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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比比?

吃完早饭后, 穆云轻正要收拾碗筷,郭文文忙把碗从他手里拿走:“轻哥,给我吧, 我去刷。”

穆云轻乐得清闲,靠在椅背上问楚风:“中午吃什么呀?”

楚风温声道:“你想吃什么, 我去买菜。”

“不是吧, ”穆子宁忍不住插嘴, “刚吃完早饭你就想午饭?”

穆云轻瞪他:“要你管。”

他俩在一起就没好话, 楚风直接将穆云轻拉到沙发上:“你俩离远点。”

厨房里传来郭文文刷盘子的声音,穆子宁沉默一会, 问沙发上的穆云轻和楚风:“今天有什么可干的吗?”

穆云轻反问:“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干嘛?”

“睡觉。”

“那你还上楼睡去。”

“……你俩准备干嘛?”

穆云轻看看楚风:“有的干吗?”

楚风思索:“没有吧。”

【这不就是我吗, 不上班就在家躺一天】

【救命!四个人都想不出有意思的事情吗?我去看隔壁姐妹组逛街去了】

【啊哈哈, 这一看就没有剧本】

【双穆吵架不是剧本吗, 有点刻意啊,谁家好人一见面就吵】

【应该是真的看对方不顺眼】

穆云轻略一思考:“那去钓鱼吧。”

他说干就干,立马开始烧水泡茶。

穆子宁看不明白:“不是钓鱼吗?”

“是啊,带上水, 不然中途会渴。”

“渔具呢?”

“一会做。”

穆子宁:“……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泡好茶后,穆云轻跟楚风要了鱼线和针,全都放进水桶里, 站在门口问:“谁跟我走?”

楚风刚拿出狗粮准备喂两只狗:“你们先去。”

“那你等文文,我跟子宁……”穆云轻话还没说完,就被穆子宁推出去了,“哎, 茶壶没拿。”

穆子宁折回去拿茶壶和茶杯, 然后推着穆云轻走了几步:“往哪边去?”

“那边有一条运河!”穆云轻往远处一指, “环境优美, 人烟稀少,河边还有竹子,能做鱼竿。”

“你怎么……”穆子宁突然顿住,然后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一通按,“看手机。”

穆云轻一看,穆子宁给他发了消息:你怎么那么清楚?是不是在楚风家住过?你到底怎么想的?

穆云轻低头打字:来蹭饭都不行?你管的太宽了吧?

穆子宁:别自欺欺人了,他对你有意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占你便宜没有?

穆云轻:我好像也是男的吧!为什么不是我占他便宜?

他不想打字了,直接扭头对穆子宁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穆子宁气呼呼的,大迈步超过了他:“懒得管你!”

【我怎么突然听不懂了???】

【求求了面对面直接说,不要用手机!】

【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秘密吗?好想听!】

【哈哈哈哈,叒叕吵起来了】

【钓鱼之前现做鱼竿,太秀了】

到了运河边,穆云轻抽出刀砍了一根竹子,穆子宁蹲在边上看着:“直接绑鱼线?”

“不行,竹子头太细了,要砍掉一截。”穆云轻将竹子砍成合适的长度,而后在顶端削了一个凹槽,用来绑鱼线。

穆子宁神色不明:“你怎么还会做这个?以前在家做过?”

穆云轻知道他说的是原主的农村老家:“没有,这不是有手就会?”

“我不会,”穆子宁忽然道,“我没钓过鱼。”

“你小时候你爸妈不带你钓鱼?”穆云轻想起了在雷震峰的日子,他最初学会做鱼竿和钓鱼,就是跟一众师兄学的,当然他后来又爱上了摸鱼,而且最喜欢带着一本正经的大师兄一起摸鱼。

“我爸忙,我妈怕我受伤,不让碰这些……”穆子宁说着看了眼穆云轻,及时止住了关于家庭的话题,他觉得在一个没有得到过亲情的人面前,说这些有点残忍,“不说这个了,鱼钩怎么做?”

“水桶里的针,你给它弯成钩的形状。”穆云轻忙着削竹子,头也不抬。

穆子宁试了下,没掰动,穆云轻接过来,随便掰了一下,掰成了一个钩子。

穆子宁:“……”

最后将鱼钩绑在鱼线上,鱼竿就做好了,穆云轻试了下手感,把鱼竿递给穆子宁:“你钓吧,我再做几个。”

“鱼饵呢?”

“不用那个,愿者上钩。”

穆子宁:“……你是忘带了吧?”

穆云轻干笑。

穆子宁只好希望真的有傻鱼咬钩,他将鱼钩甩进了水里,用手在鱼竿上“咚咚咚”敲了几下。

“敲什么呢?”穆云轻抬头。

“摩斯密码。”

穆云轻很感兴趣:“教教我。”

穆子宁便将鱼竿往土地上一插,简单给穆云轻讲解了一下,穆云轻学的很快,学会后,他回想了一下穆子宁敲击的节奏:“所以你刚才敲的是……傻鱼快上钩?”

“别说出来!”穆子宁无语,“显得我缺心眼。”

穆云轻哈哈笑起来,恰逢楚风和郭文文也过来了,楚风在他头上拍了拍:“笑什么呢?”

“你们来啦,”穆云轻转身去拿还没削好的竹子,“我鱼竿还没做好……”

说话间,穆云轻踩到了河边的淤泥,鞋底忽然一滑,楚风立刻将他往自己这边拉,穆云轻才没摔进运河里。

鼻尖撞到了楚风的肩膀,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钻入鼻中,穆云轻怔了怔,一时忘了动弹。

几秒钟后,穆子宁出声破坏了这古怪的氛围:“你们俩是绑定了什么系统吗?”

穆云轻还晕乎着,下意识道:“什么系统?”

“不秀会死系统。”

穆云轻连忙从楚风怀里挣出来:“你是不是也绑定了什么系统?”

“什么?”

穆云轻气:“不怼我会死系统。”

穆子宁没搭茬,目光在他和楚风之间徘徊一阵,随即移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棕黄色的身影,紧接着,身边的穆云轻一溜烟窜了出去。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先前闪过去的是一只猴子。

“人跟猴子谁跑得快?”穆子宁问楚风。

“人吧。”楚风蹲下继续做穆云轻没做完的鱼竿。

其中一个摄像师去追穆云轻了,楚风正低头绑鱼线,忽然感觉穆子宁和郭文文都将视线投向了他。

“……怎么?”

“你不追?”穆子宁道。

“轻哥会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郭文文也道。

楚风觉得不至于,但二人好像都希望他做点什么似的,他只好放下手里的活:“我去看看。”

【啊啊啊抱上了!】

【穆大少爷那句话好像少了两个字,我感觉他想说不秀恩爱会死~】

【穆子宁啥意思啊,干嘛让风哥追?】

【宁宁自己去追啊!快去快去!不要把机会让给别人!】

【有些人嗑疯了吧!宁哥独美】

【小郭弟弟就像个打酱油的,穆云轻一会跟这个组,一会跟那个组,就是不带师弟】

楚风走后,穆子宁自己也在想,他为什么要让楚风追?他说的追真的是这个追吗?穆子宁觉得自己有病,看见那俩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忽然就想知道楚风对穆云轻是什么感情,是无聊玩玩而已,还是真心喜欢?

或者只是朋友?穆子宁觉得不是,楚风的温柔似乎只展现给穆云轻,他和郭文文这等闲杂人员,得到的只有客气和冷淡。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心……”穆子宁心道。

楚风找到穆云轻时,穆云轻正拎着一只吱哇大叫的猴子。

“抓到了?”

“必然的,猴子怎么可能跑得过我,”穆云轻把猴子拎到楚风面前,“这附近怎么会有猴子?”

楚风忽视掉他的自夸:“可能是从哪座山上跑下来的。”

“这样吗,”穆云轻玩心重,拎着猴子的两只手在空中甩了几下,让它荡秋千,“那怎么处理啊?直接放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运河边走,远远就看见了穆子宁和郭文文朝着他跑了过来。

穆子宁没好气:“你再玩下去,别人会说你虐待野生动物。”

“这么严重吗?”穆云轻赶紧收手。

“别听他的,”楚风把猴子从他手里接过来,转而对穆子宁道,“找人处理一下。”

穆子宁心里吐槽为什么让自己找人处理,嘴上却听话地应下,很快叫来了经纪人张超樊。

张超樊把猴子带走了,四人这才重新将精力投入到钓鱼当中,穆云轻和楚风做完了剩下的鱼竿,穆子宁竖在那里的鱼竿却始终没有动静。

郭文文真诚发问:“没有鱼饵真的能钓到鱼吗?”

“能的。”穆云轻自信满满。

于是郭文文和穆子宁信了他的鬼话,干坐了好半晌,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穆云轻压根就没指望有鱼咬钩,随便甩了一竿后,就凑到楚风身边聊天去了。

【感觉这俩人都不太聪明的亚子】

【哈哈哈穆云轻好会忽悠】

【快两个小时了,天黑前能钓到一条吗?】

【呜呜梦回远方的田园】

【我想看风轻下水摸鱼】

【摸鱼小能手快上线!】

“宁哥,”郭文文偏头叫了穆子宁一声,“要不我去买点鱼饵吧?”

穆子宁黑着脸松开鱼竿。

穆云轻听见了动静,懒洋洋道:“这还用买?地里随便挖点就行。”

郭文文茫然:“挖点什么?”

“鱼饵啊。”穆云轻抽出柳叶刀,在土地里刨了刨,须臾刨出了一只细小的蚯蚓。

楚风见状,将衬衫袖子挽了起来:“你这只太小了。”

穆云轻挑眉:“比比?”

楚风欣然应下:“行啊。”

直播间观众真诚发问:

【这次不比摸鱼,要比抓蚯蚓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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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穆云轻哭了

前两天刚下过雨, 土壤湿润,随便挖几下就能看见蚯蚓,穆云轻和楚风较上了劲, 直接跪地上开始挖,楚风没有他那么强的胜负欲, 慢条斯理地用竹片翻了翻土。

郭文文目瞪口呆:“宁哥, 咱们要不要一起挖?”

穆子宁面上有些苍白, 后退了几步:“不要。”

“宁哥你怕蚯蚓啊?”郭文文见他的样子, 顿时明白过来。

穆子宁:“……小点声!”

郭文文无辜地缩缩脖子。

穆云轻听见了,难得没去嘲笑穆子宁, 主要是他忙着挖蚯蚓, 顾不上别的。

“你挖多少了?”穆云轻头也不抬地问楚风。

楚风的动作慢悠悠的:“没你多。”

“那肯定的, 挖蚯蚓我可是专业的。”

【别挖了别挖了, 穆大少爷脸都白了】

【噫~这一堆蚯蚓看得我头皮发麻】

【轻轻别挖啦,子宁都要碎掉了】

穆云轻把挖出的蚯蚓都堆在一起,蚯蚓们扭来扭去,穆子宁不敢看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悄悄瞥了一眼。

“呕~”

穆云轻听见动静,终于抬起了头:“子宁要不要挑一只?”

“……不用了,”穆子宁嘴硬, “我不用鱼饵也能钓上来。”

“文文来挑一只。”穆云轻对郭文文道。

郭文文硬着头皮挑了一只肥的,串到了鱼钩上。

穆云轻看了看楚风挖到的蚯蚓,再看看自己的,肉眼可见相差很多:“我赢了!”

楚风点头:“当然。”

“还是我厉害, ”穆云轻喜滋滋, “赢的有没有奖励?”

“有, 你想要什么?”

“中午我想吃烤鱼。”

“好。”楚风应下。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他们还一条鱼也没钓上来,穆云轻抓紧时间做了个简易鱼叉,从河里叉了一条鱼上来。

穆子宁震惊:“你之前为什么不做这个?”

“之前我也不知道要吃鱼啊。”穆云轻理所当然。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钓到鱼?”

穆云轻笑了两声:“你看你这么半天钓上鱼了吗?钓鱼哪有那么容易。”

穆子宁自闭了。

穆云轻继续叉鱼,见郭文文那边突然有鱼咬钩了,他很欣慰,又给了郭文文几条蚯蚓。

“文文加油啊!”

【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叉鱼的姿势好熟练!】

【又会摸鱼,又会叉鱼,这是从小在水边长大的吗?】

【不是说穆云轻从大山里出来的吗?】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头脑发晕,穆子宁实在受不了了:“回去吧,太热了。”

“娇气。”穆云轻嘀咕一声,不过抓上来的鱼也够吃一顿了,他们便收拾东西回家。

楚风依照穆云轻的意思做了烤鱼,穆子宁一看见端上桌的烤鱼,嗓子就有点发干,他还记得去年录制《远方的田园》时,楚风做的那道烤鱼,齁咸,吃一口他就不敢再下筷子了,也不知道那次是不是盐放重了。

穆云轻率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表情平淡,穆子宁见状,也夹了一块。

“咳咳咳!”穆子宁震惊,这烤鱼跟那次味道一模一样,齁咸!

“你味觉失灵了?”他看向正在吃第二口的穆云轻。

“嘘!”穆云轻压低声音,回头看了看厨房里的楚风,“不就是咸了点吗?你一会别当着人家的面挑三拣四。”

“怎么就是我挑三拣四了?”穆子宁不服气,“文文你尝尝,是不是齁咸?”

郭文文不明所以,夹了一块放嘴里,须臾……

“咳咳!”郭文文对上穆子宁求证的目光,委婉道,“有点儿。”

穆云轻皱眉看着他俩:“咸就多喝水。”

“不是,这么咸怎么吃?”穆子宁不能理解,“上次节目他就把烤鱼做这么咸。”

“你不会不吃?不是还有别的菜吗?”

郭文文有些担忧:“如果我们都不吃,风哥会不会不高兴?”

穆云轻想了想:“不会吧,反正他自己也不吃。”

“……那这是给谁做的?”

“我啊。”穆云轻理所当然。

【啊?这么说楚风做菜并不好吃?那在田园的时候嘉宾还一通夸】

【应该只是烤鱼很咸吧,别的是好吃的】

【田园是录播,没注意别人都吃没吃烤鱼】

【云轻怎么吃的这么欢?味觉失灵了?】

【他吃几口就喝水,肯定知道咸啊】

【一个做了不吃,一个咸了不说,这俩人在干啥】

【风哥特意给云轻做的烤鱼,再咸也要吃完!】

【他好温柔,不让穆大少爷当面挑剔】

【这……对楚风是温柔了,别人都不能发表意见】

【你辛苦做的菜被人挑刺,你心里舒服?】

其他菜端上来后,穆子宁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楚风果然一口鱼也没吃,他不甘心,暗戳戳问道:“你不爱吃烤鱼?”

楚风:“我不吃鱼。”

“还有人不吃鱼?”

穆云轻抬眼:“不吃鱼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奇怪的。”

穆子宁被怼了一下,心里憋气:“是吗?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挺大男生怕蚯蚓的,”穆云轻道,“穆大少爷真让我大开眼界。”

“你叫我什么?”穆子宁拧起眉头。

黑粉喜欢叫他穆大少爷,这个称呼里面包含一点讽刺,穆子宁很不喜欢。

穆云轻忙着吃饭,懒得再理他,郭文文低头扒拉饭,安静如鸡。楚风随便往穆子宁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穆子宁低头一看,是他最讨厌的苦瓜。

穆子宁:……

他为什么要想不开参加这个节目?不仅要吃楚风特意给穆云轻做的菜,还要被穆云轻怼。

穆子宁拿起筷子戳苦瓜,郭文文支支吾吾:“宁哥,你筷子拿反了。”

穆子宁:……

以及,要面对一个没有眼力见的郭文文。

【穆大少爷好惨】

【什么朋友你好,穆大少爷没有朋友!】

【穆大少爷在这个团队里摆不起少爷的谱了】

【哈哈哈哈你们干嘛都叫他穆大少爷】

【穆大少爷要碎掉了】

下午穆子宁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穆云轻和郭文文跟着楚风学做甜点。

烤鱼太咸,穆云轻一下午都感觉口渴,于是给穆子宁打了个电话,让他买点酒回来。

做面点的时候,楚风捏了几只小动物给穆云轻,穆云轻一算,十二生肖还差几只就齐了。

他缠着楚风:“再捏个小龙。”

“面不够了,下次。”

“也行。”穆云轻还挺喜欢下次这个词,代表他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晚上穆子宁终于回来了,搬进来一箱白酒。

穆云轻惊了:“我要喝果酒,这酒劲儿太大,我不行。”

“你不早说!”

“我没说吗?”

穆子宁没好气:“你没说。”

穆云轻也想不起他到底说没说了,只好妥协,晚上吃完饭摄像机还在录制,他也不好在镜头面前喝酒,就去阳台逗狗崽子。狗崽子在白眼狼面前怂怂的,但在人面前很欢实,白乎乎的一团,在穆云轻怀里蹭来蹭去的。

穆子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阳台,看着他们玩了一会,然后从糖盒里倒出一颗糖,塞进穆云轻嘴里。

穆云轻下意识就想吐出来,但舌尖碰到糖的时候,感觉味道不错,就在嘴里含着了。

“下次别给我喂吃的。”他有些嫌弃。

穆子宁故意问:“就楚风能喂?”

“你别管。”

夜渐深,等到节目组收工了,穆云轻放松下来,开了一瓶酒,邀请楚风陪他喝。

楚风将吧台的灯光调暗,穆子宁站在楼梯上看了看,没有要参与的意思,转身回房了。

“这个酒……”穆云轻浅尝了一口,“果然好辣。”

这个氛围一点也不适合喝白酒,但没得选择,穆云轻也只好接受了,举着酒杯豪迈道:“来,风哥,我敬你一杯。”

楚风跟他碰了碰,轻抿了一口:“下一句是不是要结拜兄弟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呸呸呸!不吉利!”

穆云轻伸手就要捂他的嘴,楚风笑道:“好好,我不说了。”

在暧昧柔和的灯光下,楚风的笑也很柔和,那双眼中有着无限的包容与宠溺,穆云轻不由得心中一颤。

他垂下眼去,转移话题:“如果不小心喝多了,明天我就不去晨跑了。”

“节目组八点半上门,你可以晚一点起。”

“那我睡个懒觉好了。”穆云轻道。

不拍戏时,他习惯早睡早起,但现在氛围正好,他有点不想那么早睡了。

楚风剥了一瓣橘子放到穆云轻嘴边,穆云轻用嘴唇叼住,忽然就想起了傍晚时穆子宁说的那句话,问是不是只有楚风能喂他吃的,当时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心里感觉有些别扭。

他咽下橘子,一口将杯中的白酒喝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比一下酒量,敢不敢?”

楚风再次跟他碰杯:“你这个酒量,真的敢比吗?”

穆云轻知道他在说自己上次喝断片的事,嘴硬道:“杀青宴那次我没发挥好。”

“赢了有奖励吗?”楚风忽然问了一句。

穆云轻想了下:“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赢了,我也答应你,怎么样?”

“可以。”楚风也将杯子里的酒干了。

穆云轻顿时被激起了战意,开始计数。

这个夜晚,二人一杯接一杯地喝,到最后穆云轻终于扛不住,趴到了桌上,醉眼朦胧。

按照杯数来算,穆云轻喝的更多一点,但按照醉酒的程度来算,穆云轻也醉得更深。

楚风见状,便让了让他,放下了酒杯:“你赢了。”

穆云轻“嘿嘿”笑:“我就知道……我最厉害……”

楚风哄他:“是,你最厉害。”

穆云轻笑着笑着,声音低下去,楚风以为他睡着了,弯腰想将他扶到房间去,突然有一滴泪溅到了手背上。

穆云轻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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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好心疼

楚风顿住, 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抬起来,小声问:“怎么了?”

穆云轻闭上眼,眼睫颤了颤, 没有答话,楚风便放开手, 准备去厨房做一碗醒酒汤。

“师兄……”穆云轻忽然开口,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楚风猛地看过去, 见穆云轻又趴到桌上了, 似乎真的醉得厉害,那一声师兄好像只是呓语。

楚风静静地看了一会, 便去做醒酒汤, 自己先喝了一碗, 另一碗端到吧台。

“云轻, 起来把汤喝了。”他在穆云轻身上拍了拍,然而穆云轻没有动弹,口中又呢喃了一声:“寒玉师兄……”

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哭腔, 似是有万般委屈。

楚风叹了口气:“梦见什么了?这么委屈?”

他本以为穆云轻醉着,听不见他的话,谁想穆云轻却回答了:“梦见寒玉师兄娶妻了。”

楚风失笑:“那你哭什么?”

“我难受!”穆云轻声音大了些, 头也从桌子上离开,“他怎么都不告诉我……凭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没有娶妻,”楚风停顿了下,问道, “你不希望他娶妻吗?”

穆云轻愣了一会:“不是, 不是的……我……”

“你对寒玉师兄有没有过……”楚风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忍不住问了出来, “超出同门的感情?”

穆云轻讷讷的:“怎么会,师兄永远都是师兄。”

楚风早就猜到答案,但听见穆云轻亲口说,一颗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永远都是师兄吗?只是师兄吗?

楚风的思绪飘到了他生活多年的沧溟山雷震峰,关于小师弟栾青阳的种种在脑海中飞快掠过,活泼的小师弟,黏人的小师弟,叛门入邪道的小师弟……

画面最后停留在灭世宗,那是栾青阳叛门后大约半年,沧溟山众人围剿灭世宗,铩羽而归,撤退时,身为雷震峰大师兄的他,为保护门中弟子,杀了一名强悍的魔修少女,而后他便见到了分别多时的栾青阳,听见了对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阿染!”

原来那名少女就是阿染,他心想,灭世老祖的爱女,传闻中让栾青阳叛门的罪魁祸首,栾青阳至爱之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楚风也常常自虐般地想起那段往事,想起小师弟为别人哭的样子,他有时甚至会想,如果没有杀掉那个叫阿染的少女就好了,小师弟就不会那么难过。

穆云轻还在呢喃着什么,楚风回过神来,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孟寒玉大骗子!”

楚风怔然:“他骗你什么了?”

穆云轻不知什么时候又喝了杯酒,醉得更厉害了,话也说不清楚:“他骗我……他就是骗我了……”

楚风无奈,看着眼前人的样子,心里有些软,忍不住想将藏了多年的心事吐露出来。

“青阳,你知道孟寒玉对你是什么感情吗?”

穆云轻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出声,楚风就自顾自说下去:“我喜欢你,很喜欢。”

穆云轻动了动,楚风将手覆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揉:“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好好生活,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弟。”

穆云轻没再动弹,楚风也不再管那碗凉了的醒酒汤,将穆云轻打横抱回了卧室,出去时听到穆云轻的声音:“师兄,没有谁能一直无忧无虑的。”

那声音听起来毫无醉意,楚风回头看去,发现穆云轻蜷缩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节目组上门前十分钟,穆云轻才从床上坐起来,他发了一会呆,随后用手捂住了脸。

等他洗完澡出来,主持人和摄像师已经到了,开门的是精神抖擞的郭文文。

“云轻今天没去跑步?”主持人笑着问了句。

穆云轻蔫头耷脑的:“没。”

穆子宁从楼上下来,看了眼穆云轻:“你现在就像个霜打的茄子。”

穆云轻斜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楚风正要做早饭,见众人都起床了,便问大家吃什么,平时都是穆云轻最积极,但这次穆云轻没出声,穆子宁便道:“鸡蛋饼吧。”

郭文文一般随大流:“我跟宁哥一样就好。”

穆云轻还是不出声,穆子宁拍了他一下,小声问:“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我给你吃的糖不管用吗?那可是黑科技,两瓶白酒不带醉的。”

“别提你那破糖了。”穆云轻根本就想到会有这种东西,让人心里醉着,头脑清醒着,说着不该说的……也听着不该听的。

楚风回头问穆云轻,神情一如既往:“云轻吃什么?”

穆云轻垂下头没跟他对视:“我也鸡蛋饼。”

“喝粥吗?你胃是不是不舒服?”

穆云轻闷闷的“嗯”了声。

楚风给穆云轻熬了小米粥,吃早饭时,穆云轻难得话少,几乎不跟楚风对视,郭文文被古怪的气氛影响,有点不安地低头吃饭。

饭后穆子宁要回公司一趟,穆云轻立刻跟上去:“我陪你。”

穆子宁愣了愣:“干嘛?”

“什么干嘛,怕你孤单。”

穆子宁心道谁用你陪啊,还没等他再说什么,穆云轻直接揽着他出了门。

【那个,风轻是不是BE了?】

【发生了什么?吵架了?】

【云轻怎么了?】

穆子宁也想知道穆云轻到底怎么了,一路无话,到了公司时,穆子宁将他拉到卫生间,打量了一番。

依旧像个蔫茄子。

“你喝酒喝傻了?”

穆云轻有点烦:“你嘴里就没一句好听的话。”

穆子宁尽量好脾气道:“那你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我给你参谋参谋。”

穆云轻确实想找个人倾诉,想了想委婉道:“假如你……”

“别假如,”穆子宁打断他,“直接说你自己。”

“……我以前把一个人当哥哥,后来当朋友,结果他跟我表白了。”

穆子宁吃了一惊:“楚风跟你表白了?”

“……没说楚风。”

“别装,他跟你表白了之后呢?”穆子宁追问,“你拒绝了?”

“没有,”穆云轻垂着眼,“我装没听见。”

穆子宁感觉一言难尽:“你这还不如直接拒绝呢,这不是吊着人家吗?”

“不是!”穆云轻有点着急,“不是吊着他,他应该也不知道我听见了。”

“那你在纠结什么?”穆子宁听明白了,“我看楚风跟没事人似的,你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不就好了?”

“这怎么做的到啊,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穆云轻假设了一下,“你想,如果我跟你表白……”

“没有如果!”穆子宁惊悚,“咱俩有血缘关系!”

穆云轻:……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是他弟弟。

“那好吧,如果你朋友跟你表白,你会毫不在意吗?”

穆子宁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要是不喜欢他,肯定不在意啊。”

穆云轻忽然问:“要是喜欢呢?”

“喜欢当然就答应了,”穆子宁说完才反应过来,“你喜欢楚风?”

“没说楚风!”

“行吧,所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答应或者拒绝,两个选项的事。”

穆云轻抓了抓头发:“没有第三个选项吗?”

“吊着他?”

穆云轻:“我只是想跟他像以前一样。”

穆子宁心想那不还是吊着人家,但面前这人跟自己才是一家子,他还是优先站在穆云轻这边:“你要是还想像以前一样的话,就别提他表白的事,装不知道。”

“可是我好心疼。”

穆子宁不理解:“心疼谁?楚风?”

穆云轻点头。

穆子宁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他觉得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从没见过穆云轻这样的。吊着人家还心疼人家,该说穆云轻还算有点良心吗?有,但不多。

穆云轻自顾自道:“我一想到他那么好的人,连喜欢一个人都不能得偿所愿,我就好难受。”

“暗恋不成的多了去了,”穆子宁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会!穆云轻你先清醒一点,我想起个传闻来,以前听圈子里的人说楚风暗恋应宸好多年,但应宸是直的,说不定楚风就是追不上应宸,才来撩你,你别真的上头了。”

穆云轻气:“第一,风哥不喜欢应宸,第二,应宸也不是直的。”

穆子宁苦口婆心:“你懂什么,这里面水深着呢,你可别让人家当替身了……”

“就你懂!”穆云轻转身离开卫生间,穆子宁心里堵得慌。

“我好心提醒你,你什么态度!”

他跟着穆云轻后面也出了卫生间,黑着脸往反方向走,走着走着朝垃圾桶狠狠踢了一脚。

【嗯嗯??双穆也BE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欧呦!穆大少爷脸都黑成碳了】

【是剧本吧是剧本吧?今天这个氛围也太不美好了,四个人各干各的】

穆云轻找了个角落靠着,忽然有一道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他抬头一看,看见了穆子宁的妈妈。

对方画着精致的妆容,但隐隐有些憔悴,和穆云轻对视一眼,就漠然地移开目光,快步走了。

穆云轻想,这次连假装出来的善意也没有了。

第34章 吃醋

穆云轻等了一会就不耐烦了, 虽然他现在不敢面对楚风,但比起等穆子宁,他还是更愿意跟楚风待在一起。

穆云轻四处转悠了一下, 来时是穆子宁开的车,他自己没有驾照, 只能打车回去, 但有摄像机跟着, 打车并不方便。

“让谁送我一下……”穆云轻眼尖, 很快看见了一个熟人,穆子宁的经纪人张超樊。

“张哥!”他扬了扬手。

张超樊脸色一僵, 而后勾起一个程式化的笑容:“云轻, 是有什么事吗?”

“子宁什么时候能走?”

张超樊摇摇头:“我在找他, 说好在办公室碰面,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

“是吗?”穆云轻有点诧异,穆子宁从卫生间出去后没去找经纪人?那还能去哪?

“那我就接着找子宁去了,”张超樊道,“你是等他还是?”

“我得等他带我回去。”

“我找人送你吧?你在这也不是太方便。”张超樊委婉道。

“行啊。”穆云轻立即答应。

张超樊感觉他好像就在等自己这句话似的, 于是叫来一个工作人员送穆云轻,到楚风家时,都还没到中午。

楚风看了看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穆云轻笑笑, 移开了眼:“没意思,就先回来了。”

郭文文买了一些花回来,楚风正要过去帮忙换土,穆云轻叫了一声:“楚风。”

穆云轻几乎没有当面直接叫过他名字, 楚风怔了怔:“嗯?”

“你会弹古琴吧?我看书房里有一把古琴。”

“会, 你想听么?”

穆云轻点点头:“想。”

“我去拿。”楚风从书房里拿出古琴, 摆了出来。

穆云轻在他对面坐下:“我想听‘问沧溟’。”

楚风抬头:“问沧溟?”

“对, 就是我吹过的那首曲子,你弹一遍。”

楚风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好。”

【什么意思?哪首曲子?】

【远方的田园上云轻吹过一次埙,就是这个名字,还有访谈的时候也吹过,他是真的爱】

【只听过一遍怎么弹?是在为难风哥吗?】

【说不定私底下听过好多遍呢~】

【楚风还会弹古琴?】

楚风不仅会,还很精通,他将双手覆在琴弦上,随后,弹出了第一个音。

曲调与穆云轻吹过的一模一样,然而古琴将那首曲子弹出了不一样的感觉,琴声泠泠,如梦如幻,穆云轻听着,仿佛沐浴在沧溟山清凉的雨水中,仿佛又听见大师兄的那声轻唤。

青阳……

穆云轻猛地睁开眼,恰逢一曲终了,楚风望向他,两相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这首曲子到底是谁创作的,好好听!】

【查也查不到,是云轻自创的?可风哥为什么弹得这么好?】

【我宣布,以后这就是风轻的定情曲了!】

郭文文本来在给花换土,但也不自觉沉浸在了琴声中,好半天没换过姿势,他看着相对而坐的二人,下意识就觉得不能打扰,于是抱着花盆,悄悄去了阳台。

穆子宁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就像失了魂一样,狗崽子扒着他的裤腿撒娇,他全无反应。

彼时直播已经快结束了,最后还有个环节,是几个嘉宾分别接受一下采访,说说这两天的体验和感悟,点评一下自己的搭档。

穆云轻正在卧室里接受采访,提到穆子宁时,尽量往他的人设上靠,什么谦逊有礼、大方绅士,尽管穆子宁的人设早崩了。

他正说着结束语,门突然被拧了一下,穆云轻没在意,以为是时间太晚了,楚风来催节目组下播,谁知下一瞬,一个身影蓦地扑过来,死死盯住他。

是穆子宁。

穆云轻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先出去,可穆子宁就跟魔怔了似的,站在那不动。

穆云轻也拿不准他想干嘛,是因为白天的事生气到现在?不至于吧……

穆子宁一步步朝他走过来,穆云轻皱皱眉,对着镜头赶紧说了几句,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

“穆云轻。”穆子宁忽然开口,还一把抓住了穆云轻的胳膊。

穆云轻有点闹心,跟观众告了别后,便想送主持人和摄像师出门,主持人善解人意道:“你们聊吧,我们就先走了。”

穆云轻跟主持人道了别,然后掰开穆子宁的手:“怎么了?你没看见我在直播吗……”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穆子宁固执地又抓了上去,在穆云轻耳边吼道,“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穆云轻愣了一下:“什么?”

穆子宁的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你是被丢下的,不是自己走丢的,你为什么不说……”

穆云轻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暗自好笑,原主小时候生过病,五岁前的记忆全没了,又怎么会记得自己是不是被丢下的。

穆云轻还没开口,穆子宁忽然抱住了他,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穆云轻顿时浑身难受,想把人推开,结果对方抱得太紧,他一下愣是没推开。

门再一次被拧开了,楚风进来时还抱着白眼狼,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抓着穆子宁的衣领,直接将人掀开,然后把白眼狼塞进穆云轻怀里。

“它不高兴,你哄哄。”楚风对穆云轻道。

穆云轻低头看怀里的白眼狼,这家伙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哪里有不高兴的样子,而且白眼狼是个稳重且内心强大的狗,会有不高兴这种情绪吗?

“它不高兴吗?”穆云轻疑惑。

楚风正大光明地伸手捏了一下白眼狼,白眼狼“嗷呜”叫了一声,楚风道:“你看,它不高兴才会叫。”

穆云轻:“……”

被掀开的穆子宁忍无可忍,泪眼朦胧地瞪了瞪楚风:“我的醋你也吃?!”

穆云轻头皮一炸,想让穆子宁闭嘴,紧接着就听楚风道:“不行吗?”

穆子宁抹了把眼睛:“不行。”

穆云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硬着头皮开口:“我想睡觉了。”

“不行!”穆子宁这次是吼出来的。

“那你要怎么样?”

“你还没听我道歉,”穆子宁沉默一会,小声道,“对不起。”

穆云轻诧异:“为什么道歉?”

“我为我妈把你弄丢道歉,为爸爸始乱终弃道歉,为我自己……”穆子宁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为我自己说的那些难听话道歉。”

他心中满是痛苦。

这本该是平平常常的一天,但从他选择偷听的那一刻,就注定不能平常了。

时间拉回到上午。

穆子宁跟穆云轻生了一肚子气后,准备去办公室找经纪人,路过某一间屋子的时候,偶然听见他母亲的声音。

母亲似乎在电话里跟谁吵架,穆子宁顿住脚步,即使知道偷听别人讲电话是很不礼貌的,但还是忍不住趴到门缝处听起来。

“是我把他带出去的又怎么样……穆云轻那个孩子养不熟……他小时候就不听话,在你面前装乖……”

“他就是那个命,我不把他扔了,他肯定也会在哪天自己走丢……”

“我就是讨厌他!他跟他那个妈一样,只会碍我的眼!你当初居然把他带回来让我养,凭什么?我凭什么给那个女人养孩子!”

“你为什么要查?这么多年的事了你为什么非要查?是子宁不够好吗?你偏要惦记着那个穆云轻!”

“他一个农村长大的上得了什么台面?你就算把家产分他一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败光……”

“穆家强!你是不是还惦记你那初恋?谁叫你当初抛弃她娶我?你抛弃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告诉你,我还活着一天,家里的一切都只能是宁宁的,穆云轻那个野孩子什么也得不到!”

穆子宁的双腿仿佛被钉在地上了一般,一下也动弹不得,他死死攥住手,差点就想推门冲进去质问母亲,所幸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在母亲出来前,快速躲到了角落。

穆云轻是被故意丢在外面的?这些年的遭遇不是老天的惩罚,是拜他母亲所赐?甚至他父亲并不是他以为的婚内出轨,他母亲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苦情原配。

穆云轻是父亲跟初恋的儿子,是在跟母亲结婚前就有了的儿子……

穆子宁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穆云轻没有做错什么,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他是个被抛弃了两次的孩子,未出生时被生父抛弃,年幼时又被养母抛弃,甚至……

穆子宁觉得,他长大后可能又被农村的养父母抛弃了,不然为什么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刚被穆父带回家时,整个人又颓又丧,像是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期待一般。

穆子宁心疼了,他忽然就想起了年幼时穆云轻和他一起在穆家的时光,穆云轻会带他玩,会唱催眠曲哄他睡觉,还会给他唱生日歌。

那时穆云轻的眼睛是明亮的。

穆子宁又想起山体滑坡那天,穆云轻用单薄的身体将他背出山洞,那保护者的姿态与年幼的穆云轻重合了。

多年前的小穆云轻曾对他说:宁宁弟弟,我是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如今的穆子宁看向眼前的穆云轻,还好,他没有真的失去这个哥哥。

第35章 误会

穆云轻沉思了一会, 不打算接受穆子宁的道歉,他不是原主,没法替原主大度。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你父母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也不会原谅。”穆云轻直截了当。

穆子宁有些茫然:“那我做什么才能弥补你?”

“他们的错跟你没关系, 用不着你弥补。”

穆子宁张了张口, 没说出话来, 他以前总说穆云轻带着原罪, 因为他以为穆云轻是第三者的孩子,是不该出生的, 那现在的自己呢?岂不是也带着原罪?

“子宁, 你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吧, ”穆云轻做出一副伤感的模样, 想跟穆子宁套套话,“我全都忘了。”

卧室里除了床一把电脑椅,没有别的地方可坐,穆云轻占了椅子, 穆子宁便坐在床尾,挨着楚风。

他先是扭头看了看楚风,不明白这位怎么还不出去:“我们要说家事, 你不回避一下?”

楚风有些冷淡:“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穆子宁不想跟他起冲突,只好给穆云轻使眼色,希望穆云轻能把这个没眼力见的请出去。

穆云轻装没看见,打了个哈欠道:“快说吧, 我困死了。”

穆子宁:“……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你三岁, 我两岁半, 是爸把你带回来的,说是你妈妈病逝了,以后就住在穆家。”

他觑了觑穆云轻的脸色,接着道:“我一开始挺高兴的,终于有人陪我玩了,爸也说让咱俩好好相处,但是后来我总看见我妈偷偷哭,我去问她,她说是你不服管教,惹她生气,她还说你妈妈是破坏者,你也是来破坏我们家庭的,所以后来我就……”

“你就开始讨厌我?”穆云轻咋舌,“对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恶意这么大?”

穆子宁低了低头:“再后来,有一天两个保姆阿姨说你跑出去玩,一直没回来,然后全家一起出去找,还报警了,但就是找不到,警方怀疑你被人贩子拐走了,爸一开始挺伤心的,找了几年后实在没有希望,只能放弃了。”

穆云轻点评:“我这命运还真是坎坷。”

“你养父母对你好吗?”穆子宁悄悄问。

“他们把我买回去没两年就有了亲生儿子,你觉得能好吗?家里活都是我干,不过好歹管吃管住。”

穆子宁怔住,他其实早猜到了,但听见穆云轻亲口说,还是难免失神。

穆云轻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你都说完了?”

穆子宁还想再回忆一下童年时光来着,见他有送客的意思,只好闭嘴,穆云轻便道:“回去睡觉吧。”

穆子宁伤感地走了,楚风也要回自己房间,穆云轻叫住了他:“过几个月去摘海棠果吗?一起酿酒。”

“好。”楚风轻轻笑了笑,在穆云轻头上揉了一下。

“白眼狼还你,”穆云轻把睡着的白眼狼塞进楚风怀里,忍不住揪了揪狗耳朵,“工具狗。”

“这个工具狗以后还能用吗?”楚风道。

穆云轻眼神一飘忽:“你想用就用喽。”

下一次直播在五天后,中间空闲的几天,穆云轻去客串了一部戏,场次不多,大概三四天就能拍完。

这个人物是江湖游侠,救了主角团一次,并且在之后出了很多力,结局也是为救人而死,是个很热血又有点悲情的角色。

穆云轻一路看剧本,到了影视城,刚一踏进化妆间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冯慕。

“穆云轻?”冯慕眉头一皱,“你来这干什么?”

“拍戏啊。”穆云轻道。

冯慕嗤笑:“演哪个路人甲啊?”

“你是不是欠揍了?”穆云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眯眼看了看冯慕,冯慕顿时忆起在《刀光扇影剑花寒》剧组时,被穆云轻教训的场面,脸色登时变了。

化妆间里除了工作人员,还有男主角在,冯慕觉得很没面子,攥紧了拳头。

穆云轻没在意他,坐下开始化妆,化妆师托了一下穆云轻的下巴,调侃道:“小杀手的皮肤居然这么好。”

“哈哈,你也看那个剧啊?”

“对啊,我可是书粉,剧拍得那么还原,当然要支持一下啦,”化妆师手法娴熟地开始上妆,“这几年难得有不谈情说爱的武侠剧。”

冯慕在旁边听得更气了,好不容易化完妆,逃也似的出了门。

男主角等冯慕走了才跟穆云轻搭话:“你们以前是队友啊?”

“对,”穆云轻大方承认,“不过他不待见我。”

男主角笑了起来:“看出来了。”

穆云轻想,冯慕这人也是挺怪的,回回挑衅,挑衅不成就灰溜溜地跑,下次还不长记性。

冯慕饰演的角色是主角团的成员,擅长射箭,这场戏需要他翻身上马,骑一段路后转身射箭,那是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穆云轻远远看着,总觉得那匹马有点焦躁难安,不知是不是热的。

冯慕此前练过骑马,而且现场也有专门的驯马人员给他作指导,开拍时,机器远远架着,只剩冯慕一个人留在土路上。

他动作标准地上了马:“驾!”

马在土路上跑起来,才跑了没两步,忽然歪了一下,嘶鸣起来,发疯似的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冯慕稳不住,眼看着就要被甩下来。

穆云轻飞速向他跑去,脚尖轻点悬至半空,随即一把将冯慕搂住带了下来,驯马师傅去追失控的马,冯慕还呆呆地没反应过来。

穆云轻松开手:“你怎么样?”

“我……”冯慕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穆云轻点点头,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的惊险,男主角凑到穆云轻身边:“你反应好快!要是没有你就糟了,冯慕可能会摔下来。”

穆云轻道:“是肯定会摔下来。”

男主角趁机将穆云轻拉到旁边,小声道:“我怀疑有人整冯慕。”

“为什么这么说?”

“那匹马一直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那样?估计是有人做了手脚。”男主角说着,眼神往穆云轻脸上瞟了瞟。

穆云轻无语:“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我图什么?”

“没有没有……”男主角尴尬地笑了笑。

冯慕那边被导演一通安抚,还叫来医务人员给他检查身体,所幸他只是受了惊吓,身体一点伤也没有。

驯马师在马身上找到一根长针,不知是谁扎进去的,冯慕骑上后碰到了那个针孔,这才造成了之前的事故。

上午的拍摄暂停,穆云轻无事可做,本想去影视城附近转转,买点吃的,冯慕忽然来找他。

“穆云轻,”冯慕难得没有露出平日里的刻薄讥诮,反而有些扭捏,声音干巴巴的,“谢谢。”

这两天接连听到穆子宁的道歉和冯慕的道谢,穆云轻感觉好笑:“不客气,举手之劳。”

冯慕盯着穆云轻看:“你为什么救我?”

穆云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诧异道:“因为摔下来会很疼啊,搞不好还会骨折。”

“只是这样?”

穆云轻不解:“救人还需要别的理由?”

冯慕哑口无言。

只是怕别人摔疼,就义无反顾地救人?当时情况那么危险,穆云轻自己不怕受伤吗?

冯慕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这么坦荡的穆云轻,会为了个人的发展背叛队友吗?

“你当初为什么非要闹解约退团?是有什么苦衷吗?”

穆云轻挑挑眉:“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觉得你好像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没有你想的那么十恶不赦是吧?”

冯慕面上有些难堪:“反正你说个理由,到底为什么要把好好的组合霍霍散了。”

“不是我霍霍散的。”穆云轻想了想,把手机里的一个视频发给冯慕,这是原主录在光盘里的三首歌之一,被他转换到手机里保存了。

他跟冯慕道:“你回去听听,这是我当初给组合写的歌,不过戴思涵说不合适,就没派上用场。”

“你给组合写的歌?”冯慕惊了,“我以为你很讨厌清欢少年团。”

穆云轻故意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冯慕下意识开口:“是队长说的。”

反应过来后,他便是一愣,对啊,戴思涵总跟他说穆云轻没有团魂,在组合里混日子,导致他很讨厌穆云轻,甚至穆云轻跟公司闹解约的经过,也是经纪人告诉他的。

穆云轻本人有说过什么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