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商语安无措地调着屏幕上展示的东西,“还有,还有……”
在他讲推断寄生虫的案例时,其他人也早就扫过了附在一边的属于那些哨兵的波形图。这是他们擅长的领域,但商语安不知道。
寄生虫感染的推断是其一,如何证明精神体寄生虫的感染和特殊能力者的失控有关才是重中之重,他只知道他这里没能讲明白。
“足够了。”座位正中央头发花白的老人出声,温柔地对他说,“感谢你今天的分享,商先生。”
她先站起身安抚下躁动不安的人群,然后在左聿明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台。
老人没有穿任何制服,只有白衬衫搭一身朴素的灰色西装,但身姿依旧挺拔。
她只是走过商语安的身边,便让局促的年轻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强大的精神力甚至把他镇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你的发现是伟大的。”她轻轻拍着商语安的背,“你说得对,无视这些与我们朝夕相伴的动物是我们作为人类的傲慢。感谢你独特的视角。”
接着她缓缓走向讲台,环视台下的人群。
这间会议室里聚集了这个国家向导里的佼佼者。
有从事精神科学研究的学者,有治病救人的医生,有打击犯罪的警察,有保卫国家的军人。
“现在是需要我们齐心协力的时刻。”
找到Equinol-I及其衍生物对特殊能力者的损伤方式,确定精神体寄生虫的存在只是一个开始。
大量的样本分析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哨兵向导们可以通过精神体寄生虫来进行初步诊断,但别忘了特殊能力者中还有着没有精神体的守卫伴侣。
一是诊断。诊断可能的禁药接触者,通过他们完善证据链,完成对禁药产业的严厉打击。
二是治疗。但治疗方案也需要大量的样本验证支持。必须保障失控特殊能力者最基本的尊严和权利。
精神体寄生虫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但要谨记绝不是唯一的切入点,切忌照本宣科。
我们今天面对的是一个严峻的国家安全问题,关乎全体特殊能力者的生命安全,关乎融合政策的顺利推进与两大群体之间的信任与沟通。
在座的各位纷纷起立,陆陆续续地带着任务从会场离开。
商语安好像还没有缓过来,直到左聿明站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说:“你做得很好。”
总该有人来改变这种固执的偏见,让这个已经有些僵化的体系重新活过来。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重新开始思考精神体的存在,开始思考人造向导素的未来,思考特殊能力者的未来。
商语安低下了头。
屏幕上依旧是对他而言那些晦涩难懂的数据、波形图。大堂里如今空空荡荡,他站在讲台上,虞玄英坐在讲台下,微笑着看着他。
“或许你会成为改变这个国家,成为教科书上的历史人物呢?”
这话是真心的赞赏。但商语安能不能感受到,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现在还在这里,带着另一个任务。
“你不好奇吗?和你本身的谜题。”
虞玄英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会议室角落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或许我们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呢?”
第105章 钟晖案(三)
听说最早只有哨兵一种特殊能力者存在。
没有人知道世界上第一位哨兵是谁,因为变化来得太快,像瘟疫一样来势汹汹。最开始的变化甚至是喜人的,一场高烧过后身体会变得更加强壮,目视更远,连细微的声音在耳边也是清晰的。
但很快他们便为他们的能力付出了代价:无法品尝正常的食物,百般滋味会被味蕾无限放大;睡不了一个好觉,因为夜里无人时的声音更加清晰,再微小的声音也像一阵嗡鸣;不能穿平常的布料,因为敏感的皮肤会被粗麻布磨损。
好像一台计算机被塞进了太多垃圾文件,慢慢地变得卡顿甚至死机。原本被追捧的强大能力最后反而成为了一种负担。一位失控者的出现,最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