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三冠王（二）
利诺不知道雷东多为什么突然要抱他，但他把这当成是人类在撒娇，欣然接受了。
别看这人平时看起来生人勿近，实际上也只是一只傲娇大猫猫罢了，非常会给猫猫顺毛的利诺如是想到。
赢下罗马的喜悦只持续了非常短暂的三天，联赛便来到了最后一轮。
意甲联赛战至最后一轮前，积分榜上的形势依旧十分胶着，AC米兰仅比尤文图斯高两分，以微弱的优势排名第一。
这意味着，最后一轮比赛，将是真正的生死战。
AC米兰客场挑战已确认降级、无欲无求的皮亚琴察，尤文图斯主场迎战不容小觑的飞驴切沃。
所有的媒体和球迷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两场同时开球的比赛，米兰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在客场拿下皮亚琴察，无论尤文图斯那边结果如何，他们都将捧起联赛冠军奖杯。
一旦米兰失利，冠军便会旁落。
出征皮亚琴察的前夜，球员们统一居住在内洛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月沉如水，内洛陷入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的昆虫鸣叫，另一张床上的皮尔洛早已熟睡，利诺却和自己的小羊玩偶玩了许久都没生出睡意。
在脑海里的小羊历险记已经编到第十七回时，他终于坐起了身，伸手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决定出门一趟。
他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像只准备偷腥的小猫一样溜出了房间。
走廊里一片寂静，灯光不甚明亮，利诺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地摸到厨房，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找到些剩下的点心或者水果，当然，如果能幸运地找到被藏起来的巧克力就更完美了。
就在他快要走到厨房门口时，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的走廊转角走了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利诺？这么晚了，不睡觉出来做什么？”马尔蒂尼微微挑眉，嗓子在没有外人时完全松懈下来，显得更加细软。
利诺心里一虚，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随即想起来自己还没拿到吃的，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不也大半夜睡不着在外面闲逛吗？”
马尔蒂尼对利诺的秉性了如指掌，了然地挑了挑眉，问道：“饿了？”
利诺老实点头。
马尔蒂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走吧，我也正好想喝点牛奶。”
利诺就这么跟在猫妈妈身后大摇大摆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干净，冰箱里食材充足但显然不适合深夜大动干戈，利诺找到了一袋苹果，放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便咔吧咔吧啃了起来。
马尔蒂尼则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两杯，放入微波炉加热。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微波炉运作的嗡嗡声。
“紧张吗？明天的比赛。”马尔蒂尼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正专心致志啃苹果的利诺，忽然开口道。
利诺咬了一口苹果，闻言动作顿住，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果断摇头，“一点也不，难不成保罗你紧张了？”
马尔蒂尼倒是很坦然，点了点头，“是的。”
马尔蒂尼的坦然让利诺啃苹果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利诺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好奇小猫，凑到马尔蒂尼面前仔细打量对方，试图看出他被夺舍的痕迹。
“保罗你也会紧张？”
在他乃至所有队友和球迷心中，保罗·马尔蒂尼是米兰的旗帜，是永远冷静、永远可靠的存在，他伟岸的胸膛就是最可靠的避风港。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马尔蒂尼转身拿出温热的牛奶，将其中一杯推到利诺手边，自己捧着另一杯，氤氲的热气稍稍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为什么不会呢？”马尔蒂尼微微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味道。
“我不是机器，利诺，我也会害怕失败，害怕辜负身上的红黑色球衣，害怕让支持我们的球迷失望。”
他作为队长还没有带球队取得一个像样的冠军，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上，像是搬不开的巨石。
南看台的球迷不顺心时经常会朝他发作，骂他永远比不上前队长巴雷西。
或许有时候他也曾犹豫过，自己戴上队长袖标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是等冷静下来后，他知道无论选择多少次，他都会成为这支红黑球队的队长，带领球队一往无前，直到他再也无法踢球为止。
利诺三两口啃完已经开始氧化的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后认真地听着马尔蒂尼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
这让利诺感觉有些新鲜。
尽管在佛罗伦萨当过一年队长，但或许是因为年纪尚轻，从来没有队友找他做心灵导师，也没有队友钻他被窝说想家，利诺十分遗憾。
不过这当然是正常的，男性人类总会有过高的自尊心，他们耻于袒露自己的脆弱，也害怕被人看轻，而Alpha男聚集地的足球圈里这种风气更是重中之重——利诺不算，他是一颗外硬里软的脆皮棉花糖。
马尔蒂尼这种男人中的男人，Alpha中的Alpha，会深夜和利诺谈心才比较奇怪。
马尔蒂尼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奇怪，但那些说出来就像吃饭喝水般流利和自然，或许有着夜晚静谧氛围的加持，让他觉得有什么秘密都会埋藏在深夜里。
况且利诺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当年会钻他被窝的小孩一去不复返，只留下了一个混世大魔王。
他看着利诺准备要吃第四个苹果，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是明天做馅饼的材料，你别现在就把它们吃光了。”
利诺低头看看手里红彤彤的果子，又抬头看看马尔蒂尼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悻悻地把它放回了果篮。
鸭头，今天先不碰你。
等明天做成馅饼他一定美美享用。
马尔蒂尼看着利诺那有点委屈又强装大度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喝了一口温牛奶，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很奇怪我会和你说这些对吗？”他自问自答道，“大概是因为你已经不是个男孩，而是个完全成熟、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你比我要更加坚强。”
利诺闻言，挺了挺胸膛，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小猫，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骄傲。
马尔蒂尼顺手揉了一把他睡得乱糟糟没有整理的脑袋，“你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队长袖标还戴在我手上一天，我就会承担好队长的责任，你只需要专心踢球就好。”
利诺拿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像举起酒杯那样，看着马尔蒂尼，眼神亮得惊人，“保罗你放心，明天我一定会进球，然后把冠军带回米兰！”
看着他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斗志，马尔蒂尼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同样举起杯子，和利诺碰了碰杯。
“当然，我们一定会把冠军带回圣西罗。”
利诺收回手咕嘟喝了一大口牛奶，唇上立刻沾了一圈白色的小胡子，“以后你要是再紧张，或者觉得压力大，可以来找我。”
马尔蒂尼点点头，然后扯了张纸，递给利诺让他擦干净脸。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并肩站在料理台前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马尔蒂尼拿起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冲洗干净放回原位，“好了，东西也吃了，现在快回去睡觉吧。”
“是，队长！”利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手给了马尔蒂尼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便溜回了房间。
皮尔洛依然睡得安稳，对舍友吃独食的事情一无所知，利诺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早上，皮尔洛被利诺推醒，还在打着哈欠便听到利诺的感慨，“今天天气真好，我们一定会拿冠军的！”
皮尔洛思考了片刻，没能弄清“天气好”和“拿冠军”之间的必然联系，他索性也放弃了思考，反正利诺的思维经常和他养的神经质奶牛猫一样跳脱。
皮亚琴察距离米兰并不远，这里的足球氛围同样热烈，虽然主队已确认降级，但有可能在家门口狙击联赛领头羊，对于任何球队而言都是一种动力。
要问谁对皮亚琴察最熟悉，莫过于正在啃婴儿饼干的因扎吉。
他在皮亚琴察出生，也进入皮亚琴察青训，同样在皮亚琴察完成了职业生涯首秀。
因扎吉对上利诺灼灼的目光，还以为他也想要饼干，低头看了一眼仅存的两块饼干，默默把盒子往怀里揣了揣。
“我才不想要你的饼干！”利诺炸毛，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其他人心里会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形象。
因扎吉没有相信他的话，把装着两块幸运饼干的盒子妥帖安置好才重新打起精神应对利诺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但是他离开皮亚琴察都十年了，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现在的后卫和门将的弱点？
在被烦死和失去自己的幸运饼干之间，因扎吉选择第三条路。
“宝贝，你再说话我就要亲你了。”
利诺：婉拒了哈。
被因扎吉腻到的利诺选择溜回小伙伴身边，继续和他们玩扑克。
和皮亚琴察的比赛比想象中更艰难。
对面排出442阵型，两条防线保持得相当紧凑，中场球员动作粗野，防守强硬，而当值主裁判的尺度却显得相当宽松。
上半场第21分钟，米兰打出精妙配合，皮尔洛传出一记越过半场的超远距离长传，因扎吉得球后形成单刀，冷静推射远角得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他下意识朝边裁的方向看去，他感觉自己没有越位，但边裁的旗帜却高高举起。
这种时候不得不去和主裁争论，毕竟这可是价值千金的进球，或许会直接影响联赛冠军的归属。
穿着客场球衣的米兰球员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裁判，无数只小鸡手挥舞，差点直接打到裁判脸上——也很难说他们没有这种心思。
慢镜头回放显示，皮亚琴察后卫的脚尖要更靠前，因扎吉并不越位，所以这是一次误判。
米兰球迷破口大骂，暗中观察的尤文球迷喜不自胜，但他们都影响不了场上的形势。
而这次误判居然只是个开始，十分钟后，因扎吉在禁区内与对方后卫纠缠后倒地，主裁判没有表示。
第39分钟，利诺在右路拿球突破，被对方后卫从身后连人带球狠狠铲倒，这个动作足以吃到黄牌，但主裁也只是口头警告。
整个上半场，米兰的进攻屡屡受挫，皮亚琴察的犯规战术似乎得到了默许。
回到客队更衣室，米兰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本赛季确实受到了不少针对，关键时刻，这种不公感被放大到了极致。
“都先冷静下来！”马尔蒂尼作为队长，站了出来，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乱，别忘了我们积分还领先，裁判再怎么偏心也不能直接送对面三分。”
安切洛蒂等马尔蒂尼安抚好更衣室后也站了出来，“先把球控好，皮亚琴察球员的体力已经在下降，他们撑不了太久。”
下半场易边再战，情况并未好转。
第55分钟，西多夫送出精准传中，利诺在后点力压对方后卫坎帕尼亚罗头球轰门，皮球应声入网。
然而，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在利诺错愕的表情下，无情宣判他推人犯规在先，进球无效。
利诺不接受这个结果，刚才队友们一起去找裁判理论时还在摸鱼的他现在冲在了谈判第一线。
看台上随队出征的米兰球迷对裁判发出了巨大的嘘声，而皮亚琴察的球迷则幸灾乐祸地鼓着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另一块场地上，尤文图斯已经2：0领先切沃的消息传来，让米兰球员的心不断下沉。
如果以现在的比分结束，尤文图斯将以一分优势夺冠。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一些球员脸上蔓延。
难道一个赛季的努力，就要以这样倒霉的方式结束吗？
不！绝不！利诺咬紧了牙关，紧盯着皮亚琴察的球门。
第78分钟，米兰获得前场任意球。
皮尔洛站在球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无数期盼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这让他的手心也不免出了些热汗。
这是一个距离球门25米左右的任意球，位置稍稍偏右，可以直接打门。
皮尔洛助跑，接着踢出一记美妙的弧线球，足球绕过人墙，带着强烈的下旋直奔球门左上角。
皮亚琴察的门将瓜达尔本奋力扑救，单掌将球堪堪托出了横梁。
皮尔洛捂住脸，失落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就差了这么一点点！
利诺过来抱了抱他，然后推着他去发角球，“你可以的安德烈亚，你可以的。”
皮尔洛整理好心情，快速跑到角旗区，他看到了禁区里队友们焦急而渴望的眼神。他举起手，开出一个战术角球，将球传给上来接应的西多夫。
西多夫佯装内切，突然将球回敲给大禁区角上的加图索。
此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身边无人防守的加图索接到球，向来以防守见长而不擅长进攻的他用并不擅长的左脚轰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
足球穿过禁区里密集的人群，在门前有一个轻微的弹地后，径直跳进了球网。
“Goooooooooal！！！AC米兰在第79分钟由加图索打入了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粒进球！”
压抑了几乎整场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进球后的加图索撕扯着自己的球衣，咆哮着冲向角旗区，所有的米兰球员，包括替补席上的所有人，都疯狂地冲向他，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这还是加图索本赛季四十场比赛里唯一的一粒进球。
利诺拍拍他的脑袋，没想到里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进球就进个最重要的，真是小看他了。
皮尔洛也很开心，决定接下来两个月都不捉弄加图索了（虽然接下来两个月就进入夏歇期了）。
加图索的进球像是打通了米兰的任督二脉，又或者是皮亚琴察体力条已经耗尽，接下来米兰的进球一个接一个，势不可挡。
皮亚琴察的球员们显然被打懵了，他们的犯规战术在米兰坚定的决心和骤然提升的士气面前开始瓦解。
第84分钟，鲁伊科斯塔在中路与西多夫完成一次精妙的二过一配合后，送出一记穿透力极强的直塞球。
因扎吉反越位成功，再次形成单刀。
这一次，边裁没有举旗，因扎吉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地用一个轻巧的挑射再次破门。
2：0！
在米兰城里的米兰球迷已经走出了家门，准备迎接凯旋的英雄们。
而米兰的怒火仍未发泄完毕，五分钟后，米兰中场断球，西多夫中路拿球吸引防守后，将球分给左边路插上的马尔蒂尼。
米兰队长不停球直接起脚传中，足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飞向禁区。前点，因扎吉在身边的后卫暗暗拉拽的防守下并没有直接射门，而是巧妙地将球一垫，改变了足球的飞行路线。
而在后点，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幽灵般蹿出！
利诺几乎不需要调整，迎着因扎吉喂到嘴边的饼，一个凌空侧勾，用一个高难度姿势把球送进了球门。
“球进了！3：0！3：0！”解说员已经激动到有些失态，差点忘记自己现在还在直播，差点直接喊出“Forza Milan”暴露自己罗森内里的身份。
利诺转身狂奔，一路冲到客队球迷看台下，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仰头享受着米兰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一刻，所有的憋闷都烟消云散。
“保罗！我说到做到！”利诺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在他亲爱的队长耳边大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马尔蒂尼用力回抱着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利诺，大手重重拍打着他的后背，“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行！”
比赛进入读秒的伤停补时阶段。大势已去的皮亚琴察球员心态失衡，在禁区前沿再次犯规，送给米兰一个位置绝佳的任意球。
没有人会和他抢，皮尔洛再次站在球前，轻轻摆放着足球。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如同平静的湖泊，专注而宁静。
整个加里利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一击。
皮尔洛摆腿的动作舒展而优雅，看起来轻飘飘，却有千钧之力。
“砰！”
脚内侧与足球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足球应声而起，绕过奋力起跳的人墙顶端，划出一道比物理练习题上更完美的抛物线，足球如同安装了精确制导的系统，直挂球门右上死角。
尽管门将奋力侧扑，身体舒展到了极限，但这一次他没那么幸运了。
“Gooooooal！皮尔洛读秒进球！4：0！米兰4：0皮亚琴察！”
“哔——”进球有效的哨声响起，紧接着主裁便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比赛结束！AC米兰在经历了充满争议的上半场后，在下半场连入四球，以一场酣畅淋漓、荡气回肠的4：0大胜，锁定了2002-2003赛季的意甲联赛冠军！他们是意甲冠军！”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米兰所有的球员、教练、队医和工作人员都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了球场。
早已准备好的红黑色彩带从客队看台喷洒而下，与场上奔跑的红白色球衣交织成这个夜晚最动人的画面。
因扎吉挥舞着自己脱下来的球裤在场边狂奔；加图索依然在激动地咆哮，和每一个能抓住的人用力拥抱；皮尔洛则相对平静，脸上带着满足微笑四处寻找利诺。
而利诺，他则在试图举起比他重十几斤的巨猫抛高高。
马尔蒂尼眼里闪烁着的激动泪光都被利诺的动作压了回去。
所有人互相拥抱，互相祝贺，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成功，安切洛蒂也被弟子们抛了起来，一张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米兰球员笑闹了许久颁奖台才被搭好，奖杯则是被护送着姗姗来迟——因为赛前结局未定，说不准米兰和尤文谁能夺冠，所以奖杯是临时送过来的。
在无数闪光灯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保罗·马尔蒂尼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激动而熟悉的面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米兰是冠军！”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把欧冠决赛一章写完[猫头]
第262章 三冠王（三）
欢庆的香槟从皮亚琴察挥洒到了米兰，整座米兰城都变成了红黑色的海洋。
蓝黑球迷骂骂咧咧，嫌弃外头聒噪，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窗试图隔绝外头罗森内里们嚣张的笑声。
但外头得意洋洋的嘲讽还是传进了他们用被子蒙住的耳朵里。
“我们是联赛冠军，你们（国米）什么都不是！”
内拉祖里：哼哼哼，说得好像谁没有联赛冠军似的，去年他们才刚拿过！
“我们有利诺，你们什么也没有！”
内拉祖里：哈？他们也有自己的梅阿查国王，他们一点都不羡慕，一点也不！
“我们会捧起大耳朵杯，你们只能捧起空气！”
内拉祖里：可恶，好嚣张，马上诅咒米兰拿不到欧冠……等等，他们对手好像是尤文，怎么手心手背都史？
国米球迷只能继续生闷气，并且这种憋闷还要持续好一段时间。
载着功臣的大巴回到米兰城，球员们打开车窗和外面前来迎接的球迷打招呼，并举着奖杯向他们展示。
这就像是一根极具吸引力的逗猫棒，球迷们眼也不眨地盯着冠军奖杯，视线随奖杯而转动，虽然知道碰不到，但还是举着手兴奋跳跃。
利诺看着有趣，伸手朝马尔蒂尼讨要奖杯，“我也想玩，让我也试试。”
逗猫他玩过，逗人他也玩过，但同时逗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
马尔蒂尼哑然失笑，把奖杯给他，“拿稳了，可别掉下去。”
逗人的游戏果然很有吸引力，大家开始轮流拿着奖杯，举起、放下，举起、再放下，每次都伴随着球迷哇哦哇哦的欢呼声，玩起来可比其他什么游戏有趣多了，连加图索都体会到了逗弄人的乐趣。
不过AC米兰并没有立即举行夺冠后的花车巡游，接下来还有两个冠军可拿，他们要等5月31日意大利杯决赛结束以后再做赛季结算。
联赛夺冠后内洛里每个人身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包括门卫和厨师等所有工作人员。
米兰是真·财大气粗，夺冠后发奖金一点不手软，俱乐部从上到下，从高层到工作人员都拿到了奖励。
虽然利诺从小生活富足，当了球员后更是完全不愁钱花，但他也知道没有钱的窘迫。
在佛罗伦萨最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经历过球员因为拿不到工资闹罢训，俱乐部工作人员因为拿不到工资差点和俱乐部法庭相见。
很难说他最后选择转会没有这一部分原因在，他或许没那么伟大，但也不想太自私，为了他想一直留在母队的愿望，所有人都要陪他吃糠咽菜吗？
他可以，但有着一大家子人要养的厨师呢？亲人躺在医院需要钱动手术的司机呢？
利诺看着内洛每个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想起在佛罗伦萨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露出个释怀的微笑。
或许一切已经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听完利诺的感慨，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的内斯塔咀嚼的动作也慢下来。
拉齐奥和佛罗伦萨的情况何其相似，那些混乱他当然也经历过，甚至拉齐奥现在还欠着他八个月的工资，要不是念着感情，他现在就应该和老东家法庭相见了。
不过佛罗伦萨比拉齐奥的情况要好更多，利诺一走，佛罗伦萨的账平了，老板也换了，俱乐部重新走上正轨。
但他的卖身钱却补不上拉齐奥的窟窿，只是暂时解了燃眉之急，拉齐奥依旧走在悬崖边上，随时有可能掉下去粉身碎骨。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是个外人了，拉齐奥如何都不是他能插手的。
内斯塔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奖金感慨，“有钱真好。”
利诺点头附和，“有钱真好。”
和母队一起挖野菜是相濡以沫、是患难见真情，但一个雇佣兵挖野菜那是脑子被水淹了。
这两人又在叽叽咕咕聊什么呢？路过的马尔蒂尼听到一大一小猛猛干饭的两只猪突然感慨起有钱真好，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钱买不来真爱，但钱可以买来包办婚姻。
况且谁说没有爱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们现在已经准备生出第二个大奖杯了！
马尔蒂尼的眼神柔情似水地看着两颗从别人的田里挖出的水灵白菜，真心祈祷贝卢斯科尼不要闹幺蛾子，永远能有钱去撬别人家的墙角。
看到队员们拿了联赛冠军后都有些过于兴奋，安切洛蒂给他们紧了紧缰绳，“赛季可还没结束，别得意忘形了。”
留给米兰备战欧冠决赛的时间很短，联赛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但也消耗了球员们的精力与体能。
好消息是另外一头的尤文图斯也没比他们要好多少，同样是疲惫的踢完了联赛，最后还没拿到冠军，两边算是起跑线相同。
米兰训练了两天，然后提前一日抵达了曼彻斯特适应比赛场地。
利诺之前比赛时来过曼彻斯特一次，和巴蒂鲁伊在街上逛了一圈，发现这里是实实在在的美食荒漠，最后选了家意大利餐厅填饱了肚子。
但这次比赛意义重大，所有球员们被严格限制在酒店，防止出门发生意外，饭菜有带来的厨师烹饪，保证食品安全。
曼彻斯特的夜晚带着英格兰特有的湿冷，即使是在五月末，空气中也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米兰下榻的酒店环境自然是顶尖的，床垫柔软得能让人深陷下去，然而这一夜对于红黑军团的绝大多数成员来说却注定无眠。
利诺洗完澡，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本以为会很快睡着，但他闭眼躺了十几分钟大脑却依旧清醒。
利诺翻了个身，面向另一张床。
黑暗中他能隐约看到皮尔洛的轮廓，对方和他一样，保持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方便入睡的静止姿态。
但利诺没听到熟悉的安眠后舒缓的呼吸，便知道了他依旧清醒着。
“安德烈亚，你睡着了吗？”利诺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床上的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即也翻过身，面向利诺的方向，黑暗中他的眼睛带着微光。“没有。”
皮尔洛有些紧张，这让他难以放松精神安然入睡。
利诺立刻掀开被子，像罗密欧平时钻他被窝一样轻巧地溜下床，熟门熟路地钻进皮尔洛的被窝，挨着他躺下。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了。
“别想太多，和你平时一样踢就好。”利诺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哄劝的语气给困困猫顺毛，“你就把明天的比赛当成是我们平时的训练赛，只不过场地换成了老特拉福德，观众多了几万个而已，你可是安德烈亚·皮尔洛，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他的语气带着对自己的自信，“放心吧，有我在前面呢，只要你给我传球我一定能接到，保证明天让吉吉从球网里捡球捡到怀疑人生。”
皮尔洛才不关心又要被迫害的布冯，虽然利诺的话没有缓解他的紧张和焦虑，但他非常吃这一套。
利诺倒是犹觉不足，思考片刻后决定效仿马尔蒂尼，去给安德烈亚热一杯牛奶助眠。
于是他再次起身想去找牛奶。
皮尔洛知道他的想法后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睡意，时间也才十一点，出门逛逛也是个好选择。
利诺和皮尔洛轻手轻脚地拧开房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只有窗外有些隐约的噪音传来。
两人像是准备夜间探险的冒险家，开始了寻找牛奶之旅。
刚转过一个弯，利诺眼尖地发现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墙壁低声咕哝着什么——不是加图索又是谁？
利诺眼睛一亮，恶作剧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他和皮尔洛对视一眼，心底的坏水又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靠近仍不知恶作剧即将来临的加图索，在距离对方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利诺幽幽飘到了加图索身后，朝他后脖颈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里诺，你在这里做什么？”
加图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直接惊叫着原地蹦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是利诺和旁边一脸无辜（实则眼里满是笑意）的皮尔洛，惊魂未定之下，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你们两个混蛋！”加图索压低声音怒吼，一把揪住利诺的衣领，另一只手习惯性地箍住皮尔洛的脖子，把两个罪魁祸首一顿暴揍。
“我们只是想和你玩，谁知道你这么胆小！”利诺被揍得嗷嗷叫，皮尔洛也挣扎着，脸上却带着憋不住的笑。
加图索发泄了一下被惊吓的怒气，松开他们，没好气地问，“大晚上你们两个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利诺反问，“那你又在这做什么？不会是明天要踢尤文怕得睡不着吧？不会吧不会吧？里诺你居然这么胆小！”
利诺刻薄的模样和刚才耐心安慰皮尔洛时简直是两副面孔，把双标贯彻到了极致。
加图索有些恼怒，“难道你们不是？！”
利诺昂起下巴，“当然，我们只是出来想找牛奶。”
加图索泄气了，听到他们要去找牛奶，突然也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我跟你们一起去。”
于是，两人的探险小队变成了三人。
他们继续朝厨房进发，没走出十米，却听到旁边一扇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三人齐刷刷地扭头，只见内斯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里探出身来，他看到走廊上的三人显然也愣了一下。
利诺一点不惊讶，“小桑你也睡不着吗？”
内斯塔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饿了。”
利诺一拍手，“走！和我们一起去找牛奶！”
内斯塔没有反对，默默地关上门，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于是，探险小队扩编到了四个人。
然后半夜不睡觉的四个人就被抓包了。
领头羊被马尔蒂尼伸手弹了个脑瓜崩，“半夜不睡觉在乱跑什么？”
加图索刚才被吓到时叫的声音太大，马尔蒂尼不得不起床看看情况。
得知几个人的需求，马尔蒂尼略显无奈，这又不是在米兰自家的地盘，总不好擅闯别人的厨房。
好在时间不算晚，他找到酒店的工作人员，沟通后他们送来了热牛奶。
四个人一人一杯，在马尔蒂尼的注视下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像个动物饲养员，手底下养着一群闹腾的猫，关心生活和球场表现还不够，现在连他们饿不饿都要操心。
但想到刚拿到的奖杯，他又觉得一切麻烦都是值得的。
至少利诺他们都不是夜店常客，训练也勤勤恳恳，比赛拼尽全力，是很乖的一群猫猫。
“好了，现在可以乖乖回去睡觉了吗？”马尔蒂尼这话问的当然不止利诺一个。
内斯塔听着都有些耳热，他都二十七岁的人了，还和利诺这种小年轻胡闹，确实有些不像样。
马尔蒂尼没有要怪他们的意思，猜到他们大概是为了明天的比赛紧张，又好好安抚了他们一通，然后盯着他们挨个回了房间。
看到走廊重新变得空旷，马尔蒂尼舒了口气。
小猫回笼，他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利诺第二天早早醒来，爬起来准备晨跑，却看到酒店的草坪上已经有人拿着球在练习。
利诺嘴巴都张圆了，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比他还要勤快。
因扎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拿着球想象着身边站立着一个前来阻拦他的后卫，然后他灵巧转身，把球兜射球门。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不存在的边裁，然后真的看到了一个背光而立的人影。
因扎吉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利诺之后也不由得骂了一句。
利诺刚走过来就听到因扎吉骂他，表情立即从OoO变成QAQ。
这说来就来的眼泪，因扎吉很想建议利诺进军好莱坞，他的演技肯定比桑德罗那个镜头恐惧症重度患者要好得多。
“行了别演了，我没骂你。”因扎吉看着利诺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割地赔款答应踢完比赛请他吃饭才算完。
安抚好利诺，他顺势邀请：“过来陪我练练。”
利诺立刻收起委屈巴巴的表情，笑嘻嘻地用脚勾住地上的足球，像是变魔术一样用花里胡哨的脚下动作迷惑因扎吉，“想要球就自己来拿吧。”
两人在清晨带着凉气的空气中进行着简单的传接球和射门练习。
虽然因扎吉不说，但利诺也能感受到他有些紧张。
这赛季因扎吉无论在联赛还是欧冠里的表现都比舍甫琴科更胜一筹，毕竟后者因为做手术伤缺了不短的时间，后续找回状态也费了不少力气，现在才慢慢重回正轨。
所以安切洛蒂在纠结后还是选择用利诺和因扎吉首发。
早餐时，虽然大家互相开着玩笑试图缓解紧张，但能感觉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安切洛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本场比赛的战术布置和比赛中的注意事项。
到了球场上，战术层面能调整的已经不多，更重要的还是靠球员的临场发挥。
AC米兰的大巴驶向老特拉福德，道路两旁全是穿着红黑或是黑白条纹正走向球场的球迷。
车窗玻璃的质量再好也隔绝不了窗外的喧闹，车里的球员依然能感受到外面球迷的激情，大家干脆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来到更衣室里大家也没有平日的嘻嘻哈哈，只有装备摩擦的窸窣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马尔蒂尼作为队长，按照惯例做上场前最后的动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面孔，利诺、皮尔洛、内斯塔……
“我们走到这里不是为了感受决赛气氛的，想想那些来支持我们的球迷，想想我们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一切艰难，难道你们甘心看着尤文把大耳朵杯拿走吗？接下来的九十分钟，我希望你们都能拼尽全力，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也让大家跟着提起了精神。
当马尔蒂尼话音落下，更衣室里的所有人纷纷响应，没有人想日后回忆起这一天只有满满的遗憾和懊悔，所以不需要提醒他们也会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通道内，空气仿佛都是火花带闪电，身旁是熟悉的对手——皮耶罗、特雷泽盖、戴维斯……还有站在尤文图斯队列里身高鹤立鸡群的布冯。
布冯看到米兰队伍里的利诺，两人视线交汇，没有言语，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他们只是对手。
时隔三年，再次踏上欧冠决赛的草皮，耳边依旧是让耳膜鼓噪的狂热呐喊。
利诺扭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面色肃穆的鲁伊科斯塔，佛罗伦萨的紫色岁月已成过往，此刻他们身披红黑，即将为了米兰的荣耀而战。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夜在老特拉福德球场举行的2002-2003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决赛，本赛季走上复兴的AC米兰对阵意甲霸主尤文图斯，一场意大利内战的巅峰对决即将上演，让我们拭目以待。”
“让我们先来看看双方的首发名单——”
“米兰主帅安切洛蒂排出了4312阵型，鲁伊科斯塔担任前腰，负责串联中前场，为锋线上的利诺和因扎吉输送炮弹，皮尔洛在后腰位置调度指挥，辅以加图索的拦截和西多夫的推进，一个非常均衡的中场体系，后卫位置上有队长马尔蒂尼坐镇，老将科斯塔库塔和内斯塔、卡拉泽一起首发。”
“尤文图斯方面，里皮则使用了442阵型，由皮耶罗和特雷泽盖组成锋线搭档，中场四人组分工明确，攻防兼备，丝毫不逊色于米兰，不知道两队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这场备受瞩目的欧冠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虽然噱头十足，但这场比赛的过程却分外沉闷，让想来看一场对攻大战的球迷不由得有些失望。
双方都显得异常谨慎，看样子都要把意大利传统的防守艺能发挥到极致。
AC米兰掌控着更多的球权，虽然昨夜还紧张到失眠，但上了球场的皮尔洛却似脱胎换骨，处理起球来游刃有余，经验老道。
有他在中场的调度梳理，米兰进攻的势头渐渐压过了尤文。
但尤文图斯的防线组织得密不透风，由费拉拉、蒙特罗、图拉姆和蒙特罗组成的后防线经验老到，压缩着米兰的进攻空间。
利诺和因扎吉在锋线上不断交叉跑位，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第16分钟，皮尔洛送出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利诺如同他承诺的一般，利用速度瞬间甩开防守，在禁区左侧接到了足球。
“利诺！机会！”
老特拉福德瞬间沸腾。
利诺不等球完全落地，直接左脚凌空抽射，这脚射门势大力沉，直奔球门远角而去。
然而，一道巨大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飞了过来。
“Wow！不可思议的扑救！”解说员惊呼，“詹路易吉·布冯！尤文的门神！意大利的叹息之墙！他把利诺的射门扑了出去！”
布冯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嘻嘻哈哈，面无表情地爬起身，用力拍着手套，大声指挥着队友防守角球。
他无疑是成功的，米兰无功而返。
尤文图斯也不是被动挨打，他们的反击同样犀利。
内德维德在半决赛吃牌缺席决赛，他的缺阵对尤文的影响显而易见，但依靠戴维斯和塔奇纳迪的拼抢和卡莫拉内西在边路的突破，依旧给米兰制造了许多麻烦。
第26分钟，特雷泽盖接皮耶罗回做，在禁区弧顶处突施冷箭，好在迪达注意力集中，侧扑将球抱住。
上半场最好的机会出现在第38分钟，西多夫在左路与马尔蒂尼打出撞墙配合后下底传中，利诺在前点跑位吸引了两名中卫的注意，后点跟进的因扎吉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鱼跃冲顶。
这球太近了——
尤文自己的球迷都闭上了眼，掩耳盗铃般想逃避进球的哨音。
但过了片刻，他们没听到进球哨响，反而是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呼，于是又睁开了眼。
因扎吉头球质量很高，完全是奔着球门去的，而且离球门不过咫尺距离，门将想要扑出来除非手速比球速更快。
那怎么可能呢？
“布冯！布冯！布冯把球扑出来了！”连解说都不可置信地抱住了头，迷茫的表情和动作和场上跪倒在地的因扎吉一模一样。
这真的不是人吧？！
尤文球迷是劫后余生后的心有余悸，米兰球迷则是心如死灰。
对面有挂，这局该怎么玩？
整个上半场，双方都在中场进行着激烈的拼抢，加图索和戴维斯两个人火星四溅的冲撞成为比赛的缩影，犯规频繁发生，比赛节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0：0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休息。
下半场易边再战，场面依旧胶着。
尤文图斯明显加强了逼抢，试图在中场断球后发动快速反击，皮尔洛在塔奇纳迪和戴维斯的重点照顾下，出球不再像上半场那样从容。
第58分钟，皮耶罗在左路内切后起脚兜射，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稍稍偏出远门柱，惊出迪达一身冷汗。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体能都有所下降，场上的失误开始增多。
因扎吉在一次拼抢中似乎有些拉伤，捂着大腿一瘸一拐的，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心，害怕这朵娇花又折了。
经过队医简单处理后因扎吉虽然还能坚持，但行动明显受到了影响。
刚好，安切洛蒂也决定用上本场等一张换人牌，舍甫琴科热身完毕站到了第四官员身边。
“米兰做出换人，舍甫琴科替补登场换下菲利波·因扎吉。”
因扎吉有些遗憾地走下场地，与舍甫琴科击掌。
乌克兰核弹头上场便冲劲十足，和体能远胜其他人的利诺配合默契，像两柄锋锐的剑，待尤文露出破绽便会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第78分钟，利诺在右路强行突破蒙特罗后传中，舍甫琴科前点一漏，后点跟进的鲁伊科斯塔迎球怒射，足球重重打在边网上。
第86分钟，鲁伊科斯塔中路分球至左翼，利诺低平球扫向禁区，舍甫琴科停球转身抽射，足球在击中蒙特罗手臂后折射入网！
然而边裁早已举旗，处于越位位置的鲁伊科斯塔干扰了布冯的判断，进球无效。
慢镜头也显示边裁的判断没有出错，米兰球迷只能哀叹自己倒霉。
常规时间最后一分钟，米兰获得前场定位球。
皮尔洛将球开入禁区，马尔蒂尼力压图拉姆头球摆渡，舍甫琴科在混战中近距离捅射，布冯再次做出神奇扑救，用腿将球挡出。
而跟进补射的加图索射术不佳，在干扰下将球打高。
常规比赛时间结束，比赛进入令人紧张的加时赛，无数人手下已经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精神高度紧绷。
加时中双方的体能都已接近极限，更多的是意志力的比拼。
利诺凭借出色的体能储备，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奔跑和逼抢，试图寻找一丝渺茫的机会。
第105分钟，他在右路连续变向突破赞布罗塔后传中，舍甫琴科的头球攻门被费拉拉在门线上解围，米兰又一次错失杀死比赛的机会。
好在米兰倒霉，尤文也不见得有太多实力，萨拉耶塔替换特雷泽盖上场后效果寥寥，尤文依旧打不开进攻局面。
布冯再如何天神下凡也不可能跑到前场去进球或是助攻，顶多能帮助球队守住平局，然后迎来每个门将的噩梦——点球大战。
有些时候人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加时赛结束比分依旧是0：0，比赛来到了最残酷，也是最考验心理素质的点球大战。
双方球员聚集在场边，安切洛蒂和里皮抓紧最后的时间确定罚点球的顺序。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球衣，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踢到这种时候大家也都认命了，就让他们把命运交付给玄而又玄的点球大战吧。
有些人自然是不用自荐的，他们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利助教拿来了名单，安切洛蒂几乎没有犹豫，用笔在第一个名字上重重一点。
“利诺，你第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利诺身上。第一个主罚点球，压力无疑是最巨大的，不仅要有技术还要有一颗大心脏。
利诺想起了昨晚对皮尔洛说的话——“只要你给我传球我一定能接到，保证明天让吉吉从球网里捡球捡到怀疑人生。”
传球他接到了，射门也完成了，但布冯却一次次让他的话落了空，让他变成了一个骗子。
皮尔洛当然不不怪他，毕竟球场瞬息万变，场上的形势谁也说不准。
现在，机会以另一种形式摆在了面前，没有队友的传球，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他和布冯，以及那颗十二码前的足球。
利诺没什么抗拒地接受安排，第一个罚球。
“舍瓦你第五个。”安切洛蒂又圈上舍甫琴科的名字。
这也合理的安排，队里两个前锋一前一后，第一和第五这两个压力最大的位置就分了出去。
接着脚法不错的塞尔吉尼奥也不能放过，第二个罚；西多夫兴致勃勃地自荐，这个也加上。
于是到最后，米兰还差一个位置没人。
内斯塔看看左边已经确定要踢点球的队友，又看看右边犹豫纠结的队友，然后果断举手。
“教练，我想踢。”
反正他是个后卫，就算脚法太烂没把球罚进大家也不会过分苛责他，所以内斯塔果断地上了。
安切洛蒂看了他一眼还真把他排到了第四个踢点。
中圈内，队友们互相搭着肩膀，站成一排。皮尔洛看着利诺走向罚球点的背影，紧张地抿紧了唇。加图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着什么。
有球迷则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敢看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利诺从裁判手中接过足球，仔细地把它放在点球点上，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胸有成竹。
布冯在门线上微微屈膝，张开双臂，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利诺脚下的球，试图从对方细微的身体摆动中捕捉到他会往哪边踢的蛛丝马迹。
没有助跑，没有花哨的假动作，利诺在裁判哨响后，只是向后撤了一小步，随即左脚迅猛无比地抽在了足球中下部。
“砰！”
一声沉闷巨响，足球这次是真的和出膛的炮弹一样，纯粹以的力量和速度笔直地轰向球门右上方的死角。
利诺踢得坚决，带着一种“要么进要么飞”的大胆气魄。
布冯虽然判断对了方向，身体也极致地舒展开来，手臂奋力伸长，但利诺这脚射门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足球几乎是擦着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狠狠砸进了球网。
“利诺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完成一脚石破天惊的爆射！他为米兰点球大战开了个好头！”
看台上的红黑球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仿佛要将整个老特拉福德掀翻。
利诺没有过分庆祝，他只是用力挥了挥拳头，转身走向队友。马尔蒂尼紧紧拥抱了他，在他耳边说道：“干得漂亮！”
加图索和其他人也围上来，重重拍着他的后背。这至关重要的一球，极大地提振了米兰的士气。
接下来，轮到尤文图斯第一个罚球手。
特雷泽盖抱着球走上前，他的脸上写满了紧张，迪达还要在门线上不断跳跃，挥舞着双臂，尽可能扩大自己的防守面积的同时又影响踢点人的心态。
哨响，特雷泽盖助跑、射门，选择模仿利诺刚才那一脚石破天惊的爆射。
但迪达判断对了方向，一个侧扑将球挡了出去！
“扑出去了！迪达！他扑出了特雷泽盖的点球！”
替补席上坐着看比赛的米兰球员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这是一个梦幻般的开局！
第二轮，米兰由塞尔吉尼奥主罚。他利用节奏变化骗过布冯，轻松推射入网。
尤文第二个出场的是比林德利，他右脚打左侧，成功用假动作骗过迪达把球罚进，尤文扳回一城！
第三轮，自告奋勇的西多夫反而遭了难，他右脚打大门左侧，布冯横身飞尽将球封出底线，布冯兴奋地向身后看台的球迷怒吼。
而尤文派出的萨拉耶塔技术也一般，踢出的球被迪达倒地用身体挡出。
第三轮没人能进球，比分依旧维持在2：1。
第四轮，内斯塔在球迷们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站上罚球点，他还不紧不慢的理了理头发。看了看球，又看了看门前的布冯。
因为没有压力，所以他踢得也果断，但他的球不是利诺那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而是看起来轻飘飘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球布冯却扑空了。
内斯塔开心了，刚才还以为球要飞，现在好歹是进了。
而另一边的尤文，蒙特罗将球险险罚进，不至于让皮耶罗和舍甫琴科失去出场露脸机会。
比分来到3：2，最后一轮，只要舍甫琴科能进，比赛就将直接结束。
舍甫琴科从人群中走出，他面容冷峻，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他从裁判手中接过那颗决定命运的足球，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是切尔诺贝利的阴云，是基辅迪纳摩的训练场，是加盟米兰时球迷的欢呼……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眸上。
——那是他的恩师洛巴诺夫斯基。
舍甫琴科不再犹豫，抬脚射门。
这一脚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足球擦着右侧门柱钻进球网，布冯拼尽全力一整场，最终也没能救下尤文。
“球进了！！！AC米兰4：2尤文图斯！”
“比赛结束！2002-2003赛季的欧冠冠军属于AC米兰！”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能写这么长，我以为写6000就差不多了，结果直接写了九千多[化了]最近突然降温把我冻感冒了，鼻子都快擦破皮了，宝贝们也要注意身体哦
第263章 三冠王（四）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布冯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间任由眼泪在脸颊流淌，他身上的球衣因为多次扑救沾满了草屑，肩膀不住地颤抖。
老特拉福德的灯光打下，将球场分割成了鲜明的两部分，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痛苦的尤文球员与近在咫尺疯狂庆祝的米兰球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利诺拨开几个想要拉他一起去庆祝的队友，一步步走向尤文图斯的禁区。
“吉吉。”他轻声唤道，在布冯身边蹲下。
布冯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利诺伸手轻轻环抱住他汗湿的肩膀，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紧绷与颤抖。
他想要自己赢，但也不想看着好友输，可世间安得双全法，比赛就是如此残酷，总要有人痛苦。
利诺捧起布冯的脸，胡乱拿衣角去擦干净他的脸，他不太擅长照顾人，所以动作也很生疏。
“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没有你，比赛早在九十分钟内就结束了，是你把尤文带到了点球大战，你做到了一个门将所能做的一切，所以，别太自责了。”
布冯像只大型犬一般，拿头蹭了蹭利诺的肩膀。
他努力扯起嘴角，“我知道，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利诺松了口气，刚想走就被布冯拽住了衣服下摆，他刚才还伤心欲绝，现在倒一副无赖样，“你都拿走冠军了，总该留点什么给我做补偿吧。”
利诺心领神会，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腰，拍拍他的脑袋，“夏歇期陪你去度假，地方你定。”
布冯终于松开了手，看着利诺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飞奔回队友身边。
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的吻留下的余温，利诺关于度假的承诺像一颗小小的糖果，暂时缓和了舌尖上失败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站起身，走向同样失落的队友们。
与此同时，米兰的球员已经玩疯了。
利诺刚跑回人群中，就被加图索一个锁喉，被勒着左摇右晃。
“我们赢了！我们是欧洲冠军！”加图索的吼声大到差点把利诺的耳膜震破，他的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纯粹到极致的喜悦笑容。
利诺狂拍他的手：快放开！我要吐了！
皮尔洛在和安布罗西尼抱在一起庆祝，笑容灿烂，连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昨晚的紧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马尔蒂尼作为队长，和科斯塔库塔一起去感谢远道而来的球迷。
他们走向看台，挥舞着手臂，与那些激动到落泪的罗森内里们分享着胜利的喜悦。
这是他成为米兰队长后最快乐的一天。
安切洛蒂则激动地和助教拥抱，他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成为在球员和教练时期都拿过欧冠中的一员。
再想想几天后就能到手的意大利杯，到时候米兰就是真正的三冠王。
疯狂，彻底疯狂。
他就像是只灵活的海豹一般，逮着哪个队员都想亲上一口，然后就被利诺制裁了。
利诺酷酷地板着脸，提醒他，“卡尔洛，我不想明天报纸上出现’教练激吻球员‘这种新闻。”
能和他传绯闻的不要求个个是美人，但也不能是个胖老头啊。
婉拒了。
很快，领奖台搭建完毕。
欧足联主席约翰松按照次序依次为亚军和冠军颁奖。
利诺看着尤文球员依次上场领取自己的亚军奖牌，刚下了领奖台又一一从脖子上取下，觉得这个环节还是过分残忍了。
要是有选择权，估计大部分球员都不想领取这块代表着失败的奖牌。
等亚军和裁判组都领完了奖，紧接着就到了最重要的奖项。
被光晕笼罩的大耳朵杯近在眼前，有人的目光紧贴在上面扒都扒不下来。
欧足联官员开始宣读冠军获奖者，当念到“2002-2003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冠军是——AC米兰！”时，整座老特拉福德球场被红黑球迷的声浪彻底淹没。
球员们按照顺序，逐一走上领奖台，从约翰松手中接过冠军奖牌。
轮到利诺时，这位老人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利诺，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
利诺笑着和他点了点头，低头任由他帮忙戴上奖牌，冰凉的金属贴在汗湿的胸口，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利诺拿起奖牌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浅浅吻了一口。
最后，马尔蒂尼走到约翰松面前，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座所有俱乐部梦寐以求的奖杯。
当马尔蒂尼双手高高举起奖杯的那一刻，红色的彩带喷涌而出，从空中倾泻而下，“米兰！米兰！”的呼喊声响彻天地。
花费九年的时间，AC米兰再次登临欧洲之巅。
马尔蒂尼将奖杯传递给身边的科斯塔库塔，这位见证了米兰无数辉煌与低谷的老将，深情地亲吻了奖杯。
接着奖杯在每一个球员手中传递，每个人都用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心情。
皮尔洛看着这座奖杯，如果当初没有离开，三年前他就该在佛罗伦萨和利诺一齐圆梦。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
像是约好的一般，皮尔洛和利诺一左一右恰好同时亲在奖杯两侧，两张同样年轻水嫩的面庞上流露出同样的喜悦。
美好的画面倒映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而这一段珍贵的影像也注定随着记忆一直流传下去。
庆祝的狂欢从球场延续到了更衣室，这里早已被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的香槟淹没。
利诺做完采访回来，刚推开门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香槟浇了个透心凉——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正拿着香槟对喷，一不小心就波及到了无辜小羊。
利诺呵呵两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毛，顺手就拎起手边的香槟用力摇晃。
哼，受死吧！
内斯塔拿着面包躲在角落补充能量，无意卷入他们的香槟大战，但很快他也被拖入了战局，被利诺笑嘻嘻地灌了好几口酒。
这样的混乱下，就连教练都没能幸免，被淋湿的安切洛蒂也不顾什么教练身份了，扔了西装撸起袖子就要让这帮兔崽子知道谁才是更衣室的老大。
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等兴奋劲下去后，踢完一场一百二十分钟比赛的疲惫卷了上来，但没有人舍得睡去，奖杯就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忍不住再看一眼，用手触摸一下，确认这一切不是一场美梦。
看着大家都变成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利诺一边翻白眼一边去找厨师要吃的。
厨师一边片安切洛蒂带来的帕尔马火腿，利诺一边吃自助，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
厨师怕他吃不饱，还给他塞了两片面包，让他配着一起吃。
利诺欣然笑纳。
到后来内斯塔也站在了他身边，和他一起埋头苦吃。
到最后其他人都是喝酒喝饱了，只有他们是吃饭吃撑的。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二天，AC米兰带着欧冠奖杯返回了米兰城，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整座城市更加疯狂的呼声，从马尔蓬萨机场到米兰大教堂广场，沿途街道被红黑色的球迷彻底淹没。
利诺和队友们站在大巴顶层，再次举起了大耳朵杯。
阳光洒在银光闪闪的奖杯上，也洒在每个球员和球迷洋溢着幸福的脸上。
这可能是米兰球迷最幸福的一周了，接连拿下联赛冠军和欧冠冠军，三天后还有意大利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美的。
米兰已经把意大利杯看成囊中之物，所以也不急着开始夺冠庆祝，而是策划着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庆祝活动。
而球员们也有自己的庆祝方式。
赛前答应过如果夺冠要去纹身和染发，现在梦想实现总不好反悔，不然下一次誓言不灵验可怎么办。
于是在备战意大利杯决赛的间隙，米兰内洛掀起了一场集体改造的风潮。
对于原本就是金发的利诺，染发自然是多此一举，可其他人不想看着他如此轻松，便撺掇（威逼利诱）着他去纹身。
利诺不吃糖衣炮弹也不吃他们的软磨硬泡，一副郎心似铁不为所动的模样。
内斯塔对于在身体上留下永久印记倒没什么意见，但是染金发……他想象了一下自己顶着一头金毛的样子，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听着利诺千方百计逃避纹身的借口，他顺势而为，“既然你不想纹身，那刚好我也不想染发，不如我们就……”
“不行！”利诺立即强烈反对，“约定就是约定，谁也不能逃。不就是纹身吗？我也纹！”
对他的话大家持怀疑态度，之前最叛逆的时候也只是用点纹身贴，现在总不可能拿了冠军就变硬汉了。
利诺被他们看得有些恼羞成怒，信誓旦旦道，“等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利诺拒绝了其他人的陪同（看热闹），坚决要一个人去纹身。
第二天的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染发剂混合的气息，加图索顶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正得意洋洋地向大家展示他手臂上新鲜的大耳朵杯纹身，引来一片啧啧称奇。
“这么大，里诺你真是个硬汉！”
皮尔洛去给长出来的发根补了色，然后在手臂上纹上一串小小的“champions（冠军）”字样。
大部分队友纹的图案都是大耳朵杯或是“champions”，马尔蒂尼倒是别出心裁，在左臂上纹了一个荆棘臂环，看起来分外性感。
他那头深棕色头发变为金色，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马尔蒂尼对着镜子不断调试，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倒是科斯塔库塔无脑吹捧，“保罗你金发也很好看。”
科斯塔库塔自己本身头发就带金色，所以染金发也完全不奇怪。
就在更衣室里的大家互相品评（嘲笑）彼此的新造型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利诺走了进来。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更衣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头发，没变；胳膊，干干净净；腿上，光洁如新。
“哈！我就知道！你果然逃了！”安布罗西尼第一个跳起来，痛斥利诺不守约定。
利诺却丝毫不慌，他慢条斯理地脱下上衣准备换训练服，“谁说我逃了？是你们自己没看见。”
利诺已经把上衣脱了下来，上身确实是白白净净，背上也没有任何纹身的痕迹。
所有人不约而同摸起了下巴，视线下移到利诺穿着的短裤上。
利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裤腰，警惕的视线环顾一周，“你们别乱来，我没纹在下面。”
所有人都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利诺：你们在遗憾什么？！
大家一人一只手上来按住利诺，仔细检查，内斯塔连利诺的头发都掀起来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发现纹身的痕迹。
正在大家琢磨利诺是不是在蒙他们时，有人出了声。
“这里。”
因扎吉的手指在利诺左肩上一个黑色的小点上摩挲了几下，动作平添出几分暧昧来。
不过下一秒他就被挤了开来，大家围在一起看利诺肩上那个被误以为是痣的小点。
“就这？”这点东西不拿放大镜都看不清是纹上去的，分明是利诺在钻空子。
利诺耍赖，“你就说纹没纹吧。”
虽然这个纹身很小，但利诺确实履行了约定，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他本来也做好了纹“champions”这一串字母的准备，可纹身师刚动手他就后悔了。
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利诺身上多了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纹身。
这个位置平时也没人能看见，真要拍广告，这个在锁骨上点的小点莫名还有几分性感，完全不突兀。
利诺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赢了赌局的小狐狸，“现在，你们也该履行约定了。”
目前更衣室里还有几个想为自己发色继续挣扎一下的队友，利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内斯塔和几个还在挣扎的队友。
最终，在“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丢脸”的强大氛围下，米兰全队，从队长马尔蒂尼到门将迪达，甚至包括自愿参与的安切洛蒂，都或多或少地改变了发色。
不过利诺会钻空子他们也会，内斯塔和安切洛蒂就是只挑染了一小簇头发，藏在其他头发里就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利诺愤愤不平，“你们耍赖！”
“那也是你先开始的。”无论利诺怎么说，内斯塔都不为所动，坚决捍卫自己的黑发。
于是，当5月31日，米兰全队出现在圣西罗主场，准备与罗马进行意大利杯决赛时，整个世界都被震撼了。
入场通道内，罗马队的球员们看着眼前这片晃眼的金色，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控。
托蒂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金发，喃喃道，“这帮米兰人是集体掉进染缸了吗？还是金色会给人带来好运？”
当马尔蒂尼顶着一头耀眼金发，带领着同样金发的利诺、皮尔洛等队友走出通道时，整个球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叫声和讨论声。
解说员的声音都变了调，“上帝！我看到了什么？！AC米兰几乎全员金发！这是什么奇怪的庆祝仪式吗？！”
来蹲比赛的记者们好奇得抓心挠肝，米兰不声不响居然搞了个大新闻，他们现在非常想知道米兰的染发风潮到底是谁起的头。
但比赛在前，球员们可没心思接受他们的采访。
客场4：1的分数让米兰很放松，来踢这场比赛也就是来走个流程，安切洛蒂派上的队员全是欧冠决赛上没能首发的球员，算是又一次的端水。
连米兰的球迷都在比赛还没开始前就已经放起了焰火，庆祝即将到手的冠军。
结果米兰开开心心开球，开开心心等着拿大奖杯，结果对面的红狼先不乐意了。
哼，想拿三冠王，问过我们狼王同意了吗？
罗马联赛成绩不行，便想着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万一能创造点奇迹呢？
所以罗马几乎是放弃了防守全力在进攻。
而这也非常有成效。
第8分钟，罗马获得前场任意球，首回合靠任意球打进罗马唯一一粒进球的托蒂故技重施，再次操刀主罚，但足球被反应迅速的阿比亚蒂没收。
紧接着罗马又获得一粒直接任意球，托蒂射门成功打进但被判无效，因为他在主裁鸣哨前便快发任意球。
托蒂为了能赢比赛几乎是拼尽了全部力气和手段，角球、任意球，远射、低射……遇到机会便抡一脚，把阿比亚蒂累得够呛。
还因为上半场结束前和雷东多发生了身体冲突领到了一张黄宝石卡。
下半场比赛进行到53分钟的时候，托蒂的努力也终于得到了回报，相同的剧情再次上演，他复刻了首回合那一脚25米外的精彩任意球射门，越过了阿比亚蒂的十指关打进米兰的球门，罗马1：0取得领先。
8分钟后，这位罗马战狼梅开二度，30米外的大力抽射让阿比亚蒂鞭长莫及，一记世界波挂入了球门的左上角，比分变为2：0。
坐场边看比赛的利诺都忍不住为这球鼓了鼓掌，实在是太精彩了。
然后他就被安切洛蒂回头瞪了一眼，讪讪缩回手，假装刚才鼓掌的是两只小羊蹄而不是自己的手。
罗马人看到了希望，现在总比分来到了4：3，罗马再进两球就能逆转，这还等什么？继续攻啊！
不过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能持续够一分钟便消失殆尽，因为被动挨揍的米兰很快还以颜色。
里瓦尔多一记头球将比分改写成了1：2，助攻的正是他的巴西同胞塞尔吉尼奥。
而罗马的情况开始急转直下，他们队内年轻的小将卡萨诺在关键时刻辜负了卡佩罗对他的期待，在几次射门无功而返之后，他两次对裁判大嚷大叫，最终忍无可忍的主裁终于亮出了红宝石卡将他驱逐出场。
更糟糕的是，第86分钟，托蒂也因累积两张黄牌被罚出了场外，罗马场上只剩下9人应战。
这跌宕起伏的剧情看得人一愣一愣的，单看戏剧效果，这场比赛可比欧冠决赛要有趣多了。
最后的伤停补时阶段，舍甫琴科则在第93分钟接到里瓦尔多的传球在小禁区内抢点射门将球打进，将比分最后锁定在2：2。
米兰总比分6：3成为了2002-2003赛季的意大利杯冠军！而他们也达成了一个伟大的成就，成为意大利首支加冕三冠王的俱乐部！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就该发了，但是看着切尔西的比赛一不小心给我看睡了，一觉醒来比赛还没赢，破车你陪我点钱吧[化了]
第264章 海滩
“我想要他。”
刚刚买下切尔西的俄罗斯寡头阿布拉莫维奇紧盯着电视屏幕，目光牢牢锁在利诺身上，挪不开眼。
镜头与上天一样，都格外偏爱这个少年，将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前不久在老特拉福德的欧冠决赛阿布也坐在看台上观看完了全程，当时他便对利诺念念不忘。
此刻看着利诺与舍甫琴科深情相拥，阿布心跳不由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恨不得把两个金发美人一起笑纳了。
下属听到阿布的话，开始额头冒冷汗，苦笑一声。
老板，这个是真的办不到啊！
别说利诺了，就算是舍甫琴科他们现在也挖不动。
切尔西虽然前几个赛季在英超表现不错，但要论底蕴，他们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想要吸引大牌球星只能靠砸钱。
可那些能在豪门站稳脚跟的球星，哪个是缺钱的主？更别提利诺目前算是足坛第一人，只要愿意接代言拍广告，收入便如流水般源源不断。
在他面前，切尔西唯一的优势也算不上优势。
阿布心里清楚，现在就想把利诺带到斯坦福桥，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他并不打算放弃。
他看着镜头一一扫过AC米兰的球员，马尔蒂尼、内斯塔、皮尔洛、因扎吉……每一个都星光熠熠。
总有一日，切尔西也会成为不逊色米兰的豪门。
利诺对那位鹅螺丝寡头的青睐无所知，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在意，毕竟，看上他的俱乐部老板可以从米兰排到伦敦。
正在采访安切洛蒂的女记者注意到有只拿着香槟的坏羊正在悄悄靠近，但接收到利诺祈求的目光，她心领神会，若无其事地继续着采访工作。
等到安切洛蒂回答完，悬在他头顶的酒瓶早已蓄势待发，冰凉的酒液瞬间倾泻而下。
“利诺！”
等安切洛蒂反应过来时，利诺已经大笑着跑远了。
虽然欧冠、联赛冠军和杯赛冠军他都拿过，但这三者同时拿还是第一次，所以他也难得有些激动，闹起来也更肆无忌惮。
不过没有人会责怪他的胡闹，罗森内里现在怎么看他怎么喜欢，就算是赛季初因为他对佛罗伦萨念念不忘而不满的极端分子也偃旗息鼓。
算了，算了，别管利诺心里怎么想的，至少三冠王是和米兰一起生的。
这么安慰完，他们就逻辑自洽了。
虽然利诺不爱米兰，虽然他还惦记着佛罗伦萨，但他们依旧要买他的球衣、要唱他的chant、要在比赛的时候无条件支持他——不是他们在冷脸洗内裤地自我安慰，而是为了能有大奖杯！
利诺倒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冷酷无情。
虽然初到米兰的时候不太情愿，但相处一个赛季以后他已经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
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反而过分好了。
生活中的所有问题都有俱乐部帮忙解决，他只需要把心思放在如何踢球上。
而在球队里他则更加顺利，大半的队友都是熟人，不需要从头认识，出场时间也完全不需要发愁，安切洛蒂也没有胆子把他按在替补席上。
至于成绩，现在并排排列的三个奖杯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个人虽然没拿到意甲或是欧冠金靴，但进球和助攻数据都非常漂亮。
冠军是感情的催化剂，现在米兰在利诺心里也占有了一小块位置。
米兰的三冠王庆典确实非常盛大，彩带漫天飞舞，红色的烟火源源不断，将米兰城染成了纯粹的红黑色。
至于国米的球迷，他们或许正躲在被窝里掉小珍珠吧。
花车巡游时球员们站在大巴顶上，高举着刚刚捂热乎的冠军奖杯，与下方成千上万的罗森内里一同呐喊、歌唱。
利诺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脖子上挂着冠军奖牌，手里拿着一条围巾逗弄下方蹦蹦跳跳的球迷。
马尔蒂尼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奖杯，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抓着利诺的球衣后摆，生怕这小子玩脱了一个脚滑就栽下去。
小猫钓鱼，球迷上钩。
利诺玩够了便把手里签上名的围巾随机扔给球迷。
当然，还有住在巡游路线旁的球迷甚至站上窗框，朝大巴挥手，看得利诺心惊胆战，怕他太激动直接摔下楼，最后眼疾手快给他扔了条围巾，让他快回家去。
米兰的巡游从白天持续到夜幕降临，烟花开始绽放。
利诺仰头望着漫天的烟花，明灭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氛围里。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情，舍甫琴科偏头看着利诺莫名有些忧郁的神色，心念一动。
下一秒，利诺感觉脸颊一热。
“你干什么！”利诺看着旁边的摄影师，回头恼怒地瞪了偷袭的舍甫琴科一眼。
舍甫琴科倒是坦坦荡荡，为了让刚才的行为显得不那么怪异，又顺手牵羊把路过的因扎吉拉过了也亲了一口。
不过这一口就没有刚才亲利诺的温情了。
因扎吉只觉得自己被一辆卡车猛创了一下，把他撞得往后一仰倒。
“舍瓦你在谋杀吗？！”
舍甫琴科眨巴两下眼睛，表情看起来天真又无辜，“怎么会，我就是太开心了想和你庆祝。”
咦惹，还是只黑心小莺。
利诺啧啧两声，顺手也抓着皮尔洛亲了一口，发出了非常响亮的“啵唧”一声。
内斯塔：盯——
怎么感觉队友都gay里gay气的？错觉吗？
利诺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大方地踮起脚在他脸上也啃了一口，“想要我亲你可以直说，别不好意思。”
内斯塔连退两米，双手抱臂一副冷傲退基佬的模样，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小桑你不喜欢我的亲亲？”利诺捂住心口，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我太难过了。”
“不是……”
“那就是喜欢！”利诺撅起嘴巴，作势要再亲一口。
“不行！”内斯塔断然拒绝。
利诺呜呜两声，“原来小桑你不喜欢我，我太难过了……”
内斯塔平时能叭叭说个不停的嘴巴一时有些舌头打结，打败不了利诺的胡搅蛮缠，干脆躲到马尔蒂尼身后，请队长出面管教这个追着人乱啃的烦人精。
球员们在车顶打成一团，恣意随性。
金色的头发终会褪色，小小的纹身或许会随时间模糊，但这个夏天却将永远铭刻在足球的历史中，成为无数人心中永不褪色的金色回忆。
——
这个夏天难得没有国际大赛，转会市场上风风雨雨的转会消息也和利诺无关（他和米兰的合同还有四年，目前并不打算提前结束），这意味着他将有一个长达两月的夏歇期。
利诺信守承诺，划出半个月时间给布冯，和他一起去度假。
不过，现实与布冯想象中的二人世界略有出入。
汇合时，利诺身边又跟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布冯轻叹一声，抬手打招呼：“安德烈亚，你也和我们一起？”
这就属明知故问了——皮尔洛手边的行李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也不是第一次三人度假，布冯轻易就接受了现在的局面，把利诺和皮尔洛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后尽职尽责地担任了司机。
度假地点是布冯选的，他没挑太远，就在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的拉文纳。
不是没有其他海滩可选，只是热门的海滩，诸如撒丁岛、福门特拉等必定会遇到同行。
忙碌了一整个赛季，布冯现在不想看到足球相关，更想和好友安安静静晒会太阳。
不过很显然，有其他人和布冯撞了思路。
“利诺？”
听到熟悉的声音，躺在沙滩椅上摊成煎饼的利诺摘下脸上的墨镜，望向背光而来的两人。
因扎吉和维埃里这对臭味相投的好兄弟也相携来到了拉文纳，他们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熟人。
利诺在更衣室听着队友谈论夏歇期行程时只知道大部分的队友都打算去福门特拉，还以为因扎吉也会和他们一起，谁知阴差阳错，竟在此地重逢。
维埃里看着利诺身上没有特意遮掩的吻痕，语气泛酸，“看来利诺你艳福不浅啊。”
利诺听着莫名其妙，要说艳福，谁比得上这个亚平宁浪子？
他和因扎吉交换了个眼神：啵啵犯什么病？
因扎吉耸耸肩，用口型告知利诺：刚分手，心情不好。
利诺理解了。
但他才不受这个气，又不是他和维埃里提的分手，凭什么要被阴阳怪气。
他小腿一晃，把脚上的拖鞋精准甩到维埃里头上，反唇相讥，“比你还是要好不少的。”
他怀疑这家伙就是活太烂、脾气又差所以才被甩的。
维埃里差点鼻子气歪，利诺这纯纯是污蔑。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来，别以为我怕你！”
在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只有因扎吉盯着利诺锁骨上的吻痕，思考这些痕迹究竟出自谁人之口。
而他很快也知道了答案。
回度假别墅帮利诺取防晒霜的布冯和去取果汁的皮尔洛一起回来了。
布冯和皮尔洛都不能理解利诺来海滩还要涂防晒的行为。
利诺也不想，但拉伊奥拉就差上吊来威胁他要注意防晒，把自己晒得黑一块白一块不仅影响一些广告的拍摄效果，古铜色的皮肤也和利诺现在的美少年形象不沾边。
为了拉伊奥拉脆弱的心灵着想，利诺还是接受了他塞到包里的防晒霜。
“哟，皮波和啵啵，你们怎么也在？”
布冯一边问，一边自然地挤出防晒霜替利诺涂抹，顺手帮他揉按昨夜操劳过度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