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林木一阵窸窣作响,枝叶被轻轻拨开。
随即,两道人影不紧不慢地缓步走出。
为首者身着普通散修的衣物,相貌平凡,气息沉静内敛,但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冷静得令人心悸。
他身后的青年样貌更为清秀些,目光却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审慎的打量。
正是改换形貌、压制了气息的江珩与宁渊。
“路过之人,并无恶意。”江珩开口,“听闻诸位有船可深入内圈,想与诸位谈笔交易。”
秦潮生心中警铃大作,握紧砍刀,丝毫不敢放松。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人绝对不好惹,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他语气带着戒备,尽量不失礼数:“二位……前辈,想谈什么交易?这禁虚林深处,可不好走。”
这时后面的清秀青年宁渊上前一步,道:“我们需要搭船进入内圈。这些,是船资。”
他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出现在手中,袋口微开,里面赫然是灵气充沛的上百块下品灵石,甚至隐约能看到几块更珍贵的中品灵石混在其中。
秦家兄妹和其他队员呼吸都是一窒,这手笔太大了。
秦潮生心头巨震,态度愈发谨慎:“前辈,这并非灵石的问题。我等修为有限,船只最多只能行至弱水湾,绝不敢再深入内圈半步。而且……”
“便在弱水湾下船。”
宁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只需负责行船,抵达即可。若是不放心,亦可订立灵契。约定途中若非必要,我等不会干涉你们行动,亦会遵从基本的行船规矩,不主动招惹麻烦。
此外,这些灵石是定金,安全抵达后,另有酬谢。”
秦潮生面色变幻,与队伍里另外两个年长的队员交换了眼色。
对方修为高深却愿意签订灵契,而且报酬极其丰厚,实在难以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否则就有些太不识好歹了。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将两个来历不明、修为远超自身的强者带上船,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他们就像暗流中的礁石,谁也不知道平静水面下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哪怕他们并无恶意,强者身边的漩涡,足以轻易吞噬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最终,秦潮生咬了咬牙,拱手道:“既然二位前辈如此有诚意,我等着实难以拒绝。如此,便依前辈之言。只是……”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恭敬,却也带着一丝不容退让的坚持:“但灵契必须签明,途中若因二位引来不可抗之祸端,或是二位执意要踏入内圈更深之处……我等…有权即刻终止行程,自保先行。”
宁渊看了眼江珩。
“可。”江珩言简意赅。
很快,一份以神魂起誓的灵契签订完毕。
秦潮生等人稍微松了口气,仿佛有了一道护身符,但那份对未知的敬畏和对强者本能的警惕并未减少半分,反而因这纸契约显得更加具体。
篝火旁的气氛因这两位深不可测的“乘客”加入,变得凝重而微妙起来。
第45章 可惜没在锅里留点
江珩与宁渊在不远处寻了块空地安置下来。篝火旁众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得瞟向那边。
秦铃芽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被宁渊吸引。
她凑近父亲,用气声低语:“爹,你看那少年郎,生得真俊俏,行事做派也不像寻常散修。他们是不是哪个仙门世家出来历练的弟子?”
秦潮生眉头紧锁,微微颔首,目光却更多地落在那个看似普通的男子身上,低声道:“噤声。那少年虽出众,但做主的是那位。此人气息沉凝,虽看似有伤在身,却深不可测。都莫要招惹。”
只见那相貌普通的男子径直在一块山石上坐下,闭目调息,似乎对周遭环境毫不在意。
而那俊秀少年则立刻忙碌起来——他先是利落地取出一张看着就触手生寒的玄玉榻,又在玉榻上铺了一层流光溢彩、柔软异常的雪白毛皮。
“雪苔貂皮……”秦潮生眼角一跳,认出了那珍稀凶兽的皮毛。
这东西向来有价无市,寻常修士得一小块都珍若性命,竟被如此随意地铺地而坐。
那普通男子这才纡尊降贵般,从冰冷的石头移坐到铺着貂皮的玉榻上。
少年动作未停,又熟练地掏出一套一看就非凡品的白玉茶具,用灵气氤氲、清香瞬间飘散开来的茶叶沏了一壶热茶,恭敬地端到男子面前。
男子依旧闭目,未曾理会。少年也不尴尬,自然地将茶盏放在一旁不知何时取出的小巧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