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么事？」
挂断电话后，徐司衍隔了很久才发消息给她。
岑栀不回复，他也没继续追问。
接下来几天，岑栀与堂妹岑茜沟通好合作的事情后，节目筹备也就迅速推进。她不愿意当嘉宾互动访谈，策划便只根据岑茜提供的事例撰写，作为匿名故事给大家听。
前期工作结束，岑栀熟悉完台本，很快进入录制的阶段。
这天部门聚餐，同事提议让岑栀喊上岑茜。
想着她这次帮了忙，岑栀早就提前问过岑茜。
只是一整天都快过去，岑茜除了在下午那会儿给她发了个陌生地址后，就再也没回她的消息。
岑栀这才觉得奇怪，立刻给她打了电话，却没人接。
“岑栀，走吗？咱们可以先过去，再等妹妹过来就行。”苏薇说。
岑栀搜了一下岑茜给她发的地址，发现居然是一家娱乐场所。
而大下午的，岑茜不明不白地突然发这个地址，必然是有问题的。
于是她对苏薇道：“我先暂时不过去了，得去找下岑茜。一个小时后我和她都没来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没接的话，就说明有问题……”
闻言，苏薇听出不对劲，立即点头，旋即道：“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或者我和大壮一起。”
她指了指部门里的男同事。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到时间如果我还没联系你，再来也不迟。”
大不了有事报警。
说完，岑栀拿好包，迅速下了楼。
赶去地点的途中，她又给岑茜打了两通电话。
就在她思考是否要联系岑茜的父母时，电话蓦地通了。
“你在哪？”
“我在名都酒店包厢，就在娱乐场隔壁……”岑茜回答。
“没出什么事吧？你一个人？”
“没有。”
听筒里，岑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
闻言，她先安抚了句，挂断电话，让司机直接停在名都酒店门口。
酒店和**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她不想浪费时间绕回去。
下车后，她根据岑茜发的楼层包厢号，询问侍者找了过去。
等她推门而入，偌大的包厢里，有人在唱歌，也有人在打牌，掺杂着笑骂声，好不热闹。
她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岑茜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正安安静静看着一旁玩乐喝酒的人。
他们并没有招惹岑茜，更别说为难，倒更像是让她在角落里充当观众。
见状，岑栀心中不解，试探着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想带她出去。
“姐，你等等……”岑茜喊道。
“等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虽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在自己进来后，四面八方的目光。
那种肆无忌惮的打量，多少让人不太舒服。
原以为什么事也没有，直到快走到门口，忽然有人上来拦住她们，表面上客客气气，却堵在门口：“老板说了，岑小姐想走随时可以走，但还是先自觉把协议签了……”
话落，面前多了一个白纸黑字的文件。
岑栀扫了眼文件内容，偏头看她，“怎么回事？”
“他们想让我和公司和解，不闹到网上。所以逼我签协议。只要我不签，就不让我走……”岑茜说着，眼睛就有点红。
“话可别乱说啊，刚不是好吃好喝都招待你么？你是她姐姐？”那人看向岑栀，“你应该明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吧？现在公司答应赔她点钱，可她不能收了钱还要倒打一耙吧？”男人语气不善道，似乎已经没了耐心。
磨了一天，岑茜也忍到极限，放下狠话：“反正我肯定会报警。”
“你去报，我们对你做什么了？监控都开着呢，难道不
是你主动走进来的？咱又没强迫你什么。”
岑栀在一旁听了半天，伸手拿过合同，仔细翻看了下，对男人道：“我劝她，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这就对嘛，做姐姐的果然懂事。”
说完，男人便去了外面抽烟，正好堵在门口。
岑栀抓着她走到角落，“你拍照给钱律师没？”
“没让我拍，盯着我呢。”岑茜说，“他们担心我在网上乱说话，利用我朋友的名义把我叫过来，想用我签的协议，好应对之后的舆论。我听说朋友他们都已经签了，但没回我消息……”
协议上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岑栀也不是很确定表述是否有问题，拿起手机准备拍协议。
未料很快有人指着她们：“不准拍啊！手机给我放下，不然给你砸了。”
“砸了我刚好可以报警，你随便砸。”
“你……”
不等那人走过来，岑栀迅速把合同拍完备份。
没多久，门外守着的男人叼着烟走进来，朝岑栀伸手：“不怕砸就把手机给我。”
岑栀不动，将岑茜牵到身后。
原本就是过惯了普通平静的生活，真遇上不走寻常路的狠角色，再要强的人这会儿都有点后怕，何况这一包厢里都可能是对方的人。
岑栀不太确定他们到底是故意恐吓，还是真的有点背景。正斟酌着是否要先交出手机删了照片，顺利出去再说……
这时门外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为首的男人，面容熟悉。
她认出是秦勉，眼里诧异，思忖后迅速避开男人，拉着岑茜冲上去打招呼：“秦总？这么巧！？”
秦勉正在低头看消息，听见有人叫自己，不紧不慢抬起头。
待认出岑栀，他先是没什么反应，而后敷衍似地拉了拉嘴角：“是挺巧，岑小姐怎么来这了？我记得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好像没谈下来？”
提起这个，岑栀尴尬地笑笑，径直道：“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我是过来接我堂妹的。”
闻言，秦勉顺着她的话，留意到躲在岑栀身后的女孩。
岑茜刚好在这时探出头，看着秦勉。
待看清岑茜的脸，秦勉神色微怔。
“这是你堂妹？”
“对。”岑栀说，注意到这会儿明显收敛气焰的男人，道，“秦总能不能帮个忙？我妹妹和之前的公司闹了点矛盾，现在被他们扣在这里不让走，非得当场签协议，你说是不是可以报警了？”
秦勉回过神，收回目光。完毕后，他听出岑栀话里的意思，不由深深看了眼恭敬站在一旁的下属。
不用人多说，他也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索性顺着岑栀的话道：“你说的没错，限制人身自由是不对的。”
“还是秦总明事理，那我们就先走了。”岑栀说完，赶紧带着岑茜离开。
先前拦住岑栀的男人见状，欲跟上去，结果被秦勉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唬住。
岑栀观察到这个细节，不由加快脚步。
待她们走后，秦勉才沉下脸色，“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
从包厢离开，两人一路没敢停留，坐电梯到了一楼大堂。
等四处都是来往的行人，岑栀松了口气，放开岑茜的手，“下次能不能别单枪匹马冲？你男朋友呢？家里人呢？再不行找人帮忙也吧？”
如果不是碰巧见过秦勉，而他刚好和徐司衍认识。岑栀都不确定他会不会给她这个面子，让她们离开。
“对不起…”岑茜也自觉这次过了，先行道歉。在家和学校的温床待久，她总是能把外面的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以为硬刚别人也会就此惧怕。
岑栀心里一阵慌，平复下来后，清楚一味指责也没用，只是把手机里拍的合同转过去，让她发给律师。
而她也和苏薇他们取得联系，表示她们没什么事，但赶回去吃饭已经来不及。
两人预备离开，要出去拦车。岑栀转头就撞见一行年轻男女从另一扇大门走进来。
他们看上去像是刚从什么会议结束，每个人都是正装，气质卓群，个别人手里还拎着电脑包，一群精英人士聚餐的画面。
徐司衍也在那一行人里，合身西装衬得的他身形挺拔，腿笔直修长。即便走在最边上，也成为8视觉中心。
“大家都好好放松下，都辛苦了。”
“今晚预算是多少呀？”
“徐律自费请客，预算管够！你们放开吃，晚上也放开玩吧。”陈景明做主起哄道。
“……”
徐司衍听了没什么反应，还在和身边的助理嘱咐几个合同的事情。
“徐律，电脑我自己拿吧！不好意思，我刚忘了……”何怡这时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电脑包，面露尴尬。
没带车的同事方才相互搭车。东西落在他车上，徐司衍也就顺便拿在手里。
不远处，岑栀迟迟没动，一旁的岑茜见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要打招呼吗？”
岑栀收回目光，还在为几天前的电话耿耿于怀，这会儿更是不舒服，便道：“不了，那么多人，何必凑热闹。”
她快步往另一个门走了出去，与徐司衍他们刚好错开。
晚些时候，得知徐司衍和同事来这边聚餐，秦勉自作主张过去打招呼。
期间见徐司衍一脸放松的与人说话，他走过去，手里转动酒杯：“看来你最近沉浸工作，想必没时间再搭理之前的女人吧？”
闻言，徐司衍转过身看过来，示意别人先走，“你说谁？”
“就上回和你打网球的岑栀？还能有谁…”秦勉笑道，“也是挺巧，她妹妹刚好就是之前来要钱的人。怎么，你们没联系了？”
徐司衍神色若有所思，似乎在确认真实性。随后，他只道：“没断。”
“那正好。我也是才发现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够体面，本来可以好好协商的，偏偏选择了比较粗暴的方式，把人扣在这里一下午，她们才走……”
听到这，徐司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秦总，这种事情，最好别碰。”
“放心，我刚好赶到了，他们不敢真动手，也就是吓唬人小姑娘。这样吧，今天这事，我的确不占理，不然改天找个机会，我向岑小姐……以及她的妹妹，一起表达歉意。你帮我从中协调下，组个局？”秦勉提议道。
徐司衍正在翻手机消息，确认没有关于岑栀的，才抬起眼帘，没什么情绪问：“你有什么安排？”
“放心，肯定不乱来。就真心实意道个歉，既然大家都认识，就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徐司衍对岑栀堂妹的事情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会和秦勉有关，但结合这其中的复杂牵扯，的确是越早和解，事情越好办。
恰好这几天他的确没和岑栀联系，也是时候寻个契机找她，便答应下来：“我回头问问。”
“多有麻烦了，徐律。”秦勉说着，姿态难得殷勤地碰了碰他的酒杯。
**
为了不再出岔子，岑栀亲自将岑茜送回和其男友的住处。
公寓门一打开，是年轻男人在屋里打游戏骂骂咧咧的声音，屋子里也满是香烟的味道，闻着让人忍不住呛了口。
岑栀捂住鼻子，还没说什么，岑茜就按住门，似乎是不打算让她进去。
“姐，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打游戏？不知道你的事？”岑栀觉得挺离谱。
“他兼职做游戏主播，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再乱来，等律师那边回复。”
“知道了。”
岑栀没什么好说的，等她关上门，又特意在门外站了会儿。
待确定里面没什么状况，她才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岑栀将这事跟郑嫣然说了下。
电话里，郑嫣然听完事情原委，反复叮嘱她顾好自己，别掺和太多。
岑栀心里有数，虽无法做到漠不关心，但岑茜若是再一意孤行，她也不会干涉。
提起秦勉，郑嫣然只说让她尽可能别招惹这人。
“我知道，之前接触过。”
“你说你拍了合同，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个再来找你？要不提前做点准备？”
“应该不至于。”岑栀安慰她道。虽如此，可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出租车刚把她送到家楼下，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也中断了她和郑嫣然的通话。
小区寂静，岑栀快步走进楼道。
期间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她顿了顿，起初以为是邻居。
直到她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按密码锁，发现那脚步声还在往上逼近。
她所住六楼，除了她这一户，也就只剩下一户，而邻居这半年因工作出国外派，所以目前就她一人住这层。
这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显然是外人。
下午的事仍然心有余悸，岑栀背后惊起冷汗，手指加速按密码锁，却因为心急连续按错两次。
她深吸口气，镇定下来才重输密码，门弹开瞬间，迅速开门进去。
借着头顶上的灯，岑栀回头不关心地往后看了眼，却见徐司衍慢悠悠走上来。
见状，她心头微震，背后冷汗也跟着滑落。
徐司衍上来后，发觉岑栀站在门口，盯着自己不说话，不由挑起眉梢：“发什么呆？”
他仍处于置身事外的状态，语气很轻松，甚至不忘逗她：“几天没见，不认得我了？”
岑栀松开扶手，腿因为惊吓后变得有些软，扶着玄关坐下去。她缓过来，不知怎么，忍不住冲他道：“你走路一声不吭吗？不知道提前打招呼？为什么每次都擅作主张过来，我家里是酒店吗？”
她接连发问，暗自夹杂自己这几天来的郁闷与憋屈。
徐司衍见她似乎在生气，收敛起脸上的淡笑，走到她面前，顺手关上家门。
家里灯没来得及打开，所以关上门的那一刻，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徐司衍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开关，转而回过头看向她，垂眸问道：“有人欺负你了？”
有秦勉事先通气，他下意识以为岑栀是下午受了委屈所以不开心。
秦勉没有具体说发生了什么，徐司衍也打算自己亲口问岑栀，听她的想法，才好决定后面怎么解决。
但他偏偏只想到这件事，以至于感知不到岑栀此刻所有的情绪，很一大部分都只是来源于他。
岑栀抬头看着他，半晌回答：“你…”
“我？”徐司衍神情错愕，“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自作主张过来…”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想让我走？”他听了，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你想走就走，随便你。”
说完，岑栀站起身，换上拖鞋就往屋里走。
徐司衍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她纠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但他忍了忍，还是跟了进去。
“那我下次提前跟你发消息。”徐司衍说。
岑栀站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好让自己冷静些。
见她端着凉水，徐司衍似想到什么，径直问了句：“你经期一般几天？”
算下来，离上次已经过去六天，正常情况下也该结束了。
岑栀却误会他的意思，抬手擦了擦下巴的水珠，含糊道，“不确定，有时候长，有时候短。”
“具体的天数是？七天？还是五天？”
“可能九天。”岑栀也没骗他，有一次她的确延长了一两天，只是目前被她故意夸张了。
闻言，他果然蹙起眉，脸上闪过狐疑，“你这不正常吧？”
岑栀重重放下水杯，对上他沉静的目光，没好气道：“大晚上你就是为了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徐司衍薄唇抿紧，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快，顿了顿语气才说，“不是。”
“例假没结束，今晚估计也不行。”岑栀说。
“哦，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
岑栀疑惑地看向他，仿佛在说：不然呢。
他沉默片刻，索性直接说起正事，“今天下午，秦勉的人为难你没？还有你妹妹的事……”
“秦勉怎么跟你说的？”
“他想跟你们道个歉，看事情怎么协商解决。我个人建议，可以见见他。”
“我已经把合同发给你同事了。”岑栀说，“他应该会看着办？”
“协议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徐司衍淡淡道，话语点到即止。
她听完渐渐回过味，意识到徐司衍和秦勉平日里是有合作往来的，很多合同或许也是经过徐司衍建议拟好的。
“一定要和他见面？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最近我和同事做的节目，或许对你朋友也会不利？这样的话，大家还能心平气和聊吗？”
“什么内容？”徐司衍问。
“可能会提到伪劣医美产品，但是以匿名故事案例改编讨论……”
“只要没有明确指向信息，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虽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参与，但应该有他部分纵容授意？做生意不能这样吧…”
“你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至于你现阶段无法改变的，日后总会有能做的人去解决。急什么？”
话落，岑栀愣住，总觉得徐司衍似乎在暗示什么。
但他没有多说，紧接着又叮嘱了句：“让你妹妹也先别管，拿到应得的钱。其他的交给别人，在没有把握之前，起码学会自保。”
岑栀没答，心里却默认了他的建议。
见她沉默下来，徐司衍当她听进去了，旋即道：“那就是同意？回头会再约你们。”
他忽然显得公事公办，像极为别人特意来谈判，现在目的达到，便有了离开的架势。
岑栀心情平复许多，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确有点情绪上头。
于是她点头：“好，我跟岑茜说下。”
“那我先走了。”
“现在么？”
“留下来做什么？被你误解每天只想着那件事？”
“……”
冷冷的甩下这句话后，徐司衍便开门离开。
原本是她生闷气，现在好了，她把徐司衍也给惹生气了。
想到这里，她反而高兴了些。
这下他也不高兴，也挺好。反正她见不得他过的那么安逸…
……
两天后，正好是一个周末时间。
原本以为，秦勉顶多找个餐厅，大家一起吃顿饭饭就算了。
未想他最终直接定了某个露营基地，邀请她们去玩，而所有费用都由秦勉承担。
与此同时，岑栀意外得知，郑嫣然和其未婚夫韩萧云也会同行来玩。
露营基地在市区外，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
原本郑嫣然和韩萧云可以开车岑栀姐妹俩，但岑茜临时带上了自己的男朋友，车里就显得拥挤。
“姐，你到时候跟徐律师走吧。我们跟着嫣然姐……”
岑茜看出堂姐最近心情反反复复，多少和那个男人有关，所以自觉地给他们让出独处的空间。
出发这天，岑栀收拾好东西，接到了徐司衍的电话。
“我马上下楼……”岑栀边接电话边推开家门，未料门外早就站着一个人。
徐司衍见状，挂了电话，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不咸不淡，“东西都拿好了吧？”
“嗯。”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除了基本的交流，就没再说过话。
此刻正是露营的好时节，而南城这段时间温度适中，万物又是苏醒的状态，天气风景都很适合出游。
岑栀今天穿了件浅蓝色吊带长裙，微微修身款，长度直至脚踝。为了防晒，她在长裙外套了件短款的薄款针织。
她把头发随意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锁骨，耳垂上的珍珠耳饰，几缕碎发自然垂下，整个人今天是法式氛围风。
没上高速前，车窗半开，经过一段桥路，她靠在窗边，只留给驾驶座的男人一个侧脸，无形中拉开距离。
徐司衍盯着前方道路抿紧唇，面色冷硬。
十几秒后，再驶入高速前，他对身旁的人道：“头收回来，要关窗。”
岑栀依言坐直身体，眼神仍然看外面。
窗户合上后，外面的噪音瞬间消失，车内也就显得寂静无趣。
徐
司衍随手打开车载音箱，没多久，一道熟悉的女声娓娓道来，配合着背景音乐。如若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发觉这是岑栀。
一旁只顾看窗外的女人果然转过头看向他，脸上闪过一些尴尬和无语：“你干嘛？”
“随机播放的电台节目。怎么，是你播的？”徐司衍头也不回，假装不知情问。
“能不能换一个…”
不知怎么，在徐司衍面前，她极其容易陷入这种不自在的心理。被他听见自己的节目，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岑栀想换一个，却一时没找着开关，又不敢乱动打扰他开车，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徐司衍抽空瞥了眼岑栀，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便道：“慌什么，播出来不就是给人听的？”
“不让你听。”岑栀嘀咕了句。
“为什么？”
岑栀没答，扭头看向窗外，双手抱着胳膊，搓了搓手臂。
意识到车里的温度有些低了，徐司衍不动声色调了下，又如她所愿换了个节目。
“那听歌睡会儿，到了叫你。”
他不再逗她，安静听歌开车。
岑栀暂时还不困，无聊之际，开始偷偷打量他开车的状态。
徐司衍专注起来时，无形之中的安全感就愈发爆棚，总之会让人觉得很可靠。
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岑栀眨了眨眼，缓缓闭上眼……
渐渐地，窗外阳光落在岑栀脸上，令她不由自主地侧过身，正对着徐司衍这边的方向。
车子下了高速后，很快驶入一段公路。
在等待通行的时候，徐司衍抽空看了眼身边的人。待注意到有束光照在她脸上，便伸手帮她挡了下。
直到车后有喇叭声提醒，徐司衍收回手继续开车，而那束光也随着车子移动转了方向。
**
车子驶入露营基地，远远就能看见人工湖泊及广阔草坪。一旁的宣传广告牌清晰明了，钓鱼钓虾、户外烧烤或是骑马项目，在这里应有尽有。
岑栀和徐司衍到的稍晚一些。
车子停稳后，徐司衍先开门下去，将车交给泊车人员。
岑栀刚睡醒没一会儿，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她跟着下去，准备去后备箱拿行李的时候，听到耳边有人说道。
“干什么去？”
岑栀循声看向徐司衍，就见行李箱在他手里，而他轻蹙眉头，神色似有些不耐。
她没答，走过去从他手里将行李箱拿了过来。
也就几步路，徐司衍便松开手，先行去了接待处。
郑嫣然他们已经到了，见俩人进来，各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趁着徐司衍和别人说话时。
郑嫣然凑到岑栀身边，偷偷打量他，并悄声道：“你眼光挺毒啊，这个是真不错！”
“凑合。”岑栀敷衍道，显然是对徐司衍忽冷忽热的态度，仍然有点不爽。
露营基地的房间在室外，分好几种房型，岑栀和郑嫣然挑了一间星空房，而岑茜则和男友一起住。
秦勉、韩萧云、徐司衍几人则各自分开住。
分房的时候，岑栀明显注意到，徐司衍瞥了眼自己，但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刚收回视线，她却察觉到，秦勉正盯着堂妹岑茜，神色也有些古怪。
没等她继续深想，郑嫣然已经拉着她去放行李。
随后几人集合，正是太阳大的时候，岑栀出门戴上了遮阳帽，准备和郑嫣然他们去湖边钓鱼。
好在钓鱼的位置有遮阳蓬，阵阵微风吹过，倒也没那么难受。
待放好鱼竿，岑栀就靠在椅子，静等鱼儿上钩。
另一边的岑茜和小男友却没坐住一会儿，牵着手不知去了哪里。
“阿岑，我去下洗手间啊，你帮我看着……”郑嫣然没多久也道。
“好，去吧。”
刚好岑栀发觉鱼竿的异动，不由坐直身体，等待时机。
未料，等她忙着收线的时候，那鱼却又迅速逃脱，什么也没捞着。
她叹了口气，重新调整，继续放杆。
恰逢一阵风猛地吹过来，掀起了她的遮阳帽，帽子两三下就被卷到地上。
岑栀放稳鱼竿，忙起身去捡，有人却先一步拾起脚边的帽子。
徐司衍走近后，将帽子换给她。
“谢谢。”岑栀客气道，将帽子塞到后背，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湖面上，试图降低身旁这人的存在感。
他刚好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似乎同她一起等鱼上钩。
半晌，岑栀又感受到鱼竿轻微的拉扯感，便试图收线。
待那股重量越来越明显，眼见着一条鱼成功上钩，未想在她准备收线的时候，鱼猛烈挣扎。
这时徐司衍轻声开口：“别慌，慢慢来。”
她听了，没着急收线，手稳住鱼竿，等那条鱼冷静……
随后，徐司衍又提醒：“收线。”
一条不大不小的鱼终于上岸，岑栀缓了口气，脸上喜悦难掩。
徐司衍瞧着她满足的神情，唇角不自觉微扬了下。
见他站在自己身边不钓鱼，也不找位置坐，岑栀问：“有事吗？”
徐司衍深深看了她一样，“没。”待察觉手机来了电话，他又一声不响地去了一旁。
岑栀没忍住转头看了眼徐司衍，直到人走远。
郑嫣然迟迟没回来，岑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坐在原地，后面迟迟没钓上鱼，渐渐也没了兴致，总之心里很乱。
于是她站起身，先是给郑嫣然发了条消息，随后拎起鱼桶，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保管，等晚点他们烧烤，还能烤着吃。
一个人不知道干些什么，岑栀便打算回房间换身衣服。
路过室外咖啡厅，她看到了徐司衍，而他对面坐着一个面生的女人。
岑栀见状，装作没看到，耳朵却下意识竖起来，勉强听到了二人的声音。
“方便留个电话吗？到时候提前约…”女人说。
“可以。”
“……”
岑栀脚步未停，这回大步流星往回走。
徐司衍恰逢在这时抬眸，注意到岑栀单影行只经过，不自觉站起身。
“徐律，你是跟朋友来的？看要不要一起玩？”
女人久闻徐司衍大名，恰好今天撞见本人，便借公司名义与他攀谈。这会儿正事聊完，也就有了其他想法。
徐司衍却没接茬，与人告辞，“不了，朋友怕生。”
……
岑栀回房间路上，刚好接到郑嫣然的电话。
“阿岑，你还过来钓鱼吗？要不去骑马？”
“我回来换件衣服。你先玩，我晚点来找你们…”
“行。”
挂了电话，岑栀走上台阶，开门进去。
落地窗能直接看到远处的人工湖风景，岑栀走过去拉上窗帘，屋内顿时陷入昏暗。
她脱下脏衣服，从行李箱里翻找出新的。刚要换上，就听见门外有敲门声。
岑栀愣了愣，意识到这是在户外，又在一楼，便有些不安。
直到一旁的手机震动，岑栀拿过来一看，是徐司衍的电话。
她很快接听，刚把手机放在耳边，那人率先开口：“开下门？”
岑栀明了，迅速套了件衣服穿上，走去开门。
“你怎么有时间来？”不是和别人喝咖啡么。
“为什么没时间？”
徐司衍反问，瞥了眼她光溜溜的腿，径直走上前，替她挡住。
“能进来？”他脚步微顿。
岑栀对上他沉沉的目光，手指轻轻挣扎了下，随后松开手，放他进屋。
她先转身，将床上的衣服收进衣柜，装若无所谓道：“有事就说。”
徐司衍没答，将门关了并反锁。
岑栀听见后，扭头看向他，心脏突突的跳，“锁门做什么？”
“你说呢？我找你，还能做什么？”他仿佛还记着上次的事儿，这会儿跟故意似的夹枪带炮。
说着，他看了看腕表，慢条斯理地摘掉，面上情绪很淡，话语却很直接，“时间还很充足。做吗？”
“……”
“还是说，你的特殊日子，又延长了？”
岑栀咬紧唇，呼吸收紧。
她低头静了好一会儿，随后突然扔下手里的衣服，快步朝他冲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往下拉，用力咬他的唇，像是在发泄什么。
徐司衍被她猛地撞了下，脚步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手箍住她的腰，跟着热烈回应。
两人都憋了好一阵子，手都没闲着。
前几次都因为各种情况受到干扰，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合适的契机，这回谁都没耽误谁，进展可以说速度迅猛，直接给到对方反应。
关键时刻，徐司衍抬起头，喘着粗气问：“带了没？”
岑栀明白是什么，忙点头，指了指行李箱的夹层。
随后，他抱着她走进里屋，迅速拿出安全。套，看清后犹豫瞬间，但又没得选。
两人相拥，意识到另一个临界点时，他凑过去堵上她的唇，那道声音淹没在吻里……
……
许久后，屋子里仿佛热气腾腾。
徐司衍调了下空调的温度，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下次还是我来买吧。”徐司衍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垃圾桶里的东西。
岑栀不解：“怎么？”
“你说呢？”他眸色微沉，掐了下她腰间的软。肉。
她反应过来，想起什么，脸微微发热，莫名感觉心虚：“知道了。”
“日期也不是新的…你哪里买的？”徐司衍又问。
“用都用了，没破就行！”
岑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想着去洗个澡。
未想，她双腿一弯，差点跪在地毯上。
徐司衍微眯起眼，见她迟迟没动，终究是起身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你说你急什么？”
这话多少有点一语双标，但岑栀不回应，他也就没继续说。
两人都需要洗澡，也是坦诚相待过的人，为省事就共用一个空间。
只是渐渐地，这个澡也跟着变了味。
岑栀贴在玻璃上，紧咬着唇。
朦胧间听见有手机响起，她便催促他：“你快点！”
“……”
徐司衍没搭理，冷峻的脸上欲。色难掩，发了狠地想让她闭嘴。
……
窗帘重新拉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日落时分。
橘色的夕阳洒进来，照亮昏暗的房间。
徐司衍从洗手间走出来，换了身新衣服。
十几分钟前，他打电话托人把自己的随身物品送过来，又让人把郑嫣然的行李送到了新房间。
安排完这一切，他表现的格外理直气壮，平静看着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说呢？何况，这间房现在也只能我们住了。”
说着，徐司衍扫了眼凌乱的床铺，见她抬手掀开被单，便道：“有人会收拾，不用管。”
岑栀应了声，拿起一旁的手机，关掉之前设置的勿扰模式。
手机堆了十几条消息，有工作群里的，也有郑嫣然和堂妹发来的。
但她们都出奇一致地没有催促她，只是让她忙完过去吃饭，并发了烧烤的地点。
她一一回了消息，手指滑到列表下方，注意到其中还夹杂着祁泽发来的消息。
岑栀点开匆匆看完内容，脚步顿了顿，并没回复。
推开门，先行出去的徐司衍竟还站在门口。
见她出来，徐司衍才抬起脚步，“走吧，你钓的鱼上烤架了。”
岑栀抬眸看着他，落日、辽阔的粉紫色天空恰好就在他身后，让他宛如在一幅美丽画卷中，格外温柔。
前一刻涌上来的凌乱复杂心情，在这瞬间被治愈安抚。
她望着徐司衍的背影，心如同被轻轻捏住，阵阵发麻。
第22章
许是痛快的胡闹了半下午，晚上烧烤的时候，能看出徐司衍心情不错。
不说话时，他脸上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像极了餍足后的狮子靠坐在躺椅上，慵懒而优雅。
方才岑栀和徐司衍赶来，两人都不约而同都换了套衣服，即便没什么交流，知情的明眼人也能感觉出异样。
“心情不错？”韩萧云问。
徐司衍唇角轻勾，心里意有所指，“嗯，这地方是不错。”
他说着，抬眸瞥了眼不远处。
岑栀正站在厨师旁边，看人家弄烧烤，满脸认真讨教的模样。
她手里还捏着根烤串，慢吞吞咬着，吃完也不忘舔舔唇角。
这时，厨师从烤架上取下刚烤好的鱼，放在一旁。
岑栀见状，直接伸手去端。
“等等……”
来不及提醒完，岑栀的手已经碰到托盘手柄。
她被烫得一激灵，忙收回来吹了吹手指。
“刚从炉子拿下来温度高，得带手套。不然您去那边坐着吧，等会儿一起给你们送过去。”
“好的，麻烦了。”
岑栀这才回到座位上。
“怎么，学会没？”郑嫣然见她回来，出声调侃。
相熟的人都见识过岑栀的厨艺，也猜透她偶尔想证明自己的心情。
“差不多，我都记下来了。改天做给你尝尝。”
“这……我平时也不怎么爱吃烤鱼的。”
岑栀不服轻哼了声，了解郑嫣然什么心理，拿起一颗草莓塞她嘴里。
俩人打闹间，岑栀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徐司衍这才不紧不慢收回目光。
这时，和小男友消失已久的岑茜气势冲冲地走回来，坐在椅子上，神色难看。
岑栀和郑嫣然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不用管他！”岑茜赌气道，拿起桌上瓶装啤酒喝了一大口。
与此同时，秦勉慢悠悠走过来，突然递出一部手机，交给岑茜。
“谢谢秦总。”岑茜接到手里，见岑栀她们满脸疑虑，这才解释道，“我和他吵架了。刚才秦总误以为他对我动手，就路过帮了忙……”
话落，岑栀想起今天来时就听郑嫣然提起，岑茜和男友在路上就因为一些小事有摩擦，未料到了露营基地，反而闹得更僵。
“没事。大家应该都饿了，不然先吃饭？至于你男朋友……我可以让这里的人帮忙找找，不用担心。”
“他这么大人也不会丢。”
“……”
岑栀听到这里，便猜到俩人纯粹是小孩儿心性赌气。她唯一的顾虑，反倒是秦勉突如其来对岑茜的热心。
难道是为了尽快和解，才对岑茜献殷勤，充当好人的既视感？
看来她和徐司衍厮混的这半下午，外面发生了一些她不得而知的事…
她不禁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徐司衍，心中试图从他这里套到信息。
未料，徐司衍不知何时离开位子。
直到烧烤食物陆续端到桌上来，也没见他回来。
“怎么我刚到，徐律又不见了？”秦勉问。
“不知道，可能有事。”
韩萧云头也不抬道，期间将桌上的烤串分配均匀，好让每个人都能拿到。
“岑小姐，这条鱼听说你是钓的？感觉烤起来味道还不错。”韩萧云说着，顺手给郑嫣然夹了块剃好刺的鱼。
“阿岑今天下午也算没白费，简直是收获满满……”郑嫣然说，悄悄碰了碰岑栀的肩头。
岑栀这时思绪游离在外，一时没注意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她终于看见徐司衍回来，但他身边还有两三个人，其中一个女人她见过，下午还和徐司衍一起坐着喝咖啡。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不想被他发现到自己不知不觉都在关注他的动向。
没多久，徐司衍先对秦勉、韩萧云依次介绍那三人的身份，“这是融泰副总傅玥，这位是……”
等交代完，他看向岑栀她们，语气明显停顿了下，最后简单带过。
晚上吃烧烤临时加进几个人，桌上的食物很快就不够。
岑栀后知后觉才发现，她都没来得及尝口烤鱼，这会儿倒是被分刮干净。
“我今天也钓了鱼，还没来得及做，不然大家一起吃吧。”
“也可以。”
“那估计得麻烦徐律陪我一趟，去拿鱼过来了。”傅玥笑着提议。
闻言，岑栀抬眸看向徐司衍。
他神色未变，倒也没
着急应下，提议道：“放哪儿了？我让人去拿。”
“也行。”傅玥说着，却直接和朋友换了个位置，顺势坐到徐司衍身旁，身体擦过他的肩膀，用手机给他指明方位。
徐司衍点头，身体撤开，很快给人拨电话安排。
两人目光相撞时，岑栀错开，放下手里的烤串，拿起一罐啤酒喝了口。
……
远离喧闹的城市，没有霓虹灯照耀，天空黑压压一片，星河也就看得格外清晰。
一群人吃饭聊天，时间一晃而过，晚餐不知不觉进入尾声，桌上多了好些空的啤酒罐。
岑栀喝酒一直很克制，脑子目前仍清醒着，除了脸、脖子习惯性泛红，四肢也感觉软绵绵，提不上力气。
但她觉得，这是因为下午消耗出过多的精力，还没完全恢复。
她身旁的岑茜倒是有点醉了，靠在她身上一声不吭。
郑嫣然中途去了趟厕所，这会儿还没回来。好在有韩萧云陪着，她也放心……
没多久，岑茜失踪大半天的男友终于出现，面露尴尬的走近。
他从岑栀手里接过岑茜，“不好意思，最近我们一直在吵架，今天实在没控制住情绪。”
“先送她回去休息吧。再怎么也别随便扔下她一个人。”
“好的好的。”
未想，岑茜这男友似乎有些不中用，想抱岑茜起身，却迟迟没抱成功。
以至于最后坐在一旁的秦勉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拦腰抱起岑茜。
他还不忘出言讽刺别人：“平时锻炼少了吧。”
岑栀愣住，“秦总，这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秦勉回答，不顾岑茜男友难看的脸色，大步流星离开。
见状，岑栀正要起身跟过去，有人出声阻拦她。
“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一直没吭声的徐司衍突然开口。
他明明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这会儿却有所察觉般叫住岑栀。
“什么叫凑热闹？”
“有你妹妹男友跟着，秦勉不会干什么。”
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徐司衍解释道，睁开眼看向她。
后到的客人已经离开，此刻这里，就只剩下岑栀和徐司衍两人。
“秦勉到底想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徐司衍仰头盯着夜空，倏地淡淡问：“刚才怎么都不说话？”
“吃饭有什么好说的。”
岑栀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她家吃饭，他们当时就说不上几句话。
本以为只是因为身体熟悉太快，双方没来得及了解所导致。
可方才她得知，傅玥和徐司衍是今天才正面接触，更是第一次吃饭聊天，但他们之间却没有那种违和感。
席间傅玥眼里坦率而直接，试探中又不会掩藏欲望，敢提要求，让人几乎误解他们是旧识。
而徐司衍显然也可以适应她的节奏，迅速匹配到另一种状态中。
那是岑栀期待的相处状态。
可偏偏，他们目前只能在床上，配合得如此合拍。
她也意识到，以这种床。伴关系开启后，再代入到其他情况，都会令她感觉不安，以及心里没底。
在岑栀发呆的时间里，徐司衍静悄悄起身去了不远处的烧烤架。
没多久，他手里端着一盘东西走回来，放在她面前。
岑栀回过神，瞧见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烤鱼，“怎么还有？”
“不是每条鱼都得靠客人自己钓。”徐司衍淡淡道，“趁热吃。”
她眨了眨眼，“你呢？”
“不用。”他瞥了眼她的手指，又问，“烫破没？”
闻言，岑栀摇摇头，迅速道：“你怎么知道……问题不大。”
“嗯。”
岑栀拿起筷子捻夹鱼肉，嘴里很快感受到丝丝甘甜，肉很新鲜，咸香把握的也刚刚好。
夜里仍旧有风，身后树林被刮的哗哗作响。徐司衍也没离开，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眼休憩，等她吃完。
终于解决了大半，实在吃不下，岑栀才放下筷子。
她起身，走到他身旁的椅子坐下。
两人一起享受夜晚宁静，半晌，岑栀打破沉寂：“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应了声，“问吧。”
“傅玥走之前，跟你悄悄说了什么？”
徐司衍掀开眼帘，眸光微动：“你很想知道？”
“嗯。”
“她邀请我去她的房间。”
徐司衍如实回答，稍微坐直身体，侧眸看向她，等待她的反应。
这答案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但那种不适感还是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猜到了。她看你的眼神，跟我想找你时，没什么两样。”
她缓了缓语气，将心里的疑惑道出口：“那为什么不选择傅玥这样的？她未必会图你的感情。”
“哪样？”
徐司衍不解，眉头轻蹙。
“我不否认我自己。但大多数人或许会优先选择和性格坦率、外向的人相处。至少更轻松，得到反馈也更快……”
“你想多了。”徐司衍毫不犹豫反驳。
“我想和你上。床，是因为你对我的感觉，我也贪图你的身体。至于你说性格或者为人处世，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东西，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何况，不管是傅玥还是像她一样的人，他们都和我身边的合作伙伴也没什么差别。”
他理智而清醒地坚定立场。
岑栀原本并不会被他冷情极致的真实态度刺痛，可此刻莫名其妙的，有一丝丝难受。
一个人明明对你足够耐心，偶尔也能事无巨细照顾你，帮助你。会迎合你的习惯，敏锐留意你的状态，关心你……
偏偏他做这些都不是因为喜欢你，也不是对你有特殊感情。
而是出于他自身本能需求，或修养习惯作出的信号。
她得到了答案，甚至有些庆幸他没有选择找借口搪塞，欺骗她。
“好，我问完了。”
徐司衍目光一动不动打量着她，思忖片刻，犹豫问道：“你该不会是想……”
“没有。”岑栀干脆利落地回答。
即便在得到答案前，她有短暂想过，转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听完，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走向她，英俊的脸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也有事要确认。”
“你说吧。”
“过去你和谁一起，和我没关系。但现在我们在一起，希望你和过去早做了断。”
“至少别让他的电话或短信，影响你。我可以保证没有第三者打扰我们，希望你也是。”
岑栀却是无所谓笑了笑，甚至同他逐一交代。
“好。我前男友和现任已经在北城定居，不出意外马上要订婚。至于前前男友，我们是和平分手，以前节假日会相互发个祝福短信，这两年就没有了，毕竟早有各自的新生活。另外……”
“行了。”
徐司衍打断她，阻止她继续往前回溯，声音不咸不淡，“我对你和前男友们的故事，没兴趣。”
“是你先提起的。”岑栀盯着他起伏的胸膛，心中暗爽。
不知怎么，徐司衍脑子里莫名闪现下午那盒显然不合适的安全。套。
一个古怪的念头迅速升起，他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些。
岑栀，可真行…
第23章
岑栀并没察觉到徐司衍脸上的异样。
这时她看到郑嫣然他们回来，迅速理好情绪。
“怎么就剩你们？”郑嫣然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韩萧云跟着在坐下，撞见徐司衍阴郁的眼神，眉梢微挑，显然发现他心情没吃饭前看着愉悦。
“岑茜先回去休息了。”岑栀说。
“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再喝点儿，玩玩游戏？”郑嫣然提议道。
岑栀此刻也不想回去，自然同意，“我都行。”
“我也随意。”韩萧云道。
只剩徐司衍没吭声，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徐律呢？”
闻言，徐司衍先对上岑栀的目光，语气淡淡：“可以。”
“正好还有一些酒，游戏输的人就负责解决吧。至于玩什么，很简单……”
“每人轮流说出自己从来没干过或没有的东西，如果有人做过或者拥有，就自觉喝酒。如果大家都没有，问题发起人自己喝酒……”郑嫣然主持道，将酒都拿了过来。
四人围着一个小木桌相对而坐，昏暗的香薰灯映在他们脸上，各自的神情此刻都有些朦胧及不真切。
郑嫣然转动桌上的瓶子，指到谁便由谁起头。
第一轮瓶子率先指向她自己。
“那我先来……”郑嫣然清了清嗓子，微微思考了下，便道，“我从不认为自己有钱。”
岑栀听了，骤然想起之前郑嫣然告诉自己的事儿，没吭声。
而韩萧云却是勾唇笑笑，“你这是有针对性？”
郑嫣然耸耸肩，“实话实话，家里的钱不是我的，仅仅靠那点工资我当然觉得没钱。所以说，跟我是图不到钱的。”
她仿佛意有所指。
话落，岑栀无意间注意到韩萧云的笑容似乎淡了些。
但他没再接话，只拿起酒喝了起来。
徐司衍也没动。
见状，岑栀不由问：“你呢？”
她本以为是徐司衍没认真听。
未料他却一本正经回答：“要按郑小姐的说法，我拥有的大部分财富也是源自长辈给予，若是得分开，我也不算有钱。”
“……”
“合着我现在反而成了笑话？”韩萧云不禁自嘲道。
岑栀说：“游戏而已，不用当真。”
“那就下一个人……”郑嫣然立即转动瓶子。
这回，瓶子指向徐司衍。
岑栀微微凝神，莫名有些好奇他会说点什么。
徐司衍靠在椅子上，思忖几秒道：“我从来没爱过人。”
“这话听起来，还挺自负的。”郑嫣然忍不住嘀咕道。
“那就是吧。”徐司衍没否认，习惯性看向岑栀，注意到她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从她的嘴角往下滑，又顺着洁白的脖子没入锁骨。
她喝的有点急，甚至还呛了下。
徐司衍拧了拧眉，刚想从旁边给她拿张纸，郑嫣然已经先行递给她。
一旁的韩萧云也跟着拿起酒。
郑嫣然没动，笑了笑，“要不徐律来看看下个人是谁。”
徐司衍伸出手握住瓶子，瓶身逆时针旋转，往岑栀那边指。
似是早就想好自己的问题，岑栀想也没想道：“我从没和陌生男人一起睡过。”
“阿岑要玩这么劲爆？”郑嫣然似来了点精神。
岑栀浅浅笑了下，撞上徐司衍若有所思的目光。
两人无声对视，许是不约而同地想起那晚。
但徐司衍显然有些质疑这个说法，薄唇抿紧，又什么也没说。
“那我是真没干过。”韩萧云举手表示投降。
郑嫣然闻言，靠着他的肩膀笑得直抖：“代入到你们身上，应该是有没有和陌生女人一起睡过？”
“那也没有。”韩萧云说，捏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我们现在不算陌生人。”
“……”
岑栀听着俩人在身旁开始打情骂俏，不由轻笑了下。
徐司衍拿着酒半天没动，盯着岑栀，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察觉到，回应他时，眼里映着周围暖色灯光，面色柔和乖顺。
徐司衍摇头，“没，不重要。”
得到这个回答，岑栀移开视线，仿佛并不意外。
自始至终，他都没印象。或许确实也无法将她和那个哭得狼狈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岑栀没再看他，因感觉手臂有些凉，便起身去一旁的椅子上拿外套。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徐司衍最终并没喝掉那一轮游戏的酒。
而郑嫣然两人一心看着对方说话，也就没在意最后徐司衍的答案。
岑栀穿好衣服回来，就听徐司衍对韩萧云说：“韩总，该你了。”
“哦好，我想想……”
轮流玩了几局游戏，话题却随着每个人的问题逐渐扯远。
等桌上的酒彻底都空了，岑栀已经是微醺状态。
晚餐那会儿喝的酒，原本随着时间消解，脸也早就不红了。
但玩几轮游戏，岑栀就跟着贪了几杯。褪去的绯红又一次爬上她的脸颊和脖子，整个人宛如煮熟般。
好在她脑还算清醒，就是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有点兴奋的情绪。
最后以她来收尾，岑栀歪着头，旋即道：“我从来没看过极光……”
话落，郑嫣然他们都纷纷拿起酒杯。
早些时候，岑栀本应该可以和郑嫣然她们一起去看极光，但因为一些事耽误，没能去成。
后来有一年，祁泽也能陪她去看极光，但他们依旧没赶上好时机，遇上恶劣天气，最终不得不提前返程，后来再也没去过……
她确实想不到什么特别的事了，脑子里很乱，眼睛始终忍不住盯着对面那个男人看，只有心痒难耐。
“喝的也差不多了，要不都回去吧。休息好明天白天还能在这边玩会儿，晚点返程。”韩萧云说。
“那我们走吧。”郑嫣然起身，“阿岑……”
“有徐司衍在呢，我们先回去。”韩萧云拦住郑嫣然，很快将人带走。
眼下又只剩下岑栀和徐司衍两人，气氛短暂陷入沉默。
徐司衍见岑栀一动不动，起身问道：“回去？”
岑栀抬起头，看了他许久，朝他张开手臂。
他正要拉她起身，岑栀却拒绝：“背我。”
“就这么喜欢背？”见她又提这个要求，徐司衍忍不住问了句。
“我腿还有点软。”岑栀说，嗓音不自觉压低，像极了在撒娇。
徐司衍听了，喉结滚动，心里清楚自己下午确实做得有点过。
随后，仿佛是为了补偿，他妥协似的弯下腰，在她身前半蹲下去，嗓音沉沉：“上来。”
岑栀立即高兴起来，想也没想扑了上去。
饶是徐司衍身体再结实平衡性好，也被她这道力量冲击吓到，慌了神似地捏紧她：“不怕摔？”
“不怕。”
岑栀趴在他的背上，手勾住他的脖子，侧过头，鼻尖刚好贴在他的颈侧，微呼出热气。
她甚至还在半空中猛地晃着小腿，小孩儿心性涌上来：“好想飞。”
“……”
徐司衍没答，注意到她有只凉拖甩了下去，弯曲膝盖捡起，递给她：“先把鞋穿上。”
岑栀不仅没听，甚至还把另只脚的鞋子甩地上。
“胡闹什么？”
“你好凶。”
“为什么不好好穿鞋？”
“不穿。”
似感觉他可能会发作，她更加用力的抱住他，唇若有似无往他颈侧皮肤上蹭，“快回去吧。”
徐司衍身体僵了僵，没再跟她纠结，最后将鞋子拎在手上，任由她光着脚，被他背回去。
一路走走停停，回到两人房间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原因是岑栀总能找到由头，让徐司衍停下来。
维持一个姿势久了，手臂都会酸。
于是一进门，徐司衍就将她放在床上，活动了下胳膊，俊脸微寒，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瓶水，润了润喉咙。
岑栀靠在枕头上，见他背对着自己，便道：“我也想喝。”
闻言，徐司衍没应。
“徐律，我也渴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烦，不死心地继续试探。
她慢慢坐直身体，一动不动看着他，似乎想等他什么时候回头。
好在没多久，男人终于转过身，瞥了她一眼，重新从冰箱里拿出纯净水。
他伸手递到她面前。
岑栀却不接，直勾勾看着他手臂上的青筋，抬手轻抚，又仰起脸，“要不然，你喂我？”
话落，徐司衍顿时明了，眸光幽深道：“下午不是喊累？”
“现在是晚上。”
岑栀拉他走近，手像条鱼似的从衣摆下方滑进去，数着腹肌。
“要不要喂我喝？不然的话，我就休息了……”
徐司衍拧开水瓶，递过去，她却仍是避开，看着他不说话。
原本想着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可偏偏
某人不想安分。
他心里叹了口气，最终拽过她的身体，手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瓶水喝得格外浪费，有种天雷勾地火的架势，两人的衣服或多或少，都被水打湿。
岑栀疯了似朝他索吻，也格外投入，急着往前。
最终，似是有些急了，岑栀发出一声难受似的崩溃唔叫，又催促他。
“能不能快点？”
这惹得徐司衍勾起唇角，喉间荡漾出性感的低沉笑声。
随后他缓缓撤出湿润的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似是安抚，但更像是故意的。
“不行。再弄会伤到你。”他依旧拒绝道，想了想，“等明早再说。”
话落，他还真就起身离开，拿起一旁桌上震动的手机，走了出去。
岑栀维持原动作躺在床上，满脸不可置信。
同时，有种煎熬的感觉在身体里窜来窜去。最后她气的起身，将房间门直接反锁。
……
徐司衍正站在门外，待听见身后异动，愣了愣。
来不及反应，电话那头的人紧跟着问：“从早到晚都不接电话，你真有女朋友了？”
第24章
锁好门后，岑栀感觉潮湿难忍，也不管徐司衍还能不能进来，她转身钻进了浴室。
徐司衍在外试着推了下门，但没能成功。
电话里，梁曼莹还在问：“哑巴了？是要我飞到南城去看望你？”
闻言，徐司衍说：“下午没注意看手机。什么事？”
“大周末的，又是白天，有这么忙？”梁曼莹不信，尤其是在她从保姆阿姨那里得知，徐司衍似乎带人回过家。
“嗯。忙着和人培养感情，满意了？”
“有照片没？看看？”梁曼莹很是好奇。给徐司衍介绍的他都看不上，她倒想看看他眼光到底什么样。
“回头发您。还有事，先挂了。”徐司衍敷衍道。
“等等。遇事要谦让，要懂得爱惜人。也记得戴好套啊，别干混蛋事……”
“……”
徐司衍无语，淡淡提醒道：“梁女士，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多大我都是你妈。”这回梁曼莹先挂了电话。
他拧紧眉，随后看向紧闭的房门，伸手敲了敲，没听到任何动静。
夜里凉风刮过，徐司衍站在风中，给岑栀拨了电话，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没接。
等的久了，他抿紧唇，扭头就走。
徐司衍考虑换个房间睡。
准备过去时，他经过一条小路，瞥见站在湖边抽烟的韩萧云，便停了下来。
“这么晚不休息？”
话落，正在思考事情的韩萧云顿了顿手里的烟道：“出来抽根烟。她闻不惯烟味。”
“那怎么不考虑戒了。”
徐司衍在一旁站定，吹着湖边的风，脑子倒是清醒许多。
韩萧云掸了掸烟灰，脸上瞧不出情绪，“估计得花费些时间……你这么晚还散步？”
“嗯，随便逛逛。”
他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刚才和岑栀在房间里发生的事。
韩萧云：“下周的会议，还要多麻烦你们交涉。好在这两天还能喘口气……”
“你钱到位，我们做我分内的事，不存在麻烦。”
“那是自然。我记得你除了本职工作，不是还参股过朋友的公司，怎么能说自己没钱？”韩萧云调侃。
“不是说了么，游戏玩玩而已。”徐司衍随口道，待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低头看去。
岑栀：「你去哪了？」
隔了几秒，她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
雾气朦胧的浴室，她对着镜子拍了张半身照，浅色吊带裙堪堪挂在她的洁白无瑕肩头，仔细看，上面还有他下午那会儿没控制好弄出的痕迹。
徐司衍呼吸发紧，抿紧唇，却又压制不住嘴角弧度。
一旁韩萧云听完他的话，却是满脸若有所思。随后，他掐灭烟，突然开口道：“那倒也是，有些事的确不用太当真。”
徐司衍微微一愣，下意识收起手机屏幕，“什么？”
“我说我。”韩萧云说着，告辞离开。
徐司衍站在原地，盯着波澜不惊的湖面良久，在察觉手机又有动静后，他踌躇片刻，最终给岑栀回了条语音：“真不想休息？”
……
翌日醒来，岑栀翻过身，手却扑了空。
屋子里光线仍旧黑暗，厚重的窗帘开了点缝隙，透进一缕光。空气中味道已散去，温度也很适中。
她睡了个舒爽的觉，但坐起来时，腿却酸得有些迈不开。
岑栀看了看四周，床似乎被人稍微整理过，看着没那么凌乱。沙发上散落着部分衣物，那件只穿了一个小时的睡裙，已经宣告用时永久结束。
她没想到徐司衍会撕掉…也终于见识到隐藏在他那副冷峻皮下的真面目。
岑栀记得昨晚，她还有点心疼，情急之下踹了他一脚。
却被这人用手捏住，直接架在他肩上…
来不及教训他，最终她耳边只剩下他凌乱的呼吸和温柔轻哄：“好了好了，我给你买新的。”
眼见思绪飞远，她反应过来房间就她一人，便起了床。
不知道徐司衍去了哪里，她没着急问，而是先和郑嫣然、岑茜她们联系。
接近午餐时段，几人约着在餐厅见面。
餐厅里，岑栀找到位置坐下，抬眸扫了一圈，没瞧见几个男人。
“你这次出来玩，怕是没怎么出过房门吧……”郑嫣然这时凑到她耳边悄声说。
岑栀回过神，面色不惊，耳根却有些发热，淡定狡辩道：“哪有。”
“跟我羞什么？没想到现在难受的是我。我都怀疑，韩萧云是不是不行…”
岑栀听了，有些讶异：“你们不是……？”
“他说婚前不想越界，每次都只给点开胃菜。”郑嫣然神色恹恹，颇有些没劲。又瞧见对面和好如初的小情侣，更是感觉心中有落差。
岑栀沉默了会儿，旋即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还有时间了解下彼此。”
毕竟他们是冲着婚姻结合。
“可能在我看来，特别喜欢时是把持不住的。当然，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他这样的。他的确能忍。而我刚好属于冲动上头型……”
“什么上头？”对面岑茜听了，好奇看过来。
郑嫣然话语微转，开始跟她解释。
岑栀靠在椅子上，听她们聊天，却在默默琢磨她自己。
没多久，秦勉和韩萧云打完球过来吃饭。
她原本以为，徐司衍和他们是一起的。
但午餐他缺席了，同时在商量下午活动，安排返程时间的时候，对面韩萧云才开口提到：“徐律有事先提前走了。嫣然要不开我车，先送他们回家？我晚点还要见个朋友，暂时不走。”
岑栀动作一顿，眼里闪过诧异，“他走了？”
韩萧云点点头，“是，他没和你说？”
“可能说了，我没注意……”岑栀回答道，拿起水杯喝了口，似在掩饰尴尬。
她心想，这个男人应该不至于如此冷情，连提前离开都不愿意说一声。
何况在她起床后，他人就不在，所以并不确定徐司衍走之前有没有同她说过什么。
想到这里，岑栀忍不住去翻了下手机，但并没有收到关于徐司衍的留言。
秦勉在这时开口：“本就是我邀请你们来玩，那肯定会负责到底，晚点有安排车送你们的。”
“也行。”
……
下午郑嫣然和岑茜他们去骑马拍照。
岑栀腿还疼，便找了个借口推掉，坐在一旁阴影处的椅子上等他们。
这时，秦勉在对面坐下，戴着墨镜，视线落在她身上，径直开口：“岑小姐，上次
的事也算一笔勾销了，回去找个时间，陪你妹妹确认下相关合同，我也会让其他人给她道歉。”
“这个你可以直接跟岑茜讲。”岑栀想也没想道。
“也行，那要不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秦勉淡淡道。
“她没告诉你？”岑栀有些意外。
秦勉心里冷哼了声，面上却带着浅笑，“毕竟我现在被她当成无良黑心老板，她防备我是应该的。”
岑栀思忖几秒，紧接着说：“好。但真有有什么问题其实也能托人传话，省得劳烦秦总。”
秦勉却当作没听明白，只是将手机递给她，示意她把岑茜的联系方式存进去。
见他坚持，岑栀才接到手里，又提醒道，“如果她没搭理您，就麻烦秦总别和她计较。”
她心里想的是，自觉的人是不会一而再再打扰，何况秦勉一定是懂这些道理。
目的达成后，秦勉毫不犹豫离开。
这时，岑栀的手机来了电话。
见是徐司衍，她还特意等了一会儿。
直到准备接听，电话却蓦地中断。
见状，她想也没想，又迅速回拨过去。
没多久，徐司衍接了，直奔主题道：“我有事先走了，晚上有车送你。”
“我知道。”
“在干什么？”
“看别人骑马。”
“你怎么不去？”
岑栀这回没立即答，却给了对方思考的时间。
于是徐司衍问：“是不是不舒服？”
“……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突然意识到，我昨晚做的有点过了，抱歉。”
他声线在听筒里显得尤为温柔，又是刻意放低姿态，莫名消减了岑栀先前的杂念，也轻轻戳中了她的心。
“等下次，我再带你来。是不是都没好好玩？”
“再说吧。”岑栀语气随意道，又跟着软下声音，“下次什么时候见？”
说完，她紧跟解释道：“我好提前安排时间。”
徐司衍轻笑了声，“我知道，到时提前联系你。这段时间我也要忙了，如果见不了，真的想，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她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腿不自觉跟着并拢了些，低声道：“我才不发。”
“随你高兴。”徐司衍说着，“那我先挂了，在开车。”
岑栀原本想再和他说点什么，但徐司衍没给她机会。
她叹了口气，总觉得心里仍是缺了些什么。待抬眸见不远处郑嫣然朝她招手，才终于站起身走去。
*
这周过后，岑栀和徐司衍没有见面。
她也偶然从郑嫣然那里得知，韩萧云之前委托徐司衍洽谈公司并购案，这段时间都在进行协调沟通，连韩萧云都是整日不怎么出会议室和公司…
后面周中有一天，她也碰到临时回办公楼这边取文件的徐司衍。两人在电梯里匆匆说完几句，他便顾着接电话。
岑栀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头一次在他身上看出一些压力，即便被他很快藏匿起来，恢复了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不知怎么，许是被他忙碌的样子感染到，岑栀对工作的斗志和热情也变高了。新一期节目播出后，她和同事都提前降低预期，虽没有到大爆的程度，但反馈至少没那么差。这要给她们一定的动力和信心。
而新项目公司也是抱着尝试的心理，前期并没有给到很多的人员成本预算，岑栀虽作为主播，也需要跟着策划每天商量选题，再组织开会向大家收集建议。
这日不知不觉忙完，已经晚上八点多。
岑栀收拾完下班，进电梯时，偶然撞见徐司衍的同事。
他们不认识岑栀，对她也没印象，相互看了她语言，便继续之前的话题。
岑栀按了关门键，随即听他们聊天。
“徐律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律所吗？我还有合同要给他过目。”
“没说。你直接给他发邮件吧，他有时间肯定会看。”
“陈律这几天也不在，让我有重要的事还是跟徐律当面沟通……”
“听说这次并购案洽谈进展不顺利，总之没一个月时间下不来，你总不能一直等他回来吧？先发邮件，线上也能批阅。”
“会不会给他加重工作量？”
“何怡，你怎么心疼上了？这不是他的工作么？”
“今天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一些问题，而且他似乎感冒了，身体也不舒服，我怕他会烦我……”
“……”
岑栀听到这里，神色怔愣。
恰好电梯到了一楼，她心里想着事，站在门口没动。
还是身后的人提醒：“麻烦借过一下。”
闻言，岑栀忙侧过身，让他们先走了出去。
走在前方的人还在说话，似乎在商量是否要去探望。
岑栀则在这时翻出徐司衍的电话，想也没想给他拨了过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岑栀站在办公楼门口，等他接听。
半晌，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嗓音。
“岑栀？”
“你现在在家吗？”
“嗯，刚到。”
他的声音听上去倒也没什么异常，但岑栀莫名有点不放心，便追问：“要见面吗？”
“今天？”徐司衍似乎犹豫了下，旋即道，“要不再等几天。”
“为什么？”
徐司衍清了清嗓音，“有点着凉，别传染给你。另外我也还有事要忙。”
他仍旧拒绝她，岑栀盯着雨落在地面，又确认了遍：“真不让我过来？”
“嗯，算了吧。”
“好。”
岑栀平静地挂了电话。
没多久，岑栀拦住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她望着窗外放空，听着车载广播，心却跟着飞远。
车子静止等红绿灯时，岑栀注意到路边的药店。
不知怎么，她心里渐渐涌起一阵冲动，在不停催促着她做出决定。
“师傅，能改地址吗？”
岑栀问，心知下雨天不好打车，继续打着商量，“另外能不能麻烦在路边等我下，我买点东西就回来，可以计时收费……”
“行，那你快点啊，这边不让停太久。”司机师傅答应下来。
岑栀点点头，甚至连伞都没来得及拿，便着急地冲下车。
她的心因奔跑时加速跳动，明明是讨厌的下雨天，雀跃与欣喜却在这一刻占满胸膛。
第25章
出租车在靠近江安壹号门外时，被保安拦住。
“这里不让外来车进去，要不你联系下朋友？或者提前下车？”司机转头询问岑栀。
外面还下着雨，岑栀没耽误，立即联系了徐司衍。
他大概隔了一分多钟才接，通话时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现在…在你小区门口，能和保安说声，让我进去吗？”岑栀直言道。
话落，徐司衍似是愣了下，“稍等。”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似是用对讲联系门口保安。
没多久出租车被放行。
凭着记忆，岑栀跟司机指着方向，很快到了徐司衍家，院落铁闸门已经提前打开。
岑栀付完钱下车，撑伞进了院子，顺着石子路到别墅门口，注意电子摄像头。
大门已是半掩的状态，她推门进去，先扫了眼鞋柜，见上次穿过的拖鞋还摆在上面，就直接换好。
徐司衍始终没有出现，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正踌躇着不知去哪里，声音从右上方的旋转楼梯传来。
“怎么这时过来了？”
他问，语气有些冷淡。敏感的人听了，会以为他是不欢迎她，总之没什么热情。
岑栀循声看去，就见他黑发湿润，为图方便随意半拢成背头，露出深邃英挺的眉眼。
他穿着黑色浴袍，松垮地系着腰带，胸膛半敞，像是匆匆洗完澡出来。
等他走下台阶，两人距离更近，岑栀注意到他的脸
部轮廓更清晰，像是瘦了点。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岑栀解释道，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桌上，又打量他的神色，“要是打扰到你，我就走。”
“留下吧。”徐司衍说。“来都来了，还会赶你走？”
她没应，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在意他的态度。但岑栀又清楚，是她擅作主张过来找他。
徐司衍走到她身边，瞧见她衣服和头发看上去有点湿润。
想起外面还在下雨，他不免疑惑：“不是打车来的？”
为什么还会把自己淋湿。但想起她之前的打伞方式，又不那么意外。
“是的。”岑栀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两人的想法和心思此刻显然没对上，总归缺了点默契。
借着灯光，岑栀近距离看见他眼睑下方的淡淡乌青，以及下巴冒出的点点胡渣，有些惊讶。
“你这几天没休息好？”
他神色是肉眼可见的疲倦，气色略苍白。虽没有平日里的精致，但至少看着更容易相处。
“是有点。你吃过晚饭没？”徐司衍简单应了句，又问。
岑栀摇摇头，这时忍不住走上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像是试探什么。
徐司衍怔住，“怎么？”
“就…感受下温度。”岑栀意识到这个举动在他看来有些突兀，讪讪地收回手。
“没那么严重。”徐司衍说，示意她去餐厅那边，“先吃饭吧，阿姨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