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对峙
“你一直盯着利诺看做什么？”
古蒂被劳尔突然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僵硬地辩解，“随便看看罢了。”
劳尔一副我就听你随便扯的表情。
他隐隐觉得利诺和古蒂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劳尔记得最开始古蒂还和他抱怨利诺是个讨厌鬼，明明和他一样是学雷东多留的妹妹头，却比他更受到雷东多的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古蒂却对利诺态度大变，嘴边总时不时挂着利诺的名字，甚至在夏歇期时还和利诺一起去度假。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劳尔不解地摸着下巴思考。
古蒂却因为他的质问而心神不宁。
聪明的人永远会顾虑更多，而笨蛋小羊只需要让自己开心就够了，所以利诺可以坦然和父母、经纪人、朋友谈起自己不被世俗接受的恋爱，可古蒂却连父母都不敢透露。
索性古蒂今天也没能上场，就算心里一团乱麻也影响不到球队的表现——早上训练的时候他膝盖出现不适，教练考虑过后还是没让他首发。
皇马队内耶罗、马克莱莱、罗纳尔多都因伤缺阵，实在没什么人可用，不得不从二队调了个小球员来填充替补席。
相比较下AC米兰就显得要富贵很多，连雷东多都只能坐在替补席。
而这场比赛本应该和利诺一起首发的因扎吉脆皮属性发作，上场比赛不过是替补出场踢了四十多分钟，下场后腿就又出了些小问题，现在只能咬着手看着另一个狐媚子站在利诺身边甜蜜微笑。
舍甫琴科笑得漂亮，镜头都忍不住往他脸上多扫了好几次，解说也有些纳闷：“舍瓦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是对战胜皇马很有信心吧。”
不过舍甫琴科显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利诺现在心里只有战斗，舍甫琴科要是能进球他还会多看对方几眼。
“给我狠狠踢爆他们！”利诺捏着舍甫琴科的肩膀疯狂摇晃。
舍甫琴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这么被利诺需要，他被利诺眼中燃烧的熊熊战意惊了一下，而后重重点头，“当然，我们会赢下这场比赛。”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速对抗的节奏，皇马即便缺兵少将也不影响首发阵容的强度，齐达内在中场的调度和菲戈、劳尔的跑动屡次给米兰防线制造险情。
但今天的AC米兰从第一分钟起就立即进入了状态，利诺更是和打了鸡血一般展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
第7分钟，利诺出现在萨尔加多给埃尔格拉的传球线路上，伸腿断球后立即带球直插禁区。
“利诺！机会！”解说惊呼。
卡西利亚斯迅速出击封堵角度，利诺抬头观察，似乎要推射远角，却在触球刹那选择轻巧地挑射。
足球划出一道抛物线，似乎要跳进球网，但卡西利亚斯的指尖碰到了足球边缘改变了足球方向。
最后足球稍稍高过了横梁，飞出了底线。
“哎呀！可惜，利诺太追求角度了。”解说惋惜道。
利诺懊恼地甩了甩手，但眼神里的火焰丝毫未减。
古蒂正紧张地注视着场内，利诺随意瞥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汇，古蒂立刻移开了视线。
利诺也收回视线，继续投入比赛。
皇马的进攻同样威胁十足，第15分钟，齐达内与菲戈在右路打出精妙配合，菲戈下底传中，劳尔前点巧妙一漏，后点跟进的卡洛斯迎球抽射。
卡洛斯是著名的重炮手，足球像颗炮弹一样直直冲向球门，周围立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种球不能不躲开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在靠信念支撑。
大家都没能和身体本能作对，齐齐往旁边一躲，好在迪达反应神速，侧身将球扑出底线。
足球砸在手套上发出一声巨响，听得人牙酸，仿佛这一球已经砸在了自己身上。
皇马开出的角球被马尔蒂尼解围，比赛陷入胶着，双方在中场展开激烈争夺战。
第38分钟，场上平衡被打破。
西多夫中路分球给右路插上的西米奇，后者送出一记低平传中，舍甫琴科前点吸引防守，利诺高速插上，抢在埃尔格拉之前倒地铲射。
足球应声入网，圣西罗也沸腾了起来。
但边裁的旗帜非常不合时宜地举了起来。
“进球无效！利诺越位了！”
利诺向边裁摊手表示不解，捏着小鸡手和裁判解释他刚才绝对没有越位。
替补席上的因扎吉也义愤填膺地控诉，“明明没有越位，这种事谁能比我有经验！”
安切洛蒂和助教已经冲去第四官员面前唾沫横飞地投诉，但第四官员影响不了场上主裁的判罚，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一下情绪激动的教练。
比分重新回到0：0，米兰球员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皇马逐渐掌控了局面。
第41分钟，齐达内中路拿球，轻巧地躲过加图索的逼抢，送出一记绝妙的直塞球，打穿了米兰的防线。
劳尔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冷静推射远角，而迪达再次做出关键扑救，用脚尖将球挡出了底线！
“又是迪达！他拯救了AC米兰！劳尔这球已经处理得足够好了，但迪达今天的状态真是神了！”解说暗戳戳拉踩了一下皇马，谁让他是米兰球迷呢。
上半场结束，比分0：0。
AC米兰和皇马互有攻守，也都创造了一些绝佳机会，但都被对方门将和防线化解。
中场休息后易边再战，双方暂时没有做换人调整。
而下半场刚开始米兰就发动了一次极为迅猛的攻势。
皮尔洛在中场摆脱防守后送出一记过顶长传，精准地找到了反越位成功的舍甫琴科。
乌克兰人胸部停球，面对出击的卡西利亚斯选择推射远角。
“哐当！”足球砸在远端门柱上发生了折射，球却没有冲着球网里滚。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闪现的利诺对着滚出来的球就是一脚铲射，把自己连人带球一起送进了球门。
“Goooooooal！！下半场刚开始不到一分钟，AC米兰就取得了领先！进球的又是利诺！这已经是他在本届欧冠的第五个进球了！舍甫琴科射门制造了混乱，利诺敏锐地出现在了最该出现的位置，完成了致命一击！”
红黑色的浪潮在看台上翻涌，利诺从球网里爬起来时看到看台上飘起的红色焰火。
虽然他不提倡球迷放烟火，但利诺不得不承认看着红色的烟火升起时心中也不由得多了些激情。
这次他没有忽略身边的舍甫琴科，大笑着跳上了乌克兰人的后背，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和看台上的球迷互动。
落后的皇马发动了猛烈的反扑。
第48分钟，菲戈在禁区前沿被加图索放倒，赢得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为了干扰皇马罚球，有球迷将烟花扔进入场内，球场立即烟雾弥漫，能见度骤然降低。
就在所有人眯着眼试图看清局势时，“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黑白的影子如同子弹般穿透烟雾，直窜米兰球门——卡洛斯利用烟雾的掩护突然起脚偷袭。
足球稍微偏出球门，但这防不胜防的一脚还是惊出迪达和全场米兰球迷一身冷汗。
皇马的偷袭没有成功，米兰紧接着便发动了反扑。
第55分钟，沉寂了半场的鲁伊-科斯塔在中圈附近得球，他抬头观察四周，面前是坎比亚索、塞拉德斯和帕文组成的屏障。
葡萄牙人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右脚外脚背轻巧地送出一记直塞。
这记传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穿透了皇马整条防线，恰好落在舍甫琴科身前。
后者舒服地领球、调整，面对出击的卡西利亚斯，冷静推射远角。
过程和十分钟前相似，但结果却截然不同，这一次舍甫琴科的射门稳稳滚进了球网。
2：0！
舍甫琴科抱着利诺用力拥抱，并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直接在利诺脸上嘬出了一口红印。
古蒂眉头拧了起来看，比刚才看到米兰进球表情更加凝重。
金发（√），漂亮（√），蓝眼（×）。
虽然舍甫琴科并不完全符合利诺的喜好，但至少满足了三分之二，而且每天和利诺相处，谁知道利诺会不会被他going。
古蒂突然觉得头顶绿油油的
场上的利诺才不管他的心情，开心地和队友一起叠人山。
因为身上压满了人，他和身下的舍甫琴科肌肤紧贴，没有一丝缝隙，所以很轻易就能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变化。
球员比赛中起反应的事并不罕见，尽管在激烈运动过程中全身血液会更多流向运动肌肉而非*器官，但在过度紧张或过度兴奋的情况下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利诺一言难尽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一个进球为什么能让舍甫琴科那么激动，然后伸手在舍甫琴科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突然的疼痛让舍甫琴科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因为单刀破门而肾上腺素激增的身体瞬间冷静了下来，谁拉都不得不称赞小羊师傅一句“真是妙手回春爱啊”！
胡乱地庆祝完后利诺和舍甫琴科都被从地上拽了起来，重新投入比赛。
比赛继续，西多夫中路分球给右路插上的加图索。
平日里凶狠有余技术不足的加图索居然在此刻展现出细腻一面，他用右脚脚弓送出一记精准的贴地直塞，穿透了皇马防线，把场边的安切洛蒂都看愣了。
罗森内里们也惊讶地张圆了嘴巴：老天呀，这真是我们的屠夫吗？难不成米兰背地里还偷开了什么中场大师培训班不成？来了米兰都得先学会直塞。
真有这种业务麻烦给自家人先来十份！
卡拉泽得球后插入禁区，小角度射门被神勇的卡西利亚斯用腿挡出，错过了扩大比分的机会。
皇马最接近破门的机会出现在第82分钟，他们获得角球机会，齐达内力压众人，头球攻门，球被守在门线上的塞尔吉尼奥用身体挡了一下，但却并未顶远。
电光石火间，劳尔突然杀出，对着半空中的足球一个鱼跃冲顶——但与此同时，塞尔吉尼奥也下意识冲着球抬起腿，亮出了鞋底的鞋钉。
众人闭上眼，不忍心看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流血惨剧，但还好，塞尔吉尼奥半空中改变了鞋底的方向，避免了一次惨案。
劳尔把足球顶进了球门，但边裁又举起了越位的旗帜，进球无效。
利诺伸手把劳尔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硬汉的作风表示了敬佩。
整场比赛利诺都异常活跃，他不知疲倦地奔跑和逼抢，一次次冲击皇马的防线，用实际行动了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第92分钟，皇马发起最后进攻，齐达内中路分球给左路的卡洛斯，卡洛斯高速插上，力扛西米奇送出一脚传中。
足球飞向禁区中路，劳尔和莫伦特斯齐齐跳起抢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黑色身影抢先一步用一个漂亮的鱼跃冲顶将球远远地顶出了禁区。
“利诺！是利诺！他回到了禁区参与防守，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解围！”解说惊呼。
利诺摔在地上又被迪达迅速捞起，用脑袋抵了抵他的额头表示对他精彩解围的感谢。
最后两分钟米兰摆出一副乌龟壳的架势，不停倒脚耗时间。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终于响起，AC米兰凭借利诺和舍甫琴科的进球2：0战胜皇马，在死亡之组的出线争夺中占得了先机。
圣西罗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米兰球员们相互拥抱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只是刚下赛场利诺就被抓去做了尿检，毕竟他这场比赛精神得有些不太正常，尤其是和上一场懒洋洋的比赛相比，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吃了药。
利诺坦坦荡荡，自己没做过的事当然不怕查。
不过等尿检完出来，队友们都已经回了更衣室，他自己一个人走在通道里，却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了手腕。
利诺看向手的主人，声音冷冷淡淡，“有事吗？”
古蒂没想到利诺会是这种态度，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头绪，又讷讷闭上了嘴。
“找个时间我们谈谈吧。”利诺看古蒂站在原地蹙着眉纠结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冷漠地下了命令。
古蒂被利诺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和命令式的口吻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驳，“谈什么？”
“谈什么？”利诺简直要气笑了，他甩开古蒂的手，“谈谈你最近为什么对我爱搭不理？谈谈你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何塞，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通道里的灯光不算明亮，勾勒出利诺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困惑和委屈。
古蒂看着这样的利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和烦躁似乎瞬间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心虚和愧疚。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没有……”
“没有什么？”利诺逼近一步，仰头盯着他，“没有不回我信息？还是没有在比赛前假装没看见我？还是刚才没有故意躲开我的视线？”
一连串的质问让古蒂哑口无言，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们现在先别谈这些。”
“难道要等你回了马德里，我们隔着电话继续猜谜语？”利诺不依不饶，丝毫不肯退让。
古蒂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笨拙，寒冷的冬日里，他因为愧怍而感觉全身发烫，被利诺质问时像是在被烈日灼烧。
寒湿的球衣贴着身上让利诺有些难受，他扔下一个餐厅的地点转身就走回了更衣室，“今晚不来，以后我们也不需要再联系了。”
看利诺回到更衣室时情绪有些低落，鲁伊科斯塔担心地过来贴了贴他的额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尿检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了？”
利诺摇摇头，拿起自己的毛巾进了浴室。
热腾腾的水流打在身上让他被冷风刮得生疼的脑袋清醒了些，想起自己今天奇奇怪怪的表现他突然就笑了出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幼稚了，非要用进球去吸引古蒂的注意，像是小学里故意欺负喜欢的女孩想引起对方注意的小男孩。
他讨厌古蒂那副欲言又止、满是纠结的模样，更讨厌因为对方这点反应而心浮气躁的自己。
热水冲刷着身体，利诺脑袋也逐渐被冲洗清明。
或许和古蒂的感情应该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4000字我争取车子和拜仁的比赛之前写完，下一章就分手了
第242章 分手
利诺心里还记挂着和古蒂的约定，快速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就准备开溜。
“嘿，这么急着去哪？”加图索勾住他的脖子，“晚上不去庆祝一下？我们今天可是干了皇马！”
今天有进球入账的舍甫琴科也很开心，“我请客，一起去吃饭吧。”
利诺挣扎着从加图索的胳膊下逃出来，别过头不去看舍甫琴科期待的视线，含糊道：“有点私事，下次吧。”
舍甫琴科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利诺避开还在蹲守的记者，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圣西罗，开车前往订好的餐厅。
餐厅环境优雅，私密性很好。
古蒂到的时候，利诺已经吃上了——他又不像古蒂一样在替补席一坐就是一整场，在球场上跑了九十多分钟，再不补充能量他就要昏古七了。
古蒂换下了球衣，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同色系的格子大衣，半金半棕的头发落在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反倒多了些颓废感。
他在利诺对面坐下，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只有餐厅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没有人进来打扰，利诺吃到半饱才终于抬起了头，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好听，他怕古蒂一怒之下把他的饭掀了。
“玛利亚，我们分手吧。”
古蒂原本在无聊地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叉子，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仿佛没听清，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古蒂颤抖着声音发问，“你刚才说什么？”
利诺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表情是古蒂从未见过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这是他没有看过的模样，利诺在他面前永远是生动的、鲜活的，像朵开得灿烂的太阳花，不管人朝哪跑都跟着转。
“我说，我们分手吧，何塞。”
利诺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这或许是你最近一直想要和我说的话，只是你还没想好怎么说，或者不敢和我说，没关系，现在我来说。”
“我没有！”
古蒂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带着被冤枉的恼怒，“我从来没说过要分手！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最近都不回我的消息呢？”
利诺倒不是在质问什么，只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很疑惑，难不成古蒂的手机被小偷给摸走了吗？
但就算是那样也可以换个方式和他联系，为了查看古蒂是否有通过其他方式给他发消息，利诺甚至把常年积灰的邮件都一封封看完了，可是到最后他什么古蒂的消息都没有看到。
古蒂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烦躁地揉了揉脸，手指插进头发里，将本就有些凌乱的金发揉得更乱。
那些纠结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顾虑和恐惧，此刻在利诺如此直白的质问下显得格外苍白和可笑。
“我……我只是……”古蒂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无力又虚伪。
他能说什么？说他害怕这段关系曝光？说他担心来自外界的压力和目光？说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这些在利诺那句干脆利落的“分手”面前，都变成了懦弱的借口。
他向来直接果断，但在处理和利诺有关的事情时却总显得拖泥带水，这样的他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看，你说不出来吧”——利诺虽然没有张口，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这句话。
利诺向来坦诚，对别人坦诚，也希望别人能对他坦诚，尤其这个还是他的恋人。
如果一段关系里只剩下冷漠和猜忌，那这样的关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就算真结了婚也还能离，恋爱不合适就更应该及时止损。
“和你恋爱比我想象中还要困难，踢比赛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在场下更累。”利诺没有犹豫，“我们该分开了，玛利亚。”
利诺的话一点不留情面。
他头脑简单，不会思考太多弯弯绕绕，更不会用花言巧语粉饰自己的目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布冯教他的东西他还牢牢记在脑子里，当初他是这么拒绝的舍甫琴科，现在也是同样的方式拒绝了古蒂的挽留。
好吧，古蒂也并没有过多挽留。
除了问了一句“可以不分手吗”之外，他便再也没有说话。
他是骄傲的金狼，他永远做不到卑微地去祈求谁的爱怜。
利诺酒足饭饱后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包间，离开前还记得去把饭钱付了。
古蒂独自坐在空荡的包厢里，看着利诺用过的餐盘上留着的一点酱汁痕迹发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气，他知道那是利诺身上的味道，他在床上的时候闻到过无数次。
他从来没想过利诺会如此果断，那家伙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他们的相处里也并不缺少争吵，利诺很多次骂他是个讨厌鬼，说要和他分手，但每次不到半天又像是只自知闯祸的小狗一样朝他贴上来，黏黏糊糊地道歉说自己之前只是在说气话。
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打开门遇到一个抱着一大束捧花蹲在他家门口的小傻子了。
利诺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半路上却见天空上慢慢飘下了片片雪花。
他停下车，把手探出窗外接下一片冰凉的雪，雪花很快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成一滴水珠逃走了。
在2002年的第一场雪到来时，利诺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段恋爱。
他一路开得很慢，磨蹭到家时却发现有人站在他的家门口。
利诺提起一些警觉，“谁在那里！”
原本背对着他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还有一只圆头圆脑的橘猫从他的风衣领口探出头来，对着利诺发出一声细细的喵呜。
“怎么突然过来了？”利诺帮皮尔洛拍去他头上的雪，又伸出指尖摘下他睫毛上的雪花。
皮尔洛让他看自己提着的行李箱。
“家里进了小偷，警察还没抓到人，来和你住几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利诺却皱起来眉，意大利治安堪忧他一直知道，但没想到皮尔洛家里也会遭贼。
他理所应当地收留了大一小两只猫猫，困困猫安排在自己卧室的隔壁，朱丽叶和罗密欧放一个窝里，左右两只猫都是嘎了蛋的公公，不担心哪天多出只小猫崽来。
晚上，利诺在大床上来来回回翻了第十八个跟头后终于还是放下了纠结，一只手拎着枕头另一只手抱着玩偶便跑去了隔壁房间。
感受到身边的床铺突然凹陷下去，皮尔洛闭着眼睛伸着手过去在利诺脸上随便摸了两下，确认是利诺之后他便想要继续睡过去。
不曾想却听到了利诺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安德烈亚，我分手了。”
皮尔洛的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他睁开眼，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看向身边人。
利诺把半张脸埋在他的小羊玩偶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水盈盈的，仿佛摇晃一下就能落下小珍珠。
皮尔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先是细微的酸涩，随即涌上的是几乎无法抑制的欣喜。
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将那份不合时宜的雀跃藏好。
“嗯，我知道了。”皮尔洛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古蒂的坏话——毕竟古蒂现在只是一个被利诺扔掉的前任，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只是静静地侧躺着，看着利诺，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利诺把脸更深地埋进玩偶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孩子气的控诉，“安德烈亚，谈恋爱一点也不好玩。”
“嗯。”
“他冷暴力我。”
“他的错。”
“他在床上一点都不听话。”
“他不行。”
“每次我喊停他都不停。”
“……”
皮尔洛伸出手捏住利诺的脸颊，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的嘴给堵上。
“都分手了，就别再想他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手指微微用力，把利诺柔软的脸颊肉捏得嘟起来。
利诺被捏得口齿不清，却还在嘟囔，“可系他真的好过混！”
皮尔洛叹了口气，松开手，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利诺打了两个滚，又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是染的，但是他金发还是好漂亮。”
利诺双手捧脸，在脑海里自己咂摸了一下，“而且他的技术也没那么烂啦，很多时候还是很舒服……唔！”
皮尔洛拿枕头往他脸上一盖，额头青筋直跳，“闭嘴，睡觉！”
“你不爱我了。”利诺蹬腿撒泼，抱住两只悄悄溜进房间跳上床的猫猫，“咪咪，我们走，离开安德烈亚这个狠心的家伙。”
但等走出房间他才想起来这明明是他的家，要走也不是他，于是又气哼哼地跳回了床上伸手去推皮尔洛。
“这明明是我的房子，要走也是你走才对。”
皮尔洛拉起被子把头蒙住，一副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
“别睡了安德烈亚，大好的年纪你是怎么在这种时候睡得着的？就不想要一点夜生活吗？”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夜生活？”皮尔洛面无表情地学着利诺的手法给腿上的大胖橘做马杀鸡。
小猫在他腿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忽略对象的话，现在干的事确实属于夜生活的活动范畴，问题就是对象无法忽略。
利诺心满意足地撸完猫，感觉失恋的低落心情已经完全被毛绒绒疗愈好了。
他自告奋勇，“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按！”
按摩这种事情他们小时候也不是没做过，他现在可比小时候更有经验，一定能让皮尔洛舒服的。
皮尔洛没有拒绝，结果利诺按到一半他便睡了过去。
利诺见此也往枕头里一栽，很快便打起了小呼噜。
第二天睡醒时利诺没在家里看到皮尔洛，只看到了餐桌上为他留下的早餐。
利诺美美享用完早餐，跑去院子里看看自己前几天种下（其实是拜托巴蒂帮忙种下）的花有没有被雪冻坏。
皮尔洛出门时并未说明去向，利诺只当他是有事处理，也许是去警局看看小偷抓到没有吧。
昨天的雪不大，今早便看不到一点踪迹了，利诺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些移栽来的鸢尾，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应该能挺过米兰的冬天。
他想起自己还顺便买了几颗鸢尾的根茎，便打算自己动手把它们种下，在他吭哧吭哧刨土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利诺听到动静抬头望去，瞬间愣在原地。
阳光洒在来人的头发上，折射出近乎刺眼的金色光芒。
利诺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坏掉了，抬手揉了揉，却被皮尔洛眼疾手快拍掉，“手脏不许揉眼睛。”
利诺感觉到手背上并不强烈的痛感，终于确信自己眼睛没有出问题，皮尔洛是真的去染了头发。
但他那头总是显得慵懒微卷的金棕色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灿烂夺目的金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双总是带着睡意的眼睛也因为格外醒目的金发多了几分锐利。
利诺张大了嘴，手里的园艺小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的头发怎么了？！”
皮尔洛似乎有些不太习惯地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点故作淡然，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刻并非毫无波澜。
他走到利诺面前，微微歪头，语气随意得就像只是换了件新外套，“嗯，怎么样？”
利诺围着皮尔洛转了两圈，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物种，“你怎么突然去染了这个颜色？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皮尔洛瞥他一眼，“你之前把头发染成白色也没有通知过我，算我们扯平了。”
利诺笑嘻嘻地把脏手往他脸上蹭，“你染成金色是因为我对不对！”
不是利诺自作多情，以他对皮尔洛的了解，突然染发百分之一千是为了他。
最大的可能或许是他昨天刚失去了一个漂亮的金发男友，所以皮尔洛想要安慰他。
看着利诺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了，皮尔洛勾唇，反客为主地质问：“对，我特意为你染的金发，你想要怎么报答我。”
利诺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瞪圆眼睛愣了愣，随即摆出一副电视剧里的小白花女主角的泫然欲泣表情，“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很穷的，都只能出来当园丁挣钱了。”利诺全身心投入进了自己给自己的新身份里，演得非常投入，还捡起地上的小铲子挥了挥。
“是吗？”皮尔洛往前一步，和利诺靠得更近了，“那不如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
下一段恋爱估计要到下个赛季了，男嘉宾估计是卡子哥，这个赛季就先让羊继续浪着吧。
昨晚熬夜看了车子的比赛，感觉被喂了好大一口史，恶心到看完都睡不着觉，导致我今天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裂开]
现在刚回到家，接下来应该就不会很忙了，我争取下周就恢复正常的日更，顺便把加更给清了，我数了数，现在加更已经欠到13章了，我争取这个月底之前下降到个位数[求你了]
第243章 偏爱
听到皮尔洛的话，利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皮尔洛漂亮的金发，语气里满是调侃，“安德烈亚，你这台词也太老土了吧？跟我上次看的肥皂剧一模一样！”
皮尔洛看着利诺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微弱的期待火苗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利诺摸完发现手上多了两根金灿灿的头发，然后他就收获了皮尔洛的死亡凝视。
他心虚地背过手把手里的头发藏起来，眨巴两下眼开始甩锅，“不是我扯的，是它们自己掉的。”
漂发当然还是很伤头发的，皮尔洛现在的头发和他养的大胖猫一样，一梳就掉一堆毛。
这下是真成猫猫了。
皮尔洛一边享受着利诺给他做头发护理，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笨蛋。
头上传来的力道很轻，带着能感受到利诺的细致和小心翼翼，让他心里那点失落慢慢退了下去——笨蛋就笨蛋吧，至少人还在他的身边。
何况利诺才22，远不到意大利男人该收心的年纪，他还可以再等几年。
第二天，两人一同开车前往米兰内洛。
更衣室里总是格外吵闹，当皮尔洛顶着一头全新的闪亮金发和利诺一前一后走进更衣室时，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集中到了皮尔洛头上。
加图索和见了鬼一样盯着皮尔洛的一头金发，满脸惊恐，“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干嘛突然去染头发？”
他上手就想摸，被皮尔洛一脸嫌弃地拍开。
“哇哦。”安布罗西尼最先吹了声口哨，他绕着皮尔洛走了一圈，像欣赏一件艺术品，“安德烈亚，新造型很不错嘛。”
金毛like金毛，安布罗西尼和利诺一样是金发的绝对拥趸，对皮尔洛的新造型赞不绝口。
皮尔洛原本那头长卷发配合上他的朦胧眼神有种颓废的艺术家气质，现在看起来倒是精神了许多。
舍甫琴科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探究，心里响起了高度警戒。
“想染就染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不如问问舍瓦和费尔南多为什么要染金发。”
皮尔洛深谙祸水东引之道，轻飘飘的一句话，果然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更衣室里的另外两位金毛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利诺好奇的视线立刻在舍甫琴科和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系鞋带的雷东多之间来回扫射。
正准备看戏的舍甫琴科：“……”
安静坐在角落换鞋的雷东多：“……”
舍甫琴科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红晕，他飞快地瞥了利诺一眼，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我原本就是金发，只是觉得我更适合金发罢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结合他刚才那瞬间的慌乱，总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雷东多已经系好了鞋带，他抬起头，面容依旧平静，仿佛周围嘈杂的讨论都与他无关。
面对马尔蒂尼的问询，他也只是淡淡地开口，“个人喜好而已。”
言简意赅，却自带一股终结话题的气场，让人不敢再深入追问，所有也没人注意到他脊背的僵硬。
西多夫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揶揄，“我们队里的金发含量是不是有点过高了？”而且还都是美人。
难不成金发会让颜值更上一层楼？
这个问题引发了更衣室众人的讨论，利诺当然是赞成所有人都把头发染成金色，让金毛统治世界！
不过他们大部分人还是更爱原生的棕发，对染发的提议嗤之以鼻。
利诺气得跳脚，“你们这群没有品味的人类。”
没品味的家伙们齐齐无视了他，开始聊起其他话题，从染发聊到穿搭，再聊到了纹身。
不少球员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纹身，有一部分确实是热爱纹身，喜欢把自己整成漫画书，大部分还是为了做纪念，会把有意义的东西留在身上。
古蒂后腰上就有一个花体字母“L”的纹身，那是他和利诺在一起后纹上去的。
也不知道分手之后古蒂会不会把那个纹身给洗掉？利诺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应该不至于。
左右古蒂也看不见那个纹身，应该不会大费周折再受一次痛把纹身给洗了。
利诺还在思考时，加图索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他懵懵抬起头，才知道他们是在商量着如果这赛季能拿下大耳朵杯就去纹身纪念，来询问利诺要不要加入。
“不要！”利诺没有自虐的爱好，果断拒绝，“纹身多疼啊，你们还是来和安德烈亚一起染头发吧！”
利诺非常期待看到一群金毛一起踢球的场景。
这种事之前倒也不是没有先例，98年的罗马尼亚就全队染成了金发，也算是利诺的第一届世界杯中难忘的回忆之一了。
不过大家还是对他的提议不太感冒，像是突发集体性耳聋一样无视了他继续刚才纹身的话题。
可恶！
利诺气成了炸毛小羊，原本他也没什么让大家和他一起变成金发的执念，但现在他们表现出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利诺就很想干些坏坏的事。
他是只有礼貌的小羊，当然不会干些用武力压人的事。
他的方式简单、直接，且极其磨人——
训练休息间隙，他会突然凑到加图索旁边，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本时尚杂志，指着上面某个金发男模道，“里诺，你看这个发色是不是超级适合你？染完绝对比现在威猛十倍！”
加图索半信半疑，但最后因为被欺负多了也长出了些脑子，坚决地推开了利诺的脑袋，“我就喜欢原生发色！”
利诺锲而不舍，又转向内斯塔，“桑德罗，你染成金发肯定很漂亮，考虑一下？我给你找最好的发型师！”
内斯塔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抬头开始在蓝蓝的天空上找星星。
利诺鼓了鼓脸颊，毫不气馁，目光锁定了现在的队长，“保罗！你染成金发肯定比狮子王还要厉害，就试一试吧！”
“试一试嘛～”这一句被利诺喊得千回百转，但凡心软一点的人估计都要点头同意了。
但马尔蒂尼不为所动，“谢谢你的建议利诺，但我还是更喜欢我头发本来的颜色。”
连因扎吉和科斯塔库塔都没能逃过他的魔音贯耳，更衣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利诺走开”“闭嘴”“再提染发我就把你丢出去”的怒吼和利诺不屈不挠的推销声。
皮尔洛全程靠在衣柜上，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出卖了他看戏的心情。
秃头的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看别人被拉下水，他当然也很开心。
最后大家被烦得受不了，确实有不少人都被利诺磨松了口，答应如果米兰能够欧冠的夺冠就去染成金发。
但这个条件确实不好实现，毕竟现在才到小组赛第二轮，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不过利诺确实被激励到了，想到大家可以和他一起变成金毛就动力满满，踢起比赛来都更有干劲了。
12月注定是非常忙碌的一个月，一是因为米兰新增了意大利杯赛程，从双线作战变成三线作战，二则是到了年终结算阶段，各种颁奖典礼应接不暇。
利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情沉浸在失恋的伤痛中——虽然确实不怎么痛就是了。
利诺一度怀疑是之前浪多了提前透支了身体，不然好好的22岁怎么跟32岁一样提不起性趣来？
他现在就和无力中年男一样上了床面对漂亮老婆都只想盖着被子纯睡觉，也正是因为无欲无求，他才想到和古蒂提分手。
那家伙实在有点磨人，他有点受不住。
时间在密集的赛程中飞逝，米兰依旧保持着从十一月中旬以来的连胜，联赛里三场比赛稳拿9分，继续稳坐榜首宝座，而和多特蒙德的欧冠小组赛1：0在客场险胜，出线形势又明朗了一些。
利诺并不负责意大利杯的赛程，难得多喘了两口气。
不过还没等气喘匀，就被拉伊奥拉迫不及待的从被窝里拽出来开始设计颁奖典礼的妆造。
金球奖的获奖名单已经公布，利诺又稳居榜首，完成了三连金球的成就，在他之前也只有普拉蒂尼完成过这个壮举。
或许是为了成全这段缘，今年刚当选欧足联副主席的普拉蒂尼又被拉来当了金球奖的颁奖嘉宾。
“又见面了。”在后台看见利诺的普拉蒂尼笑着和他打招呼。
两年前也是他在这里，同样是他来担任利诺的颁奖嘉宾，没想到两年后还能剧情重演。
不过不同的是，两年前的利诺脸上还是稚嫩和青涩，像是误闯名利场的小孩子，虽然抿着唇不说话，但普拉蒂尼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紧张来。
现在则完全不同。
相比两年前利诺要更成熟，从言谈上、从身材上。
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宽肩窄腰，身材颇好——这身是阿玛尼老爷子为他亲身设计的，老爷子大手一挥承包了他所有颁奖典礼的礼服，看到自己设计的漂亮衣服穿在漂亮人确实令人心情愉快。
也因为参加过的颁奖典礼太多，所以利诺言谈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不用再像两年前一样，一份稿子背了又背，结果上了台还是忘得一干二净，下台还要窝在妈妈怀里哭唧唧。
现在他随口就能说出一长串挑不出错误的得体感谢词，虽然少了几分真情实感，但却是所有人想象中顶尖的、世界级的大球星模样。
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利诺望着天花板微微出神，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过于矫情，要知道这是多少球员把头磕烂都求不来的东西，到他这居然还嫌弃上了。
他晃晃脑袋，把不合时宜的想法都摇了出去。
可能还是这个金球来得太顺利才让他有了金球奖唾手可得的错觉。
米兰不愧是豪门俱乐部，从一开始便为他拿下金球造足了声势，米兰名宿被拉出来溜了个遍，拉伊奥拉还没怎么了出手便为他铺平了道路。
和他竞争的罗纳尔多都快被嘴淬了毒的意大利媒体踩到泥里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马上就要日薄西山退出足坛了，结果一看马德里方面的新闻，人还是活蹦乱跳的，马上就能伤愈复出了。
也怪罗纳尔多身体不行，要给他一副利诺的小驴身体能赛季满勤，利诺要拿奖也不会如此轻易，只可惜上帝造人时难以事事完美。
利诺就不一样了，他是小羊（骄傲挺胸.jpg）！
以他被偏爱的程度，都不能说是上帝亲生的，是上帝亲自生的还差不多。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工作人员终于来请他上台领奖，利诺整理了一下领口，抬脚走上领奖台。
台下是无数闪烁的摄像机和各界名流的目光，利诺一眼注意到观众中的加利亚尼，原因无他，那颗大光头太显眼，尤其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闪亮了。
利诺压制住笑意，保持着矜贵姿态站在舞台中央，从普拉蒂尼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金色奖杯。
“恭喜你利诺，连续三年拿下金球，这是一个非凡的成就，你已经是足球历史的重要一部分了。”普拉蒂尼微笑着与他握手拥抱，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
利诺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向话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自信而从容。
他感谢了家人、队友、教练、俱乐部，还有一直支持他的球迷，言辞流畅恳切，逻辑清晰，无可挑剔，就像无数次演练过的那样完美。
台下掌声雷动，他举起奖杯侧头亲吻，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金色的发丝和奖杯本体闪耀的金光交相辉映，这一刻，他立于世界之巅。
做完一系列采访和应酬后，利诺终于能扛着金球跑路了。
下飞机时，米兰市长和没能去颁奖典礼的一众官员都在等候着他，也等候着他的金球。
不少球迷也在附近蹲守，看到他举起金球就发出哇哦哇哦的声音，让利诺觉得自己是在用逗猫棒逗猫。
不过现在还不是展示的时候，因为隔天还有国际足联的颁奖大会要进行，米兰等着利诺带两个奖杯同时亮相圣西罗。
这一次坐上加利亚尼的私人飞机去参加颁奖典礼的人就不止利诺一个了，马尔蒂尼、内斯塔、里瓦尔多、因扎吉都入围了最后的三十人大名单，虽然拿奖的机会很小，但按规矩也都是要出席的。
看着利诺上了飞机就嘴巴不停，马尔蒂尼伸手摸了摸他看起来还算平坦的肚子，不知道他吃的这么多东西都装到哪去了。
“待会儿要上台领奖的，再吃西装扣子就要扣不上了。”
利诺站起身戳戳坐在对面的内斯塔，在对方嘴巴张开时把手里的巧克力往他嘴里一塞，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马尔蒂尼刚为利诺的乖巧满意点头，想夸奖他两句，就看到他把手伸进衣服内袋里继续掏掏掏，然后掏出了另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明白了，是刚才那一块巧克力的味道利诺不太喜欢。
开玩笑，颁奖典礼的流程又臭又长，最重要的奖项还要等到最后压轴公布。
他要坐的肯定是最前排，到时候八百台摄像机镜头对着他拍摄，连他脸上少根睫毛都能数得清楚，他不可能偷偷进食，要是不提前垫垫肚子利诺觉得自己要饿晕在颁奖典礼现场。
算了算了，孩子爱吃就让他多吃点吧，左右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不像他已经到了该严格控制饮食才能维持状态的年纪。
马尔蒂尼伸手想摸摸利诺的头发，又怕把他的造型弄乱，只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看着利诺鼓着腮帮子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一样乖巧地任由他揉捏，马尔蒂尼心里的那点无奈也化成了笑意。
前两天刚见过利诺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游刃有余的模样，此刻私下里这些孩子气的行为倒更显得真实可爱。
世界足球先生的颁奖典礼现场一如既往的星光熠熠，因为是大赛年，所以最后闯进世界杯决赛的意大利队和巴西队来的人是最多的。
利诺和布冯等熟人打过招呼，还要顺路去招惹一下对他避之不及的卡恩和巴拉克。
拜仁这赛季欧冠小组赛一轮游，还是小组垫底出局，诚然是因为拜仁的体系出了问题，但利诺这个往他们伤口撒盐的可恶家伙也逃不掉责任。
利诺看着两个人看自己跟看什么可恶的怪兽一样，心里发出桀桀的坏笑，面上倒是风轻云淡，像是什么坏事也没有干。
利诺果然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中心位置，流程也如预料中一般漫长，一个个奖项颁发，掌声一次次响起。
利诺端正地坐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有在镜头扫过别人时，才会极快地悄悄动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或者趁全场黑暗播放VCR的片刻，飞快地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
利诺倒也不是一直坐着，他已经上台了两次去领取了世界杯的金球和金靴的奖项，但这是早就注定的，所以他并不太激动。
最后一项奖项的颁奖嘉宾出来时利诺倒是有些诧异。
巴乔站在台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利诺，和小时候拿糖果逗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只不过糖果换成了现在手里的获奖名单。
当巴乔最终念出那个毫无悬念的名字——“利诺·卡普里奥”时，全场响起了今天最热烈的掌声。
利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
“恭喜你，利诺。”巴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做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好。”
“谢谢你，罗比。”利诺轻声回应，给了他一个过分长的拥抱。
大家都知道他和巴乔私下里的关系和半个儿子差不多，也不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反倒乐得看两个漂亮男人多贴贴。
利诺从巴乔手中接过世界足球先生的奖杯，这个奖杯经过又一次改版，终于又变回了金灿灿的颜色，让利诺非常满意。
站在利诺身边的罗纳尔多和卡恩也分别接过银色和铜色的奖杯，卡恩倒是笑得灿烂，不过罗纳尔多的笑容就有些公式化了。
当然，要是换做利诺自己连续两个大奖给人作配也乐不出来。
一步之差错失大力神杯后便是一步差，步步差，要是夺冠的是巴西，那现在利诺和罗纳尔多的位置会截然相反。
冗长的颁奖典礼终于落下帷幕，后续的采访和应酬更是磨人，等所有流程走完，利诺已经是挂在马尔蒂尼身上的一条小咸鱼了。
他其实想和巴乔一起离开，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但马尔蒂尼伸手把他抱了回来。
“大家都在米兰等你，不要让他们失望。”这些大家里包含了队友球迷还有其他许多人。
利诺拿自己的下巴去戳马尔蒂尼的肩膀，嘟囔道，“讨厌。”
马尔蒂尼的心脏抽了抽，不知道利诺这句含混的“讨厌”是针对这繁琐的典礼、漫长的应酬，还是……针对他这个不近人情阻止他去见巴乔的队长。
巴乔是横亘在他和利诺中间的一个疤，世界杯之前他曾经旗帜鲜明地反对巴乔进入大名单，也因此巴乔错过了拿到大力神杯的最后一次机会。
虽然反对的人不止他一个，除了中立派以外，公开支持巴乔重回国家队的也只有利诺、维埃里和因扎吉三个前锋。
那段时间利诺一度对国家队产生了厌恶情绪，要不是后来巴乔找他促膝长谈加上皮尔洛也入选大名单，或许利诺真的会放弃这次世界杯。
利诺和马尔蒂尼重归于好也是在世界杯结束马尔蒂尼宣布退出国家队，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后——马尔蒂尼当时反对巴乔用的就是这个理由，现在也算是知行合一，所以利诺对他的芥蒂消失了。
马尔蒂尼因为利诺随口一句话想了很多，愧疚和怜惜的情绪翻涌上来，对利诺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他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拍了拍利诺的后背，“走吧，飞机上已经给你准备了晚餐。”
利诺闻言总算稍微打起点精神，把奖杯像是什么玩具一样随手往旁边一抛，也不管有没有被人接住就欢快地冲回了飞机上。
酒足饭饱，利诺拿出手机开始回复收到的消息。
朋友太多的烦恼就是每次清空信箱都要花费好长时间，利诺的每条回复都是认真手打的，不会敷衍的群发——真是群发的关系也拿不到他的号码。
很快利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只有短短的两条消息，一条是恭喜他拿到金球，一条是恭喜他拿到世界足球先生。
利诺想了想，最后的回复也很简单：【谢谢你，玛利亚，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虽然分手了，但他和古蒂也不至于变成仇人，以后就当普通朋友好了。
……
米兰难得再出一个金球先生和世界足球先生，加之利诺这赛季还拿到了他此前一直未能拿到的欧洲金靴奖，算是真正的包圆了前锋能拿到的所有奖项，所以奖杯展示环节被安排得非常隆重。
即便没能和米兰球迷培养出太深的感情，但站在圣西罗中央接受所有人都鲜花和掌声时也难以抑制地泪盈于睫。
利诺最终决定把自己的金球奖杯留在米兰的奖杯陈列室，米兰出过不少金球先生，但唯一的真品是范巴斯滕留下的——因为他拿过三次金球。
现在利诺也拿过三次，便同样把真品留给了AC米兰。
“把我的金球和马尔科的放在一起！”利诺提了个请求。
米兰方面当然会满足这个奇奇怪怪的小要求，并且很快就给两个金球换了个新展柜。
利诺特意拉着马尔蒂尼来看他放在展柜里的金球（实际是想炫耀他和范巴斯腾的奖杯待在一起）。
马尔蒂尼觉得利诺头上已经长出了恶魔的小犄角，好笑地弹了弹他的额头。
“就你坏主意多。”
看完了新的展柜，两个人又回到了更衣室准备接下来的比赛，也是02年的最后一场比赛。
不过这场比赛所有人都有些不在状态，或许是因为大家心思都放到了即将到来的假期上，所以最后米兰在主场0：0打平了布雷西亚，这还是他们这赛季第一场没有进球的比赛。
虽然有些遗憾，但米兰榜首的席位还是保住了。
第二天有米兰传统的圣诞晚宴，俱乐部上到主席贝卢斯科尼，下到到厨师队医等工作人员都要参加，利诺这种当家球星当然不可能逃得掉。
进到宴会展厅，他直接往角落里一蹲就开始丧丧地喝酒。
到底是谁在喜欢参加这些社交活动？他现在只想回家吃约兰达给他做的小点心，对面前花里胡哨吃不了两口的餐点完全提不起兴趣。
好在贝卢斯科尼知道他的情况后，答应用私人飞机送他回阿根廷，这才让利诺耐下性子来参加今天的宴会。
利诺盘算着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价私人飞机，他现在的钱买飞机不是问题，不过之前一直没有这种需求。
现在他才发现有私人飞机确实更方便和父母见面，到时候还可以把巴蒂一起捎带上，那家伙去年刚拿到飞机驾驶证。
于是已经进入圣诞假期的拉伊奥拉就收到了利诺莫名其妙的短信。
看完之后他崩溃地给利诺回消息，“祖宗，你真是我祖宗，想要飞机我也不能一天给你造出来，下次你至少提前两天和我说。
还有，想考飞机驾驶证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金贵？我就差把你给供起来了。”
利诺撇撇嘴，气哼哼地扔开手机扑进皮尔洛怀里，一边假哭一边控诉所有人都欺负自己，活脱脱是个受气的小面包。
皮尔洛理智尚存，询问完缘由后立即倒戈向拉伊奥拉，“飞机可以买，但开飞机还是算了。”
怀里的小面包又开始哼哼唧唧地抱怨，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带着点酒精的微醺气息，估计刚才已经喝了不少酒垫肚子。
皮尔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觉得就算利诺现在说要上天摘星星，他大概也会点头。
他低声哄着，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好了，你真的想学我就陪你一起去。”
利诺抬起头，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还在努力挤眼泪，“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皮尔洛郑重地点点头，反正拉伊奥拉不可能让利诺去开飞机。
要是拉伊奥拉都能同意，他陪陪利诺也未尝不可。
利诺这才稍微满意，注意力很快又被新端上来的小蛋糕吸引，从皮尔洛怀里钻出来，像只被花香引诱的蝴蝶一样埋头苦吃。
和他们同桌的也都是队友里的单身汉，连个女伴都没有，为了避免被秀一脸才跑来和他们凑一桌，结果现在还是冷冷的狗粮往脸上胡乱的拍。
舍甫琴科看着他们的目光从迟疑变成不可置信，然后变成了纠结，现在已经陷入了沉思。
他怀疑自己之前是一叶障目了，说不定真相就在自己面前，只是他一直没能发现。
因扎吉倒见怪不怪，两个人从小就这么黏糊，要是两个人哪天关系突然冷淡下来才是出了大问题。
宴会结束后，利诺如愿坐上了贝卢斯科尼安排的私人飞机，和皮尔洛一起直飞阿根廷。
利诺和皮尔洛抵达拉潘帕的第一件事便是脱了外套，位处南半球的阿根廷现在正是夏季，和还在下雪的米兰比起来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看到阔别许久的大草原，利诺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妈妈！”刚进到庄园的大门利诺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紧接着他只觉面前一阵风刮过，跟前“唰”地站了四个人，把他和皮尔洛团团围住。
利诺还在诧异已经退休跑去环游世界的爷爷奶奶今年居然在家时，就看着他们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埃德蒙多的表情是最纠结的，他看看利诺，又看看被他拉着手的皮尔洛，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所以，安德烈亚就是你要带给我们看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最开始只想写3000字，然后越写越长，然后就写到了现在orz这章算是三合一了，现在还欠12章零一千字[玫瑰]
第244章 绘本
利诺终于记起自己之前答应过爸爸妈妈要带男友回家见见他们。
可还没等到那一天，他和古蒂就分手了。
没等利诺开口解释，埃德蒙多已经自己脑补完了全部剧情，随即表情悲壮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安德烈亚……那爸爸支持你们。”
利诺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爸头上，开始了日常的以下犯上，“papa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如果真是安德烈亚我有什么好瞒的？直接说不就完了？”
搞得好像谁不认识谁似的。
皮尔洛倒是淡定，在一旁平静地补充道，“利诺和男朋友已经分手了，所以我陪他回来看看你们。”
埃德蒙多顿时勃然大怒，“是哪个男的这么不长眼居然敢玩弄我们宝宝感情？！”
利诺弱弱地举手：“是我提的分手。”
埃德蒙多立刻改口，语气坚定，“那肯定是那男的不行！他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其实不是古蒂不行，是利诺自己不太行，但那是小事，利诺觉得他们分手的主要原因还是古蒂的冷暴力，于是表情悲痛地点点头。
埃德蒙多当即就和利诺一起抱头痛哭。
旁边的奶奶索菲亚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孙子从儿子怀里解救出来，温柔地摸摸利诺的脸颊，“好了好了，回来就好，感情的事说不清楚的，分了就分了，我们小利诺值得更好的。”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旁边安静站着的皮尔洛。
皮尔洛接收到索菲亚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对于自己分手这件事，所有家人都没表示出太大的反应，确认利诺没带男朋友回家之后便各自散开去准备圣诞节的各项工作。
埃德蒙多和父母一起进厨房准备晚餐，皮尔洛去帮忙，利诺则和约兰达一起装扮圣诞树。
利诺挪到约兰达身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妈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分手吗？”
约兰达一边往圣诞树上挂着灯带，随口回道，“你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分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如果真的是我做错了呢？”
约兰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轻轻捏了捏利诺的脸颊，“做错了又怎么样？人这辈子哪有不犯错的？”
何况利诺只是只小羊，做错了那也不能全怪他呀。
约兰达叹了口气，利诺现在这么傻白甜，绝对有埃德蒙多的责任在。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在利诺小时候念什么王子公主一见钟情然后幸福在一起的童话故事，这不就让孩子产生恋爱就要从一而终的错觉了吗。
她比埃德蒙多要年长几岁，年轻时不乏追求者，自己也有丰富的恋爱经验，知道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而埃德蒙多则相反，他对约兰达一见钟情，最后也成功和初恋的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所以也期待利诺能找到一个和他相伴一生的爱人。
“恋爱又不是什么只能做一次的选择题，这次选不对下次换个新的选项就好了。”约兰达顺手拿起打包礼物的丝带，帮利诺把散开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利诺悟了——只要谈的男友够多，总有一个合适的。
看他恍然大悟，然后欢欢喜喜跑去厨房偷吃的背影，约兰达无奈摇了摇头。
果然只有小孩子才会为了段不合适的恋爱这么苦恼。
“别动！火腿是要用来做沙拉的！”索菲亚拍掉了利诺试图去偷火腿片的手指，从冰箱里取出提前给他准备的冰淇淋。
“快吃，吃完来帮打下手。”
索菲亚在做的是阿根廷的传统小吃Empanada（阿根廷饺子），馅料和皮都已经提前准备好，利诺要做的只是把他们包出圆鼓鼓的形状。
利诺对这种只需要做造型，不需要思考味道的工作得心应手。
很快，香喷喷的饺子就从油锅里被捞了出来，索菲亚把第一个给了利诺让他先垫垫肚子。
利诺咬了一大口，猝不及防被烫得嘶哈嘶哈也不肯吐出来，还笑嘻嘻地把留着个牙印的饺子递到皮尔洛嘴边，让他也尝尝味道。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草原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利诺吃着奶奶做的饺子，听着家人的唠叨，心里因为密集赛程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平安夜，皮尔洛和卡普里奥一家一起坐在餐桌前享用圣诞大餐，没有人把他当成外人，他更像这个家庭里的另一个小孩。
而他也和利诺一样收到了属于他的圣诞礼物——原本是为利诺的男朋友准备的，既然现在没有男朋友，礼物顺理成章的到了皮尔洛手里。
皮尔洛欣然笑纳。
连和利诺回家见家长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拿什么和他比？
接下来的假期，利诺彻底放飞自我。
白天和皮尔洛骑着马在草原上疯跑，回家就跳进游泳池里扑腾，还试图把不想下水的皮尔洛也拖下来，最后往往以两人浑身湿透、利诺放水后被皮尔洛地按在泳池边啪啪啪扇巴掌告终。
晚上，一家人会在院子里一起烤肉、喝马黛茶，皮尔洛会趁利诺不注意时把吸管递到他唇边，利诺每次都会毫无防备地猛吸一口，喝到苦涩的茶水时会把脸皱成一团，引来其他人的哈哈大笑。
偶尔兴致来了，索菲亚他们会拿出家里的乐器诸如手风琴、钢琴、小提琴之类的开始演奏，每个长辈都有自己擅长的乐器，倒是利诺对乐器不感兴趣，更乐意拉着皮尔洛陪他跳探戈。
皮尔洛配合着利诺的动作，还有余力分出心神思考当初和利诺一起跳探戈的皮耶罗也是他现在的感受吗？感觉心脏快要跳出了胸口，想要向利诺诉说那些从没说出口的爱意。
浪漫的环境总能引起人心中最原始的冲动，但好在皮尔洛的耐性绝非常人能及，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盈盈地注视着利诺，并在一舞结束后亲了亲他的脸颊。
两个人享受着南半球的宁静夏日，中途利诺还抽空去隔壁省给艾马尔送了圣诞礼物，又抽出时间去雷孔基斯塔找巴蒂玩了一天。
如果不是雷东多今年没回阿根廷过圣诞，他还能跑去布宜诺斯艾利斯一趟——嗯？为什么雷东多不在他就不能去呢？
说干就干，利诺把还在梦中的困困猫挖了出来就一起踏上了前往布市的行程，开开心心进行了一次大采购。
于是等假期结束，雷东多就被礼物淹没了。
利诺捧着脸等待夸奖，“这些都是我从阿根廷给你带来的家乡特产，费尔你开不开心？”
开心，但这未免有些太多了。
雷东多弯腰从礼物堆里捏出一只草编的小狐狸，问道：“这是什么？”
“呀，怎么把它放进来了？”利诺把小狐狸从雷东多手里抢回来放在手心，“这个是我要送给皮波的礼物。”
他新学会的技能是用草编出各种小动物，这几天正沉迷于此，编了一大堆小猫小狗小兔子，手艺从歪歪扭扭到有模有样，现在甚至能加入自己的创意。
这只小狐狸编完他就想到了更衣室里的老狐狸，所以特意留给因扎吉。
不过不患寡而患不均，其他人看着因扎吉居然还有礼物收，也都叫嚷着他们也要。
利诺捂着耳朵不听不听，这群家伙惯会得寸进尺，这又不是什么很简单的手工活，给每个人编一个他手都要磨破皮。
皮尔洛旁观其他人闹着想要小动物，转身打开储物柜往里看了一眼——一只草编的小猫正静静躺在草编的小篮子里。
他勾起唇，伸手摸了摸，又淡定地关上了柜子。
一月的赛程并不繁忙，但不代表利诺就有更多时间去休息，相反，之前搁置的许多活动都等待他完成。
成名的代价是个人时间被无限压缩，除了必须的球队训练外，利诺的时间被广告拍摄、品牌活动、媒体采访填满。
大概是为了培养一些儿毛梦，利诺甚至被安排和马尔蒂尼他们一起去看望青训营的小朋友们。
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玩了半天，虽然疲惫，但利诺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在这间隙，拉伊奥拉告诉利诺，他的绘本已经印刷完毕，还需要办一场发布会来做个推广。
利诺无奈，他只想默默发布，不想太高调，但主笔那栏还挂着他的名字，
办就办吧，他让拉伊奥拉和米兰方面联系，确定发布会的时间和地点。
加利亚尼得知消息后都呆了，利诺不声不响又给他弄了件大事，保险起见，他先看完了利诺的绘本。
好消息是绘本里没包含什么对AC米兰的诋毁，坏消息是，在利诺的故事里米兰一直是佛罗伦萨的夺冠背景板。
虽然米兰方面不太满意，不过绘本也不会返厂，利诺没兴趣按照他们的意愿重新绘制一版，只是随口答应下次一定给米兰多些正面戏份，不让他们一直当小丑。
不过下一个绘本遥遥无期，利诺的承诺也就是先画个饼。
绘本发布会被安排在米兰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拉伊奥拉不仅邀请了多家重要媒体，发布会当天，巴蒂、巴乔、马尔蒂尼等一众球星悉数到场站台，阵仗之大，不像是什么新书发布会，倒像是某个文学大奖的颁奖现场。
这种场合的记者当然不会问太尖锐的问题，在被问到为什么会想要出这么一本绘本时，利诺坦然道，“最开始只是我记录日常的一种方式，后来发现身边的小朋友们都很喜欢这个关于小羊的故事，所以就有了现在的最终的版本。”
“我希望能给所有看完故事的小朋友带来快乐，当然，如果他们能因此喜欢上足球就更好了。”
利诺并不否认绘本主角的原型就是自己，但他出版的原意也不是为了让公众对自己有更多了解，能给更多小朋友带来快乐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因为形式比较特殊，利诺有想过自己的绘本或许不会太受欢迎，拉伊奥拉虽然比利诺要有自信，但保险起见第一批次也没有印刷太多册。
结果隔日利诺就遭受了短信轰炸。
巴蒂一边焦头烂额地安抚抱着他大腿嗷嗷哭的小儿子，一边朝手机里喊道，“利诺你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书？”
得知巴蒂一大早去书店蹲守结果一本都没抢到的利诺：？
“你真是个没用的爸爸。”利诺一边吐槽，一边翻找出出版社之前送来的几本样品，“需要几本？”
“三本！”终于安抚好小儿子的巴蒂松了口气。
而这通电话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利诺又收到了无数有孩子的前队友现队友的电话，都是没抢到书来找他走后门的。
直到接到马尔蒂尼的电话时，利诺终于忍不住了，“丹尼尔才一岁多，就算要了他也看不懂啊！”
马尔蒂尼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没关系，我可以念给他听。”
实际上多出来的一本是马尔蒂尼想要自己留来收藏的。
“你来迟了，现在我手上也没有了。”利诺非常冷酷无情地告知了马尔蒂尼这个坏消息，并觉得这些男人真是太没用了，连帮小孩买书都买不到。
利诺的绘本大受欢迎，书店为了防止黄牛倒卖还采取了限购政策，但书架上的书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到最后连片纸都没剩下。
第一批上架一天便销售一空，拉伊奥拉不得不去和出版社商议后续的加印。
意大利外的其他国家球迷也在嗷嗷待哺，抗议为什么绘本只在意大利发售？是看不起他们的购买力吗？
刷卡！（霸总语气）
不过这些琐事不在利诺的关心范畴内，拉伊奥拉会帮他搞定一切让他踢球无忧。
利诺只是提醒拉伊奥拉记得把一半的收益找个妥善的途径捐给有需要的人，他本就不想靠这种方式挣钱，现在的局面算是意外之喜。
绘本后续的连锁反应也不止于此，就比如佛罗伦萨的青训营都收到了更多小朋友的报名申请——以往青训营里大部分孩子都来自于托斯卡纳大区，现在全意大利小孩都想往佛罗伦萨跑。
利诺对此非常满意，其他球队的高层则咬碎了下巴，恨自家为什么出不来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
那不勒斯是最遗憾的那一个，毕竟利诺小时候住在卡布里岛，怎么算都该来他们那不勒斯青训才最方便，要不是巴乔横插一脚把人勾去了佛罗伦萨，现在享受天才带飞的就是他们了！
都怪巴乔！
“阿嚏。”
看到巴乔小小打了个喷嚏，利诺关心地询问，“怎么了？生病了么？”
巴乔摇摇头，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利诺，“生日快乐，祝贺你又长大一岁。”
又是一年1月29日，利诺的生日如约而至，今年他请的人就更多了，不得不包了个场地开生日派对。
这一天埃德蒙多和约兰达永远不会缺席，他们看着利诺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所有宾客之间，心中也不免生出儿大不中留的感慨。
等送走所有宾客，利诺终于能放松下来，和爸爸妈妈一起拆礼物。
第一份当然是来自约兰达和埃德蒙多的礼物。
利诺看着手里薄薄的纸袋，猜测里面又是房产之类的东西。
“里面是什么？”利诺好奇询问。
面对利诺的疑问，约兰达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利诺没有犹豫地把袋子打开，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纸，很快他便看清了上面的文字内容——是佛罗伦萨的股份合同。
第245章 礼物
利诺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成了佛罗伦萨的股东。
按占比来看，他们手里的15%股份确实不算太少，花的钱肯定也很多，利诺忧心忡忡，担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爸爸妈妈都在啃馒头喝凉水。
利诺担忧埃德蒙多把马场卖了，那他的Bella不会也一起被卖掉吧？
他掏出自己的卡，啪一下拍在桌子上，“我自己有钱，你们不要委屈了自己。”
非常霸总的发言，利诺也确实有这样的财力。
当大球星的最大好处就是有钱，就算前段时间刚买了一架大飞机当玩具，利诺现在依旧有花不完的钱——只要不乱投资，他的钱足够他过上挥霍无度的生活。
约兰达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自己留着吧，我们不缺钱，Bella和Luna也还在，你和安德烈亚随时可以回去看她们。”
利诺一直对家里的情况不太了解，小时候埃德蒙多和他说家里是种地，还养了一些小动物——实际上也没说谎，谁说几千亩农田不算是种地呢？养上千头牛也算是养小动物吧。
所以家里其实不缺钱，虽然把佛罗伦萨买下来做不到，但买些股份还可以的。
他们已经帮不了利诺什么，埃德蒙多不确定利诺会不会想要回阿根廷继承家里的产业，以己度人，他觉得利诺不会喜欢，所以想要在利诺喜欢的领域也给他留好后路。
从股份占比来说，他们确实算是佛罗伦萨大股东，科达他财团上位后联系过约兰达和埃德蒙多，想让他们来担任俱乐部主席。
但考虑到利诺目前还在米兰踢球，他们担任佛罗伦萨的主席总会让外人觉得他们或许会产生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不想多生事端，他们还是拒绝了。
但佛罗伦萨那边也给了承诺，如果利诺退役后想要回俱乐部担任一官半职完全没有问题。
这是约兰达和埃德蒙多能为利诺送上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利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扑进妈妈怀里汪汪汪地哭了出来，然后又被约兰达和埃德蒙多捧着脸啾啾啾好一通亲吻。
利诺度过了圆满的二十三岁生日，第二天依旧要早起训练。
佛罗伦萨的股份现在依旧在约兰达名下，利诺作为一个球员总不好当同联赛其他俱乐部的股东，所以现在该踢球还要踢球，依旧要面对一周双赛的死亡赛程。
利诺已经踢昏了头，之前在佛罗伦萨时从来没有经历过到了2月份还在三线争冠的情况，一般早早就会主动或被动地放弃其中一条战线来保持另外两条战线的竞争力。
而米兰现在在联赛方面虽然优势微弱，但目前依旧是意甲领头羊，联赛不可能放弃。
杯赛方面他们打进了四强，和冠军也就剩三场比赛，几乎是一步之遥，唾手可得的奖杯，不能放不能放。
而最重要的欧冠更不可能放弃了，米兰目前出线形势大好，现在放弃简直是脑子泡水里三天三夜才能做出来的决策，敢这么做就等着被球迷骂到下个世纪吧。
米兰是豪门俱乐部，自然和其他小俱乐部的目标不同，球迷的期待也要更高。
辜负球迷的事利诺做不到，不听教练安排就更不可能了。
本质上利诺还是很服从集体服从纪律的一只小羊团，从他每次都抱怨要穿西装去比赛，结果每次西装三件套穿得比任何人都漂亮就可以体现出来。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诚实地干活，非常吵闹但伤害性为零，喂他一点小蛋糕又能开开心心的去拉磨。
看着利诺气冲冲地跑进安切洛蒂办公室抗议，又蹦蹦跳跳地捧着安切洛蒂今早带来的小蛋糕出门，一副被点心甜晕了头的模样，马尔蒂尼摇摇头，心想原来孩子是真的傻。
利诺才不傻，他就是做做样子，反正安切洛蒂也不可能真放他去休息，骗点小蛋糕也是好的。
2月6日，AC米兰和佩鲁贾踢了意大利杯半决赛的首回合，过程不好看，结果也差强人意。
佩鲁甲目前在联赛中游，是遇强则强，实力不详的一支球队。
虽然时常给弱队送分，但新年以来他们对阵国米和尤文都保持全胜，更是在意大利杯双杀尤文晋级半决赛，是冉冉升起的“巨人杀手”。
鉴于此属性，目前也算得上是强队的米兰在他们手里也没讨着好。
因为不负责意大利杯的比赛，所以今天原本是利诺难得的休息日，他连观赛的小零食都准备好了。
结果比赛越看安切洛蒂的神色越凝重，在比赛还有三十分钟时还是把利诺换上场试图救命。
利诺连嘴角的饼干屑都还没擦干净，临上场前鲁伊科斯塔看不过去，把他拉进怀里拿袖子胡乱给他擦了把脸才让他不至于在数万观众面前丢脸。
因为完全没做准备，所以利诺上场后也显得有些慢热，身体也没能完全活动开，浪费了两次好机会。
直到伤停补时的最后两分钟，利诺接皮尔洛角球后球门前垫射得分，神奇地完成了绝杀。
利诺的脸保住了，米兰的脸也保住了，虽然惊险，但还算是个令人满意的结局。
进球的利诺当然是被夸夸夸，前锋就是如此，就算浪费再多次机会，但只要能有关键性发挥，赛后评价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逆转。
比赛中途利诺的评价还是：“就这也能值6500万？那我也值一千五百万！”
赛后就变成了：“爹！我们错了！”
但球迷们仔细一想，该认爹的其实另有其人，说的就是你——安切洛蒂！
赛后安切洛蒂被球迷媒体轮番开会，把他放在烤盘上烤了又烤。
如果把米兰比做一艘豪华的战舰，那作为教练的安切洛蒂就是这艘战舰的掌舵人，现在豪华战舰差点开到烂水沟里，当然全怪安切洛蒂的破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