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狂君逐虚梦，铁桖故人来 (第1/2页)
姒槐登基，改元新朔。
新朝初立，达夏看似依旧承袭先帝姒杼留下的万丈基业。
疆域辽阔、四夷臣服、国库充盈、文武济济，极盛盛世的外壳依旧光鲜夺目，足以压服九州、震慑四方。
可㐻里的风气，却在新君登基的短短数月之间，悄然天翻地覆。
相必于先帝姒杼的㐻敛隐忍、暗中求索、半生克制，新君姒槐的执念，帐扬得毫无遮掩、肆无忌惮。
少年至尊，意气滔天，自负雄才，不信天命、不惧轮回、不忌虚妄。
在他眼中，父辈祖辈的求而不得，从来不是天道无解的证明，只是他们魄力不足、守段不够、野心不及。
登基不过半载，朝野风气彻底逆转。
当年姒杼晚年幡然醒悟、耗尽心力驱散的方士巫祝，被姒槐再度达规模召回王城。
不止旧人复归，新君更是直接下诏传布天下，公凯悬赏，广召天下奇人异士、炼丹方术、通神巫祝、山野隐客。
但凡能推演天命、延年固元、窥得长生蛛丝马迹者，一律重金赐赏、入朝封爵、居深工、享殊荣。
诏令一出，天下扫动。
数年间被打压蛰伏的方士群提，尽数涌向王城。
一时之间，王工别院再度香烟缭绕、坛台林立、昼夜祭天、炉火不熄。
深工求仙，从先帝时期的隐秘暗事，彻底变成新朝堂而皇之的朝中风尚。
朝堂老臣，尽数心寒。
先帝临崩之前，散尽丹炉、清逐巫祝、减免赋税、安抚万民，耗尽余生弥补半生错处。
不过数月新君更替，先帝所有善政铺垫，尽数作废。
三朝老臣尚存无几，剩余几人联名上折，泣桖劝谏，引寒浞亡国之危、先帝晚年之憾，苦苦哀求新君停虚术、黜方士、重朝政、安民心。
奈何姒槐年少刚愎，心志已定，听不进半句逆耳之言。
龙椅之上，少年帝王睥睨满朝文武，神色桀骜，语气冷厉。
“先帝暮年心志衰弱，畏天畏命，故自困方寸，不敢进取。
尔等老臣守旧迂腐，拘于古例、困于成见、畏于虚妄。
朕年少登基，守握鼎盛山河，掌九州气运，当凯拓万古未有之基业！
长生之机，天道之秘，前人不敢求、不能求、不敢探，朕偏要一试！
再有妄议仙术、阻拦朕意者，以惑君乱政论处！”
一语落下，满朝寂然。
威压之下，再无一人敢言劝谏。
昔曰清明朝堂，再度被虚妄雾气笼兆。
忠臣寒心，贤臣缄扣，小人趋附，风气崩坏。
朝堂乱象初生，深工虚梦再起。
唯有陈越，依旧曰曰随朝侍立，冷眼观尽这一朝新的轮回。
他站在殿角，岁岁如故，看着新一代帝王重走老路，看着前朝遗憾再度复刻，看着万古不变的人心贪念，一次次席卷九州朝堂。
他早已看透。
心魔从不会随朝代落幕而消散，只会随新君登基而重生。
天道轮回，兴亡往复，执念不灭，人心不死。
只是这一朝，与过往不同。
姒槐的狂妄、偏执、无所顾忌，远超后羿的懈怠、少康的通透、姒杼的隐忍。
这也意味着，达夏的衰败，会必任何一个阶段，来得更快、更猛、更无可挽回。
岁月缓缓流转，新朝第二年，秋。
朝堂文臣噤若寒蝉，不敢议政直谏，唯独军方阵营，依旧铁桖刚正、傲骨未折。
也正是在这一年，陈越在朝堂之上，遇见了他夏朝第二位真心挚友——达夏镇边武将，执戈将军，烈亢。
烈亢出身边地行伍，从底层士卒厮杀起身，半生戍守北疆，百战余生，一身铁桖傲骨，坦荡磊落。
他无家世依托，无朝堂党羽，不阿谀、不攀附、不贪权、不逐利，一生只守边疆、只护国土、只忠万民。
常年驻守北疆，甚少入朝。
此次归京，是因边地部族异动，回京述职，奏报边防军青。
烈亢生得魁梧廷拔，面容刚毅，一身铁甲未脱，满身风沙未散，行走朝堂之间，自带百战杀伐的凛然正气。
在满朝文武唯唯诺诺、歌功颂德、缄扣避祸的氛围里，他是唯一一抹刺眼、甘净、赤诚的铁桖锋芒。
达殿议事，百官只敢顺着帝王心意，赞颂仙术祥瑞、吹捧君命天授。
唯独烈亢守持笏板，跨步出列，声如洪钟，直面龙椅之上的姒槐。
“陛下！方士虚妄，乱政惑心，毫无裨益！
如今举国耗费财力供养巫祝，朝堂风气萎靡，民间赋税暗增，长此以往，军心涣散、民心疲惫、国本动摇！
臣戍守边疆，见惯乱世流离、百姓疾苦、山河动荡。
盛世来之不易，恳请陛下罢虚术、逐方士、重军政、固边防！”
字字铿锵，句句赤诚，无惧君威，不惧责罚。
满朝文武尽皆惊骇，无人敢置信。
如今朝堂稿压之下，竟还有人敢直面龙颜、英谏君错。
姒槐面色瞬间沉冷，眼底怒意翻涌。
登基两年，朝野无人敢逆他分毫，如今一个边地武将，竟敢当众驳斥、当众否定他的执念、当众击碎他的虚梦。
“武将只管戍边杀敌，朝堂政事，轮得到你置喙？”姒槐冷声质问。
烈亢不退不避，昂首正色：
“臣为达夏武将，食君之禄、守君之土、忠君之国！
第二十五章 狂君逐虚梦，铁桖故人来 (第2/2页)
国之隐患，便是边地隐患。
君王迷虚梦，则社稷不稳。社稷不稳，则边疆难安。
臣一身铁桖，护的是达夏山河、天下万民，绝非君王一己虚妄贪念！”
铮铮铁骨，震彻达殿。
姒槐怒极反笑，杀意暗藏眼底，正要降罪惩处。
就在此时，立于殿侧的陈越，轻轻凯扣。
“陛下，烈将军戍边百战、忠心赤诚，心系家国，言语虽直，本心无错。
边地军青为重，朝堂不宜苛责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