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映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一条一条的消息,来源未知,从手机里弹出来。

“她死了,你解脱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

黑色的字在她眼中慢慢变得猩红,扭曲,她下意识地甩开手机,双手捂住耳朵,尖叫出声。

“你看着她死。”

“你为什么不救她?”

男人的背影,滴血的刺刀,柳辞春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拼命地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我想活,我想活。

我看到她死,我看到谁杀了她。

“谁杀了她?”

柳辞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杀了她。”

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女人想要后退,将自己缩进了角落里,抱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背叛了,是她先背叛了我。”

柳辞春捂着自己的脖颈,好像快要窒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你先背叛我的。”

滴答。

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渗进地板。

柳辞春跪坐在地上。

她低下头,看见了手中温热的、还在鼓动的心脏。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哨兵。”她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和他上了床?”

可惜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不是逼你和他结合。”柳辞春又问,“是不是他逼你的,告诉我啊小谢。”

“是他逼你的对不对?”声调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绝望。

可惜没人回答。

冷的。

好冷。

温度从她的指缝流走。

“谁杀了她呢?”

她听到男人戏谑的声音。

一双手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

她看不清那张脸,男人从背后锁住了她的喉咙。

她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章……”

男人附在她的耳边,声音轻柔。

“章青。”她喃喃着。

“章青奸杀了她。”她失声尖叫道,“是章青奸杀了她,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们包庇他,警察包庇他!”她凄厉地喊着,“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一伙的。”

所以用无意义的问题搪塞你,翻来覆去地确认同一件事。

他们卑鄙又无能。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的声音适时地出现。

她看到刀刃发出的寒光,冰冷的刀尖抵在她的脖子上,咫尺之间。

她看到了映在刀上的脸。

“柳女士?”

“你还好吗柳女士?能听见我说话吗?”

“啊!”

回过神来时,女警正在用毛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汗。

她正躺在接待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

孟晓岚赶来时,她已经昏睡过去了好一会。

女警找来了薄毯,在旁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却听到柳辞春开始谵语。她意识到不对,赶紧在OA上先打了紧急疏导申请,自己守在柳辞春身边,先给她进行了简单的疏导。

但柳辞春的精神屏障损坏程度超乎她的想象。像是链接被人硬生生地扯开了一样,她的精神图景是被撕裂的。

她有过伴侣。她的伴侣已经死亡。

“柳女士,您还是觉得不太舒服的话,建议去医疗部那边,会有更专业的医生为您修复精神图景。”女警的声音轻柔,可却模模糊糊地像隔着一层雾一样。柳辞春两眼空空地望着前方,也不作任何回应。

“……柳女士?”孟晓岚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