第21章
十八岁生日月的十三号, 是岑往印象最深的一天。
那天,他照常戴着帽子出门买菜,路上却遇到了一个发/情的母狗。那母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气味引得周围流浪狗都冲了上来,围着她一阵嗅闻。
岑往几乎是一瞬间就觉得自己不对劲,可当时的他没有经验, 只当是身子不舒服。
他把流浪狗赶走, 拨打了母狗脖子上铭牌的电话。等待主人的途中,那母狗一直在他身侧绕圈乱蹭。
岑往闻着空气中甜腻的气味,看着自己身体的异状,彻底明白过来。
当天回去,他冲了三次冷水澡,用了半卷纸巾。
自那之后, 岑往对外便说自己不喜欢狗。变狼期前后出门也是千小心万小心。
两年过去, 岑往难得松懈,没想到又着了道。
他有些恼,可大脑里混沌一片,更多的只有燥热。
羽绒服大咧咧地敞着怀, 原本被宁和远细心系好的围巾散落在地上,只有一小截还搭在肩头, 是以遮挡脖子上的绯红。
头顶的风衣是宁和远的,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脱下来盖在他头顶, 一路上阻挡了不少人的视线。
可岑往闻着衣服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只觉得身子更热。
宁和远大概是猜到发生了什么, 男人动作匆忙,行事作风却是一贯的沉稳可靠。
“岑往,”终于回了家, 岑往脱力地坐在地上,迷糊中听见宁和远的声音。岑往费劲地睁开眼,看见他在自己眼前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岑往无话可说:“……宁和远,我是那什么了,不是变成傻子了。”
宁和远松了口气:“抱歉,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你还清醒着?”
“清醒……”岑往也说不上来,他推了宁和远一把,“你回去,我……”
岑往顿住了。
他想说我自己解决,但是眼下这个场景,这个氛围,“自己解决”四个字说出来,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于是他闭上嘴,用一双水雾朦胧的眸子瞪着宁和远,企图让宁和远读懂他的意思。
可惜宁和远读不懂,他这时候就像突然失智了,握住男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凑近岑往,问:“你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双眸子微微眯着,眸色深沉,暗含着岑往说不清的情愫。
岑往莫名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就在脑袋即将靠上鞋柜的把手时,宁和远的身子前倾,抬手挡在岑往脑后:“小心点,别硌到。”
岑往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喂,”岑往盯着他看了一会,压着声音开口,“你不走?”
“我帮你。”宁和远说。
岑往一愣。
他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有些迟钝地歪了歪头。
宁和远被他这动作萌得心口发痒,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讲道理似的开口:“一,你现在肯定没力气,自己解决……估计做不到;二,是我带你去的那个活动,我没提前注意,这是我的错,所以我得负责;三,我是你邻居,我觉得我们需要互帮互助,而且我们都是男的,男的和男的之间唔——”
岑往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特么……”
话音戛然而止。
岑往觉得自己手心一湿——宁和远居然,在他手心,舔了一下。
绿色的眸子瞬间瞪大,怪异的感觉从手心钻到大脑。岑往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却被宁和远攥住手腕。
“所以,”宁和远的声音闷闷的,“可以让我帮忙吗?”
岑往:“!!!???”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寒毛都在叫嚣着不可以,男人微凉的手却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于是他闭了闭眼,嗓音干哑地说:“这是,直男之间的互帮互助。”
“嗯,互帮互助。”
“直男之间这样,很正常。”
“对,很正常。”
“你……”岑往睁开眼,透过水雾看向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的宁和远,“你没有别的想法。”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像是宁和远只要有别的想法,他就会当场跑路一样。
宁和远听见这话,唇角微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压了下来:“别问了,邻居。”
岑往被阴影罩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现男人的右手落了下来,“再问下去,我怕你会羞死了。”
岑往已经羞死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宁和远的手很大很白,覆在深蓝色的牛仔裤上,两种颜色的碰撞让岑往眉头不住跳动。
内搭被撩起,平坦的小腹上绯红一片。
宁和远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声音暗哑:“不是吃饭了,怎么还是这么瘪?”
“吃个饭能有多鼓,又不是怀孕。”岑往习惯性反驳,声音却弱弱的。
“确实,我们旺旺怀不了孕,”宁和远轻笑一声,拎起内搭的一个角,递到岑往唇边,言简意赅,“叼着。”
这两个字说得过于干脆强硬,听着和“坐下”、“握手”没什么区别。
若是平时的岑往,估计已经暴起,大骂宁和远为什么又要把他当成狗,可现在的岑往只是微微低头,依言叼住那白色纯棉内搭。
他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水漉漉的眸子看着宁和远。
宁和远被他看的招架不住,于是低下头,开始他所谓的“直男邻居之间的互帮互助”。
“唔——”
嗓子里溢出一声惊呼,岑往身子躬起,额头抵在宁和远肩头,咬着下唇,压抑着不敢出声。
他平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游戏和直播上,对这种事,可以称得上一窍不通。
大脑从黏糊糊变成飘飘然,岑往勉强睁开眼,便看见男人那只白如玉的右手在不断动作。
不知怎的,他的视线逐渐聚焦在那个戒指上。
“宁和远……”岑往声音含糊地喊了声,“你的戒指,硌死了。”
宁和远闻言,动作一顿。
“好,”片刻后,宁和远将那枚戒指摘下来,随手扔在一边。他凑近,在男生耳侧亲了一下,低声说,“摘下来了。”
岑往盯着指根,甚至没有在意那一个轻飘飘的吻。
没有勒痕。
只有一颗,明明不起眼,但长在岑往最熟悉的地方的,痣。
“宁和远。”
岑往的声音带着些颤。
“嗯。”宁和远应。
“你特么……”岑往盯着男人食指指根上的那颗痣,半晌才找回理智,冷声问,“你特么就是小幸运?”
宁和远轻笑一声,在他脸侧蹭了蹭,却没说话。
……
宁和远洗完手出来时,岑往换了一身衣。他戴着宽大的帽子,整个人都窝在沙发角落里,像个全副武装起来的刺猬。
刺猬双手捧着手机,见宁和远走过来,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宁和远想在他右边坐下,他便伸直右腿,宁和远无奈地走向他左侧,他便又伸直左腿。
宁和远乐了,站在他面前,好笑地说:“邻居,没想到你柔韧性还挺好啊。”
岑往眯眼瞪着他,开口便是嘲讽:“哪能啊,主要是我这小家,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我哪里大佛了,”宁和远没沙发坐,便大咧咧地在岑往对面的地毯坐下,“我不就是个刚刚帮你解决了生理需求的……邻居而已吗?”
岑往缓缓抬眸。
宁和远立马抿起嘴,无害地冲岑往笑笑。
“谁和你说这个了。”岑往提到刚刚的事还有些羞,他摸摸后颈,仍装出一副老子最牛逼的模样,“带着你的戒指,滚回你家去。”
宁和远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在记仇。
“生气了?”他冲着岑往歪歪头。
岑往冷哼一声。
“我没想瞒着你的。”宁和远说着,朝岑往那边挪了挪。
“哦,”岑往十分冷酷,“那是我要求你不说的?”
“当然不是,”宁和远立马说,“主要是,你没问过我。”
岑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音量都不自觉升高了一个度:“我没问过你?”
“是啊,”宁和远点头,“你只问我认不认识小幸运,我说认识,这我没有骗你。”
“那你那句,‘喜欢的话我是他,不喜欢的话我不不是他’是什么意思?梦话?”
“不是,”宁和远语气真诚,“那是因为我想成为你喜欢的人。”
岑往:“啊?”
宁和远叹了口气:“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所以才说的那句话。不过,就算是那句话,我也没有否认我就是小幸运,不是吗?”
岑往:“……”
宁和远继续说,“包括后来运动会,我说小幸运会去,你几次问我他到底去不去,我也没有骗你。”
好啊,岑往咬着后槽牙想,合着不说准话就不是骗是吧。
“还有,”宁和远想到什么,又说,“早上的时候我说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就是想告诉你我的身份来着,结果被悠然酱打断了。”
“所以我没骗你,”宁和远见他表情松懈,趁机站起身,在他身旁坐下,“我对你一心一意,可真诚了。”
岑往被他这一套打懵了,他皱着眉低头沉思,看见男人不知何时摸上自己大腿的手。
“手拿开,”岑往嫌弃般拎着他的小指,把男人的手扔到一边,“不想理你。”
宁和远知道他这是消气了,他松了口气,歪头凑到岑往手机前。
手机上是超话发帖的界面,光标在原地闪着,输入框里却一个字都没有。
宁和远抬眼,看见超话的名字——小幸运超话。
宁和远眉梢微挑,问:“这是要发什么?”
岑往阴涔涔地冷笑一声:“曝光你性格恶劣,纯种流/氓,还……”
“还?”
“睡/粉。”
岑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作者有话说:
—预收《作精少爷放弃追夫后》文案,感兴趣的宝宝辛苦去专栏点一下收藏,下一本就开喔!—
俞临,俞家小儿子,被宠得张扬跋扈,能作能闹,整个业内没人管得了他。
小少爷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大胆地应了狐朋狗友的赌约——去把那个只会装逼的应家真少爷应与绥搞到手。
俞临反问:“搞到手?”
狐朋狗友:“搞上床。”
于是小少爷去了。
俞临没脸没皮地缠了应与绥半个月,终于把人搞到手。
他跟着应与绥缩在月租五百的出租屋里,戴着应与绥送的五十九块九手打出来的925银戒,日子滋润又幸福。
直到某天聚会,狐朋狗友们问他应与绥怎么样。
小少爷轻哼一声:“也就那样……”
反正不管应与绥有多好有多厉害,你们这群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体会不到。
俞临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就看见了应与绥匆匆离去的背影。
靠,完了。
—
应与绥活了二十多年,突然被告知自己是应家丢失多年的少爷。
少爷对应家没兴趣,也不想回去。他打工攒钱租房,勤工俭学,只想靠自己。
然后,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叫余临的人。
余临说自己家没钱,可他长得白净,身子也软,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余临对他好得很,每天都会在教室门口等他,有什么东西都紧着他,还会帮他说话,替他出头。
应与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想把自己的一腔真心掏给他。
直到他偶然听见了余临和几个少爷的对话。
“应与绥那人怎么样?”
“也就那样……”
—
应家晚宴,应与绥跟在应家老爷子身后,面带笑容地向他伸出手:“俞少爷,久仰。”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而半个小时后,俞临被这只手按在墙上,力道大得如何也挣脱不开。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怒意,应与绥低声发问:“俞少爷,你在发什么愣?”
俞临被他凶得一怔,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苦命追夫,秀眉一拧,委屈地扬声问:“你居然敢凶我!?”
正准备兴师问罪的应与绥:“……?”
—
1、尝试黑化但失败的好脾气攻x尝试追夫但失败的小作精受
2、受真名俞临,余临是骗攻的名字
3、非常规追夫火葬场,不虐
4、身心双洁,全阶段1v1
5、不换攻不换受,两个人都超爱!
6、不适合任何极端控观看,主角非完美人设,拒绝对主角进行任何形式的辱骂。
第22章
睡粉这条曝光到底是没能发出去。
岑往说完那两个字后, 身旁的人就低下头,笑得浑身都在抖。
“宁和远,”岑往旁往边挪挪屁股, 防止这人的笑牵扯到自己,嫌弃地问,“笑够了吗?”
“够了够了, ”宁和远绷住唇角, 指指他的手机界面,好心提醒,“邻居,你曝光我没什么,就是你得注意一下,别用大号曝光, 不然到时候……”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智障?”没等宁和远把话说完, 岑往便开口打断。
“我是怕你急火攻心,”宁和远抬手,在岑往背后安抚性地顺了顺,安抚道, “别生气了,要不……我给你赔罪?”
岑往轻呵一声, 悠闲地往沙发上一靠, 饶有兴趣地问:“说说, 你想怎么赔?”
后背的手收回,宁和远看着他, 双眸微眯:“以后遇到这种事……”他指指岑往两腿之间,语气暧昧不明,“只要你需要, 我就都帮你。”
岑往气乐了:“你特么管这叫赔罪?”
“当然,”宁和远应得理所当然,“不然这是什么,奖励吗?”
岑往:“……”
岑往无话可说。
岑往决定把人赶走。
宁和远当然不走,面对岑往的拉扯,他一动不动地杵在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工夫摸摸岑往的手。
“邻居,”指腹在手腕处摩挲,宁和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岑往,“我认真的。”
“谁管你认不认真,”岑往服了,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这次是特殊情况,特殊情况你懂吗?我活了二十年,这种情况也才发生两次,而且,也不会再有下次!”
卯足了劲也拽不动他,岑往索性甩开他的手,懒得管了,“还有,我没同意,是你非要给我……给我那啥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耳根却越来越红。
宁和远把这点小变化看在眼里,越发觉得眼前人可爱——平时拽里拽气,一张嘴能把人怼得现场遁地的人,现在却脸红耳朵红脖子红地小声抱怨。
太萌了。
“真的不能怪我啊邻居,”宁和远神情真挚,“而且,我帮你做那个的时候,你不是也很舒服吗?”
“舒服”二字落进岑往耳中,男生的眸子瞬间瞪大:“我、我什么时候舒服了!?”
如果岑往现在有耳朵和尾巴的话,估计早就炸毛了,说不定尾巴还会一甩一甩,力道大得能在宁和远腿上留下痕迹。
宁和远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想继续逗他:“不舒服吗?可是刚刚,啊,也就半个小时前,不是你抓着我的衣服,说什么让我慢一点,轻一点,别太快的吗?你看,”他说着,指指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这是罪证。”
罪你大爷的证。
“你……”岑往想骂人,但刚才这人又实打实地帮了他……虽然那个帮助有点难以启齿。
但帮就是帮了,岑往也不是那种拔x无情的人,于是他噎了一下,输入不输阵地吐出一句威胁,“宁和远,你是不是想死?”
宁和远当然不想死,他只想找点借口继续留下。
可惜现在的岑往正处于又羞又气的阶段,对他说的话所有话只有一个态度——不听不听,快滚快滚。
于是宁和远心不甘情不愿地滚了。
主要还是因为岑往说他待会还要直播,让他还自己一个干净清爽的直播环境。
送走宁和远,岑往靠在玄关处的鞋柜上,余光瞥见刚刚两个人……的地方。
当时两个人挨得太近,岑往的眼前除了宁和远,就再看不见任何东西,甚至有时候连自己在哪都会恍惚。
但,就是因为挨得太近,所有东西都被宁和远的纳入手心,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岑往的记忆过于清晰,他估计会以为是自己饥渴难耐,做了个见不得人的梦。
岑往捂着脸,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烦躁的怒吼。
手机响了一声,宁和远发来一条消息。
【远舟】向您转账五万元,备注:工资尾款。
【远舟】对了,刚刚走的时候忘了提醒你。
【远舟】记得洗把脸,等脸降温了再开播。
【远舟】你的脸太红了,我估计粉丝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远舟】旺旺小狗点头.gif
岑往:“……”
岑往深吸一口气。
收款,拉黑,关机,一气呵成。
他才不要洗脸,他又不是颜值主播,直播前为什么要洗脸?洗脸不就更表明自己心虚了?
一边调试直播设备一边给自己洗脑,最后岑往觉得自己的理由天衣无缝,爽快地点下开始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入十几万人,岑往简单打了个招呼,被飞奔而来的弹幕闪得眼疼。
打开游戏,点开排位。
或许因为今天是周六,玩游戏的人很多,匹配时间比以往短了不少。
连胜两局,岑往点开排行榜,国服排名第八十名。
岑往满意地轻哼一声,打开弹幕助手。
本以为会是一片“666”,或者夸他牛逼的言论,结果岑往定睛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旺旺的脸好红,今天滨城不是零下吗,小区暖气这么充足的吗?】
【不是一般的红啊,耳朵都是红的,而且打了两场了还没消下去,这不对吧。】
【嘶……没人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吗?】
【我我我!说不上来,但是怪怪的。有种……吃饱了但是有点虚的感觉?】
【卧槽上面的你好敢说,这是我能听的吗?】
岑往深吸一口气,想关播,但是转念一想,关播不就等于心虚?
于是岑往大咧咧地支起腿,胳膊搭在膝盖上,毫不在意地说:“别造我黄谣,不然我拉黑举报了啊。”
“脸红怎么了?我家里热,而且还在打游戏,打游戏红温不行啊?你们打游戏不红温?”
“造谣的小心我禁言拉黑,我是直男,清清白白一直男,不许乱讲。”
【谁特么红温从直播刚开始红到现在啊,你刚开直播的时候可没打游戏,脸红的跟猴腚一样!】
【诶呦卧槽脸更红了,好萌啊】
【旺旺旺旺,邻居小哥拿了第二名,有没有给你发奖金啊?】
【啊啊啊我刚看完他们俩的直播切片,郎才郎貌,萌死我力】
【我也是!不过为什么颁奖的时候邻居小哥没上去啊?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为什么小哥突然就拽着旺旺手腕走了?】
【不可能吧,谁家好人吵架还把脱衣服盖对方头上?我当时在现场,邻居小哥把旺旺护得可严实了!】
【好奇怪好奇怪,到底是咋回事。】
弹幕风向越来越怪,岑往尝试结束话题:“这是我直播间,别总是讨论别人。”
可惜没用,直播间弹幕从“邻居小哥之行为大赏”,变成“急了急了这小子急了”。
岑往愁得眉头直跳。
就在岑往考虑要不要直接关播,眼不见为净时,机械女声响起。
【感谢“云台454319”送出的花海,祝老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游戏连胜,十连十金。】
【云台454319】为什么拉黑我?领了钱就拉黑,邻居,你不太厚道吧。
还没等岑往对这句话做出反应,弹幕先炸了。
【????】
【什么情况,怎么还拉黑,难不成真吵架了?】
【不会吧,他们没理由吵架吧,难不成是分手了在争狗的抚养权?】
【神特么争狗的抚养权,旺旺不喜欢狗你们忘了?我估计是感情危机,不会要be吧。】
【啊?be?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别问,问就是他们有个孩子。】
【哪来的孩子,难不成是那只蠢不拉几的阿拉斯加?】
【别问,问就是旺旺拔屁/股无情,拿钱就跑。】
【???为什么是拔屁/股,我家旺旺是下面那个?】
【不然呢?这两个人的身高差体型差,你指望旺旺那个矮布丁金针菇当1!?】
岑往:“……”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
这都是一群脑子里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
谁是矮布丁!?
谁是金针菇!?
他明明是一个身高体重都在平均线左右的成年男性!
正在岑往想着该怎么让这群人闭嘴时,机械女声又响了:“感谢‘小田不吃鱼’送出的5个花海,祝老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游戏连胜,十连十金。”
【小田不吃鱼】旺旺旺旺,五个花海,可以点播嘛?
点播是岑往直播间的老传统了,一个花海就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在岑往的接受范围内,他都会满足。
这个条件一般都是用哪个职业打一局,用哪个职业配哪几个属性打一局,或者玩一个别的游戏,看一个什么视频之类,一般不会有太超标的。
更何况,这个小田不吃鱼是他老粉,稳坐礼物榜第三。
于是岑往取消匹配,道:“可以,要干什么,打游戏还是看视频?”
【小田不吃鱼】看视频,一个十几分钟的剪辑,稍等,我发你私信。
两分钟后,云台TV后台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小田不吃鱼】向您分享了一条视频。
岑往点开私信消息,看清视频标题。
【远往//cp向cut:站在一起就自然生成屏障,这才是cp的最高段位!】
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看见那标题的第一瞬间, 岑往想的是该找什么理由拒绝观看。
但很快,他的理智就把这个想法压了回去。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事,他这个体量的主播, 也免不了一些cp粉,直播间的粉丝通常是他和谁有互动就嗑谁。
他和丞鸣,他和旺旺仔, 他和一些其他主播, 甚至还有嗑他和泽哥哥的。
岑往对此见怪不怪,也没少看过她们点播时发来的cp向视频。
但很奇怪,岑往总觉得宁和远和那些人不一样。
可是哪里奇怪,岑往又说不上来。
只是看粉丝们说他和别人的cp时,他并不会有什么抗拒心理——或者说是羞耻,有一种……
被看透的感觉。
岑往打了个哆嗦。
不能表现出不同, 岑往这么想着, 面无表情地点开视频。
视频是运动会的直播切片,十几分钟,包含了入场,宁和远参加比赛, 还有颁奖时的二人互动。
很全面,也很清晰。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岑往嘟囔着, 在视频里看见熟悉的身影, 还忍不住吐槽, “这摄影是不是技术不行,为什么我和宁和远的身高差这么多?他哪有这么高, 明明跟我不相上下。”
【我笑死了不相上下,确实啊,旺旺的身高+旺旺的自尊=邻居小哥的身高。】
【宝宝眼睛不好就别乱说话了, 妈妈给你送礼物,快去挂个号吧呜呜,妈妈对不起你,不能给你最好的治疗条件。】
【这是身高差的问题吗,你们俩的体型差得也不是一星半点啊,这两年姐姐没给你打的钱都去哪了!快去健身啊!】
【没用的没用的,就旺旺这小屁孩身材,再健身也赶不上人家真男人,努力别让自己在床上吃亏吧。】
“啧,”岑往熟练地使用清屏功能,“别搞黄色,到时候给我直播间搞没了,你们谁都逃不了责任。”
弹幕瞬间收敛。
岑往满意地继续看。
十几分钟的视频不算长,单纯看还没什么,重要的是他开着摄像头,弹幕还非要他在一些特定画面进行reaction。
于是岑往看得如坐针毡,还遭受到了一些身体和心灵的双向折磨。
“这里是在说什么?”岑往看见弹幕上的问题,又看了眼视频里的内容,“这里不就是在叙旧吗,邻居小哥和悠然酱是什么关系?他们俩不是……”
哦不对。
岑往闭了嘴。
小幸运和悠然酱是朋友,宁和远是小幸运,所以宁和远和悠然酱也是朋友。
但直播间的人又不知道宁和远是小幸运。
于是“朋友”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吐出来时变成了,“不是选手和主持吗,所以要沟通一下,多正常。”
“没人发现邻居小哥的视线一直在旺旺身上吗……”岑往皱着眉念出这句弹幕,连忙反驳,“哪有一直在我身上,明明就看了一眼好不好。”
【一眼看了十几分钟,我懂,我都懂。】
【话说这里为什么把镜头拉远了,我还想知道邻居小哥和旁边那个男的聊了什么啊,那男的脸色好精彩。】
岑往其实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他当时在尝试寻找小幸运,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后面那两个人身上。
结果当天下午就知道,他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他一直不想搭理的那个。
岑往气得用力握紧了鼠标,发出几声咔咔的响动。
正想着,视频中的画面变成宁和远完成比赛,对着岑往笑的那一幕。
岑往当时的视线被宁和远占了个全,居然没发现摄影就在旁边,把宁和远脸上的笑,岑往一瞬间的呆愣都拍得一清二楚。
【来了来了,世纪对视!】
【家人们谁懂啊,从中午到现在,这几秒我看了一百多遍!】
【已经换成头像了,实在是过于美味!】
【家人们快看,旺旺脸又红了,好萌好萌。】
岑往轻咳一声,手背贴了一下侧脸,被烫得一个哆嗦。
他猛得把手收回,留下一句“去个厕所”,闭麦转身离开。
岑往当然没上厕所,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池边深呼吸几次,才抬头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宁和远不对劲,视频不对劲,岑往自己也不对劲。
但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于是他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决定去问经验极为丰富的丞鸣。
【往往旺】你懂吗?
【丞鸣】?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懂什么,我需要懂什么吗?
岑往言简意赅:“感情问题。”
【丞鸣】懂,兄弟最懂这个了!快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感情问题。
岑往抓抓头发,回复:“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住,身上还有不少……问题,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的。两个人刚认识都没一周,那男的就,不管干什么都要和他一起,还专门给他做饭送饭,甚至还想在我朋友家留宿!”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打完这句话,岑往紧盯着手机,不敢错过回复。
备注栏在“丞鸣”和“正在输入中”来回几次,丞鸣终于回了消息。
【丞鸣】这还不明显吗,他不就是喜欢你吗?
【丞鸣】撤回了一条消息。
【丞鸣】这还不明显吗,他不就是喜欢你那个朋友吗?
撤回的很快,但岑往还是看见了。
他沉默片刻,决定当没看见。
【往往旺】但他是男的,我那个朋友也是男的。
【往往旺】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的?这不对吧。
【丞鸣】?
【丞鸣】小旺旺,这个想法可不能有啊。性向自由,喜欢男的怎么了,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啊!
【丞鸣】要是想的话,人和狼人和狗人和猫人和猪也能谈恋爱啊!
岑往:“……”
怎么感觉自己被点了。
怎么这个人莫名其妙就说到点子上了。
岑往觉得不能和他聊,再聊下去估计啥都暴露了。
于是岑往关了手机,卡在挂机警告之前回到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屏,岑往熟视无睹,板着脸把剩下的视频看完。
“就这种视频有什么好激动的,”关闭视频网站,岑往双手环胸,微微后仰,“简简单单轻轻松松,你们还不如给我发点选手顶级操作,而且——”
话音未落,机械女声报出了一个让岑往一愣的新名字。
“感谢‘悠然酱’送出的5个烟花,祝老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广进,游戏连胜,十连十金。”
【谁?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我女神的名字???】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悠然酱怎么来送礼物了!?】
【不是吧我靠,悠然酱你在给谁送礼物啊!?你给这么个没礼貌没素质的傻逼刷礼物,脱粉了,再见!】
【这就脱粉?可惜了,你家女神就是给你讨厌的主播刷礼物,也不会正眼看你!】
【不对啊姐妹们,你们动动脑筋想一想,悠然酱平时和旺旺一点交集都没有,今天见面后突然送礼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谁说的没有交集,他们俩的交集不是小幸运吗?】
【我草我草,悠然酱不会是来宣战的吧!一男一女抢一男的戏码吗!好精彩!】
【不行不行不行,小幸运和悠然酱,旺旺和邻居小哥,不拆不逆!】
岑往也愣了。
在今天之前,他和悠然酱完全称不上熟悉。
作为小幸运的毒唯——前毒唯,他看视频时甚至会刻意跳过有悠然酱的那几期,就为了不看弹幕和评论区的cp粉。
但……
她现在过来送礼物,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宁和远来宣战的?
可是,他早上问宁和远和悠然酱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宁和远明明说的是“认识,不熟”。
难不成也是在骗他?
而就在岑往百思不得其解时,十米外,岑往家的对面的门内,电脑正外放着他的直播。
宁和远坐在电脑椅中,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悠然酱】啊啊啊啊啊远哥怎么办,我就是看直播忘记切号,结果手一快就把礼物送出去了!
【悠然酱】救命啊救命啊,现在弹幕都在说我是在找旺旺宣战的。开什么玩笑啊,我生活号关注了旺旺四百多天,我和他当朋友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宣战。
【悠然酱】旺旺小狗哭唧唧.gif
【悠然酱】我要怎么说,要不我直接在直播间说:是的,我不装了,我就是你直播间礼物榜排名第十二的那个大粉?
【悠然酱】我看他表情怪怪的,他不会真的误会了吧?
宁和远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片刻,然后打字回复:“大概吧,你随便说,让粉丝别误会就行,他那边我来解释。”
【悠然酱】啊?你要怎么和他解释?他不是不知道你身份吗?
宁和远看着后半句话,蓦地想起岑往微喘着,问出的那句“你特么就是小幸运”时,热气喷洒在自己颈间的感觉。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轻笑一声,回复。
【远舟】他现在知道了。
【悠然酱】???
【悠然酱】你昨天还让我们帮你保密,结果今天他就知道了?
宁和远没忍住笑了笑。
【远舟】不仅知道。
【远舟】他知道的时候,反应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悠然酱】旺旺也可以去看我的切片吗?我的切片也很好看的!
一片混乱中, 话题的女主角终于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宁和远看着弹幕空了一瞬,然后被各种疑问占据。
【?不是,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一死一伤谁主沉浮吗,你们俩这和谐氛围是咋回事?】
【悠然酱硬起来啊!旺旺硬起来啊!你们俩拼啊!】
【不是吧姐们哥们,我还想看你俩干仗呢!】
【话说要是干仗的话他们俩谁能赢?】
【肯定是悠然酱啊!我姐可是能拽得动两只阿拉斯加的金刚芭比, 揍旺旺这个小瘦猴不是轻轻松松?】
【但是我们旺旺有邻居小哥啊!】
弹幕的话题逐渐跑偏, 岑往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开口:“下次有时间会看的,不过现在我该下播了。十八号开播的时候,悠然姐记得提醒我。”
很官方客套的一句话,从岑往的口中说出来有些违和,却又很可爱。
岑往说完这话, 没等回复也没看弹幕, 干脆地下了播。
宁和远垂眸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岑往的耳朵和尾巴又要冒出来了。
【悠然酱】糊弄过去了。
【悠然酱】你打算怎么和旺旺解释,他不会也觉得我们俩是一对吧?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岑往当时看见悠然酱送礼时的反应,很明显是想多了。
“我有数, ”宁和远回复, “先不聊了, 还有事。”
【悠然酱】诶诶诶,等等等等。
【远舟】怎么了?
【悠然酱】你是在追我们家旺旺吧?
宁和远的视线在“追”字上顿了顿, 而后轻笑一声。
怎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主人公却看不出来呢。
是他还不够明显吗?
宁和远摇摇头,回复。
【远舟】是, 不过……
【远舟】不是你家旺旺。
【远舟】是我家的。
【悠然酱】旺旺小狗嫌弃.gif
【悠然酱】此等不要脸之徒,真想狠狠地曝光你。
【悠然酱】算了,谁让你是我们家悠悠的朋友的主人呢。过几天圣诞节,《CK》整了个音乐会,票都已经抢完了。前几天有粉丝问旺旺,旺旺还说没抢到票。
【悠然酱】而我,你的朋友,悠然酱,刚好中了两张票。
【悠然酱】怎么样,要不要去?
—
关了直播,岑往后知后觉地有点饿。
早上吃的是宁和远带的三明治,中午吃的是烤肉,晚上……
岑往不想回忆。
总之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三明治和烤肉早在他肚子里查无此物。
他撑着冰箱门,尾巴在空中意味不明地甩了半天,最后决定返璞归真,泡了一桶经典款香辣牛肉面。
斜躺在沙发上等面熟的时候,屋门被敲响,岑往头都不抬地应了声:“进。”
果然是宁和远。
男人两三步走到沙发旁,瞥了眼桌子上火红火红的泡面桶,问:“邻居,你在干什么?”
岑往冲着泡面抬抬下巴:“等泡面啊,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小幸运变成小瞎眼了?”
“这样啊,”宁和远在他身侧坐下,大腿抵着岑往脚尖,视线在男生细白的脚踝上停留片刻,而后问,“我也想吃,可以给我也泡一桶吗?”
“残废了?”岑往眼皮都懒得掀,抬手指指不远处的柜子,“都在里面,自己去拿。”
“邻居真好。”宁和远笑着应了,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上次岑往变狼时,宁和远几乎是把岑往家里所有地方都看了个遍,对这个深藏功与名的柜子自然也不陌生。
上次打开柜子时,各种味道的泡面出现在宁和远的视野中,给了这个从没吃过泡面的上等人士一些大大的震撼。
但这次不一样了。
宁和远已经熟知市面大部分泡面的味道和制作方法,他十分谨慎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桶……和岑往一样的香辣牛肉面。
据说是完全不会出错的大众味道。
端着泡面桶重新坐回岑往身侧时,岑往正叼着泡面里自带的塑料叉子玩斗地主,听声音,三个人正在疯狂地互砸炸弹。
宁和远按照包装桶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把泡面泡好。然后他转头,凑到岑往的手机前。
岑往这一把是农民,倍数已经来到了惊人的9600倍。
岑往的手里只剩一个2,上家队友的手里不少于七张牌,下家地主手里只剩两张牌,不清楚是对子还是两张单牌。
按理来说,只要队友出一张单牌,农民就可以很顺利的胜利,拿走属于他们的48000豆。
岑往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已经把那张二选中,只等出牌。
可谁都没想到,队友没有出单牌,而是……
扔下来了一对三。
“出牌”的红色图标瞬间褪色,变成了一个无情的“要不起”。
地主一连给岑往队友倒了好几杯卡布奇诺,然后美滋滋地出了最后两张牌:“对五!”
十分嘲讽。
岑往看着屏幕上血淋淋的-48000,气乐了。
把人拉黑举报,岑往看着自己为负数的欢乐豆,觉得世界再黑暗也不过如此了。
他抬眸看了眼靠在他身侧的宁和远,含糊地问:“刚才是你让她来的?”
“谁?”宁和远一愣。
“悠然酱。”
“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宁和远有些好笑,“我好像没理由让她去吧……难不成是让她帮我求情,让你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谁知道呢,”岑往嘟囔着打开泡面,用叉子把面饼打散,轻咬了一口,微微夹生,是他最喜欢的熟度,“我和她又不熟悉,她闲着没事来给我送礼干什么。而且粉丝也说了,你们俩……”
他撇撇嘴,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宁和远却好像懂了岑往想说什么。
他换了个姿势,胳膊抵在膝盖上,双手自然下垂。
男人侧头看着岑往,灯光给睫毛落下一层阴影,阴影下的笑意漫至眼尾:“邻居,咱说话得讲良心。”
岑往懒懒地掀起眼皮,意思是:谁要和你讲良心。
宁和远伸出右手,用食指在岑往面前比了个“1”。
从做了那档子事,或者说是从岑往知道宁和远就是小幸运后,宁和远就没再戴过那个戒指。
而那颗痣也明晃晃地出现在岑往眼前,随着宁和远的动作一动一动,像是在嘲讽岑往是个傻逼,连自己最喜欢的博主都认不出来。
“第一,我和你说过吧,我跟悠然酱只是朋友,在一起拍过几条视频而已。我和她,还没有我们俩的狗之间熟悉,”宁和远倒像是没看出岑往有什么不对,他说着,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别总是听你直播间那群粉丝的话,你继续听下去,我怕我明天就跟悠然酱结婚生小孩了。”
岑往莫名其妙:“哈?”
宁和远拿出手机,边翻聊天记录边问:“知道‘一口悠悠糖’吗?”
岑往当然知道,“一口悠悠糖”是他礼物榜第十二的大粉,在粉丝群里还挺活泼。
但宁和远问这个问题就很奇怪:“知道,怎么了?”
“悠然酱就是那个一口悠悠糖,”用平淡的语气说完这句让岑往当场宕机的话后,宁和远把手机屏幕转向岑往,“看,她切错号之后还找我哭诉来着。”
岑往还没从震惊的情绪里走出,就看见屏幕上悠然酱满屏的哭泣表情包。
“她,”岑往艰难地咽下泡面,“她是一口悠悠糖?”
“嗯哼,”确保他看清了聊天记录,宁和远才收起手机。他估摸着自己的泡面差不多也好了,于是打开盖子,学着岑往将面挑散,又说,“还有啊,邻居。”
岑往脑子一团乱麻,正处于“我怀疑了我的发财树”的究极难题中,闻言随口应了一句:“干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男人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好像真的很好奇,“我在你眼里,是那种有好几个对象的渣男吗?”
岑往斜他一眼,没说话。
“咱俩认识这一个多月,你怀疑过我两次。”
见宁和远又要伸出他那根食指,岑往连道:“再伸给你手咬掉。”
宁和远不伸了,他笑笑,继续说:“悠然酱我就不说了,但是上个月,你在直播间造谣我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
“我什么时候造谣过你?”
“一个月前,你在直播间说我有女朋友……”他说着,翻出聊天记录,“你看,聊天记录还在这。你到现在都还没回复我,我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
岑往:“……”
岑往:“你特么这么久之前的聊天记录还存着,神经病啊?”
“以防万一嘛,”宁和远理所当然,“说不定有人赖账,非说自己不记得呢。”
岑往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身后的尾巴不自在地动了起来,岑往难得心虚,却还是嘴硬道:“你那天在我家过夜的时候,做梦还叫她名字了。怎么,现在不敢承认了?”
“名字?”宁和远眨眨眼,侧头凑近他。
“昂,”岑往偏偏身,侧过脸不去看他,“叫什么‘安安’,还让人家别走……膈应死了。”
这话说完,身侧那人静了半晌,居然抖了起来。
抖什么?
难不成是哭了?
什么意思,那个安安不是女朋友,是前女友?
岑往皱了皱眉,回过身,小心地问:“你特么哭什——”
话音戛然而止。
哭个屁。
宁和远这傻逼明明是在笑。
“旺旺,”宁和远抬眸看着他,盛满笑意的眸子好像装着一汪清泉,倒映出岑往红透了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说完,不等岑往做出什么反应,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至最低。
温热的鼻息落在脸上,宁和远又一次开口:“你说的那个‘安安’,它不是我女朋友……它甚至不是个人。”
“什……”
“它是我微信头像上的那只,”宁和远绷着唇角,道,“雪纳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岑往足足愣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 短路的大脑重新开始活动,岑往猛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左右晃了几下才站稳。
“是狗!?”音调都高了几分。
“嗯, 是我家里小时候养的狗,”宁和远怕他摔倒,连忙伸出双手护在他身侧, “你慢点, 别摔倒了。”
岑往恨不得当场摔死,或者摔地缝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宁和远还在笑:“所以邻居,你这段时间……是一直在吃一只狗的醋?”
“谁,谁知道这是人的名还是狗的,再说了你家不是只有阿拉斯加吗, 我又没见过这只狗, 还以为是你在哪里找的网图,”岑往一连说出一大串找补的话,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宁和远刚才说了什么,“不是, 谁吃醋了!?你为什么要吃你的醋!?”
“那谁知道呢,你要是没吃醋的话, 怎么还会记这么久?”说完, 他怕岑往生气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连连哄道,“好啦好啦, 我错了,别生气了,坐下吃饭。”
岑往站着不动, 尾巴垂在腿间狂甩。
“安安是我小学和初中时养得小狗,那时候还没幸运呢,”见男生不依,宁和远叹了口气,解释道,“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怕黑吗,就是因为它。”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岑往不信。
宁和远轻轻一笑:“有关系啊,我当时不是说有个小偷闯进我家吗?那小偷当时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拿着刀想捅我,是安安帮忙挡了一下,叫声引来了周围的邻居。”
岑往一愣,火气瞬间灭的一干二净。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
他本以为那只雪纳瑞或许是在父母家,或许是年纪大了自然老死,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他摸摸鼻尖,想说话,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回沙发里,低低地“哦”一声。
“所以啊,”似是察觉出岑往情绪低落,宁和远笑着缓解氛围,“当时说我怕黑,真不是在骗你,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岑往早懒得考虑他的理由正不正当,他像一只被从头浇了一盆水的小狗,蔫蔫地坐在沙发上,就连那对兽耳都软趴趴地扒在头顶,半点没了刚才趾高气扬,浑身炸毛的模样。
男生摸摸耳尖,过了很久才闷声说了句:“谁管你。”
宁和远笑笑,眼眸微弯,不动声色地凑近岑往:“你不是管我了吗?不仅管我,还收留我过夜……还给我盖被子,给我吃泡面。”
岑往的脸很红,不知道是臊得还是羞得。宁和远的视线在那上面一寸一寸地掠过,半晌后又说,“邻居,你的脸怎么这么容易红?”
岑往:“……防冷涂的蜡。”
宁和远又一次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他笑得靠在岑往肩头,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抵着大腿。
热源透过衣服漫到岑往身上,男生有些不自在,却只是抿抿唇,没有说话。
“邻居,”过了好半天,宁和远才说,“脸黄才抹蜡,脸红,人家是精神焕发。”
岑往:“……”
岑往深吸一口气。
“本来就不是我那个年代的东西,我记错不正常吗?”岑往咬咬牙,睨他一眼,十分没有水平地嘲讽一笑,“毕竟咱俩之间有代沟,大叔。”
意料之外的称呼听得宁和远微愣,旋即笑得更开心了。
笑声很轻,却因为两个人贴着,不停地传给岑往,让他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莫名震了起来。
他被笑烦了,十分不耐地问:“笑够了没?泡面还吃不吃,再不吃要坏了。”
“吃吃吃,”宁和远轻咳几声,收起笑意,“我邻居家的面,当然要吃。”
泡面已经有些凉了,泡在最底下的那些甚至有些吸水膨胀,宁和远却吃得津津有味。
二十分钟后,宁和远抽出一张纸,擦干净嘴角。
“一点半了,邻居,”男人背靠在沙发上,十分慵懒地望着岑往,“你还不睡吗?”
“一点半了,”岑往也毫不客气地回望,“您还不走吗?”
宁和远凑近岑往,小心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邻居,这次也让我照顾你呗。”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岑往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不解地问:“怎么,当保姆当上瘾了?”
“嗯哼,”宁和远点点头,“照顾你确实很有成就感,不过不是保姆,是……”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甚,岑往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饲养员,”宁和远说完,不等岑往发作,他便又说,“像是那些特别厉害的猛兽的饲养员,多有成就感。”
“特别厉害”。
“猛兽”。
“成就感”。
三个词狠狠地烙在岑往的心尖,让岑往刚刚炸起的尾巴瞬间收了回去。
“哼,”他轻哼一声,谦虚道,“勉勉强强吧。”
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气预报表示,今晚到明天有中到大雪。
窗外已经黑了,北风刮了一天,窗户吹得咣咣作响。
屋内一片祥和。
加湿器咕噜咕噜地吐着水雾,暖黄色的灯光下,宁和远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双长腿曲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显得有点委屈。
终于完成一个视频的剪辑,宁和远身子微微后仰,伸了个懒腰。
他捏捏眉心,侧头看见身侧熟睡的灰狼。
灰狼的睡姿放松,侧躺在地毯上,后背贴着宁和远的大腿,四肢舒展,毛茸茸的腹部随着呼吸起伏,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些舒适的呼噜声。
宁和远盯着看了一会,伸出手,从灰狼头顶摸到尾巴,又从尾巴摸到头顶,最后在腹部那一款暖乎乎软绵绵的毛上停下。
揉了揉。
手感超绝。
工作带来的烦恼一哄而散,宁和远现在只想抱着岑往休息。
可惜在他刚刚一顿上搓下揉后,岑往拧着眉醒了。
他甩甩脑袋把宁和远的手甩掉,十分桀骜不驯地只给宁和远留下一个背影。
宁和远觉得好笑,于是开口挽留:“邻居,刚刚出炉的新视频,要看吗?”
微抬的前蹄滞在半空,片刻后,爪子的主人十分优雅地转了个向,满不在意地走回宁和远身旁。
作为一个合格的脱粉回踩之人,岑往有理由第一时间观看前墙头的视频。
这是检验,更是防止某人造谣。
于是岑往“大狼金刀”地往宁和远身侧一坐,两条腿大咧咧地敞着,毫无形象可言。
宁和远见状轻笑一声,把电脑屏幕移到岑往面前。
视频估计是半个月前拍的,当时岑往就觉得宁和远跟失踪了似的,除了微信哪里都找不到人,现在想想,估计是拍素材去了。
瞒着自己拍视频。
岑往的爪子拍在茶几上,发出“哐”地一声。
宁和远被这一巴掌拍得一惊。
他凑近岑往,语调微扬着问:“怎么了,粉丝大人,我的视频哪里有问题吗?”
岑往在心里呵呵一笑,抬起爪子,踹在男人不断凑近的侧脸上。
“对了,邻居,”顶着软乎乎的爪子,宁和远拿出手机,找出天气预报,含糊不清地说,“看,今晚会下雪。”
岑往瞥了一眼,冲着他抬抬下巴,意思是:“咋了?要我去给你堆个雪雕,还是要我去天上让滕六把雪收回去?”
当然,除了那个显而易见的“咋了”,后面的话,单凭灰狼那并不发达的面部肌肉,是传递不出来的。
宁和远只是晃晃手机,笑着问:“明天要一起堆雪人吗?”
岑往翻了个白眼。
幼稚。
—
第二天,雪下了一夜。
岑往昨天睡了太多,今天早早便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旁边抓了抓,抓到了块柔软的……肉?
岑往眨眨眼,大脑逐渐清明,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被子盖在身上,床头柜上的加湿器还在不停地吐着雾气,而他身侧,正侧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光着上身,睡得正熟,头发因为动作垂在额头,没了平时的精致模样,却更显得温和亲近。
他的胳膊正被岑往枕在脑下,而岑往视线下落,看见了男人的胸肌,和……捏着那块肉的,自己的手。
岑往:“……”
岑往收回手,五指屈起,表情嫌弃,活像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已经忘了昨天是怎么睡过去的,但看现在这架势,宁和远估计是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岑往抓抓头发,想从男人胳膊上爬起来,又发现这人的另一个胳膊正搭在他腰上。许是在梦里也察觉到他的动作,那手还在他后背拍了拍。
啧。
把他当成要哄的小孩了?
抬脚想把人踹到床下,岑往双眸微眯,又想到这人在他家里尽心尽力地拖地洗衣做饭,倒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于是岑往拎起腰上的胳膊扔到一边,本着闷不死就是好人的心,大发慈悲地把被子盖过宁和远头顶。
他走出卧室,洗漱完,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
窗外素白一片,空中还不断落着白絮,树上和路上都是雪,楼下只有一条被环卫工铲除的小路,其他地方还堆着厚雪,大概是专门留下的。
滨城和南方不同,作为一个北方的沿海城市,雪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岑往见怪不怪地拉好窗帘,肩头突然一沉。
宁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后背把下巴抵在岑往肩头。温热的吐息落在耳廓,岑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窗帘被重新拉开,岑往眯起眼,问:“脑袋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