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状况外的小家伙,似乎轻轻叹了声气:“所以善善躲到哪里去了?”
宋锦路可恨:“……你敢相信,原来就躲在这个保温袋里,我估计他是睡着了,怎么喊都没醒。”
宋锦路伸手拨了拨保温袋,假装很忙的样子,在陆明檀面前如此丢脸,实在难以甘心,又伸手捏捏小家伙的鼻子泄愤。
“小坏蛋,以后不准这样了,爸爸真被你吓死。”
“……呜噫!”
小鹦鹉宝宝不喜欢被捏鼻子,好在宋锦路捏得很轻,也很快松开了。
只是在宋锦路松开的那一瞬,小鹦鹉宝宝感觉鼻子里有什么东西哗哗了流出去。
很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暖暖的,很流畅。
下意识低眼去看,啪嗒——
鼻子里的东西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红。
再抬起眼,爸爸跟爹爹迅速围了上来。
爸爸又是满脸惊恐失措。
而一贯冷静沉着的爹爹,也裂开了失态的慌张。
“……是我捏太重了吗,怎么会流鼻血?纸巾呢纸巾呢?”
爸爸抽过纸巾,在他脸上一阵手忙脚乱,可鼻子里面的东西并未停下,反而越来越多,将白色的纸巾都染满了。
小鹦鹉宝宝惊呆了。
原来鼻子也会流血啊。
“唔……”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还能蹦能跳的身体,此刻也突然变得柔软无力,重心摇晃,站都站不住了,直直朝后倒去。
“……善善,善善!”
幸亏爸爸及时将他抱入怀中,而爸爸慌张的声音早已不成调。
“你怎么了,你不要吓爸爸啊!”
才安然几分钟的心脏,突然又被高高提了起来,凌空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呼吸都是痛的。
宋锦路还以为是自己手劲太大,捏坏了小家伙的鼻子,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并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小家伙的鼻血没有停下,反而越流越多,很快流满半张脸,而眼角,嘴角,乃至耳朵,竟也不断有血液渗出。
宋锦路还记得小家伙生病那晚,抱在怀里的身体滚烫,好像个小火炉。
可此时此刻,隔着衣物,他却感受到小家伙的身体在不断变冷,甚至连重量都在慢慢减轻。
“善善!”
直到陆明檀都没抑住一声惊呼,宋锦路的视线转下,这才发现小家伙的双脚竟开始渐渐化灰了。
“唔,唔……”
小鹦鹉宝宝躺在宋锦路怀里,脑袋晕晕乎乎,似在不断往下坠。
直到一股腥甜冲开了像被堵住的喉间,他还以为自己能说话了,结果却是猛吐出一大口血。
殷红的,温热的,他看到溅起来的血沫,弄脏了爸爸的衣服。
视线忽明忽暗,爸爸跟爹爹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
力量似乎在不断流逝,身体也在一点点变轻。
却不觉得害怕。
浑身暖洋洋的,被一股很温柔的力量包裹着。
有道陌生的声音闯入脑内——时间到了,你该跟我走了,还想跟你爸爸爹爹说什么吗,现在赶紧说吧。
什么时间到了?
他又该跟谁走?
谁规定的,凭什么?
经过他小鹦鹉大王的同意了吗?
小鹦鹉大王表示听不懂,也不想懂。
因为他不想跟任何奇怪的陌生人走啊,他只想留在爸爸跟爹爹身边,永远和他们在一起啊。
陌生的声音催促——还能再说一句话,你想跟爸爸爹爹说什么呢,快点说吧。
可被限定时间,小鹦鹉宝宝就紧张起来,好像非说不可了。
他费劲地眨着眼,试图凝聚视线,想要看清爸爸跟爹爹的模样。
但是到底该说什么呢?
如果只能说一句话,他应该跟他们说哪句话呢?
是邀请他们今天带他去吃蛋糕好呢,还是带他去吃披萨好呢?
可是他两样都想吃啊,可以先带他去吃蛋糕,再带他去吃披萨吗?
好困扰。
而且为什么只能跟爸爸爹爹说一句话啊,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们说,怕是好久好久都说不完呢。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
“唔,唔……”
说的说的,他说的。
如果只能说一句,那还是说这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