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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后情浓 一支葡萄芽 23635 字 2025-05-27

这是在两人没有做的情况下,不含任何欲念的拥抱,很用力的贴紧。

徐司衍也意识到这一点,抬起手顿了顿,最后只是拍了下她的肩头。

他觉得这种分别方式,似乎已经超过纯粹肉。体关系该有的模式。

而他心里显然还没能习惯。

*

岑栀回南城后,生活照就,和徐司衍继续保持着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

经过上次和舒晚的见面,她便开始琢磨那套房子的去处。而祁泽的话则让她更想斩断与他有关的一切东西。

事情需要一步步解决,钱也是一样,她要把能还的都还回去。

祁泽后来又给她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岑栀就暂时将他屏蔽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这日下班后,岑栀和徐司衍照例约了见面。自他结束出差回来,他们便不定时约着见面。

有时是周末整天的时间,有时在工作日下班后,他会来她家。

如果碰到两人都忙的时候,像是习惯定时汲取对方能量,他们会约在午休时那两个小时,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短暂拥吻,亦或是在隐秘安静的停车场车内,浅尝辄止地摸索。

这日两人约着下班后见面。

但徐司衍临下班时碰巧有事,便让她先回家。

到家楼下时,岑栀突然想起家里的安全。套用完了,便转身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顺便买点食材,好让徐司衍动手给自己吃。

她最近,莫名喜欢上徐司衍给自己做饭。

他动手的次数其实不算太多,基本都是他尽兴的事后,或者遇到他兴致比较高时,才会想着这回事。

即便做的菜都很简单,但她却乐在其中。

随着深入熟悉,她甚至偶尔觉得,他们不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

岑栀买完东西,结账付款时,她接到徐司衍的电话。

“我在家门口的超市。”岑栀以为他快到了,径直开口,并将购物篮里的几盒安全。套拿了出来,等待别人验货扫码。

“抱歉,今晚可能来不了。”徐司衍回答,解释道,“有个饭局。原本推了,但有重要的事要谈,临时得过去。”

岑栀动作顿了顿,随后问,“结束后不能来吗?”

“看情况吧。”他给不到明确的答复。

闻言,她没忍住追问:“那你晚点再告诉我?能来就给我发消息。”

“也行。”

徐司衍语气简短,没再说什么,跟她提出挂电话。

“那你要记得,差不多在……”

“好。”

说完,电话被迅速挂断,岑栀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完他大概几点结束。

她盯着手机屏幕,打算给他发条消息。

但收银员却催着她买单。

岑栀听了,忙打开付款码,却又因为网络问题,许久都没显示出来。

时间久了,后面排队的人也着急,便催促她。

越着急越乱,岑栀被身边嘈杂的声音弄得心慌,便走到一旁,想让别人先买。

但收银员却说:“您这单没结的话,我没法给下一个人验的……”

“我来吧。”

有人这时走上前替岑栀买了单。

岑栀看清楚来人,神色僵了僵,“不用……”

“喂,你能不能别磨蹭了?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啊,闹情绪能不能回家再闹?”有人不满地冲着岑栀吼道。

话落,祁泽回头瞥了眼那人,神色沉冷质问,“不是在付了吗,你态度放好点。”

收银员不想生事,迅速给岑栀结完单。

岑栀心里也窝着火,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她不打算要了。

而祁泽则拎起桌上的购物袋,整理的时候,不经意瞧见里面好几盒安全。套,浑身的血液仿佛上升。

他深吸口气,拿起东西快步跟上了岑栀。

……

岑栀知道后面有人,头也不回往家里走。

祁泽从超市出来后就跟着她,在只剩两人的路上时,没忍住拉住她。

“别碰我!”岑栀瞪了他一眼。

但祁泽却显得很平静,甚至将手里的购物袋递过去,故意道:“

不要了?那晚上用什么?”

“……”

岑栀咬紧唇,几秒后从他手里一把拽过购物袋,指着他警告道,“你别跟着我。”

“行。我不上去。”祁泽淡淡开口,“但有件事得跟你说明白。”

话落,岑栀顿住脚步,等待他的话。

“你给我转的钱,我都收到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很多事不是钱就能结算清楚的。我听说你已经约了别人看房?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那个人不会买的。如果你真的急着甩手让出去,不如给我。”

“有这么重要?那套房子甚至不如你现在住的别墅厕所金贵。”岑栀对他这种事后才觉得不舍的行为感觉可笑。

“对我来说是。不管舒晚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我和你的东西,和她没关系……”

“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岑栀不耐烦地打断他,缓了口气,冷冷看着他,“你是想让我又经历一次被人指点是插足者,是不要脸的贱。人?如果你觉得我欠你,那么我之前经历的难道还不够?何况那都还不是事实……”

话落,祁泽愣住,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表明自己不知情。

可岑栀没心思猜测他是否知晓,依旧选择与他拉开距离:“拜托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那个房子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也好好跟舒晚过日子吧,她给你的够多了,钱和名利,不比爱持久永恒?”

说完,岑栀也不管他的反应,快步离开。

祁泽却在这时候问:“那你爱现在的这个男人吗?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岑栀丝毫没回应,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这句话。

她走进楼道,确认祁泽没跟上来,才慢吞吞地上台阶。

祁泽不会知道,她和徐司衍的关系,和爱丝毫挂不上钩。

就连刚才和他打电话,她第一反应其实是想抱怨撒娇,引起他的愧疚感,让他能软声哄哄她。

而不是公事公办地给个模糊的答案。

回到家后,岑栀随便吃了点东西,整理完从超市买来的东西,有瞬间不知道做什么。

按照计划,她可能会挑一挑今晚的睡裙,再好好折腾打理下自己。

可岑栀这会儿莫名觉得厌烦,拿出之前舒适款家居服换上,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开始处理遗留的工作。

不知不觉,她也没把徐司衍来不来找自己这件事放在心上,等忙完感觉困的时候,居然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

晚上十点左右,徐司衍离开饭局后,特意看了眼时间。

站在饭店门口等代驾开车过来时,秦勉走上前,在他身旁点了支烟,“你怎么一晚上都在看表,有人等你?”

闻言,徐司衍理了理袖口,声音淡淡:“也没有一晚吧。”

“看来你是毫不自知。”秦勉冷嘲道,想了想又道,“周总组了个局,等会儿去玩吗?”

“你们这些生意人资本家的聚会,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嘁,你清高。”

秦勉掸了掸烟灰,仿佛又想到什么,径直道:“你还跟岑栀在一起?”

徐司衍瞥了他一眼,没回话,像是默认。

“她图什么?”

“什么意思?”徐司衍皱了皱眉。

“岑茜和她有什么不一样?”

“……”

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徐司衍只当他是喝多了,没兴趣打听,更没理会。

车子到达后,徐司衍上车给司机报了岑栀家的地址。

路上他给岑栀发了条消息,但一时没等到她的回复。

他也不着急,毕竟这个时间,岑栀大多时候可能在浴室里折腾。

这么想着,他心情又好了一点,一晚上的疲倦也跟着扫空。

到了岑栀家小区附近,他倏地想起来,她家里的安全。套差不多空了。

每次隔几天没见,他们就做得格外凶。即便他想克制,可岑栀也不愿安分,以至于常常出格……

担心岑栀又忘记买,他提前下去,车就停在小区外面的停车区。

买完东西,徐司衍不紧不慢往她家走去,散着身上的酒气。

临近到楼下,他余光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车子。

祁泽还没走,正靠在车前,手里拿着烟,吞云吐雾。

待认出他,徐司衍不禁抬头看向岑栀家。

客厅里还亮着灯,她应该还没睡。

许是也察觉到他的存在,祁泽偏眸看过来。

两人沉默对视了眼,徐司衍走近时,祁泽率先给他打了声招呼。

见状,徐司衍微微点头,依然不想多说。

这时,祁泽的视线恰好落在他拎着的袋子上,几秒后,似乎是看清了什么。

“东西她都买好了。”祁泽想也没想开口,又挑衅般对上徐司衍疑惑而沉冷的眼神,“我买的单。”

他这一晚心里积攒了些许不甘,正急于寻个出口发泄。而徐司衍大晚上出现在岑栀家楼下,也愈发刺激到了他,于是忍不住开始口不择言。

但眼前这个男人,即便好像领会到他话里的暗示,却也没着急上前质问。

反倒站在原地,脸上不咸不淡。

“是吗。”

徐司衍觉得可笑,继续冷冷问道,“那你等在这,是需要我给你补钱?”

第36章

睡意朦胧间,岑栀感觉有人在开门。

她猛地惊醒过来,看向一抹高大身影,渐渐认出那宽肩窄腰的身形,心才跟着落下。

于是她重新躺回了沙发,慵懒地打着哈欠,“你怎么还是来了。”

岑栀随口说着,尤其是她才刚睡过一觉,现在整个人迷迷瞪瞪,也只想继续睡。

所以对徐司衍的突然来访,暂时没起初那阵子期待。

她并没想得多复杂。

偏偏有人现在多心了。

徐司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进屋解领带时,余光注意到放在地上的购物袋,里面买的东西一目了然。

他浅浅呼了口气,见岑栀背对着自己睡在沙发上,半天没动静,不免看得有些烦闷。

他问:“这就睡了?”

话落几秒,岑栀才缓缓翻过身,眯着眼看他:“困。”

是真得困。

徐司衍闻言走进来,衬衣领口跟着敞开,衣服下摆依旧好好束在腰带里,双腿修长。

岑栀注意到那双腿在慢慢向自己逼近,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不由微微仰头,看他。

徐司衍面色沉静,目光向下俯视时,散发着逼人的压迫感。

“你喝酒了?”她皱起鼻子,嗅了嗅。

“嗯,喝了点。”

“不止一点吧。”

岑栀说着,正要爬起来,这人却伸手拦住她。

见状,她面露不解。

“要不试试沙发?”徐司衍忽然提议。

合拍久了,她也迅速领会到他的话,想了想,有些犹豫道:“这里吗?弄脏了不好清理吧。”

可徐司衍仍慢条斯理地拿下腕表,搁在一旁。紧跟着伸手解开衣服纽扣,语气淡淡:“我给你换。”

岑栀愣了愣,意识到他为了这么件事,要给自己换新沙发,不免觉得夸张:“不至于。”

徐司衍没应,而是倏地握住她的手腕,将两只并在一起,用领带缠住……

“徐司衍……”

意识到他的意图,岑栀心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人就抵过来吻住她。

“上次不是说想试试刺激的么?”他呼吸沉沉道,“今晚就试试。”

“……”

岑栀不知道徐司衍发得什么疯。

总之这一晚,她并不好过。

过程确实挺刺激,也很舒畅。但也有些折磨人,所以结束时,她气得又狠狠咬了他一口。

也不是没被她咬过,但这一次她咬的地方有些不合适,恰好在他颈侧衣服领口边缘上,磨出鲜红印迹,穿衣服可能都有些遮不住。

以至于两个人早上起床的时候,脸色都异常差。

岑栀先出来收拾室内狼藉,弄到一半,忿忿不平指着垃圾桶里用完的安全。套,还有那些揉成一团卫生纸,使唤他道:“麻烦你等会儿全带下楼扔了。”

时间还早,徐司衍要比她先出门。

岑栀不知道他昨晚吃错什么药,浑身上下不知哪来的劲儿,好像想把她弄死。

还好她也

没让他好过,等她爽完,最后那一次她怎么也不肯让他得逞,以至于最后徐司衍不得不只能自己解决。

他似乎带着点起床气,这会儿脸色很黑,不像之前那样精神焕发。

穿戴整齐后,他原本想直接走。但还是先去了厨房,简单做了点早餐。

岑栀洗漱完,见他还没走,便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喝了口牛奶,扫了扫桌面,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语气自然调侃质问:“今天没有流心蛋诶?”

他煎得的流心蛋她还挺喜欢。

“……”

徐司衍没应,边喝咖啡边盯着手机。

岑栀咬了口熏肠,盯着他又说:“你下次见我能不能别喝酒。”

“怎么了。”他眉梢微动。

“不喜欢。”

总觉得他会更控制不住。

徐司衍倒也没说不行,将手里的咖啡迅速喝完,什么也没吃,淡淡点头:“好。那你下次能不能别扫兴?”

话落,岑栀用餐的动作顿了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晚,没让他收尾时尽兴。

“我那是累了。”岑栀随口解释,但心里确实是故意的嫌疑。

她不想让他次次都这么顺利。

不然以他们这种频繁程度,总能有厌倦的时候。

她自私地不想那么快就到来。

徐司衍却是不信,起身离桌,准备出门。

在岑栀又一次催促下,他拎起装满着两人胡闹过后证据的垃圾袋。

走到门口穿鞋时,注意到昨晚他进门时还放在这里的购物袋并不在门口,便转身去找。

正吃早饭的岑栀见他又回来了,不由问他:“找什么呢?”

徐司衍不说话,目光逡巡一圈后,终于看到被放在柜子角落里购物袋,走过去提了起来。

岑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留意到这个,思忖几秒便问:“你怎么了?”

徐司衍回眸看向她,突然说:“下次别买这个牌子,用着不舒服。”

交代完,他就提着购物袋直接出门。

岑栀意识到他是要拿去扔掉,起身跟过去,“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昨晚也……”

“说了不舒服就不舒服。”徐司衍打断她,听上去不大高兴。

岑栀在这会儿也感觉到他不满的情绪,想了想便质问他:“不就一次没让你得逞吗,有必要?”

“不然呢,我来找你不就为了这点事?”他也跟着来了气,想也没想开口。

“……”

话音落下,两人心中皆为震住。

岑栀垂眸盯着他手里的东西,耳边不断思考他这句话的用意,随即跟着说:“你把我家当什么地方了?”

徐司衍皱起眉,“我没这个意思。”

岑栀却不理他,转身回到卧室,甩上门。

徐司衍站在原地,有些疲惫地掐了掐眉心,心知话已经说出口,再解释也无用。

眼下他也没时间和岑栀多说,便给她发了条消息,说了声抱歉。

随后,徐司衍拿起垃圾袋和购物袋,一起拎到楼下扔掉。

他坐在楼下车里半晌没走,只觉得胃里一阵绞痛,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舒坦。

……

徐司衍走后没多久,岑栀换好衣服便出了卧室。

她今天穿着件吊带长裙,为了遮住一些隐秘的痕迹,只能在这个有些闷热的天气里,又套上件外衣。

没一会儿觉得热,她心里更是把徐司衍骂了一遍。

待看见他发的消息,岑栀没回。而是在出门前又把客厅整理了下。

昨晚那条用过的领带被遗忘在沙发角落,她拿起来,想起他昨晚那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没辙,同时回味过来,又跟着脸红心跳。

她叹了口气,没扔领带,而是放进了脏衣篓。

白天上班时,岑栀接到一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在家,她订购的沙发要安排人送货上门。

岑栀听完,想起前一夜徐司衍说的话,没想到他来真的。

说完,岑栀转头给徐司衍发去消息:「沙发没太必要换,还能用。你把新的退掉。」

徐司衍:「换了吧,不是脏了么?」

岑栀:「可以做清洁。」

岑栀搞不懂徐司衍发得什么神经,突然跟一个沙发过不去。

但徐司衍仍旧我行我素,「收了吧,比你家原来那个坐着舒服。」

岑栀败下阵,劝不动他,最终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徐司衍没再联系她。

她以为他顶多在忙工作,也就没想着去打扰。碰巧郑嫣然马上要办订婚仪式。

她起初想着,徐司衍因为和韩萧云的交集,怎么说也一起跟着参加,到时候再见面也不迟。

只是在仪式前一天,她询问徐司衍的安排,却听他说:「我不参加。」

她愣了愣,没忍住打电话问他。

徐司衍隔了一会儿才接,声音淡淡:“怎么了?”

“你明天为什么不去?”

她也没别的意思,单纯好奇。也或许是莫名冷却两天,她还是希望两人能像前段时间那样,保持联系。

“没有为什么。我有自己的安排。”

“什么安排?”她多问了句。

徐司衍沉默片刻,顿了顿才道,“有朋友来南城,得招待。”

“好,我知道了。那你这几天都没时间了吧?”

“应该是。”

岑栀沉默两秒,旋即应了,“那行。”

挂断电话后,她想了想,给郑嫣然发消息,「我明天一个人过去。」

郑嫣然:「徐司衍不陪你一起?不过我听韩萧云说,他可能会在我们婚礼的时候再过来……」

岑栀:「他有事。」

至于什么事,她估计没资格过问。

……

郑嫣然订婚仪式这天下了场雨,空气变得潮湿又闷热,让人燥动难安。

仪式结束后,时间还早。

郑嫣然和韩萧云还有其他事要忙,岑栀因为临时接到看房的电话,也匆匆赶过去处理。

祁泽坚持要留下的房子,其实只是南城某处偏僻地带的一居室,以前他们租在那里,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房子买下来,最后记在岑栀名下。

来看房的也是一对情侣,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绕过中介找到岑栀。

“岑小姐,这房子常常有人打扫吧?我看都没什么灰尘,维护的还挺好……”

“是啊,感觉比同户型的都新一些。”

岑栀听了这些话,不由认真看了几眼,发现确实不像被她闲置这么久该有的样子。

考虑到祁泽可能来过,她眉头蹙了蹙,转而若无其事道:“这不想给你们留点好印象吗。对了,若是不着急的话,这房子你们可以先租一段时间,合适的话再买也行。”

“还能这样?”他们有些意外。

岑栀笑了笑,点头,“是。”

既然暂时卖不出去,不如先租。她只想加快速度抹除一切痕迹。

房子看完后,对方提出要考虑几天。

岑栀答应下来,完事后便打车回家。

中途又下起雨,急促的雨水打在车顶及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白噪音显得嘈杂。

岑栀觉得闷,没忍住打开一点小缝隙。正不经意看向窗外时,视野里骤然闯进一辆熟悉的车型。

她定睛仔细看了眼,认出是徐司衍的车子,下意识跟司机说跟上他。

恰好行驶到红绿灯路口位置,车子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趁着等信号灯的间隙,岑栀找出徐司衍的电话。

待接听后,她瞅着前方的车尾号,确认是徐司衍,便道:“你没在家吧?”

“嗯。”

“朋友们来找你没?”她记得这件事。

“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隔着手机听筒,他说话语气平直,听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

岑栀摸不准他的心理,不由试探问道:“那我能去吗?”

“什么?”他像是没注意听。

于是岑栀又问:“我能不能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话落,她心脏突突的跳,等待他的反应。

徐司衍沉寂了会儿,缓缓回答:“算了吧。你应付不了。”

虽然想过会被拒绝,可真听到他以一种果决冷硬的态度回绝,又是另外一回事。

岑栀自知冒昧,装作无所谓的语气道:“行,我也就信口说说。晚点我也有事,所以你今晚自行安排吧。”

她说完,先一步挂了电话,更没敢跟他坦白,她就在他车的后面。

恰逢绿灯通行,司机问了嘴:“还跟吗?姑娘?”

岑栀回过神,敛去情绪道:“不了,按我原来的计划送我吧。麻烦了。”

窗外雨势渐大,她感觉那急促的雨点就好像砸在了自己的心头,发出闷响,泛起微微刺痛。

第37章

回到家,岑栀一眼注意到了那张徐司衍挑选的沙发。

岑栀靠坐在上面,体验了一下,确实感觉舒服的不想起身。

她躺下来,脑子里却在寻思着徐司衍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冷淡,总感觉不对劲。

虽然他这个人有时的确别扭冷傲,偶尔因为私事怠慢她。

却不至于像这次,仿佛是在较劲生气。

如果仅仅只因为两人做的时候,她故意撩拨又不让他得逞,那按照之前好几次她故意中途作,他可能早就下床翻脸不认人。

突然拿床事给她甩脸色,这个理由怎么也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岑栀只能猜测他是生活或工作不顺心,以至于暂时心思淡了。

她并不觉得是她的问题。

这样一想,心里的负担是减轻了,但也因为他刚才拒绝她而耿耿于怀。

徐司衍这算是变相阻绝她进入他的生活,要把这种关系贯彻到底?

岑栀不敢对他开口的是,她渐渐有些不满足于现状……

沉寂间,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她听见动静,立即伸手拿过来,定睛看了看。待注意到是梁曼莹的语音电话,她觉得意外,不确定地按了接听。

“梁女士,您好……”

“阿岑你好。最近怎么样呀?”

岑栀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清了清嗓音:“还可以。”

“那就好。我看你生日快到啦,想着给你提前寄点东西,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的,但又怕会吓到你让你觉得突兀,所以还是来给你说声……”

闻言,岑栀有些错愕,“您怎么知道?”

“之前聊天的时候你不是偶然提过一句么,我记性好着呢。”梁曼莹得意道。

岑栀禁不住笑了笑,随后又听她开口。

“你的礼物是我私心想送你的,和别人没关系啊,所以你安心收下,等会儿记得把地址给我……”

“那谢谢您。”

“别客气。对了……”她话锋微转,试探道,“你和徐司衍怎么样了?他平日里有没有欺负你,或者惹你生气?”

话落,岑栀心里一咯噔,差点以为梁曼莹在他们身边插了眼线。

只不过她现在没有能对梁曼莹吐槽他们之间相处的身份,更不好直接说明他们现在的情况,含糊其辞道:“嗯,还好。”

“行,总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也可以跟我说说的。另外我前两天听人提起他最近喝酒有点凶,你要是精力的话,麻烦帮着劝劝,别让他年纪轻轻把自己往死折腾……”

岑栀听了,跟着附和了几句,心里却没落实处。

没多久说完电话,岑栀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她踌躇片刻,还是给徐司衍发了消息,简单提道:「你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

徐司衍收到岑栀消息时,才和港城来的朋友碰面,陈景明也和他一起。

他坐在卡座沙发上,因角落里的光线有些暗,低头时,脸上神情有些模糊,隐晦不清。

一旁的陈景明和朋友正在聊各自伴侣的事,唯独徐司衍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安静看手机。

见他半晌没说话,陈景明偷偷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裤腿。

“你有烦心事?”

“什么?”徐司衍放下手机,又倒了杯酒。

“难道和岑栀发展不顺?”

陈景明又试探,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脖子上淡了许多的印记。

一旁港城来的朋友大约听见了,跟着好奇问:“岑栀是谁?”

话落,陈景明耸耸肩,示意让徐司衍自己说。

但他却皱了皱眉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最终开口:“没谁。”

“都开始为人家纠结心烦了,还没整明白?”陈景明调侃道,也不知道他在嘴硬什么。

这段时间他和岑栀厮混,陈景明多少也看在眼里。

尤其在公司午休时间,他莫名其妙的“失联”,回办公室后那副带着餍足的神情。

往常定期周末去社交、运动、参与各种活动安排,都被他有意减少,时常找不到人影。

有一次陈景明实在好奇,给人拨了电话,却不想卡在一个很尴尬的时间,事后被徐司衍警告非重要工作电话,都先给他发消息……

徐司衍这会儿根本没注意听陈景明说话。

他一门心思地重新拿过手机,斟酌完毕后,回复岑栀:「嗯,她说什么了?」

结果临发送时,他指尖顿住,又改变主意把那段话删除,重新编辑发送:「我回头让她别再打扰你。」

消息刚发完,他将手机静音,不再多说,开始跟朋友们聊天。

这时,又有人过来,打完招呼后,突然单独给徐司衍递去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明眼人才看得出,那是是某高奢珠宝私人定制款。

陈景明见状,正想拿起来看一眼,却被徐司衍先一步拿到,并迅速收起来。

“怎么,我不能看看啊。”

“又不是给你的,看了有什么意义?”

徐司衍声音冷淡。

“那这是给谁的?”

“……”

“岑栀?”

“送客户的,行了吧?”徐司衍神情不耐道。

见状,陈景明便没劲似地撇了撇嘴,招呼一旁的朋友喝酒。

与此同时,徐司衍又收到岑栀的回复:「那麻烦你。」

*

没两天,岑栀便收到梁曼莹寄来的包裹。

她打开包装,瞧见是款女士香水,倒也安心许多。万一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日后也不好处理。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包裹里放着一个卡册,好奇翻开看了下,没想到一打开就是个俊俏小男孩的照片。

岑栀感到疑惑,直到往后翻到一张熟悉的,且有些淡淡死人样的照片。

待看见徐司衍这模样,她忍不住扑哧笑了下,心里暗暗吐槽,也不知道谁欠了他才能摆出这个无语表情。

这张颇具厌世感的庆生照片拍摄于徐司衍中学时候。

而整个相册的照片顺序,都是从徐司衍儿时几岁到十八岁出头,后面就没有了。

梁曼莹在相册后面留言,说剩下的照片,之后有机会再给她看。

感觉像是被提前许下某种约定,岑栀翻来覆去,最终把相册重新合上。

她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或许是因为徐司衍的妈妈很好,她觉得未来身边有这么一个好沟通的长辈,相处起来也会舒服。

又或许是,她对和徐司衍的未来感到迷茫,不确定能走到哪一步。

最近这种状况,也让她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处理。

她将东西都收起来,并给梁曼莹发消息感谢。

这时,家门铃声骤然响起。

这个时间突然有人来找,岑栀觉得疑惑,走过去看了眼,便从可视门铃画面里看到了徐司衍。

他明明有她家的密码,仍然选择按门铃。

站在门前看了他一会儿,岑栀才打开门。

徐司衍正准备用手机联系她一下,见她把门打开了,抬眸看过来。

“不是知道密码

吗?“岑栀没好气道,便转身先进了屋。

他跟着进来,视线先是紧随着她,而后又打量客厅里的沙发。

或许是前几天闹得有点不愉快,两人都心知肚明,却都一致没有提那件事。

岑栀正抱着枕头缩在沙发上看电视,想了想,便跟他说:“我来例假了,这几天暂时做不了。”

今天刚好是第一天。怪只能怪他每次来找她的时间都很凑巧。

徐司衍闻言,眸光微闪,旋即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我知道。”

话落,岑栀愣了愣,余光瞥他一眼,疑惑道:“那你现在是来干嘛?”

他想了想,神情淡淡道:“想起来我有条领带落在你这里了。”

“……”

岑栀听了,信也不信,但没过一会儿起身进了卧室。

趁着她不在客厅的时候,徐司衍四处打量着,最后去了厨房那边。

等岑栀拿着领带走出来,瞧见徐司衍人不在沙发上,下意识往阳台找。

但阳台里此刻也没有人。

直到厨房传来动静,没等岑栀过去,徐司衍已经走出来,衬衣的袖口此刻已经卷至小臂上,问她:“家里没红糖了?”

“嗯,用完了。”

她其实不怎么喝红糖,大多时候是嫌麻烦。现在好不容易用完了,她自然也没想着去买。基本每次都是靠两粒止痛药挨过去。

徐司衍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问她:“也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意外。

他却没答,一声不吭开门离开。

岑栀觉得奇怪,但又不想追上去问,最后带着满腹心思坐回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动静,这回徐司衍没让她过来开门。

只见他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直接去了厨房。

岑栀注意到他提的是一大袋从超市购置的食材,不免开口:“你买这么多没用,我都不会做的。”

“还是学着自己做点吧。”徐司衍头也不回说。

他多少能猜到。

岑栀今晚一定是既不愿自己动作做吃的。又因为身体不舒服,吃不下油腻重口的外卖,所以厨房的垃圾桶才能这么干净。

如此想下来,连徐司衍都有点愣住,惊奇于自己开始推测她的生活习惯。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虽然每次见面,都是奔着那种事去的,可一开始商量过的做完后各回各家,谁都没做到。

好几次做完后,他们可能还会一起吃顿饭,或者搂着睡一晚,有闲情时还会一块儿看电影……

似乎……

已经有些越界了。

包括他偶尔面对她的一些事,不自觉情绪化的反应。

岑栀坐在客厅等了会儿,直到终于有些克制不住地,起身去找他。

他背对着她,正一脸认真盯着锅中用红糖煮的荷包蛋。

她悄悄凑过去,禁不住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嗅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温和木质香。

正在想事情的徐司衍回过神,垂眸注意到腰间的手,视线顿了顿,沉声问她:“怎么了?”

“你那天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哪天?”

“你给我绑领带的那天……”

她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控诉。

床事体验是一回事。

可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她多少有些被吓到。

徐司衍听了,薄唇抿紧,半晌都没回话。

第38章

岑栀等了好一会儿,鼻尖甚至嗅到食物的香气,也不见他吭声。

正要再问,他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个快好了,你先出去等。”

徐司衍轻轻掰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碗。

她隐隐感觉徐司衍似乎在回避,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只能先出去。

待听到身后的动静,徐司衍伸手关火,迟迟没下一步动作。

等徐司衍再从厨房出来,岑栀已经不在客厅里,而桌子上则放着他的那条领带。

他看了眼关闭的卧室门,端着手里的碗走过去,敲了敲门。

岑栀一开始没搭理。

徐司衍试着伸手握住扶手,发现门并没反锁。

于是他说:“我进来了。”

走进去时,岑栀刚躺上床盖着被子,看上去是要休息的架势。

“吃点东西再睡。”徐司衍提议道。

岑栀瞥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糖荷包蛋,悄悄咽了咽口水,面上却反应淡淡,并不配合:“没胃口。”

“有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

“那就先喝这个。”

徐司衍这回直接将碗递到她手边,看样子是打算非得让她接过去。

也不知为何,岑栀心里莫名生出了叛逆心,尤其是见他仍然是绷着张脸,一句软话也不愿意说,便想也没想将他的手推开。

但她没能掌握好分寸,也没个轻重,那冒着热气的糖水立即从碗里翻涌出来,碗也跟着砸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动静。

岑栀心中一惊,注意到他的手也被烫了下,不免慌了神,下意识抬眸打量他的反应。

小碗糖水全撒在地上,碗看着倒是结实,居然也没摔碎。

只是岑栀依然觉得,有道无形的裂痕在生长。

气氛寂静下来,徐司衍仅仅蹙了蹙眉头,面沉如水地扫了眼地面。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他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碗,转身向外走。

伸手带上房门时,徐司衍继续留下句话,“厨房里还有,晚点要是饿了,自己可以再热一下。”

见他有离开的意图,岑栀在床上呆坐着,耳朵不由竖起来,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迟迟没听见关门声,岑栀紧紧抓着被角,瞅着湿漉漉的地面,沉思几秒,终究没忍住重新起身。

原本以为徐司衍已经悄悄离开。

但他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帘微垂,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岑栀看了眼他泛红的手背,随后翻出之前买过的烫伤膏,走到他面前。

她在他身旁坐下,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抓过了他的手。

岑栀并不怎么温柔地帮他把药抹在手上。因不确定烫到的面积,他也丝毫不吭声,便把能抹到的位置都抹上。

徐司衍则任由岑栀随便摆弄,没有挣扎,亦或作出其他反应,只一味沉默盯着她的脸或动作,宛如灵魂出窍。

他们谁都没说话,但气氛稍微缓和了点。

岑栀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帘。

视线相撞时,她被他这深邃的眼神看得心脏漏了拍,故作镇定问:“你要走了?”

今晚什么也做不了,他仍然可以像之前一样到点离开。

反正他也不会陪着她平白无故耗上整晚。

未料到的是,徐司衍问:“你想让我留下吗。”

岑栀神色微怔,见他仿佛是认真的,不由艰涩开口:“什么都不做的话,你会?”

“如果你希望。”徐司衍不自觉反握住她的手。

她稍稍挣脱开,仍不死心道:“那我们得说清楚,你到底在气什么。”

徐司衍闻言沉吟片刻,索性扯了个借口:“做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我和你前任比较?”

话落,岑栀错愕了下,开始回想。

随后,她像是忆起这段插曲,信了他的理由,不自然地别过眼,“因为你每次都要弄很久……才给我。我说的话,你总是不听。”

“……”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岑栀态度诚恳。

那晚她在床上反抗不足,被这人磨得难受,便又尝试用言语刺激。

在口不择言的情况下,讽刺他做起来没别人干脆,她觉得是在受折磨。

这个“别人”她当下也没指谁。

殊不知,徐司衍在来她家之前,恰好和楼下的祁泽撞上。也在同一时间想起露营那次,他用起来不太合适的安全。套。

本以为他并不会在意这种事,更不至于去翻岑栀旧账。

可偏偏徐司衍那晚心里没想通,尤其是祁泽还到他面前故意挑衅嘲讽。

徐司衍知道和岑栀没关系,她更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他有些出问题了,变得狭隘。

徐司衍感觉有人靠近了些。

岑栀凑近看着他的眼睛,踌躇几秒后,目光灼灼,隐隐有些期待问:“所以你是在意的,对吗?”

她忽然想借机问出答案。

哪怕他只是顺着这件事回答一句:他在意。

岑栀也感觉总会有转机。

但徐司衍却突然说:“如果我拿你和别的女人比较,你也不见得高兴,对吧?”

岑栀心头微颤,顿时垮下脸,质问道:“什么意思,所以你之前骗我的?”

“骗你什么?”

“为什么突然提别的女人?”

话落,徐司衍冷峻的脸上却浮起淡笑,声音清冷:“我做个假设你都不高兴。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当时听到那种话会开心,不会扫兴?”

绕来绕去,他好像单纯针对,在床上提起其他人这件事。

而岑栀想听得不是这个,更不想这个话题深入后引发更大的分歧,顿时不满,“我只是问你在不在意,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我举这种例子。”

“就事论事而已。”

“……”

话落,岑栀心头顿时新积攒一团气,处于生理期的情绪也更敏感,连小腹也跟着开始胀痛。

“我不是你的客户,你说话有必要这么……”她话语顿住,一把推开他,背过身靠在沙发上,嗓音低落,“算了,说不过你。”

“难道不对?”

徐司衍对她情绪化的模样似乎也不满。

这句话彻底让岑栀失去耐心,回头看着他平静的脸,鼻子莫名酸了下,但仍死死咬着牙,冷静道:“那我跟你道歉?我以后不乱说话就是了。”

徐司衍渐渐注意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手指蜷缩收紧,语气生硬:“不用道歉。”

她又转过身,肩膀瞬间松垮下去,仿佛没力气,“你还是走吧,我这用不上你。”

闻言,徐司衍却没动,只是盯着她蜷缩起来的身体,意识到了什么,便问:“肚子疼?”

“……”

徐司衍没再问,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摆布,不仅没听她的话离开,而是又继续忙活,拿起一旁冷却已久的热水袋重新加热,同时将室内的空调温度重新调了下。

在这期间,她卧室里的地面也被清理干净。

岑栀正在闭眼缓解身体的不适,听见徐司衍忙前忙后,也没理会。

直到他走过来,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她下意识开始挣扎,但徐司衍却动作强势地把她抱进卧室床上,又叮嘱道:“今晚空调温度别调太低。热水袋给你重新加热了,可以用。实在不想吃东西,那就早点休息。”

他前后说的话,给出的态度,仿佛是两个人。

这也让岑栀心里更是焦灼,硬是憋着一句话都没回他。

徐司衍坐在床沿上,看她盖紧被子背对他而睡。

他隐约能瞧见她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没忍住抬起手,替她擦了擦。

四周很安静,岑栀身体渐渐放松,不知不觉真得睡了过去。

徐司衍听到她缓和的呼吸声,静坐良久,才离开房间。

……

翌日。

卧室的窗帘没拉紧,天亮时外面的光透进来,岑栀被阳光刺醒,缓缓坐起身看了看四周。

昨晚的记忆还很清晰,至于徐司衍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岑栀起床后,按部就班洗漱、换衣服。

临出门觉得口干想去倒杯水喝,便注意到了餐桌上放好的早餐。

她以为徐司衍还在家里,下意识叫了声他。

但没人应答。

待确认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岑栀坐下把早餐吃了。

虽然他留言让她记得放微波炉加热。岑栀却没心情弄,就着温热的牛奶应付着。

这时,手机陆续收到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郑嫣然给她发的生日祝福,以及问她准备怎么庆祝。

今年生日恰好在周中,岑栀考虑到自己有时候要加班,以及朋友们也可能没时间,考虑把生日挪到周末过。

和郑嫣然大概商量好,又陆续回了其他朋友发的消息,一阵忙碌,岑栀的早餐也就没吃几口。

她收拾掉冷却的早餐,余光这才留意到不知何时摆在置物柜上的礼盒。

确认自己没眼花。岑栀拿起打开看了眼,眸光顿住。

盒子里是条手链,白色碎钻细链条,包裹着颗鲜红璀璨的异形红宝石,款式简约但看着价值不菲。

她心头微震,隐约回想起昨晚徐司衍进门时四处打量的眼神。

除了他,岑栀想象不到还有谁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这里。

她盯着手链打量许久,心里不能说完全没有波动,忙不迭地给徐司衍发了条信息,想再确认下。

因一时之间没等到回复,岑栀把手链放回原来的位置,这才出门上班。

……

岑栀公司在员工生日时,都会发送群祝福消息,所以她生日的事情人尽皆知。

原本同事们打算下班后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聚餐。但岑栀正好在生理期,又因心里有事没精力招呼人,便委婉拒绝了。

虽如此,岑栀还是悄悄给一些相熟的同事们都订了下午茶。

手机没多久提醒出餐时间,岑栀便去公司楼下咖啡厅取。

未想中途有杯咖啡出错了餐,店员便帮她重新做。

等待期间,岑栀抽空留意了下手机消息,发现徐司衍从早上到现在,依旧没回她那条疑问,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脑海中正琢磨他的事,岑栀就注意到玻璃窗外,有道熟悉的身影正经过。

徐司衍正垂眸看腕表时间,并未关注周围。

见状,她第一反应是小跑着出去,并开口叫住他,打算直接问。

因眼里只看见了徐司衍,岑栀起初并没关注到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在。

她这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刚落下,一行人都循声看了过来。

岑栀脚步顿住,打招呼的动作跟着僵了僵。

正不知如何,就见徐司衍行色匆匆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往大楼外走。

期间她隐约听见有人询问了声:她谁啊。

但由于距离逐渐拉远,她没听到任何答案,也没等到那人的回头。

第39章

岑栀站在原地看他走远,有些想不通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即便再忙,至少停下来说一声,可他偏偏就这么走了。

恰逢这时候咖啡店员叫她。

岑栀迅速回过神,转过去拿给同事们带的咖啡,心里却变得乱糟糟的。

她脑子里,一边是偶尔温柔细致,关心照顾她的徐司衍;一边又是每次做完后,在外显得疏离冷漠的徐司衍。

明明有时觉得他和自己一样,不知不觉当了真。

但此刻又好像是她的一场错觉。

想了又想,岑栀给徐司衍发了条消息,直接询问他为什么见到她,却要视而不见。

回到公司分完下午茶,她继续工作,进演播室录制音频时,特意没有带手机。

等她忙完,临近下班点。

岑栀坐下来休息,原本想要看徐司衍有没有回她,却意外注意到堂妹岑茜半个小时前打来一通电话。

她这段时间和岑茜联系的少,只大概了解到她后来终于找了新工作,但情况似乎也不是特别好。

于是她按回拨过去,打算听听有什么情况。

未料,岑茜径直道:“姐,你手底下是不是还有一套房子……”

岑栀眸光微闪,不由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没有打探你私事的意思,是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这套房子的事儿。我是觉得不太对……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提起。”

“行,我知道。回头我再打给你。”

说完,岑栀迅速挂了电话。她注意到今天的日期,就给之前看房的情侣打电话问候,想了解他们考虑得如何。

未料,对方计划回答突然有变,既没有购买意向,也没租的打算。

岑栀虽然明白这种事情有变动很正常,但细想却发现,自这对情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询问她关于房子的问

题……

而现在岑茜的妈妈忽然知晓这件事,也让她觉得诧异,毕竟她之前根本没和岑茜提起过。

……

岑栀打电话耽搁了会儿时间,赶在最后离开公司。

刚走出办公楼,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徐司衍的回复。

她想也没想停下脚步,迅速拿出手机看了眼。

徐司衍回答直接干脆,显得没什么感情:「有急事。」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文字常常会让人过度解读脑补很多情绪,而此刻,岑栀想象的刚好是徐司衍冷脸不耐回消息的画面。

但凡多说一句,或许都会比这三个字好用。

正思考要不要回复,有人走到她面前叫住她。

抬眸见是祁泽,岑栀收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虽然我现在离开了南城,但有些业务也留在这边,偶尔需要来视察的。”祁泽自顾自解释,看了眼时间,又道,“你今天下班这么晚?不准备去吃点好的吗?”

“难道你忙起来的时候,还会管下不下班?”岑栀冷淡道。

许是想起之前两人还在一起时,他因为忙工作,常常因为下班晚,对岑栀屡次爽约的事情。祁泽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道:“我以前的确做得不好。”

闻言,岑栀没接话,准备打车离开。

祁泽却跟在她身边,继续道:“今天你男朋友不陪你吗?”

岑栀脚步顿了顿,瞥他一眼:“那你怎么没赶紧回北城陪你的未婚妻?”

“不是说了吗,有工作要忙。”

“那难道就不允许我男朋友工作忙?”岑栀反驳道。

祁泽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僵,但语气维持温和,“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我给你补过之前……”

“我上次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岑栀说完,见有辆出租车靠近,立即招手拦住。

不等祁泽有什么反应,她迅速上了出租车。

未料,祁泽在她还没来得及和司机交代好时,跟着挤上了车。

岑栀见状想下去,但祁泽拦着没让她得逞,而是突然说:“你婶婶找过我,不想知道她和我都说了什么吗?”

“……”

她愣住,像是联想到什么,顿时有些不可理喻:“所以是你告诉她房子的事?”

祁泽没肯定但也没否认,只是报给出租车司机一个地址,随即回答她,“有些事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觉得有压力。但如果你执意跟我撇清关系,那有的事情可能得重新整理。”

岑栀瞧着他认真的神色,挣扎的动作渐渐停止,浑身也跟着发冷。

出租车从大楼前的马路缓缓驶离。

与此同时,从外面忙完赶回律所处理事情的徐司衍,坐在车里,将岑栀和祁泽在街边拉拉扯扯,以及一同上车离开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刚才就在两人不远处的路口前等红绿灯。

徐司衍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但觉得心里的刺似乎又多了一根。

……

晚上吃完饭,祁泽坚持要把岑栀送回家。

司机将他的车开了过来。

他看向身旁异常安静的岑栀,脸上的得意与她的阴霾形成鲜明对比。

他示意岑栀上车,随后跟着她坐在后排。

回去路上,祁泽偏头盯着岑栀,见她碎发滑落,遮住她的脸,便伸手帮她将发丝勾至耳后。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引起岑栀的反感,伸手用力拍开他。

祁泽倒也不生气,只是突然道:“我劝你和那个律师也别太认真。他看上去,可不比我多靠得住。”

“你们都靠不住,没什么可比性。”岑栀往门边坐了些,试图离祁泽远一点。

想起徐司衍,她也是一阵心寒,偏偏还是想见到他。

岑栀不确定是肉。体羁绊了段时间,导致她产生了依恋感;还是单纯为摆脱祁泽,不想放过这个浮板,总之她被逼得越紧,反而越发想往徐司衍身边靠。

即使在他这里可能也得不到爱。

“你们应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吧?”祁泽忽然开口。

岑栀愣了愣,不明白祁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能强撑着镇定,淡淡道:“不是男女朋友,又能是什么?”

“栀栀,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认识这么多年,你撒没撒谎,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

“如果你们真得在相爱,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天不开心?”

岑栀抿紧唇一言不发,眼神一动不动看着窗外。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岑栀家楼下。

岑栀想也没想冲下车,任由祁泽在身后怎么呼喊,她都没搭理。

刚走进楼道,祁泽追上去,并塞给她一个东西。

她下意识要扔掉,祁泽却率先道:“你哥提前交代,让我给你准备的。每年的规矩,你要破坏?”

“你也就这点手段是不是?就算我不要又怎样?我哥之后知道你干的事,是会站在我这边,还是你那里?”

话音刚落,她把东西直接扔了。

祁泽神色沉下来,转而走到花坛前的地砖上,把礼物捡了起来。

他打开仔细检查,确定东西都还好好的。

正准备上楼送过去,眼眸注意到不知何时驶过来的车子。

祁泽脚步顿住,站在原地,像是准备等那人下车。

未料,强烈的车灯骤然亮起,猛地刺向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车子迅速驶过这栋楼,径直离开。

*

岑栀并不知道徐司衍这晚来过。

她这一夜都因为心事重重没休息好。即便浅浅入睡后,也只是在做噩梦,总之晨起后精神尤为差。

想着要早些到公司开会,岑栀起床后仓促收拾了下,拿出冰箱之前剩下的食物放进微波炉,当作早饭应付。

许是加热时间不足,吃的时候她发现有地方还没热到位,但也顾不上那么多。

出门前又看见徐司衍给她的赔礼,岑栀拿出来试戴了下,瞧着确实挺好看。

但最终她还是摘了下来,放回原处。

这种赔礼,仿佛就像进行完某种交易后给的弥补。也又一次提醒着她要清醒,而不是真把他当作自己的男朋友……

上午岑栀开会时,整个人又困又提不起精神。同时腹胀难受,嘴里时不时冒酸水,有些犯恶心。

她考虑到可能是早上的东西吃出了问题,开完会后紧急拿出办公室里的备用肠胃药吞下,试图在工位上缓解。

期间郑嫣然给她发来消息,让她选一个假期补过生日的餐厅。

岑栀因难受没什么心思,便让郑嫣然他们自己决定。

一直到中午,岑栀也没感觉有所缓解,便和公司请假,打算回家休息。

苏薇把她送到电梯口,瞧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虚汗,不由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你看起来有点严重啊。到底是例假还是肠胃炎导致,得让医生定夺的……”

“我自己打车去,你下午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别耽误进度。”岑栀声音软了许多。

恰逢电梯快到了,岑栀从苏薇手里拿过自己的包,示意她回去。

“那随时联系啊。”

岑栀点点头,见电梯门打开,眼也没抬走进去,无暇顾及里面其他人。

她靠着电梯墙,手撑着扶手,看起来状态就不太对。

从她进来时,徐司衍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

原以为她是装作没看见自己,但细细打量下来,发觉她有点不太对劲,便走上前。

一旁准备跟随徐司衍外出谈事的同事瞧见,目光纷纷迎上去。

“你怎么了?”

耳边骤然响起徐司衍的声音。

正被身体异样折磨的岑栀微微错愕,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身侧。

没想到前一秒还在想他,这人就站在身旁。

待对上他的视线,岑栀没忍住朝他伸出手,泛白干燥的唇张了张,回答道:“我不舒服。”

情急之下,她甚至没顾及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只一心

想往他怀里靠。

徐司衍条件反射地揽着她肩膀,垂眸留意到她额头上冒出的汗,以为她又是像之前那样疼痛。

未想这次岑栀像是没什么力气,非得他紧紧揽住。

“岑栀?”

“你先抱我。”

她想也没想说。

徐司衍眸光动了动,注意电梯快到达一楼,几秒后迅速跟身旁的同事交代。

“你们先过去,我晚点来。”

他改变主意,打算去停车场拿自己的车。

“徐律……”同事何怡瞧见,欲言又止。

但另一个同事则没让她多说,随后迅速拉着她先离开。

等到负一层,徐司衍丝毫不拖泥带水,将岑栀迅速打横抱起,边走边沉声质问:“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第40章

岑栀跟医生沟通自己的病情时,徐司衍就候在一旁。

等待期间,手机又来了工作电话,但他没着急接听,只瞥了一眼便按掉,收回衣服口袋。

没多久,诊断完症状后,岑栀要暂时留在医院挂水。

原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安排病床,但岑栀在来医院之前的路上吐过,身体发虚,这会儿仍是靠着他,像是没什么力气。

徐司衍寻思了下,让她在原地待着,旋即转身不知去了哪里。

印象中,他一直有电话在响。

岑栀以为他是有重要电话得回复,安静坐在原地等着挂水。期间抽空看了眼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十分钟后,有人又走到她身前,声音淡淡:“临时给你找了张床,不舒服的话待会儿躺着。”

闻言,她有些意外,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

这会儿她脸色看着依旧不好,徐司衍给她弄了杯热水,随口问了句:“中午吃过饭没?”

岑栀没立即回答,那犹犹豫豫的样子,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忍住,沉沉开口:“你不会做饭,现在连外卖都不会点?”

“不舒服怎么吃得下。”岑栀辩解道,尤其是她还觉得胃里泛恶心。

徐司衍却不赞同,想起刚才她和医生交代这两天吃的东西,仍然觉得无语,“给你煮的时候你不要,放冰箱两天倒是喝了,脑子怎么想的?”

“……”

他斥责人时,语气又冷又硬。兴许是关心则乱,但听起来依然觉得不舒坦。

尤其岑栀现在对他还有一点点复杂的想法,面对他这副严肃的态度,尤为反感,开始赌气道:“已经这样了,说再多有什么用?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先走,我想安静待着。”

徐司衍薄唇紧抿,瞧见她扭过头不再看自己,闭上了嘴。

恰好护士过来叫岑栀,才稍微缓和了气氛。

等挂上水,岑栀躺到安排好的床位上,闭眼休息。

她知道徐司衍应该在旁边,但就是想故意晾晾他。

这个时间挂水的人并不多,门外偶尔传来嘈杂人声。

岑栀感觉有人帮她把床帘拉上了,刚好阻挡门外视线。

几分钟后,徐司衍似又走回来,交代了句:“我有事先走了。等会儿你朋友郑嫣然应该会过来。”

闻言,岑栀睁开眼睛,疑惑道:“为什么要叫她?”

“你一个人可以?”

“为什么不行。”

徐司衍沉默了下,语气淡淡回答:“那随你。”

说着,他看了眼腕表,这回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匆匆离开。

岑栀平躺在床上望着吊瓶,胃里那阵不适又涌上来,开始闭眼强迫自己先休息。

伴随着耳边不断远去的声音,朦胧中,隐约有人靠近,但她无暇顾及,渐渐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正是落日时分,一缕斜阳恰好在医院白墙上。

岑栀左手还打着针,刚才靠右侧躺着睡久了,整条胳膊都跟着发麻。

正要翻身缓解下,一旁响起郑嫣然的声音:“睡醒啦?饿吗?”

她循声看去,就见郑嫣然坐在床角的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岑栀坐起身问。

“没多久。刚好没什么事儿,所以提前从单位出来了。”郑嫣然见她坐起来,便支起小桌板,将才送到没多久的食物摆了上去。

保温盒里装着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及色泽新鲜的青菜。虽看上去清淡了点,可香气却很诱人,唤醒岑栀的胃,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本来早就想叫你,看你睡得正香。饿久了也不行,多少吃点吧。你这药也马上打完了,休息会儿晚点应该就能离开。”

岑栀点点头,接过勺子放在碗里,看着不像是外卖,便道,“你从家里带过来的?”

“不是。刚一个阿姨送过来的。”郑嫣然说,“难道不是你点的啊?不过这包装确实也不像是外卖。”

“哦。”

不知怎么,岑栀脑海里闪过徐司衍的脸。

她喝了口粥,跟着问道:“徐司衍联系你过来的?”

那个时候,她明明拒绝了。

“嗯,发了条短信。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是他……他怎么走了?”郑嫣然来时,这里就岑栀一人睡着。

“忙吧。”岑栀淡淡道,“就是顺路送一下,总不能真麻烦他陪着。”

郑嫣然眉梢动了动,嗅出几分不对劲,打趣道:“你们俩真得不算在谈?我猜啊,这粥也是他安排人送的,不然平白无故来一个面生阿姨给你送吃的……”

“不算谈。”岑栀咬着青菜,说得含糊不清。

“要不你吃完再说吧。”

岑栀慢慢咽下食物,缓了缓才开口:“我也以为能顺其自然,但他应该不这么想……其实就奔着那点事处着也挺好,就像他说的,不用负责多余的情绪价值。”

“你真觉得好啊,那前几天还给我发消息说心里烦?难道你不是因为和他的事儿烦?”

“……”

“该做的都做了,也不是不能尝试改变。总不能一直这么含糊不清地处着?你们这是以后各自都不打算结婚?你喜欢他,他似乎也不讨厌你?那就好好聊下。”

“不行。”岑栀摇头。

“为什么?”郑嫣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一直觉得彼此有好感就在一起。

岑栀思考了下,最终回答:“徐司衍他……现在只能睡睡。”

毕竟人家不追求羁绊深的感情,只求当下的感受。而她是动了长久羁绊的心思,又想继续睡。

他们想法存在分歧。在没确认徐司衍是否会改变想法之前,她还不能贸然开口坏规矩。

另外最近因为祁泽突然的纠缠,让她开始担心和徐司衍也会变成那样……如果维持徐司衍所说的,不谈感情,是否能避免那些矛盾,长久纯粹的在一起?

门外。

正要进去的徐司衍恰好听到了,岑栀说的“他只能睡睡”这句话。

原本他不用这么早赶回来,但心里偏偏记着她大概打完点滴的时间,想着如果她朋友没来,自己就顺路送她回去。

但她现在有人陪伴,说话的声音也比中午那会儿听着有力气,于是徐司衍顿住脚步,不打算再进去。

因隔着床帘,屋里说话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有人悄悄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

晚上郑嫣然开车送岑栀回家,两人手里都拎着从医院开回来的药。

刚帮岑栀烧完热水、清理完冰箱,郑嫣然注意到桌上的首饰礼盒。

她知道这个牌子,好奇拿起来看了眼,走到岑栀身边坐下,“怎么没见你戴?你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岑栀瞧见那条手链,如实回答:“徐司衍给的。”

“那他出手还挺大方。这也不像是对待床伴的待遇心思?”郑嫣然莫名觉得两人在嘴硬。

明明过的是比一般人都要亲密的日子,偏偏还要划清界限,谁都不能贸然跨越。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笔小钱。”岑栀不想说这是类似床事交换得来的礼物,合上盖子又扔到一旁,早没有一开始收到时的悸动。

“他又不傻。你生日不是还没来得及庆祝吗,到时候把他也叫上。”

“我最近不舒服,不然今年还是算了,反正已经……”岑栀没了这个心情。

“怎么能算了?等你身体稍微好点,咱们就安排。”

“那为什么要叫上他?”岑栀盯着手机,像是在等着什么消息。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对你有没有其他想法?多相处看看还是有用的。”

岑栀安静下来,似乎对此没有异议,

……

郑嫣然走后,岑栀喝了药便上床休息。

她抱着手机纠结了会儿,没忍住给徐司衍拨了电话。

徐司衍接得挺快,但没立即开口,而是示意她先说话。

她想了想,问他:“粥是你让人送的吗?”

“嗯。”

“味道都挺好的。是你家阿姨做的?”

“是的。”徐司衍淡淡应着,还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声音。

岑栀听清楚他话语之外的环境音,不由问:“这么晚还在工作?”

这种情况对徐司衍来说不是第一次,但岑栀现在属于没话想找点话。

果不其然,那头敲键盘的声音停下来,几秒后男人忽然问:“你有其他事么?”

“啊?没……有。”岑栀没太设防这句话。

“时间不早了,喝完药早点睡觉,之后也别忘了吃早餐。”

“好的。”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还要忙。”

他说的话让人挑不出毛病,唯独在语气上,似乎少了点平日里的感情。

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岑栀依言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事。”

话落,电话挂断,岑栀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他来不来参加聚会的事情。

……

在家休养两天,岑栀身体好了许多。

原本以为,在家期间,徐司衍多少会来找她一次。但自那晚打完电话,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提出要见面。

岑栀以为他是在等,便也开始倒数时间,猜测一周后徐司衍总会找她的,毕竟那时候她例假也要结束了,他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她坚信徐司衍会找个契机再联系她。

结果一眨眼快两周过去,徐司衍那边迟迟没个动静。

这让岑栀觉得奇怪,忍不住偷偷打听徐司衍最近的行程安排,发现他既没有出差,也没有因为项目忙得应接不暇,他的生活作息安排大概和往常一样。

唯独和她忽然淡了下来。

这天上班她乘电梯,甚至意识到最近在电梯里,或者下楼买咖啡,都没怎么偶遇过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没吵架,更没发生过什么矛盾,她都要以为徐司衍在故意躲着自己。

等到身体养得差不多时,郑嫣然把聚会安排推进,迅速安排好了位置。

这件事落定,岑栀似乎也多了个借口找徐司衍。

岑栀这次没选择打电话,而是直接给他发消息,说是有事约他午休时,在地下停车场见面。

待确认了他的回复,岑栀率先乘电梯去楼下。

徐司衍的车向来停在固定车位里,所以她很快先找到他的车子,等待他的到来,顺便拿出化妆镜检查了下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见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靠近。

岑栀偏眸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衣及休闲西裤的男人闯入视线中。

徐司衍姿态闲适,目光也不自觉在岑栀的包臀裙以及细高跟上扫过,最后不动声色挪开,问道:“怎么了?”

“你说呢?”岑栀不懂这人又在装什么,踌躇着开口,“已经快两周了。”

“嗯?”他神色诧异。

“我们没见面,也没……做过。”

话落,她能看得出来徐司衍的眼神变了变,但他这回仍然站在原地,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