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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长脚踏车踩得跟风火轮似的往乡里的学堂赶——导演等工作人员在这里布置明天的拍摄场景。

见到宁衡后,乡长问晚上是不是有艺人去打扰曹叔他们。

徐满一直实时监测每个嘉宾直播间,所以他知道情况。“是,有三组。”

“说了不让打扰不让打扰,你们怎么回事嘛!曹叔现在让你们立刻就走,所有人都走,不让拍了!”

宁衡蹙眉:“不让拍了?”

“对。”

宁衡:“是我们的问题,但是,有这么严重?你不是乡长吗?你不能做决定吗?”

乡长:“我做不了决定,因为乡里的人都听曹叔跟兰姨的。”

宁衡纳罕,他们这是真遇上地头蛇了。“为什么?他们给了乡民什么好处?”

宁衡判断老两口应该不是依靠暴力成为地头蛇的,因为一个村庄这么多人,农民起义都能打倒皇权,何况对面是庄子里的普通人。被欺压得狠了一定会反抗。

那么刨除这个因素,他一定是对当地做出了什么贡献,才如此得人心。

“四十多年前,兰姨是我们乡唯一的大学生,改革开放后,她主动放弃了城里的工作,回来办了学堂,就是你们现在呆的这个地方。”

“曹叔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为了兰姨到我们这儿来了,那时候我们这里就是个不毛

之地,家家户户都穷得揭不开锅。他租了推土机挖池塘,搞水产业,后来又教大家种石榴,这日子这才渐渐好起来。”

宁衡听后,想:怪不得呢,一个是带大家提高文化水平,一个是带大家提高生活水平,精神和物质两手抓,这真的是恩重如山。

乡长接着道:“他们二老年纪大了,兰姨睡眠不好,曹叔老寒腿,心脏做过两次搭桥手术,我连大声跟他说话都不敢,你们还三翻四次去打搅他们。你这不是存心让我为难吗?”

宁衡了然:“这事确实是我们错了,这样,我把那几个艺人叫过来,我让他们做保证。”

宁衡让徐满打电话给那三组嘉宾,让他们去村委会集合。

冯黛月跟沈思妍刚找到愿意让他们蹭饭的农户,饭才吃到一半就被喊过去;温城那组更是连饭都还没找到,饿着肚子过去了。

为防止他们觉得不公平,叫徐满将高姝乐那组也叫了过来。

四组嘉宾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场面像批-斗大会。

【好严肃啊,啥事啊?】

【什么事这么着急,我们Jun还没吃饭呢!】

宁衡把乡长的话重复了一遍,包括曹立夫妇对四水乡的贡献,还有他们的身体状况,最后问那三组嘉宾为什么要违反节目组规则,是不是根本不把任何规则放在眼里。

【这老爷爷老奶奶好感人啊,我以为是地头蛇呢,这是乡贤啊!!能进县志的人物啊!!】

【这仨嘉宾真下头,说了不让打扰不让打扰,还去摁门铃。】

【薛宸甚至提醒过沈思妍了,她还要去……】

【就知道批评我们妍妍,那高萝这组你们怎么不说呢?】

【对啊!明明是她先带头无视规则的啊!】

【导演也没批评她们,是故意包庇吗?】

三家粉丝开始合力抗击“外敌”,维护高萝的网友分身乏术,吵不过。

粉丝这会儿很团结,艺人也变得团结起来,一起质问宁衡,为什么不批评高姝乐——攻击小孩子显得很没品,只能点名高姝乐。

高姝乐被他们一起指责,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错,愧疚得满脸通红,想道歉。

她嘴巴刚张口,还没发出音节,听到高萝抢在她前面说:“我没摁门铃,我没有打扰爷爷跟奶奶,是桑奶奶看到我后把我叫进去的。”

“谁能证明?”冯黛月问。

办公室内一瞬安静下来。

金琦跟着高姝乐走了,高萝这边没人拍摄,遂没有直播,宁衡也没有跟过去。

网友没办法证明,工作组也没办法证明。

冯黛月讥笑一声,想叫高姝乐她们先认错,承认是自己带头破坏规则。

忽地有人走上前来,往桌上丢了一个手机:“我可以证明。”

艺人抬头看去,看到说话的人是端端。

作为PD,端端一直有随时、随手拍摄视频的习惯,就怕错过一些精彩素材。

她入行这么多年,有点相信玄学这种东西,就是说很多时候你写的剧本再复杂、构思再巧妙,都不如老天随意的安排来得精彩。

从跟高姝乐分开后,端端就打开了手机开始记录高萝。

阿萝那段素材非常适合放在剪辑版的预告里,因为是直播没有的画面,且内容出彩,一定会吸引很多观众打开电视。

她本来想等今天工作结束拿给宁衡看的,现在提前了。

视频里能看到高萝是在找了旁边两户,两户都没人后,才去别墅那边的。并且她一直只是站在外面,没有摁门铃也没有出声。

刚才被三家粉丝按着打的高萝粉丝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我们PD姐姐怎么这么棒!】

【刚刚那三家粉,你们再叫啊!】

【恭喜呀,如你们所愿,求锤得锤,嘿嘿~】

三家粉丝跟艺人一样默契地保持沉默。

“乡长,你看能不能再让曹老先生给我们一次机会?”宁衡问。

乡长想了想:“那这样,让他们写个道歉书,我去送给叔跟姨,看能不能行。”

宁衡的“好”字还没出口,听到冯黛月喊了一声:“不行!”

另外两个艺人也不想写,这明星给农村人写道歉信,显得他们很没面子,非常破坏人设,但是他们不想当出头鸟。

两个人等着冯黛月为他们抗议。

可惜冯黛月出师不利,势头刚起就被宁衡一句话给掐灭了气焰——

“第一个方法,道歉。第二个方法,这节目你们别拍了,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走人,我再去找三个艺人补你们的位。”

让整个团队被他们拖下水是不可能的,如果节目第一天开播就因故停播,那不仅是喜鹊台综艺史上的重大事故,也是宁衡导演生涯的滑铁卢事件。

宁衡讲话没有商量的余地,三人艺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冯黛月跟沈思妍是新人,没得选,不然宁衡真的会把她们换下去。

温城是影帝,本身路人盘已经很够用了,但是被节目组换下去这种事情讲出去太难听了。他对家那么多,他都能想象得到,那些人会买通营销号写出多难听的标题。

三个人最后写了道歉书并做出了保证,乡长送过去给老头子看了,好说歹说才叫他消了气。

这一晚发生了好多事,好几个人晚上没睡好觉。

第18章 打赌咱们阿萝神通广大

冯黛月从村委会出来后被经纪人叫到一边说话——节目组允许经纪人或助理跟完第一天,后面就不可以跟着节目组跑了。

林慧语找了个隐秘的地方,避开了所有摄像机器。

她有些怒其不争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晚上你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想整高姝乐?”

冯黛月没吭声。

“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冯黛月终于有了反应:“怎么可能,写道歉信的有三个人呢!”

功劳可以独享,但是屎盆子不能只扣自己头上。

“是沈思妍?应该不止今天吧,你跟沈思妍是不是之前就达成了某种合作?”

冯黛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在跟沈思妍合作,林慧语怎么知道的?

林慧语冷呵一声,她要是看不出来,自己这么多年的经纪人白干了。

“你忘了你前几天跟她私下见面,拍了一张合照,由沈思妍发在微博上了吗?”

“哦……一张照片就看出来?”

“她当时还帮你说话,说你人很好,你们关系也不错。”

“那我确实人很好啊。”

“……”林慧语被她气到无话可说。

按冯黛月这样的性格,她对身边任何比她优异的同性都充满敌对意味,沈思妍只会成为她的对家,不会成为朋友。

能私下见面还拍合照,假装两人关系很好,明显是达成了某种利益合作。在那之后,高姝乐“关系户”的黑热搜就爆了出来,广场上有人带节奏,想让《奇妙假期》官方换掉高姝乐。

“高姝乐‘关系户’的热搜是你买的吗?”林慧语想跟冯黛月确认最后一件事,“是不是沈思妍叫你买的?”

冯黛月承认道:“是我买的,怎么了?沈思妍出消息,我出钱,分配公正。”

“公正个屁!”林慧语气到一口血要呕出来:“你被人当枪使了你都不知道!”

冯黛月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被当枪使了,不过她听出来林慧语在骂自己蠢了。

她不承认自己蠢,所以就不能追问林慧语,只对她说:“我心里有数。”

林慧语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那个犟种脾气上来了,这时候不能说,越说她逆反心理越重。

她换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告诫她:“今天才只是开播第一天,我后面没办法再跟着你。你得时刻记住你来拍摄这个综艺的目的,不要总是盯着高姝乐,

她好或不好都跟你没关系。”

“还有,你一定要警惕沈思妍,她段位……”

林慧语想说“她段位比你高”,说到一半意识到冯黛月听不得这种话,于是改口:“她段位高,你跟她相处要多思考,以后再遇到今天晚上这种事,千万别出头。”

沈思妍在微博上发合照帮冯黛月解围,看似是为她好,但是她那么做了之后,自己也蹭到了冯黛月当时的热度,并且得了‘与人为善’的好名声,投票排名上升到了第一名。

如果说这时候都还是双赢,那么后面给冯黛月分享信息就很没必要了。

娱乐圈可没有谁愿意做“带飞”这种傻事,朋友都能为了利益反目,何况冯黛月是同赛道的竞争对手。

所以她的目的是让冯黛月去买热搜,去当这个出头鸟,以后高姝乐反应过来,要来追究,第一个清账的就是冯黛月。

“如果一件事情,她自己单独就能完成,却还是‘好心’分享给你,那你一定要小心。”林慧语提醒她:“沈思妍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让林慧语得出这个结论的真正因素,不是上面这些事,而是她发给冯黛月的那个视频,那个能洗白冯黛月,却让冯喜米成为挡箭牌的视频。

沈思妍是导演专业,自己拍过片子,她明白视频不同的切入角度,会引导观众不同的思考。她当时在现场拍冯喜米时一定知道这个视频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她还是拍了,并且发给了冯黛月。

冯黛月跟沈思妍都不善良,冯黛月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沈思妍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她无所谓。

但归根到底,冯黛月是自己的艺人,林慧语肯定还是得帮她。

除了叮嘱她要警惕沈思妍外,林慧语最后交代她:“照顾好冯喜米,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一定不能再伤害她了!这很重要!!”

林慧语入行十二年,见过圈子里太多昧良心的操作。别人做什么不关她的事,但她要保住自己的底线,也要保住自己艺人的底线。

冯黛月说:“我知道了。”

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林慧语不得而知,因为她今晚就要走了。

冯黛月其实没有敷衍她,她确实听进去了,不过听了一半,前面一半——沈思妍不善良。

她开始反思,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掉进了她的圈套。

除了冯黛月在反思自己,温城也久违地进行了一下自我反省。

不过反省的不是他今天针对高萝这组嘉宾的行为正确与否,而是,他是不是不该再上这档综艺——人气没得到提升,形象先毁了。

沈思妍从村委会返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薛宸,薛宸正领着余嘉鱼往四号房走。他主动打招呼:“沈老师,你跟择因吃完饭了?”

薛宸不知道他们刚被宁衡拉过去批-斗,还以为他们是刚从乡民家里吃完晚饭出来。

“是在哪户人家吃的饭啊?不是别墅那家吧?”

薛宸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思妍强撑笑颜:“不是,那家没让我们进去,早知道就听你的了。”

“是吧!下次你就听我的。”

“嗯。”

【我们小薛傻不愣登的……】

【孩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人家笑得很勉强吗?】

【开播第一天就发生这么多事,真有意思这节目。】

【那三个人晚上睡不着了吧。】

【他们睡不睡得着我不知道,我看边沅那组是睡得蛮香的。】

这个晚上有人翻来覆去夜不成眠,有人酣然入梦,说的就是边沅这组。

张天恩虽然蛮横无理,但是有个优点,吃饭不挑食。边沅随便找了户农家,馒头配白菜他都吃得很香,吃完就困了,要上床睡觉。

晚上九点,在另外三组还在村委会写道歉书的时候,网友看到边沅这组的直播间已经黑了,一大一小已经进入了梦乡。

次日早晨七点,工作人员送来任务卡,让大人和孩子各自前往乡里的青云学堂吃早饭。

大人先到村委会集合,宁衡宣布规则:“你们自己过去,早饭都准备好了,每个人可以替自己这组选三样,总共十二样,先到先得。”

【总共十二样?也就是说如果前面四组都选了三样,那后面两组就没饭吃了?】

【稍微有点情商的艺人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其实平均下来,是每组两样食物,大家应该会自觉分配。】

【都说了先到先得,你们搞平均制,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艺人还没做出选择,网友就出现分歧了,节目组还是很会搞事的。】

任务规则很好理解,问题是,嘉宾不知道青云学堂在哪里。

边沅想等其他艺人提出来,结果没一个人开口,他只好主动问:“是有人带我们过去吗?”

“没有,不过有地图可以提供给你们。”宁衡拿出一张手绘地图。

“只有一张?”

“对,就一张。你们可以单独过去,也可以一起过去。如果一起过去,那所有食物共享。”

【没意思,我以为有竞争呢。这样的话,嘉宾肯定选一起去啊。】

【对啊,谁会在一个公开场合让自己看起来不合群啊?】

【没那么简单,如果大家选择一起去,那么一个团队里一定需要一个管理者,谁来当这个管理者呢?】

管理者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他的有效镜头一定是最多的。

宁衡把地图发下去,没有艺人来接。宁衡就把地图放桌上,自行前往下一个地点。

【现在到了熟悉的谦让环节……】

【按咖位来吧,温城当队长比较合适。】

【谁规定他咖位最大?我们小薛不比他差吧?】

【就是,不能因为他年纪大就让着他吧。】

【搞清楚,温城是三金影帝,薛宸只是爱豆好吗?】

【娱乐圈鄙视链望周知,爱豆垫底,演员卡中间,电影人地位最高。】

【薛宸只是有粉丝,温城是有奖项,有可比性吗?】

温城的粉丝跟薛宸粉丝在直播间掐架,现场倒是很和谐,几番推让下,地图最后到了温城手里。

*

小孩子在昨天下车的地方集合,规则一样,也只发了一张地图,让他们自行或一起前往学堂。

【给Jun吧,天生的领导气质!】

【我们俊男孩非常有主见,上一季就很会带小团队。】

【是滴,其他小朋友遇到麻烦都要找他帮忙,是成熟的小队长。】

直播间花式夸奖,Jun也不纠结,主动提出要当这个队长。

他拿着地图仔细研究,两分钟后手指向西边,“往这边走。”

他手还没放下,地图就被人抽走了。

他愣愣转头,看到抽走他地图的是高萝。

高萝点着地图上一个位置:“不对吧,我们在这里,你往西去哪儿啊?去取经啊?”

因为前一天下午错过了阿萝的精彩素材,金琦这次选择跟拍阿萝。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小阿萝怎么这么有梗。】

【虽然但是,还没出发就跟队长对着干?】

【这不叫对着干,这是纠正他。难不成你领导让你去吃屎你也吃?】

【现在还不知道谁对谁错,你就敢保证高萝是对的?】

【反正到现在为止,小包子没出过错。】

【没出过错不代表永远不会出错。】

【那打个赌咯?你错了你管我叫爹,我错了我叫你爹。】

【赌就赌。】

Jun和高萝的粉丝在直播间打赌,越来越多人进来看好戏,以至于小嘉宾直播间的热度都超过了大人组。

Jun被当众反驳,很不服气:“我三岁就会看世界地图,我当然是对的,你才是错的!”

“你会看地图,那你会看树吗?”

高萝一句话给Jun问懵了,“什么树?”

高萝指着前面那棵能两人合抱的大树,问:“这是什么树?”

Jun张着嘴,说不出来。

“这是榕树,你看的地方在这儿,这是水杉。”高萝告诉他:“你看错了出发地点。”

这是乡村手绘地图,标注点包括建筑物、河流、绿植、农田等。

他们当下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棵树。Jun选择的地标也是个空旷的地方,同样种了树,不过两棵树不一样。

榕树树冠像伞,叶子是狭椭圆形,边缘全缘。水杉树冠像塔,叶子呈羽状。这张手绘地图画得很详细,树的基本特征都画了出来,所以只要会看,就很好认路。

【信阿萝,不会错!】

【叫爹啊,快点!!】

【刚刚打赌的人呢?】

【不敢出来了吧。】

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刚刚那个打赌的粉丝出来,但是那个账号再没出来发言过。

高萝说清楚后,Jun已经知道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小男孩没被人当众否定过,很生气。

“你这么会看,那你自己去!”

他说的是让高萝自己去,而不是让她当队长,他想,她一定会服软低头,对自己说好话。

他听到高萝说:“我自己去就自己去,你把地图给我。”

他高兴了,得意了:“地图是大家的,你只有一个人,我们五个人,当然要留在我们这里。”

他把另外四个小孩儿划成了自己的同盟,少数为多数让步,地图不能给她。

其实冯喜米跟余嘉鱼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张天恩昨天刚跟高萝打过架,脖子后面四道杠还疼着呢,当然不可能站她。择因被沈思妍教导,要跟大家好好相处,不能闹矛盾,他要跟大部队走。

【怎么有点像小团体搞孤立的意思?】

【自己错了不承认,反而叫别人走,还不给地图……】

【他在上一季也这样?】

【差不多……但是上一季大家都让着他,所以看着就还挺和谐。】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高萝这小孩子就是太较真了。】

【什么叫较真,明明是对方的错,就非得当软骨头是吧?】

【希望大家知道,捍卫自己的利益是正当行为,这叫自我尊重。】

【但是现在地图在Jun手上,总不能抢吧?】

【我支持阿萝去抢!】

高萝没有抢地图,她对Jun说:“你让我自己去,你不给我地图,这对我不公平。你跟我进行不公平的比赛,你赢了也是不要脸。”

一句话给Jun气得脸通红。

他还没想到反击的话,听到高萝接着说:“这样,如果我先到学堂,你把你的早饭让给我。”

“行啊,如果我们先到,那你要把你的早饭、午饭、晚饭都让给我!”

【反正怎么都不吃亏呗。】

【不是不吃亏,是要占更多,到底怎么教出来的,这么不讲道理。】

【他跟温城什么关系啊?】

【好像没介绍,不过昨晚听到他喊温城“叔”,应该是朋友家小孩儿吧。】

Jun跟高萝的赌约严重不平等,他这么说其实还是想听高萝改口,向自己低头,但高萝应了下来。

她一个人在路上走的时候,金琦问她:“你怎么答应他呢?你没有地图啊。你比他慢的话,今天就没有饭吃了。”

“没饭吃就没饭吃,饿死我好了!”

金琦:“……”这小孩儿这么倔呢。

【节目组应该会给我们小包子偷偷留饭吧?】

【节目组不给,还有高姝乐呢,打赌只是赌小孩儿的饭,又没有大人的。】

【就没有可能……阿萝先到?】

【我承认阿萝是很聪明,可是这个地方她是第一次来,难不成她会算命。掐指一算,该往这个方向走?】

直播间的网友知道阿萝聪明,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不太相信凭她一个人能找到正确的路。

学堂离小嘉宾的出发地点最近,但也有两公里远,要绕过农户,经过几片农田,还要穿过石榴种植林。

路程远,拐弯多,不照着地图根本找不到地方。

宁衡通过徐满知道情况后,在对讲机里交代金琦,让他看紧了高萝,恰当的时候提醒一下,别让她走太偏了。

宁衡给大小嘉宾宣布完任务规则后,跟工作人员从另一条偏远一点的小路前往学堂,目的是跟嘉宾组错开,不然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就能过来了。

半小时后,他们先于两个嘉宾组抵达学堂。

青云学堂在石榴林的后面,建有围墙,墙上画了涂鸦画,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雨水冲刷和太阳暴晒,已经剥落褪色,看不出原来的图像。

从大门进去,有一片小菜园,听乡长说,原来条件艰苦,老师没有食堂,就自己在这儿种菜,中午轮流烧饭。

现在乡里的孩子们都去镇上上学了,学堂空置下来,但小菜园还保留着,只是里面的菜不是老师种的,是附近乡民种的。

一开始只种了韭菜、白菜等容易种活的,后来搭了架子种植黄瓜跟番茄,小菜园快扩成菜田了。

宁衡的视线从绿油油的黄瓜扫到半青半红的番茄,然后猝不及防地落在一张白净透粉的小脸上。

只见高萝坐在番茄架子旁的一张小板凳上,手上拿着一片番茄叶子,在弯腰擦拭自己的鞋帮子。

她边擦边自言自语:“这路太难走了,我这新鞋子第一天穿呢。”

只有刚出发的几百米是水泥路,后面全是土路,中间有一段穿过农田,那土是刚松过的,踩一脚就陷进去,鞋帮子上全是土。

【小阿萝心疼自己的新鞋子了。】

【第一天穿,小白鞋就变小黑鞋,可不心疼死。】

【不怕!我们阿萝这么聪明能干,姨姨给你买新的!】

【阿萝的脑子是不是比我们的大啊,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都说了是神童了,天赋异禀。】

直播间的人看了全程,知道高萝是怎么做到第一个到达学堂的。不仅赶在小孩组前面、赶在大人组前面,甚至赶在了导演前面。

高萝擦鞋擦得很专注,没注意到有人过来,等她抬头,乍看到面前站了个人,差点吓得从板凳上摔下去。

“你走路不出声啊!”高萝骂骂咧咧。

“出声了啊,你没听到。”

“那你不能喊我?”

“我看你擦鞋擦得专注,怕打扰你。”

高萝简直想问他是不是有病。

宁衡想问她是怎么到的,余光看到徐满龇着个大牙往这边走,手里还端了杯豆浆。杯口冒热气,一看就是现榨的。

“来了,小阿萝,你的豆……哥,你咋才到,人小阿萝都比你快。”

徐满跟宁衡打了声招呼,不忘把豆浆端给高萝,并细心道:“喝的时候吹吹,烫呢。”

“干什么?”宁衡问。

“人家第一个到的,选了一样早点,咋了。”徐满说。

规则是第一个到的嘉宾可以选三样食物,但是这个规则是给大人组定的,宁衡根本没想过小孩子会先到,所以也就没跟他们说。

“是你主动提出来的,还是她自己选的?。”

宁衡问的是徐满,但是回答的是高萝。

“我选的。”

宁衡:“你这算钻漏洞?”

徐满“啧”了一声:“哥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的规则制定不全。”

【就是就是!是你自己的问题,赖我们小孩儿。】

【小阿萝凭实力第一个到的,就让她先吃两口怎么了!】

网友维护阿萝,徐满也维护。

宁衡提眉看向徐满,这人居然敢“啧”自己,皮痒了吧。

徐满嬉皮笑脸:“哥,你不想知道小阿萝怎么到的吗?”

他还真想知道,于是马上把徐满“啧”自己的事给忘了。

宁衡:“怎么到的?”

徐满:“他说她

看了一眼地图就记住了。”

宁衡:“真的?”

徐满:“真的!”

宁衡:“真的?”

这声“真的”问得是金琦。

徐满只是听阿萝说,金琦才是亲眼所见。

金琦摇头:“假的。”

徐满:“……”

宁衡嘲笑他:“这么大个人被一个五岁半的小孩耍得团团转。”

【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这工作人员是有多信任阿萝啊!】

【大概是阿萝前几个高光让他印象太深刻了,让他觉得咱们阿萝神通广大吧。】

徐满责问阿萝:“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骗我呢?”

“没有骗你啦,我只是没说全,你不要生气。”

阿萝拉着他的衣服下摆晃了两下,徐满立即就不生气了。

当时真实情况是,高萝记住了地图上的大概方向,大部分的路线靠问乡民,反正规则也没说不让问人,嘴长了不就是用来问的吗。乡民给她指了近道,还有一个乡民骑车送了她一程。

最后一段石榴林的路是靠桑兰泽。

宁衡疑惑:“跟桑奶奶有什么关系?你叫她给你带路?”

也不可能吧,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徒步两公里,这太歹毒了。

高萝解释:“我昨晚跟她聊天,她跟我说了学堂的位置。”

“你知道今天的任务?”宁衡第一反应是有人给高萝泄题,不然她们怎么会聊到学堂。

高萝摇头,“没有啊,就随便聊聊的。”

【老人很喜欢聊自己过去的事。】

【对,我每次放暑假去爷爷奶奶家,他们就会跟我反复说起以前的事。】

【桑奶奶应该是对办学堂的事记忆深刻。】

【当然啊,那个年代,必然是倾注了大量心血。】

【乡长说是四十多年前办的,按时间算,学堂占据了桑奶奶大半个人生呢。】

昨天晚上高萝跟高姝乐在乡长家吃完晚饭回去,见桑兰泽还没睡觉,高萝就说要陪她聊天。

桑兰泽喜欢跟阿萝呆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小孙女,可是小孙女长大了,在城里工作,很少会回来陪他们。平常也没个说话的人——那些旧事,两个家政早就听够了。

现在碰到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桑兰泽就把自己怎么办得这个学堂,学堂什么样子,在乡里哪个地方,当年遇到的阻力,带出来的学生,能讲的都讲了。

后来要不是被她老伴儿强行叫回去睡觉,她怕是能讲半宿。

她跟阿萝说,今天晚上回去接着讲。

宁衡其实是没想到会有嘉宾跟借住的户主聊天,一是没必要,二是没耐心。都是陌生人,因为工作原因碰到一起,双方的工作、经历都有巨大的差距,根本聊不到一块儿。

高萝五岁半,桑奶奶八十四,这代沟宽得跟马里亚纳海沟似的,怎么能聊到一起去的。

宁衡这么想,就问了出来:“你们能聊一起去?”

高萝:“其实我不用怎么开口,听她说就可以了。”

昨天只有高萝回房睡觉的时候,摄像头被罩住了,没有直播画面,其他时间,包括高萝跟桑兰泽聊天的过程都被记录下来,网友知道她没有撒谎。

【对,老人会讲很多,能安静地听她讲话就足够了。】

【大部分人是没有那个耐心的,觉得有时间多刷会儿手机都好的。】

【说实话,我也没有耐心,昨天直播到那段的时候我睡着了……】

【太长了,又没意思,纯干聊,然后是陌生人,如果是自己奶奶倒还好的。】

【阿萝不仅有耐心,她是全程认真听下来的,她把桑奶奶说的话都记住了。】

【我们小包子是会用真心对待别人的好宝宝!】

“好心有好报”这句话对身处娱乐圈的宁衡来说太魔幻了,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看到这句话的具象化体现。

他拍了拍高萝的脑袋,“你挺厉害啊。”

是诚心夸她的。

高萝撇撇嘴:“要你说!”

宁衡:“……”

*

大人组抵达学堂三十分钟后,那五个小人才终于到了。

远远地,Jun就看到高萝站在学堂门口,目光直直看向他,双臂抱胸,一副要他好看的样子。

第19章 分组在职场中,“能者多劳”是一个巨……

Jun看到高萝后不敢上前,其他四个小孩儿陆续进了学堂。

冯喜米跟余嘉鱼路上走累了,不愿意再多走一步,所以是由工作人员抱着过来的。

张天恩也走得很累,但他是男孩子,觉得自己要坚强,就咬牙走到了这里。一见了边沅,他就忍不住抱怨:“那个Jun好几次带错路,害我们多走了好多路!我腿都要走断了!”

边沅立即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捏腿。

冯喜米被工作人员放了下来,脚刚沾地,跟着说:“就是!都怪俊,他不认识路。”

薛宸问余嘉鱼:“你们怎么过来的?”

余嘉鱼诚实道:“Jun哥哥拿了地图,带我们过来的。”

听了这三个人的发言,再去看择因,择因抿着唇一言不发,神态能看出有些疲惫。

温城一看这四个小孩儿,心里有了数,猜到Jun应该是自告奋勇地接了小队长的身份,要带大家完成任务,结果带错了路。

本来路程就长,又难走,小孩子体力精力都跟不上,走错两三次,都会有情绪。

当时冯喜米直接闹起来,她往路边一坐,说什么也不走了,余嘉鱼还想忍着多走两步,后来也撑不住。工作人员只好抱着他们往前走。

后来Jun再带错路时,工作人员就会委婉地提醒他,后面终于顺利找到学堂。

其他小朋友都过来了,唯独不见Jun,温城以为他是内疚,不敢进来,遂主动出去找他。

他想告诉他,小孩子出错在所难免,他有承担这个任务的勇气就很了不起了。好好安慰一下其他小朋友,肯定都能理解他的。

随即他来到大门边,这时却看到高萝站在门口。而在距离她一百米的前方,Jun正立在那里,两人四目相对,表情各异。

他奇怪:“阿萝,你站这里干什么?”

“在等Jun。”高萝说。

“你等他?”温城稀奇,这俩孩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昨天晚上谈心时,Jun还说他最讨厌高萝,总不能是高萝单方面向Jun示好吧?

温城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向Jun走去,“进来啊,大家都到了,在里面吃早饭呢。你饿不饿?我给你留了你最爱的叉烧包。”

Jun听到叉烧包,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好想吃,可是自己跟高萝打的那个赌……

他抱着一丝侥幸想看高萝会不会愿意让步,又或者高姝乐会不会出来教育她,让她不要那么咄咄逼人。

可是高萝马上就掐灭了他那一丝侥幸心。

他听到高萝雀跃道:“好的,那笼叉烧包是我的了!”

高萝跑回去,将那屉包子放到高姝乐面前,拿了一个给她,叫她吃,又从里面拿了一个给自己。

专门跑回Jun那边,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然后露出日剧里面,演员吃到美食时非常夸张的表情,闭上眼睛陶醉道:“好吃!”

【哈哈哈哈哈我们小阿萝好坏啊。】

【Jun的脸都气歪了。】

【不止,我看这是马上要哭了。】

【小阿萝快跑!真的要哭了,再不跑来不及了!】

【别到时候本来你有理,他一哭,变成你不依不饶了。】

Jun看到高萝当着他的面吃了他最喜欢的叉烧包,本来就又累又饿,所有情绪上头,“哇”地一声埋进温城怀里痛哭流涕。

看到Jun哭得这么伤心,温城心疼坏了。看着始作俑者还在面前悠闲自得地吃着包子,气不打一处来。

“阿萝,你怎么能欺负Jun,你想吃叉烧包,刚刚应该跟叔叔说,叔叔给你一个就是了,干嘛跟Jun抢。”

温城简直在用最后一点理智克制住自己,咬着牙自称“叔叔”,希望她能明白,她是在跟一个大人说话,不可以没大没小没规矩。

哪知道高萝根本不讲规矩,对着Jun翻了个白眼,“我欺负他?明明是他欺负我!”

“他怎么欺你,他才刚到这儿,都还没跟你说上话。”

“对,他是刚来的,我是先来的。”

温城听不懂,谁先来谁后来,跟她欺负Jun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继续教育高萝,被徐满阻止了。

徐满将小嘉宾组出发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温城。

温城在听的过程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等徐满讲完,终于知道高萝为什么要说自己先来,Jun是后到。

敢情是Jun先欺负高萝,完了腿脚上没赢过人家,还输掉了叉烧包。

他虽然知道了原委,但看到Jun哭得那么伤心,还是很心疼他。

他对高萝说:“阿萝,你看Jun知道错了,你让让他,分他一个包子好不好?他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还没吃早饭,昨天晚上就没吃,饿了好久。”

Jun昨晚没吃到饭,因为嘴巴挑剔,普通农户家的饭他看不上,找了好久没找到合适的晚餐,后来还被宁衡叫过去写道歉书。

看他们一直没吃饭,节目组只好给他们塞了几个面包,让他们充饥。

今天一早起来走了这么远的路,想来Jun现在非常饿,温城只想让小孩赶紧吃饱喝足坐着休息。

【温城太宠溺Jun了,这个时候居然不教育他,反过来道德绑架我们小包子?】

【Jun这么不讲道理,你好歹说两句,告诉他这样不对,给阿萝道个歉先啊!】

【那我算知道Jun为啥这么不讲道理了,大人惯的。】

【阿萝,咱别惯着他,给他个教训!饿一顿死不了。】

好多弹幕在批评Jun,Jun的粉丝看不过去,替他说好话。

【五六岁的孩子小打小闹,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你们好恶毒,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啊,昨天就没咋吃,今天还不让人吃,太过分了吧!】

这话对着不明事理的大人还能说通,可惜现在的网友不吃这一套:

【又恶毒上了,要是比赛输掉的是阿萝,那她不只是早上没饭吃,她中午跟晚上都没饭吃,不知道你们那时候还会不会替阿萝说话。】

【双标果然一如既往哈。】

……

高萝没惯着Jun,她慢悠悠地吃着包子,对温城说:“我为什么要让他啊?我比他小,我还是女生,他应该让着我才对啊。”

她面上一派天真,温城简直被她噎得没话说。

【哈哈哈哈哈,魔法对轰,我们阿萝很棒了!】

【那些粉丝天天在那儿说“让让让”,到底谁该让着谁啊。】

【当和事佬之前先搞清楚,不是阿萝欺负Jun,是Jun欺负小妹妹!】

粉丝不服气道:【就差半岁而已】

网友回击:【半岁就不算数了?】【少废话,先道歉再说别的。】

直播间的网友惦记着让Jun道歉,但是他们这组的大人跟孩子好像都忘了这件事。

Jun不再哭了,但依旧埋在温城的怀里不出来。温城则闭口不提道歉的事,又或者他根本没有道歉的意识。

他见高萝执意不让步,就换了个目标劝说——去找高姝乐。

他说两个孩子闹着玩儿,让高姝乐别跟孩子计较。

温城是前辈,是有奖项有口碑的大前辈,按照高姝乐老好人的性格,换了平时一会唯唯诺诺地马上把面前的那屉包子推过去,让他拿给Jun吃。

但是这次她没有,虽然脸上挂着卑微的笑,语气也软,但是言辞中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说:“温老师,既然是孩子之间的事,那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们就别插手了。”

温城没想到高萝不给他面子就算了,到了高姝乐这边也碰了个钉子。虽然是个软钉子,但软钉子也是钉子。

温城没办法,只能去找节目组要面包——因为虽然按规则,一起到的嘉宾可以平分十二样食物,他们那组的两样,他先吃掉一样,就给Jun留了一屉包子。

现在包子没了,不能真的让Jun饿一上午。

【高姝乐做得好!】

【终于有一个不和稀泥的家长了,欣慰。】

【温城少拿自己的咖位压人,既然一起上节目,别整天自视高人一等。】

【终于有人有跟我一样的想法了,总感觉他在节目上端着架子……】

弹幕说温城端架子,粉丝可听不得这种话:

【什么叫拿咖位压人,人家本来就是三金影帝,大前辈!你一个小演员不应该尊重前辈吗?】

【要我说,高姝乐跟她带的小孩儿一样没礼貌没素质。】

对方粉丝倒打一耙,给网友看得火冒三丈,再次吵起来。

薛宸的粉丝在旁边看戏,还往里面添了一把柴:

【论咖位,我们小薛也是嘉宾中的重量级大咖,但是我们小薛就很谦虚低调。】

【是呢,小薛好乖的,从来不倚着自己的流量摆谱。】

粉丝口中的薛宸谦虚低调,事实上,薛宸在节目上也确实够低调。导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多嘴也不强出头,视节目组规则为金科玉律。如果他不是自带流量,他们这组估计没什么人看,因为没有话题度。

但粉丝很满足,他们就只想看薛宸这张帅气的脸,哪怕他坐着嗑瓜子都能看一天不带歇的。

奈何他们刚在直播间看别人热闹,马上就调转身份,轮到别人家看他们家好戏。

节目组宣布下一个环节——

他们找来了乡里的几个老师,来给孩子们上课,教他们学《三字经》,让他们体验一下在乡村学堂念书是种什么感觉。

大人呢,就负责给孩子们准备午饭。两人一组,让他们自行组队搭伙做饭。

沈思妍主动说要跟冯黛月一组,不料冯黛月说自己厨艺不好,不想拖累她,就不跟她组队了。

明明之前都还是合作关系,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沈思妍面上出现一瞬的怔愣。

这时薛宸看她被人撇下,觉得她一定很尴尬,主动说:“那妍妍你跟我一起吧,我厨艺也不怎么样,刚好谁也不嫌弃谁。”

不仅主动叫沈思妍跟自己一组,还叫沈思妍为“妍妍”,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沈思妍的部分粉丝还有路人嗅到了CP的味道:

【哎哟,好甜呀,叫人家妍妍呢。】

【薛宸你要不要这么主动啊。】

【不会是昨天就看上沈思妍了吧,我说昨天做任务的时候怎么主动跟人家搭话,还是两次!】

薛宸粉丝刚刚还在看别人热闹,转头就轮到自己家了:

【小薛只是讲礼貌,别看什么都性缘脑好吗?】

【求求别搞事,我们家拒绝任何CP哈。】

【拒绝倒贴,拒绝蹭热度,拒绝吵CP!】

粉丝也只能在网上吵,干涉不了艺人的任何举动。

薛宸确定就是跟沈思妍一组,而温城因为对高姝乐这组有意见,加上避嫌女艺人,就选了跟边沅一组。

最后冯黛月被迫跟高姝乐一组。

冯黛月跟高姝乐站一起的时候,拉着个脸,闷闷不乐。

她不高兴的原因,第一个是不喜欢高姝乐;第二个是沈思妍竟然跟顶流薛宸一组,她嫉妒。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炒CP的绝佳机会,竟然被沈思妍给抢先占领了。

节目组在操场上搭了燃灶锅具,准备了食材。食材齐全,有有荤有素。

几个嘉宾听说高姝乐会下厨,就把荤菜都分配给了她,其他人就负责素菜。

沈思妍说自己可以做拍黄瓜,但是食材里没有黄瓜,她决

定去小菜园里摘几根回来。

薛宸跟她一去过去。

冯黛月“身在曹营心在汉”,看到那两个人结伴同行,不知道上哪儿去,也跟在后面走了。知道他们是在摘黄瓜后,不请自来地加入他们,还指导他们摘哪根黄瓜好。

冯黛月的操作给薛宸的粉丝看笑了,本来大家看沈思妍不顺眼,现在愣是给看顺眼了。

弹幕全是说她硬蹭的,好在冯黛月现在没手机,不然肯定又要气炸了。

摘完黄瓜后,冯黛月直接赖在这个组合里不走了。

沈思妍拍黄瓜的时候,薛宸在洗青椒,他准备做一个青椒炒鸡蛋。

冯黛月就拿了一盒鸡蛋过来,准备帮他打鸡蛋。她想打鸡蛋还是很简单的,结果第一个太用力,直接在桌子上敲碎了,蛋清全流到地上。第二个又太轻,一点点抠出个洞,鸡蛋流半天流不干净。

薛宸看她打个鸡蛋这么费劲,就把碗跟鸡蛋拿到面前来自己打。期间碰到了她的手,并且后面打鸡蛋时是挨着她站的。

冯黛月心里喜滋滋地想,经纪人懂事的话该买水军营销起来了。而实际上林慧语看到这段直播的时候直接右上角点击“退出”,选择眼不见为净。

*

几个艺人平常都不怎么下厨,手法生疏,忙了三个小时搞出来五个素菜。

薛宸跟沈思妍这组准备了一个拍黄瓜、青椒炒鸡蛋、炒土豆丝。温城跟边沅则准备了炒豆芽、豆干炒芹菜。

快十二点了,老师宣布上午的课程结束,让他们去吃饭。

五个大人五个小人坐在餐桌上,等着开饭——没开饭,是因为高姝乐那组不在。餐桌礼仪,要等人齐了才能开饭。

高姝乐做了烤五花肉、香鸡堡、芋头扣肉、豆角焖排骨,她没上桌是在等排骨。

Jun早上没咋吃,饿得不行,他偷偷问张天恩:“你饿不饿?”

张天恩狂点头:“超级饿!”

“那你先吃。”他叫张天恩先吃,然后自己再吃就不会挨说。

张天恩拿着筷子跃跃欲试,边沅余光看到了,立即小声跟他说:“不可以,天恩,乐乐阿姨还没来,我们不可以先动筷子。”

张天恩嘟着嘴:“可是我真的好饿。”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边沅刚说完,高萝过来了,她说:“你们先吃吧,乐乐那边还要一会儿呢。”

“哦!先吃咯!”

边沅都来不及阻止,张天恩的筷子已经戳了一筷子扣肉进嘴里,边吃边点头:“好吃!这肉做得好香!”

有人第一个动筷子,大家就不再顾忌,纷纷端起碗筷开动。

边沅想说要不要留出一部分给高姝乐,但是大家都已经动了筷子,他就不好讲这话了。

【就真的……先吃上了啊?】

【不然呢,等她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

【大家都很饿哎,小孩子更饿,这么多人等一个人?也不合适吧。】

【她自己动作慢,怪谁啊。】

【搞清楚,她在做饭,不是在偷懒,她做了四个荤菜,有本事大家别吃!】

【居然还说厨子,疯了吧!】

弹幕上居然有人指责厨子,不粉高姝乐的网友,都得帮她说两句话。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高姝乐端着最后一道豆角焖排骨上了桌。

此时饭桌上的情形如同风卷残云,不剩什么菜了。

场面不太好看,温城打哈哈说:“这个……孩子们太饿了。”

高姝乐笑着说:“没关系,本来就是让你们先吃的。”

张天恩努力夹起最后一块扣肉塞到嘴里,咬了一口说:“你们也太慢了,干什么去了?”

高萝捧着饭碗过来,说:“焖排骨啊,排骨要炖烂一点才入味。”

“排骨?我要吃排骨!”张天恩一听到排骨,眼睛瞬间亮了。他的筷子再次伸了出去,不料,半路被边沅拦下。

边沅把张天恩的筷子抢过来,捏在手里,然后起身对高姝乐说:“你跟阿萝吃,我再去给你们炒个豆芽。”

他只会炒豆芽,因为简单熟得快。

“不用了,你坐着吧,我们够吃。”高姝乐说:“谢谢你。”

这节目上第一次有人考虑到她,高姝乐还是挺感谢他的。

高姝乐跟高萝坐下吃饭,冯黛月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下次不用准备这么多菜。”

弹幕飘过一行:【刚刚你没吃吗??】

温城附和冯黛月:“对,简单点就行了。听说晚上还是我们做饭,到时候肯定是要等你一起的。”

【吃了人家烧的菜,还不想等人家……】

【就不能上去帮忙吗?五个人没有一个帮忙的,纯坐着硬等,我是服气的。】

【不会怎么帮?就她一个人会做荤菜。】

【打下手啊,配菜总可以帮她准备吧?又或者出来关心一下,动动嘴总可以的吧?】

【那个冯黛月我都不想说话了,她跟高姝乐是一组的,整个过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看到了,她一直在薛宸那组,看着好像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说好两个人一组,最后是高姝乐单独一人忙碌,没有任何人帮她。直播画面看着特别可怜,但是她烧的菜又看着特别香。其他嘉宾在餐桌上的表现也证明了她的手艺是真的好,不是高萝在吹牛。

所以这天之后,高姝乐多了一批厨艺粉。

*

用完午饭,大家准备回去休息。

都已经收拾好东西要往回走了,六个嘉宾突然被宁衡叫住。

他让大家坐回原来的位置,说:“先宣布一下晚上的任务规则。”

冯黛月、沈思妍和温城太熟悉宁衡这个表情了,跟昨晚同他们说“不道歉就走人”时一模一样。

他们在心里嘀咕,真的是宣布规则吗?看着又像要开批-斗会的。可是今天没人犯事儿啊,这是又怎么了?

宁衡确实是宣布规则的,关于晚上做饭的新规则,不再是分组式,改成责任到人。九道菜,六素三荤。两个素菜等同一个荤菜,分成六个纸条,让六个艺人随机抽。

抽到哪个,晚上就做哪个。

【导演是个好人哎,知道变通。】

【我老早就说他是好人,你们当时非说他是第一季制片人的狗腿子……】

【往事不要提哈,已经知错了!】

直播间的网友在夸宁衡做得对,但是现场的艺人表示不理解。

温城:“这样会不会不合适?我厨艺不行,只会做简单的素菜。”

薛城、冯黛月跟着点头。

沈思妍说:“我们六个中好像就高老师厨艺比较好,做各种菜都很拿手。今天的几道荤菜,小孩子都吃得可满足了,不停夸高老师手艺好呢。”

温城接着说:“对啊,能者多劳嘛。”

宁衡没有回应他们,只看着一直没开口的边沅:“边老师,你觉得呢?”

边沅张了张口,弱弱道:“我觉得,能者多劳的后面,最好得有多劳多得的回报,不然就不公平。”

虽然他也不会做荤菜,但是他不觉得这是高姝乐应该做的。

在场的六个艺人中,真正跟高姝乐的情况接近的只有边沅。他也是小公司的小演员,为了资源讨好老板、甚至讨好老板儿子。

只是他运气比高姝乐好,碰到了一个好角色,也因为他是男性,比女艺人更容易积攒粉丝。

他深谙职场中,“多劳多得”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除了给那些勤勉的底层员工套一层枷锁,别无用处。

边沅的本质是善良的,但是他又很想在娱乐圈混出成绩,很怕得罪人,所以他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怕自己这话会惹恼温城。

他悄悄瞄了一眼温城,温城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好在紧随边沅其后,薛宸改口了,他说:“我觉得小沅说得对,确实不该让乐乐一个人做,就算让她一个人做,也得多给些好处才行。”

边沅暗暗松了口气,薛宸是顶流,他站自己这边,到时候一起挨骂的话,他的粉丝一定会顶住的!

粉丝不关心现场在讨论什么,只知道了一件事,“妍妍”的称呼不是独一份。

【原来我们小薛见谁都叫小名……】

【害我担心,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虽然粉丝疯狂解释薛宸叫沈思妍为“妍妍”是职场拉近关系的正

常行为,但是心里还是怕的,很担心像网友说的那样,他对沈思妍一见钟情。

现在知道他管谁都叫小名,也就放下心来。

宁衡听到了其他五位嘉宾的建议,最后问高姝乐:“高老师,你觉得怎么安排合适?”

高姝乐表情犹豫,她想了许久,最后说:“我都行。”

宁衡默了默,看向不远处的小人。

餐桌摆在操场上,旁边就是菜园,小人还是坐在番茄架子旁边。此时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听他们开会。

其他小朋友都被工作人员送回去午休了,只有高萝留了下来。

宁衡问她:“你的大家长说都行,那你来替她选吧。”

“抽签。”高萝毫不犹豫道:“我选抽签。”

宁衡本来就是要用抽签的方式,便顺理成章地让六个嘉宾抽取了纸条。

散会后,回去的路上,高萝牵着高姝乐,对她说:“乐乐,你可以多在意自己一点,不要为拒绝别人而感到有压力。我们要勇于说‘不、我不愿意’,明白吗?”

高姝乐若有所思,半晌,道:“我会尽力的。”

第20章 超强他又要被高萝给比下去了!……

中午午休,房间的摄像头被高姝乐用毛巾盖住,直播间只能听到她们的声音,看不到画面。

然后观众听到了一段对话:

阿萝:我给你捏捏肩吧。

高姝乐:为什么?

阿萝:“你今天中午很幸苦。”

高姝乐:“不辛苦,没有你们在里面读书辛苦。”

阿萝:“读书?”

高姝乐:“对啊,读的是《三字经》对不对,听得懂吗?”

直播间这时候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轻哼,“哼”里面还带不屑:“那是小孩儿学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听不懂。”

【噗,我们小包子口气好大。】

【还小孩儿学的东西,怎么你不是小孩儿吗!】

【五岁半的高萝小朋友,已经把自己从小孩儿列表里划出去了。】

高姝乐听到她这句话后也笑了,“你就是小孩儿啊,小孩儿上课好辛苦的,晚上我给你做西芹炒桃仁,给你补补脑。对了,下午学什么?”

高萝:“数学吧好像是。”

高姝乐:“那更要补脑了。”

高萝:“我脑子好使的很!”

高姝乐:“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终于沉沉睡去。

村庄跟随他们一起进入梦乡,整个世界宁静下来,只有窗外的知了不知疲惫,鸣叫愈噪。

下午的课程像高萝所言,就是数学。教得很简单,什么1到100之内的数字认识,50以内的加减法。

高萝听得坐立难安,后来就躲在下面看小人书。

那是高姝乐给她带的,怕她无聊,走哪儿揣哪儿。揣了这么久,总算派上了用场。

她将小人书藏在课桌里。老师在上面讲,她就躲在下面看。

刚看了两页,被Jun给举报了。

老师没收了高萝的小人书,让她出去。

高萝只得出去。

她出教室的时候,看到Jun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高萝觉得无语,拿着鸡毛当令箭,可给他逮着机会了。

Jun很爱表现,从上午的国学课到下午的数学课,就属他发言最积极,老师问什么都答得上来,于是老师就给他安排了小班长的身份。

现在小班长开始行使权利,监督每一个不好好听讲的小朋友。

其实大家都不太能坐得住,尤其冯喜米。她年纪小,又好动。坐一会儿就要往外跑,冯黛月知道后,跟节目组申请了一个磁性可擦画板,让她画着玩儿。

Jun不管其他人,他就盯着高萝,终于让他逮着高萝不好好听讲的证据。

高萝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课堂上看小人书,也是第一次被人举报,被老师叫出教室。

她当时的心情就是……怪新奇的。

高姝乐正在外面剥核桃,看到高萝出来了,过去问她发生了什么。

高萝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高姝乐自责,不该给她带小人书。

高萝却笑着说:“还好你带了,这课上得无聊死,不如在外面吹吹风呢。”

高姝乐表情变了,变成一种深切的担忧:“可是……过几天好像要考试。你不听课的话,题目做不出来。”

“考试?谁说要考试?”:

“我说的。”宁衡从高姝乐身后走来,“准备晚上正式通知你们的。”

他先跟六个大嘉宾简单说了下这件事,准备晚上等他们吃完饭再跟六个小孩子说,顺便说一下具体的规则。

“考就考呗。”高萝态度无所谓。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先给你点提示,这次的成绩跟后面的一个任务有关,所以你最好要端正态度,好好上课。”宁衡说。

【啥意思?】

【意思就是,阿萝再不进去听课,她们这组可能就完了。】

【我以为就随便上上课呢,怎么还考试啊,考试就算了,居然把成绩算在任务里的一环?】

【那现在,阿萝是不是得扒着窗户听课……想想就可怜。】

【她真这样干的话,Jun在教室里能笑话死她。】

【这小孩儿是伺机报复我们阿萝吧?】

【报复什么?是高萝自己不好好听课,班长有权利监督每个学生。】

【总共加他自己就六个人,以为多大的官儿呢……】

弹幕在吵Jun是不是伺机报复高萝,其实外人能看得出来,他就是在针对阿萝。不过Jun自己不这么想,他觉得他是在正常行使班长职权。

一想到高萝被老师叫出去,他就开心,坐在课堂上,一下午那嘴角都没下来过。

老师本来想让高萝在外面站一会儿就叫她回来,后来忘了这件事,等想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

阿萝没有老实罚站,她看冯喜米在画画,她也想画画,她问工作人员要了涂料,去到学堂外面,给院墙画涂鸦。

可惜工具不够,加上个子太矮,只能在下面画点简单的图画。

她想了一个太空主题,先画了一个卡通版的火箭和一个宇航员。

宇航员画到一半的时候,天黑了下来,高姝乐来叫阿萝进去吃饭。

这次开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席间沈思妍问起小孩子们在课堂上的表现,Jun一整个大兴奋,说:“老师讲的东西我都懂,出的问题我也答得上来,他一直夸我,还让我当了班长呢!”

就算是艺人,也免不了俗地关心、比较孩子的成绩。孩子成绩好,自己脸上也特别有光彩。

温城听了Jun的话,自豪地摸了摸他的头,说:“别骄傲啊,你年龄大,比其他小朋友懂得多是应该的。”

这话让沈思妍不舒服了,他说Jun的年龄大,那再大能大过择因?择因是这里面最大的。那他这话的意思是,择因不如Jun?

其实温城这话得罪了两个人,一个是沈思妍,另一个是边沅,因为张天恩的年龄跟Jun一样。

不过边沅无所谓,那是他老板的儿子,又不是他自己的,老板的儿子只要在节目上别闯祸,他就谢天谢地了,哪还关心他在课堂上表现好不好。

沈思妍不舒服是因为择因是她亲表弟,她状似不经意地跟择因开玩笑:“人家弟弟比你小一岁,还比你聪明呢。”

择因表现得再稳重,他也不过才七岁,依然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就是很容易产生攀比心,尤其在课堂成绩这种会带来极大成就感的事情上。

择因立即说:“我当然懂,老师教的那些东西特简单,我老早就学会了,只不过Jun总是抢答而已。”

这下轮到温城心里不舒服了。

下一

秒,他身边的Jun大声回了一句:“你就吹吧你!还你会呢。”

“我就是会啊,你不信啊?那我们比比!”择因作势要起身。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沈思妍赶忙打圆场:“算了算了,姐姐相信你是会的,你跟Jun都很优秀都很棒!”

温城还是不高兴,因为知道沈思妍是借机把自己小孩儿拔到跟Jun一样的水平。

温城想:凭什么?择因又不是班长,还想来分Jun的光环。

沈思妍看出他不高兴了,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转移他注意力的新话题。

她看向正安静吃饭的高萝说:“小阿萝这么聪明,今天表现一定很好,有没有被老师夸奖呀?”

“屁!还夸奖呢,她被老师叫出去罚站了!”Jun抢答着说。

“怎么回事啊?”沈思妍关心道。

“她上课偷看小人书,不守课堂纪律,被我发现了!”Jun一边说一边“哈哈”笑。

其他小孩子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刺耳,眼里毫不掩饰的嘲笑意味。

高萝突然就变成了这桌上的话题和笑点。

高萝不理他们,自顾自地吃饭。

她余光看到高姝乐嘴唇紧抿,握筷子的手无知觉地收紧,指节发白。她就夹了一筷子香芹桃仁到她碗里,并跟她笑了笑,叫她放心,自己没事。

这整个片段看得直播间的高萝粉丝很来火。

【这是做什么?Jun跟择因有矛盾,就通过笑话阿萝达成和解是吧?】

其他五家粉丝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

【小孩子就是会人云亦云啊,又不是故意的。】

【这个年纪都很单纯的,不是嘲笑,就单纯觉得这事情好玩。】

因为这次确实做得过分了,没有粉籍的路人站出来发言道:

【小孩子确实会人云亦云,所以大人的教育很重要,显然这几位的教育都不过关。】

【叔本华说过,人们聚在一起无非三件事:拐弯抹角的炫耀自己、添油加醋的贬低别人、煞有介事地搬弄是非。现在这顿饭已经体现出前两句话了。】

大多数人在讨论几个小孩子的表现,只有少数网友注意到了沈思妍的操作:

【其实高萝出去的时候,沈思妍就在操场上,她都看到了,还这么问,是故意的吧……】

【我感觉沈思妍每次都是引导式发言。】

由于说这话的人不多,言论被其他弹幕覆盖,没什么人注意到。

用完晚餐,宁衡过来宣布本次拍摄的下一个环节——六组嘉宾各自去卖东西。

节目组选择了六样物品,包括:番茄、黄瓜、紫茄、西瓜、香瓜、石榴花。

售卖地点也有固定六个地方:乡东、乡西、乡里小卖部、镇上饭店、镇上菜市场、流动小摊。

“六组嘉宾各自携带好本组物品,前往售卖点,最后我们要对你们售卖的收入进行一个排名。”

宁衡重点强调:“排名跟下一个拍摄地点中,你们的居住环境挂钩,所以请你们务必认真对待。”

宁衡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排名决定了下一次拍摄时住的房子。

谁都想住好的,但都只是放在心里默默打算,只有温城跟Jun这组表现出来。

Jun受够了砖房和旱厕,在听温城具体解释完导演的意思后,他紧握双拳,说他们一定要当第一名!

导演宣布完规则之后,沈思妍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思考哪样东西好卖,以及哪个地点人流量大,好出售。

然后她思考完才想到一个问题:“六样物品跟六个售卖地点是随机选择吗?”

宁衡摇头道:“不是,这个要看你们这组的小朋友。”

“什么意思?”

“明后两天依然要上课,然后会进行一场考试。考语文跟数学,都是课上老师教过的东西。语文的成绩排名决定选择物品的顺序,数学成绩排名决定选择售卖地点的顺序。如果是并列,那就抓阄。”

看考试排名,Jun听到后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他叫起来:“那太简单了,我一定是第一名!”

他能为这个组合做贡献,并且自己是决定性因素,荣誉感和自豪感倍增。

Jun是高兴了,但是另外有人不高兴。冯黛月说:“Vera年纪小,理解能力不如其他小孩儿,把她跟其他孩子一起排成绩,这……”

她还没说完,Jun就打断了她:“你该不会是又要叫我们让着你们吧?”

Jun毫不客气地说:“选房子的时候就让了你们,现在还要让?”

选房子的时候,其他嘉宾就满腹怨言,这次她又故技重施。

Jun心心念念下次一定要住好房子,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第一名。他可不管什么公不公平,谁来都不好使。

Jun仗着自己是小孩子,说话无所顾忌。

其他艺人听了他这话,也都偷偷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好体面,不能直接拒绝,不然就破坏了表面的和气。那让小孩子提出来,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冯黛月被Jun说得面露难堪,她去看温城,想看他是什么态度,结果温城只是假模假样地教育了Jun一句:“不可以对冯阿姨没礼貌,喜米确实你比年纪小,考试的时候让着点,知道吗?”

Jun脱口而出两个字:“知道。”

表情不是认错,而是洋洋得意。

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在一唱一和地在敷衍自己,冯黛月简直要气死了。

这步行不通,她就去找导演,问:“怎么不考英语,我们家Vera英语最好,你只考语文数学,让偏科的孩子怎么办?”

“我觉得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否学习英文是自由选择,不该以书面形式形成报告。”宁衡说完顿了顿,道:“你觉得呢?”

【感觉导演这句反问的意思是,再多事你就走人。】

【规则都定好了,怎么可能为了你临时变更,这样一点权威都没有了,再有下次,嘉宾都不当真了。】

【冯黛月每次都仗着Vera年纪小,要这要那。】

【其实余嘉鱼就比冯喜米大半岁……】

【我们小薛还是太守规矩了。】

宣布完规则,六组嘉宾各自返回乡民家里睡觉。

Jun特别兴奋,路上叽叽喳喳,一直在炫耀自己多得老师喜欢。

冯喜米几次想搭话,被冯黛月堵回去:“你成绩这么差,Jun哥哥不高兴带你玩,你别去烦人家。”

冯喜米小嘴一噘,说:“我成绩不差的,我会背英文诗呢!”

就只会一首,但是她不说没人知道。

Jun在旁边笑嘻嘻:“就算考英语,我也会是第一名。你偏科,我可不偏科。”

冯黛月听出来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把她气坏了。要不是他大家长是温城,她能直接骂出来。

既然不能直接骂,她就选择茶言茶语的方式,对冯喜米说:“你看吧,Jun哥哥果然瞧不上你。”

冯喜米一听就不乐意了,要找Jun理论,“你为什么瞧不上我!”

Jun嫌烦,懒得搭理她,拔脚往前跑。

冯喜米在后面追,追不上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冯黛月不仅不安慰,反而煽风点火,说,都是因为你成绩不好,哥哥才不喜欢你。

冯喜米听了哭得更狠了。

温城被她搞得没办法,只好把Jun拽过来让他道歉。

【看来恶人还需恶人磨。】

【早上把阿萝欺负成那样,都没见他道歉……】

【何止早上,刚饭桌上还大声笑话她来着。】

【都说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们阿萝还是太老实了。】

【阿萝不是老实,阿萝是要强,她才不会当着Jun的面哭。】

高姝乐一整晚心事重重,不是因为新任务,她是在想晚上饭桌上的事。

回去后,她跟高萝谈心,但是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今天晚上,那个……”

高萝一下子猜出她要说什么,回她:“我好着呢,我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强者会在意弱者的笑声吗?不会的!我超强!”

【嗯,我们阿萝很强!!】

【虽然心态很好,

但是她确实一下午没上课,我怕她到时候考试成绩出来不好看。】

【后面还要上课的吧?】

【嗯,听导演的意思,还要上两天。】

【那没关系,相信她会赶上来的!】

网友关心阿萝的成绩比对自己家孩子还上心,但是阿萝本人态度懒散。第二天她甚至主动跟老师请假,说她不想上课,想出去画涂鸦画。

老师当然不答应,让她坐回去上课。

课上到一半,Jun再次举手举报高萝,说她不认真听讲,在课堂上画画。

画画的不止高萝一个,还有冯喜米。老师觉得只罚高萝一个人说不过去,就当没看到。

可惜Jun一直举手,非得把高萝弄出去不可。

最后是高萝主动站起来,把自己的“画稿”交上去,这件事才算结束。

高萝不是在画画,她是在默写《三字经》。通行版五百八十二个字,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旁边还附带了一个九九乘法表。

她交完那张纸,跟老师说:“老师,我想出去画画,行不?”

这还能不行吗?当然行!

高萝走后,Jun很好奇她到底交了个什么东西上去。老师就把那张纸拿给他看,并说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开智早,让他不要有压力。

摄影师的镜头适时往前,对准了那张纸,于是直播间里的网友就看到了满满一页的通行版《三字经》,只字不差。

【!!!早说你会啊,害我这么担心。】

【人家昨天晚上说了她超强,是你们不信!】

【以后小包子说什么我都信了……】

【我能说我到现在只记得前面四句吗,真给我看笑了,我是什么人类边角类。】

【没人关注这个字迹吗?阿萝的字超漂亮啊!居然是带笔锋的!!】

【不是,到底怎么教出来的啊?我真的很好奇啊,怎么什么都会啊。能不能教教我,我想以后这么培养我娃。】

【包没用的,现场哪个孩子不是花大价钱培养的,Jun够优秀了吧,你看他现在的表情。】

Jun起初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看完那张纸后,整个脸都白了。那五百八十二个字,别说默写了,好多字他连读都不会读。

他满脑子都是,完了!他拿不到第一了!他又要被高萝给比下去了!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前一晚他已经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会拿第一,可是现在人家的确比他学得更快,掌握的知识更多。

天气炎热,Jun的手脚却冰冰凉,眼前阵阵发黑。

他后面也没心情上课了,一直处在一种惊慌担忧的情绪里。

三天的课程在小嘉宾们不同的心思中结束,第四天,节目组给大小嘉宾放假,让他们休息一天。

桑兰泽这几天也在看直播,她知道阿萝没有去上课,她在给学堂的外墙画涂鸦画。

虽然涂鸦画的面积不大,因为工具原因整体呈现比较粗糙,但是桑兰泽特别喜欢。

她说要带阿萝去镇上买颜料,节目组的颜料太少,如果多一点不同的颜色,她相信那些涂鸦画会更生动。

桑兰泽带阿萝逛街,还带她下馆子,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因为是放假,想逛得轻松一点,就没叫工作人员跟着。

傍晚她们终于回到四水乡。甫一进别墅,端端跟金琦便冲了上来。

端端特别急,一出口,嗓子差点劈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今天不是放假吗?”高萝说。

“上午是放假,可是下午要考试啊!没人跟你们说吗?!”

没人跟高姝乐说,也没人跟高萝说,她们压根不知道考试放在了今天。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还没完全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

高萝问:“那这会儿还在考吗?我可以现在过去。”

她确定,只要给她五分钟,她就能写完卷子。

“早结束了,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端端丧气道。

“那可以补考吗?”高姝乐问。

“当然不可以啊。”端端又急又气:“你们真的一点不知道吗?”

端端气自己今天居然没有跟着她们。就松懈了一天,没想到就出现了这样的失误。

一旁的桑兰泽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通过对话大概了解了一些,她这时开口说:“小姑娘你不要急,你们那个直播我看了,给阿萝上课的老师我认识,我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她说完又对着阿萝说:“小阿萝不要担心,如果这场考试真的很重要,我一定会想办法叫他让你补考。”

桑兰泽从气质到声音都给人一种安心可靠的感觉。端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没刚开始那么急躁了。

桑兰泽给那位老师打了电话,问他下午是不是有考试。

那人回:“对,不过阿萝没到场。”

桑兰泽问:“为什么不通知阿萝?”

声音温和,但对面听出来一种低气压的味道,他立即小心翼翼道:“兰姨,我前一晚在课堂上说过,阿萝当时不在,我让其他小朋友转告她的,怎么没人说吗?”

没有人跟高萝说,一个都没有。

当天晚上,所有嘉宾被叫到村委会集合。

在宣布两科成绩排名之前,宁衡先轮流问了小嘉宾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不通知阿萝?”

所有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意思是,以为别人会说。

【这是互相推卸责任??】

【没办法,那个老师在说的时候没有责任到人,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没人负责?阿萝怎么办,她没考啊,难道直接按零分算?】

【导演该不会这么做吧,要不然我能气炸。】

只有余嘉鱼,他的答案不一样。他坦诚道:“我是想通知阿萝的,但是Jun说他是班长,由他去说。”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Jun的身上。

Jun的心脏直跳,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宁衡问他:“你没有通知阿萝?”

不知道为什么,宁衡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Jun却觉得他这会儿很吓人,像能吃了自己。

Jun很紧张,开口时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我想说的,不小心忘了。”

宁衡:“不小心?”

“对、对啊!”Jun哆哆嗦嗦,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感受到Jun的害怕,温城悄悄将他拉进怀里安抚,并替他辩解:“导演,你也不能怪Jun。要是阿萝跟其他小孩子一起待在课堂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失误。”

冯黛月跟着说:“对啊,阿萝自己不去上课,归根到底责任在她自己。我们Vera也不爱听课,不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三天。对吧,Vera?”

冯喜米老是不记得自己的英文名,被冯黛月推了一下,才懵懵懂懂点头,答:“对!”

冯黛月这么积极附和,是因为冯喜米现在的成绩最差,如果有阿萝在下面垫底,那她们保守估计,在后面售卖东西环节,能拿个倒数第二名。

按照这一期的情况推算,倒数第二名的房子还算过得去。

一帮人在触及自己利益的时候总是格外团结,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但是一致认为规则不可以更改,高萝要以缺考的成绩计算。那就是零分,双科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