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杀意四起
开车还不算熟练的安奕竹,谨慎地开着。
等她抵达五星级酒店时,也不知道之前的迎宾员在这儿等了多久,让人为安奕竹泊车的同时,驾轻就熟地前来打招呼:“安小姐,这里请。”
“谢谢。”安奕竹跟着来到了顶楼的旋转餐厅。
安奕竹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老钱的固有做派。
艾芮之吃个午饭居然也把人家整个旋转餐厅都包了下来,大中午的,正在饭点,餐厅里除了她这尊大佛空无一人,属实夸张。
艾芮之的头发跟之前比起来好像长长了一些,正在发型尴尬期影响了颜值,却不影响气场。
她今天没有在看文件,只是端坐在位置上,在旋转餐厅缓慢转动下,悠闲地欣赏着江城的美景,哪怕窗外能看到的只有暴雨。
安奕竹也因此看向窗外。
刚才她还在这暴雨里艰难前行。
现在她站在楼顶,却被眼前的云层涌动,大雨倾盆所吸引。
在这一刻,她也想成为站在楼顶的人。
高处带来的视野,是完全不一样的。
郁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也绝不可以拱手让给孟嘉高。
“秋竹老师,请坐,我让人上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这是我点的餐单,你可以再加。”艾芮之看到安奕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笑着对她说道。
守在一旁的服务员非常有眼力见的小跑上来,送上菜单。
安奕竹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吃起来方便的菜。
今天主要是来聊事情的,而不是美食鉴赏。
等服务员离开之后,艾芮之先开口:“谷秋还是一如既往有水平,今天的风评反转挺厉害的。也是难为她在现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还能一直秉承着郁山梅女士的原则,从不苛待员工。否则未必能反转得这么干净。”
这才是艾芮之提前找自己的原因吗?
安奕竹骄傲的回答:“是的,小秋她一直是这样厉害。”
艾芮之认真分析着安奕竹笑着点头。
秋竹也是一直这么老婆奴。
“那么,现在郁氏集团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准备跟我如何合作?”
安奕竹把手机拿出来。
她展示的是手机里备份的,关于这次黑贴的证据。
“您先看看这个。现在,不知道孟嘉高为什么会跟娱乐公司有来往。郁氏集团靠小秋自己的能力应该也能抢回来,但我想为她堵住孟嘉高的其他路。”
艾芮之没有看那些,只是笑道:“哦,这个娱乐公司会跟他合作不奇怪,因为是霍家开的。霍家这个搅屎棍,在哪儿都能搅出臭味来。”
安奕竹愣了一下,原本继秦娜的名字出现在这件事里之后,霍家也被牵扯进来。
“之前跟小秋抢我那幅画的霍家,霍维那个霍家?”
艾芮之也没因为安奕竹什么都不知道而奇怪,很多消息都是秘而不宣,只在一个圈子里才有可能知道。
所以她只是陈述着事实:“是的,秦娜就是霍维的……应该算堂妹吧,她是他姑姑的女儿。这个娱乐公司有不少打手,以前也出现过比较恶劣的社会实践,但是被压下来了。那些人都是混过社会的练家子。”
这话听得安奕竹只觉得毛骨悚然。
想起黎音居然是从那一堆手上真的沾过血的人手里逃出来。
如果当时被抓住,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安奕竹收回神:“如果是这样,我就更需要你的帮助了。我需要艾家的力量!我可以卖身给艾家!”
艾芮之笑着:“秋竹老师,你真当我是人口贩子可不行。我想要的是培养一个流芳百世的大画家,并且在你生前就分走那一部分盈利罢了,并不是想要你的命。我,只是个商人。”
“正是因为你是一位出色的商人,我才认定了,需要跟你等价交换。我不是商人,甚至不懂太多商业规则,但是我非常清楚一份协议需要有公平性,才能让我们的合作发挥到最大。”安奕竹笃定地说着,那是她从郁谷秋给的婚前协议里学到的“公平”。
艾芮之有些意外地看着地看着安奕竹。
或许换个人听安奕竹说这些,只会觉得她是个好骗的傻子。
而如果换个人来和艾芮之聊合作,肯定不敢说这话。因为他们最怕的就是在艾芮之面前露出破绽,随时担心着被咬一口。
反倒像安奕竹这种耿直的,直接将所有弱点摆在面前的家伙,最对她胃口。
“你们艺术家,果然都挺有意思的。”艾芮之满意地笑着,“不过,你只是想阻止霍家动手脚罢了,那可有的是办法,我可以去霍家敲打一下,甚至我身边随身的保镖也可以借给你,用不着费太多劲。”
手握资源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少量的资源换取最大的利益。
艾芮之抬起手。
看起来空荡荡的旋转餐厅里,陆续从几个死角后走出来七八个人。
安奕竹一瞬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饿过头眼花了。
再定睛一看,不是眼花,这几位个顶个的都是顶级高手。
滋滋滋——
安奕竹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未知来电。
这个时候来诈骗电话,还真奇怪。
她挂掉了电话。
滋滋滋——
安奕竹的手机依然在响。
这时服务员送菜而来,正好留下了空档。
艾芮之也不拘小节:“这电话来得这么急,你可以先接,我不介意。”
安奕竹趁着服务员布菜,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果然是诈骗电话吗?
安奕竹准备挂掉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
不要耽误聊正事。
“安奕竹?”电话那头试探着问道。
这声音好耳熟。
“哪位?”安奕竹反问。
那边却不回答,只是在确认安奕竹的声音之后说道:“郁谷秋在郁合医药的老厂。”
说完,随即挂掉了电话。
也是在这个时候,安奕竹想起了声音耳熟的原因。
是霍维!
“霍维?!你什么意思?威胁?绑架?”
安奕竹对着挂掉的电话疯狂按着回拨键。
那边却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正在吃牛排的艾芮之放下了叉子,用手巾擦了擦嘴:“如果是虚拟号,是无法回拨的。”
“霍维说小秋在老厂,现在也确实都联系不上她。”安奕竹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她在确认空号无法拨通之后已经迅速给郁谷秋拨去电话。
但是无人接听。
她给郁柳发信息询问郁谷秋去向。
郁柳秒回,表示郁谷秋上午在确认黑贴暂且平息之后,准备着手解决郁氏集团的问题,现在要确认老厂的订单是否真的有纰漏。
艾芮之却在这时沉吟着:“霍家,绑架……嗯,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谷秋当年被绑架的事情,我们有偷偷调查过,背后也有霍家的身影,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安奕竹却没心思听艾芮之的分析,无论当年的绑架是谁干的,现在郁谷秋的安危才更重要。
她只说道:“艾总,你把保镖借我吧,我要去去确认一下小秋的情况。”
艾芮之见安奕竹这个样子,也知道今天这样下去是没办法聊合作了,她对手下挥了挥手。
“四个,正好跟你一辆车走,你车技不行。”
安奕竹无法否认车技问题,带着四个保镖离开。
其中一名女保镖是赛车手,自然而然成了今天的司机。
安奕竹坐在副驾。
身后三位保镖的块头可都不小,挤在拥挤的跑车后座。
只怕他们跟着艾芮之这么多年都没收过这种苦。
安奕竹担忧郁谷秋的情况,连心虚的功夫都没有,马上给赛车手指明地址。
嗡——!
跑车的发动机快速转动,涡轮增加压缩空气发出爆鸣声。
安奕竹坐在车里,心都跟着颤了颤。
这跑车在这位赛车手手里才算是真的获得了新生。
安奕竹被推背感死死按在座位上,跑车化作一道红色的光影冲入雨幕。
赛车手的技术是真的厉害,在下雨天,路上微堵的情况下,依然穿行自如。
抵达郁合医药门口的时候,安奕竹几乎要吐出来。
安奕竹忍着眩晕,抬眼看看,生怕跑车那拉风高调的声音打草惊蛇。
但是往门口一看,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这次郁合医药的大门都紧闭着,旁边保安亭也依旧没有人,只有那个能一个人单独通过的小门像是一个没有修复的漏洞。
安奕竹虽然知道郁合医药还在整顿期,但这样的氛围多少有点不对劲。
这四位保镖更是已经率先撑好伞在外头等着安奕竹下车。
不愧是服务老钱的保镖们,训练有素。
她带着四个保镖进入厂区之前,给荆佐发了条信息:我现在有点事情,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如果你一小时之后没有找你,请你报警,就说郁合医药有危险。
荆佐几乎秒回:室友,你要干什么去?你不要吓唬我!
安奕竹:找郁谷秋,陪她巡厂。
安奕竹没有时间解释全部的情况,只能用荆佐能接受的话叙述着。
荆佐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好,一个小时,我就报警,我设了闹钟,你记得提前找我。
安奕竹放下心来。
走进工厂内。
大雨倾盆,将工厂凹凸不平的地面填平,留下一个个亮暗不明的陷阱。
安奕竹的每一脚踩下去都特别忐忑,一如逐渐深入厂区的心情。
倒是保镖们步履稳健,视线也在周围警惕地巡视着,注意着各种风吹草动。
已经是初夏,但今天惊雷后的暴雨还是带着潮湿阴冷,浇得安奕竹浑身发凉。
更不用说,她此时在厂区腹地猛得看到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陌生人。
在他们雨衣的衣摆之下,隐约看到了刀刃。
安奕竹直接对四个保镖说:“抓住他们俩!”
两个保镖没有吭声,已经丢下伞跑出去了。
根本不给那两个雨衣人反应的机会。
只听到两声被淹没在暴雨声中的挣扎,人已经被按在了雨水润湿的水泥地面上。
安奕竹小跑过去。
身后两个保镖也用同样的速度追上来,他们努力打着伞,但安奕竹不可避免得还是被雨水打湿。
只是安奕竹毫不在意。
“郁谷秋在哪儿!你们把她抓到哪里去了?”安奕竹抓着其中一人的衣领就问。
雨衣人被两个保镖抓着跪在地上,抬头就从雨幕中勉强看清安奕竹的容貌,认出了她是谁,都愣了一下,却不言语。
安奕竹一脚踢在这人的肚子上。
安奕竹也不是练家子,但一脚下去也不收力,没轻没重的,正踢在最薄弱的位置。
疼得雨衣人嗷嗷乱叫。
“闭嘴!”安奕竹听得心烦。
保镖应声当即把人下巴卸掉了,那人痛苦的声音全卡在脖子里。
保镖的动作干净利落,安奕竹都没设防。
忍住被吓到的表情,看向另一个人:“你可以选择接受我一脚,或者接受他一脚。”
安奕竹指了指保镖。
很好的威胁。
保镖卸掉下巴的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手法。
这要是被他踢一脚,只怕得没半条命。
第二个雨衣人急得直说:“我们是听说郁谷秋来老厂了!但是过来之后根本没有找到郁谷秋。”
“是霍家的谁派你们来的?”安奕竹又问。
雨衣人没想到安奕竹会直接说出霍家,慢慢点头交代着:“不知道是谁下达的指令,但我们是跟着陆非凡来的。”
“陆非凡?”安奕竹回忆了一下。
她记起了这个名字,曾经和霍维的名字摆在一起。
就在她当初回学校找话剧社和电影社资料时看到过。
陆非凡,电影社的社长。
她后来去问过荆佐,荆佐说经常能看到陆非凡跟在霍维身边,他俩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这样想来就不意外了。
陆非凡可能本就是霍家的打手,被安排在霍维身边,帮他在学校为所欲为。
“什么人!”保镖们在安奕竹思索之际,突然进入戒备状态,把安奕竹围起来。
“哈,没找到一个猎物,倒是送上门来另一个。”一个瘦成麻杆的寸头男人,摸着自己的脑袋就从建筑物拐角后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即便是在大雨里也瞪得滚圆,不瞒了疯狂的血丝。
他甚至没有穿雨衣,手里的西瓜刀就这样明晃晃地拿着。
甚至说话时还挥了挥手里的刀,雨水顺着刀锋被甩落。
四个保镖同时亮出架势,严阵以待。
陆非凡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保镖似的,又摸了摸脑袋。
“还带了不错的保镖,哈哈哈哈,本来霍维说你必须死,我还觉得他幼稚,随便帮他调查了一下你就没往心里去。后来我以为他看上你的画,准备放过你呢。现在看来,还得是他找猎物的眼光毒辣,你确实很有意思嘛。”
他故意慢慢说话,已经朝着这里靠近了大半的距离。
安奕竹不发话,保镖们也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安奕竹听着陆非凡这些话,倒也没往心里去。
因为只要他单独出现在这儿,至少说明,郁谷秋暂时没事,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
滋——
陆非凡拿着西瓜刀往旁边的窗户上一划,划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
杀意四起。
他提着刀朝着安奕竹跑来。
一个人在雨里仿佛化作好几道人影,他的Alpha信息素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兴奋到了极点。
但在他发作之前,安奕竹身边的女保镖已经从地上的人手里抄下刀具,两边交锋。
抬手一刀打掉了陆非凡的攻击,低手一下主动出击,往他腿上砍去。
陆非凡瞪大眼睛,一个侧踢,躲过了主要伤害,但还是被划破了裤腿。
他又眯了眯眼,主动承认:“高手。”
他身后的巷子*里跟出来另外两个打手,开始支援。
控制着两个雨衣人的保镖见了,一手一个,敲晕了两个跪在地上的杂兵。
安奕竹被这一幕吓得缩了缩脖子。
原来这么敲脖子,是真能把人敲晕的呀。
这叫什么事儿呢,感觉跟乱入了警匪片似的。
她也不过是二十来岁小姑娘,大半辈子还都在医院里度过,是真没见过这场面。
但还剩下一个保镖在她身边为她打伞,她也不好露怯,只是先思考着该去哪儿找郁谷秋。
这时,一道淡淡的,分不清气味的信息素,在雨水中,伴随着冷冽的空气和青草味,从空中四边八方聚集而来。
安奕竹顿时坚定地看向了后门的方向。
100%匹配度的信息素,迅速在空中链接,完成了纠缠。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真的在为安奕竹传递信息。
那是郁谷秋!
安奕竹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踏入雨幕,肾上腺素在她的体内燃烧,她迅速奔跑起来。
她身后剩下的最后一个保镖都愣了一下,怎么回事?这速度,他竟有些追不上。
第82章 完全标记
安奕竹朝着后门跑的时候,陆非凡也注意到了。
但是他被旁边的保镖拖住了,实在没法脱身,甚至,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哥们儿,都是拿钱办事的,不用这么买命吧?你是安奕竹花了多少钱请来的,我给你双倍。霍家有钱,一次十万如何?二十万?”陆非凡手中动作不停,说着试图动摇保镖的话。
他用这招屡试不爽。
然而保镖手起刀落,直奔命门。
她只冷冷开口:“谁跟你哥们儿。”
陆非凡顿时感觉汗毛竖起,心道不妙,安奕竹肯定是请来了大佛。
这一个个保镖的素质可都不简单。
听到动静赶来的打手们围过来,也被另外两位保镖轻松拦下。
陆非凡手里的刀刃朝上,卷起雨水。
他笑了笑,冷着脸:“那就别怪我动真格了。”
……
安奕竹一直狂奔到后门前,门后像是种了一片玫瑰花田,此时正在盛开。
但同样感知到异常Omega信息素的打手们在他们Alpha领导的带领下也围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人群,安奕竹轻一眼,就看到十几个人。
还真是大阵仗。
霍维就是笃定了自己回过来,也打定心思要在这里把自己一起干掉吗?
安奕竹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领头的Alpha应该也早就接到指令,笑了一声:“这是什么送上门的买一送一活动,把这个也抓上。”
跟在安奕竹身边的最后一位保镖,已经没办法顾及给安奕竹撑伞的事情。
他收起伞,横在身前,做出要以一敌十的架势。
安奕竹头脑清晰,没有逗留和废话,在保镖成功吸引打手注意力的瞬间,冲向了后门。
而安奕竹的冲刺就像是比赛场上的信号枪。
砰——
只一瞬间,所有人疯了一样,被点击了快进键。
安奕竹没有回头。
任凭嘶吼声,兵刃夹杂的声音在身后回响。
安奕竹跑到后门的密码锁前,擦了半天上面的雨水,回忆着郁谷秋跟她说过的密码。
滴滴——
密码输入错误。
冷静啊,安奕竹!!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郁谷秋还在等你!!
安奕竹吐了口气,手指颤悠悠地重新落在密码盘上。
铿!!
一把刀砸在了门上。
“嘶——!”
厚实的铁门还不至于被一把西瓜刀斩破,但这把刀实实在在被弹飞,挨着安奕竹的手臂划过。
卫衣被划破,皮肤上燃起灼烧一样的疼痛,吸收了雨水耳边的冰冷的袖口更加增加了这种疼痛,刺眼的红色带着温热迅速溢出。
这一瞬间疼得安奕竹顿时龇牙咧嘴,却生生忍住没有惊叫出来。
她没有这个功夫。
安奕竹只是在心中大骂。
【不是,你们商业斗争,怎么还真的要置人于死地啊?】
但她深知,多的是人为了几万块的事情付出生命,那么现在,郁氏集团怎么说也是事关几个亿的生意,又该当如何呢?
飞刀的惊吓和手臂上真实的疼痛感反倒逼着安奕竹快速冷静了下来。
滴——
密码输入正确!
安奕竹顺手将地上的刀也提了起来。
要命,就要命!
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她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五六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蠕动着,浑身都是血渍,甚至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还被保镖踩在地上,雨伞的伞尖正扎在地上那人的肉里。
周围还有打手们源源不断围过来。
从一开始霍维就提防着安奕竹找救兵,所以派了足够多的手下过来。
保镖自己身上也有不少刀口,但他还是面无表情。
安奕竹确认,艾芮之给她的确实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位艾家人,是个商人,但并没有苛待合作对象的习惯。
又或许,艾家也早就看孟嘉高不爽,只是苦于家训,又一只没机会下手罢了。
安奕竹不敢耽搁,也顾不上交代什么,只是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之后,马上蹿出后门,并将后门锁上。
朝着瓦棚屋区飞奔而去。
今天这雨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下得疯狂。
安奕竹想起初见时的那个画面。
美人狼狈,却眼神坚毅,那是要和追来的人决一生死的决心。
安奕竹现在感同身受。
她握紧手里的西瓜刀,也随时提防着有没有先一步闯进瓦棚屋区的打手。
虽然她手臂伤口的情况也正在雨水的刺激中恶化,血渍顺着袖管染红了整片卫衣,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她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每一根手指都还能正常活动,就不再理会,拿出手机,给荆佐发了语音:荆佐直接报警,孟嘉高伙同霍家的人埋伏我们。
一起发过去的还有刚才拍的照片。
随后锁屏,直接往旁边的草丛里一丢,并主动撕掉抑制贴。
评级只有C级的甘草味信息素,此时像是化作了地母系的杰作,源源不断地大量涌出。
朝着地面涌去,它覆盖了玫瑰味,和Omega的信息素发生共鸣。
将整个瓦棚屋区覆盖下去,她要搜索郁谷秋,要掩盖郁谷秋,也要干扰所有其他Alpha。
她此刻无比感激这个世界ABO分化的存在。
肾上腺素能帮助人类短暂突破自己的极限,Alpha的信息素也在此刻帮助着她。
为了寻找到她的Omega,为了保护她的Omega,她可以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
她不知道腺体是不是在二次发育,来自后颈的刺痛不亚于手臂上的刀伤。
腺体肿胀着,激发信息素的同时,从深处激发出奇怪的感觉,有一股力量和肾上腺素一起,激发着她的潜能。
如果这是兽性,那安奕竹现在就是一只猛兽,在雨夜里迅速跑进瓦棚屋区的小道里。
安奕竹靠着之前模糊朦胧的记忆和信息素的引导一直走着。
手里的西瓜刀一直在断垣残壁之间剐蹭着。
声音听着令人烦躁。
但这招是从陆非凡那现学的,确实是个吸引人注意力的好手段。
安奕竹就是要暴露自己,她要让这个瓦棚屋区的所有生物,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安奕竹的信息素在最后几乎遍布整个瓦棚屋区之后,终于感知到郁谷秋的存在。
并不在上次那个地方。
或许郁谷秋因为上次的经历发现那个位置也不够安全,一直在小道里缓慢游走着,直到她也感应到自己的信息素在靠近,才找了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停了下来。
安奕竹加快脚步飞奔进去。
……
郁谷秋正躲在有屋檐的巷子里,背靠着残破的墙面,轻喘着气。
她还是一如既往讨厌Omega发热期带来的孱弱身体,哪怕她的信息素特殊能够对抗普通Alpha,但这并不影响发热期时对她身体带来的影响。
她今天是来老厂检查设备的。
郁峰那家伙虽然好吃懒做,但还不至于犯浑做一些违法的事情。
他看不上那些蝇头小利。
只有老厂一直存在,他才有永远的养老保险。
这里肯定是孟嘉高动了手脚毋庸置疑。
只是如何动的,她就得来看看才知道了。
但是今天刚来老厂区,就觉得不对劲。
是她身上不对劲,哪怕前一天被安奕竹标记了,她的发热期还是无法控制地来了。
她打开办公室窗户通风,给自己注射抑制剂的时候,却看到乌泱泱一大群人从大门口拆了小门的铁链破门而入。
郁谷秋马上察觉到不对,将办公室里的重要文件另找了个地方放起来,而后迅速绕着厂房离开。
来的人太多了,一个个看着都是不要命的主,她这个时候又正值发热期,并不觉得开车能从这些重围中跑出去。
所以她很快沿着熟悉的路线从后门离开。
只是发热期来势汹汹,她的信息素再也掩盖不住。
直到,那股熟悉的甘草味出现,她的信息素为她找到了救兵。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奕竹会来,但是安奕竹再一次出现得恰到好处。
她最爱的乙方,永远来得这么刚刚好。
郁谷秋为自己燥热的身体找了个地方冰凉的阴暗处,蜷缩着。
……
与此同时,厂区里战况惨烈。
陆非凡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明明一进来第一个指令就是分两队人马,一队去办公楼,另一队就是去的停车场。
他料想,只要把交通工具守住了,郁谷秋插翅难飞。
人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本来能速战速决的事情,演变成了持久战。
现在,那诱人的Omega信息素出现,才让他察觉端倪。
而紧接着又是一股强烈的甘草味,保护着Omega,阻挡着一切Alpha的侵犯。
陆非凡很快就悟出来,甘草是安奕竹的信息素。
“哈哈哈哈,她真是C级Alpha吗?很有意思嘛。”陆非凡浑身是血,擦了擦嘴角。
周围躺了一片打手。
而女保镖单膝跪着,一手拿刀撑着地面。
身后两位队友已经倒地,动弹不得,只有她还死死盯着陆非凡,拦住他追踪的去路。
陆非凡身上的状况也不好,衣服上的血大多数都是他自己的。
也确实是靠其他打手帮他消耗了高手的很多体力,他才能险胜半招。
“哈哈哈哈。”陆非凡看回女保镖,又露出狰狞的笑来,“你真的很厉害,我不管你是谁家派来的,我也不是真疯子,我并不想得罪你和你身后的人,我们各退一步,你放我离开完成任务,行吗?”
女保镖却站了起来:“我也有我的任务。”
她提刀上前,又是一战。
……
郁谷秋盯着地面上顽强不息的苔藓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胸口感受到闷压完全消失的瞬间,从拐角处站了出来。
一出来,视野里就望见了一个提着刀,满身狼狈,但正在左右张望的安奕竹。
郁谷秋愣了一愣。
这样子,可真不适合安奕竹。
但她确实因为自己变成这样的。
“你怎么了?”郁谷秋小跑着来到安奕竹面前,伸手就扶着安奕竹的左手。
安奕竹浅蓝色的卫衣的左手边已经被血迹晕染变得黑红的一片。
已经氧化过的血迹,染上雨水看起来更加扎眼。
安奕竹看着郁谷秋。
她虽然被发热期折磨得虚弱,但眼中果然没有恐惧,只有坚定,那是一时隐忍后迟早要杀回去的决绝。
不愧是我爱的女人。
还是这么迷人。
安奕竹用受伤的手摸向郁谷秋的脸。
凉风起,卷着雨点,正落在了郁谷秋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沾上了泪。
雨水是凉的,落在郁谷秋的脸上却成了热的,那是担心安奕竹时才会有的温度。
冰山在安奕竹面前只剩下温柔似水。
比起自己这点伤,安奕竹跟担心郁谷秋:“小秋你没事吧?”
郁谷秋摇摇头:“我运气好趁着他们刚进厂就多到这里了。你的手怎么了,疼不疼?”
安奕竹本来能忍的,但郁谷秋问起,她也有点委屈:“他们一大帮人,都拿着刀,还丢飞到出来,被划了一下。”
郁谷秋心疼的捧着安奕竹的手:“你不应该过来的,你应该先报警。”
这件事情再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但安奕竹现在被雨水冲刷得冰凉的身体,贪恋着郁谷秋的温暖。
她也终于明白,那些影视作品里,危急关头那些人为什么还要矫情的叽叽歪歪。
越是这种时候,感官被完全放大,短暂片刻的幸福感也被无限放大。
只是很快,郁谷秋的信息素又大量膨胀开,同时伴随着手脚发软。
她的发热期不是抑制剂能轻易控制住的。
发热期失控信息素也彻底把郁谷秋本身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就算是安奕竹的信息素极力掩盖,也掩盖不住。
安奕竹马上把刀插在地上,单手保住郁谷秋:“能控制住吗?身上还有抑制剂吗?”
郁谷秋却环抱住安奕竹的脖子,拉近自己:“笨蛋。”
安奕竹在双方信息素交汇相合的瞬间,原本被血液刺激起来的兴奋感,完全被另一种兴奋代替。
牙床下的獠牙已经钻了出来。
而郁谷秋的话还在继续:“你就是我的人形抑制剂。”
协议如此,事实如此。
心意也是如此。
安奕竹的呼吸变重了。
换个人听到这话可能都会觉得郁谷秋欺人太甚。
只有安奕竹兴奋到了极点,她好像确实有点M,她无所谓郁谷秋将她称呼成什么。
只要她是她的。
安奕竹是郁谷秋的。
那么,郁谷秋也是安奕竹的。
安奕竹在腺体上舔舐,香甜的玫瑰味带着一点点辛辣,像是一杯烈酒。
郁谷秋也兴奋到了顶点,无论是因为什么,都变得可口。
獠牙在腺体上划过。
郁谷秋绕开安奕竹的手臂,紧紧抱住她,主动侧靠在墙上,作为支撑。
比平时更加汹涌的信息素灌入腺体腔中。
安奕竹有了昨天的经验,对信息素的控制更加稳定,她小心得不将腺体填满,只是慢慢的安抚郁谷秋躁动不安的发热期。
然而郁谷秋冰凉的指尖却在安奕竹的后颈上划动着。
安奕竹本来对郁谷秋就毫无抵抗力,这会儿更是靠着意志力控制,但这一下一个激灵信息素再次猛灌。
她急忙想要退出。
但郁谷秋去按住她的头:“还要。”
安奕竹炸了毛。
手臂不自觉抱紧郁谷秋。
这是邀请。
不是命令,是带着情趣的邀请。
是完全标记的邀请。
郁谷秋愿意在自己的生命中永远带上安奕竹的痕迹。
安奕竹顾不上左手上刀伤的疼痛,真的要把郁谷秋揉进自己身体。
充盈的信息素源源不断朝着腺体腔而去。
突破了临时标记的界限。
“笨蛋。”郁谷秋在最后的瞬间,轻声说着。
安奕竹真是个笨蛋。
她昨天晚上明明给足安奕竹完全标记的机会。
她啊,那时已经认清自己心意,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安奕竹离开自己。
第83章 舍不得你
“哈——哈——”
陆非凡摸了摸脑袋将雨水甩开,他喘着粗气,一瘸一拐的。
他手里没有拿刀,换了那把开锁的大钳子,一路在地上摩擦着,来到后门前。
看到后门前倒着一地的人。
他也毫不奇怪。
倒在草丛里的保镖听到声音挣扎着想起来。
但是身上的伤和疲惫感压制,他起不来了。
只是坚持着保镖最后的使命,死死盯着陆非凡看。
陆非凡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很好心地说道:“放心,你的队友和你情况差不多,但没有死,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但说完,他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虽然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
血迹瞬间被大雨冲刷走,不留下一点痕迹。
保镖听到他说这话,也仰面朝天,卸了劲。
陆非凡见没了后顾之忧,直直走向后门,高高举起钳子,一下一下的,将链接处砸断。
不多时,敲开了后门。
他踹门走了出去。
面对着荒芜一片的废墟,和旁边巨大的瓦棚屋区,感受着周围充满敌意的Alpha信息素。
他笑了笑,带着血腥味的身体和带着血腥味的信息素都朝着瓦棚屋区而去。
滋滋——滋滋——
踏入瓦棚屋区之前,在嘈杂的环境里,陆非凡明锐的听觉听到了草丛里的震动声。
他拿着钳子在旁边的草丛里划拉了几下,就划拉到一个正在震动的手机。
一只新款手机。
三十几个未接来电。
现在正有一个还在响。
上面写着“室友”。
他弯腰捡起,点击通话键。
“室友!!你现在在哪里,我已经带着警察过去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呀!”
正当陆非凡还准备逗一逗对方的时候,突然,暗藏在瓦棚屋区里的甘草味和玫瑰味源头骤然消失。
陆非凡顿时收了笑容,皱起眉头,甚至没有挂电话直接把松手,让手机自由落地落在地上。
手里的钳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砸碎了手机。
他脸上的表情狰狞,浑身伤痛,但想将安奕竹一下一下像这只手机一样敲碎的冲动到达了巅峰。
他可太讨厌这种被人步步压制的感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刚才见到的安奕竹和那个被轻易逼上绝路的安奕竹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了。
要问为什么,他从小就能看到人的灵魂。
哈哈。
他想着只有自己能懂的事,揉搓着自己的脑袋,又笑了起来。
但是安奕竹的灵魂,他也没有完全看透。
所以他准备亲自用钳子把她的脑袋敲开来看看。
嘿嘿。
他又幻想着,更高兴了,脸上的笑容扭曲成诡异的模样,快速朝着刚才信息素源头消失的方向走去。
“捉迷藏,藏好了吗?我看到你的脑袋咯~”陆非凡怪异地笑着,像个疯子。
……
安奕竹和郁谷秋完成完全标记之后,两股信息素相互吸收包容。
腺体进入了短暂休眠。
发热期的郁谷秋浑身一软彻底倒在安奕竹的怀里。
安奕竹把她送到旁边昏暗的半截房间里,这房间不算干净,但现在要藏身也顾不得这么多。
安奕竹拉来旁边破了一半的衣柜挡在墙角,打开衣柜门,将郁谷秋在后面的空间里。
又找来几块砖,丢进衣柜,同时挡住衣柜门,免得风一大,吹得这几块烂木头东倒西歪。
完成一切之后。
安奕竹在郁谷秋额上一吻。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对上陆非凡那个疯子能有几分胜算,但她此时有着就算同归于尽,也要保下郁谷秋的决心。
当然,她不想死。
现在可以说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如果死在这个时候,她真的会恨透这老天。
但即便如此,她拎着刀走到了路口四面都能看清的路口,因为她现在的幸福,只能由她亲手来守护。
暴雨完全不肯停歇,无情地坠落,砸在瓦棚上噼里啪啦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感受不到时间的真实流动速度。
不知道是多久之后。
喀拉喀拉——
金属敲击墙面的声音穿透冰冷的雨。
陆非凡带着血迹,满身戾气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了。
安奕竹向后退了两步,往远离郁谷秋的方向吸引陆非凡跟着她离开。
陆非凡现在对抓住郁谷秋一点兴趣也没有,直接冲着安奕竹跑过去。
嘴里还碎碎念着:“你还真是有意思,霍维最开始想要杀了你,后来却说不能要你的命。我那时候觉得霍维幼稚,而现在,反而是我想要你的命。你说,有趣吧?”
陆非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追了上来。
安奕竹被陆非凡的速度吓到。
但是不敢移开视线,只能一边倒退一边寻找逃跑机会。
在陆非凡快速缩短他们距离的瞬间,安奕竹跳到一个拐角。
陆非凡拎着钳子一挥,正砸在墙壁上。
一下掉下来三块砖。
砖头质量倒是挺好的,这样被敲下来,却没有碎。
安奕竹也没有一味逃跑,转过拐角,进入窄巷限制住陆非凡手中足有半人长的钳子之后,反手就是一刀。
安奕竹没用过刀,更没伤过人。
但是现在心软是行不通的,她深知面前的这个人要自己的命,越是她这种不擅长杀人的,要活命,就越要拿出杀人的狠劲。
安奕竹的反扑也让陆非凡意想不到,那一刀更是冲着他的心口来的。
哈,这个人,要自己的命!
本能反应的闪躲才让他逃过胸口被刀扎住的窘境,但手臂无可避免的还是被扎重了。
陆非凡露出诡异笑容的同时,安奕竹也觉得很不舒服,刀扎在人肉上,看着它鲜血溢出的感觉,非常影响精神状况。
更不用说,血液的真实血腥味被大雨冲淡,但是陆非凡本身的信息素味道就是浓稠甚至恶臭的血腥味,让安奕竹更加不适。
安奕竹下意识也用信息素保护自己,试图用清新的甘草味盖过那血污气味。
但这信息素一用,让陆非凡更起劲了。
“你真的只是C级吗?好有趣的信息素。”他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冲眼眶里冲出来,被雨水击打着他也不眨眼。
安奕竹感觉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但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果然,他丝毫不觉得安奕竹手里要自己命的刀是什么问题,反倒钳子用力从墙壁里拉出来,准备第二次进攻。
安奕竹也迅速将刀侧划。
不是拔出去。
安奕竹虽然没有经验,但也知道这种没有血槽的西瓜刀一旦扎入人体,想要拔出来并不容易。
她变将刀想成油画刮刀,像画画一样提起。
手臂带着腕部一个巧劲。
这一刀更是直接割断了陆非凡的肌肉,连带着反转搅动的碎肉一起飞溅。
安奕竹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这一瞬的痛感刺激把陆非凡都疼得龇牙,震惊地看着安奕竹。
这人,是一次用刀?这么顺手。
而且这一刀的疼痛远超刚才高手给他带来的痛感。
为什么?
陆非凡本来就被伤到残血的身体颤抖了两秒,连钳子都拿不稳了。
但也是这两秒,让他发现问题的关键。
安奕竹正在借由信息素发力。
陆非凡扭着脖子。
是无意识的吗?
这人的无意识,简直像个天生的杀手。
陆非凡也是个孤儿。
他在分化之前就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分化之后更是自己练出了借助信息素打架的本领。
安奕竹居然只用了……一分钟?
“你必须死!”陆非凡从感兴趣,到狠,他不允许这个跟自己同样都是孤儿的家伙,拥有比自己幸福的人生的同时,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杀人本领都会。
他要认真了。
他要斩杀眼前的人,陷入疯狂。
他完全没想到安奕竹的手劲单纯是靠画画练出来的巧劲。
更没有想过,安奕竹的信息素钻入伤口的行为只是单纯尽自己所能将所有信息素释放出来,那是为了掩盖就在不远处藏着的郁谷秋。
钳子再次挥过来。
安奕竹急忙后退。
钳子卷起的风甚至将雨点砸到安奕竹的脸上。
安奕竹也胡乱往前砍。
陆非凡却直接用手握着刀刃,根本不管手指手掌会被这锋利的刀刃如何,他开心地说道:“你逃不掉了!!!”
安奕竹毫无被这种疯子缠上的经验。
只能在钳子再次挥舞过来的瞬间松开刀,往后闪躲。
却被巷子里的垃圾绊倒了。
陆非凡看着摔倒在地的安奕竹,满意地露出笑来。
哪怕周围的信息素再怎么厉害,都干扰不到他分毫。
他也不管这浓郁的甘草味里为什么还会掺杂着玫瑰香,他现在只想将安奕竹的脑袋砸碎。
陆非凡愉快地高高举起钳子。
他的手臂早就被女保镖伤得使不出完全的力气,现在想要敲破一个人的脑袋只能借助——
“重力~”陆非凡愉快地享受着此刻即将夺走安奕竹生命的招式。
然而。
重力却像是消失了。
不对。
不是重力消失了,而是钳子被人抓住了。
陆非凡转头。
就看到郁谷秋一手抓着钳子,另一只手直接砸来一块大板砖。
是的,就是这瓦棚屋区最随处可见的,结实的大板砖。
啪!
郁谷秋像是在砸西瓜毫不留情。
安奕竹也趁机爬起来,从陆非凡手里拿回西瓜刀的时候,陆非凡已经被这一砖头砸晕了。
他本来就伤得够重。
要不是因为他是个疯子,换个人根本不会在这种身体状况下继续追杀。
安奕竹看向郁谷秋,表情不善。
郁谷秋手里握着钳子,又给陆非凡补了一击。
安奕竹看得都担心郁谷秋的愤怒一击直接把陆非凡打死。
但是看着郁谷秋脸上的杀气,就连暴雨的雨水都冲刷不去。
安奕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打了他,就不准打我了……”
郁谷秋被安奕竹气笑了:“你是笨蛋吗?你为什么不喊醒我,我完全可以陪你一起埋伏!幸好只来了一个陆非凡,要是还有其他打手怎么办?也幸好他已经只吊着一口气,但凡他身上没伤,我们两个在他这种专业打手面前,根本活不过三分钟!”
【你都说了,如果是全盛的陆非凡,我们两个都活不过三分钟……】
安奕竹在心里想着,但不敢顶嘴。
郁谷秋说的这些当然都是实话,她也非常清楚,甚至,都正是因为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她就是想为郁谷秋拖延时间,就算死……
但是这些她不敢说出口,她甚至不敢继续想。
完全标记之后,她们对于彼此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就连情绪都在这之中被放大。
安奕竹能感觉到郁谷秋现在的担心和生气,郁谷秋自然也能猜到安奕竹心中的想法。
郁谷秋拉着安奕竹从陆非凡身上越过,并走远。
瓦棚屋区的巷子就是这样狭窄逼仄,连一个人都得艰难通过,但她们却相互搀扶着穿了过去。
她们找了个有完整屋檐,视野也很好的地方。
郁谷秋又检查了一遍安奕竹的情况。
没有新伤口,但左手有要化脓的迹象,必须早点去医院处理。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细嫩的,从没有受过伤,也没有受过累的手臂留下这样一道大大的伤痕,依旧心疼。
安奕竹倒是乐观,甚至还开起玩笑来:“这疤好丑,你不会嫌弃我吧?”
郁谷秋对安奕竹翻了个白眼。
“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呢?打120,再报警。我们去医院去,让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
安奕竹却说:“我在进这里找你之前就给荆佐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应该快来了吧。”
“如果是这样,在这里等警察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等会儿吧。”郁谷秋吐了口气,语气里都是疲惫。
不知道是发热期带来的,还是这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她心累。
安奕竹帮她把头发捋到耳边,问她:“你刚才拿着砖头赶过来帮我的时候,也很害怕吧?”
郁谷秋抬眼看她:“我不怕死亡,因为我两边都有家人。”
“?”安奕竹根本没想到郁谷秋会说这种话。
但郁谷秋又继续说:“但是我不会死的,因为这里有你,我舍不得你。我不能让你也体会那种亲人离开的感觉,我是你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
安奕竹盯着郁谷秋,听着郁谷秋说这些话,代表着,她相信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也愿意做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亲人。
她真的好爱郁谷秋。
她现在甚至敢说,这种爱有了厚度,超过了生死。
她也顾不上现在还没有完全解除危险的紧张氛围,无法克制地低头吻向郁谷秋。
安奕竹不用开口也能将完整的感情传达给郁谷秋。
因为郁谷秋也同样回应着。
柔软的唇瓣贴合着。
像她们柔软的心。
唇瓣慢慢分开。
心却紧紧贴在一起。
安奕竹轻抚摸着郁谷秋的脸:“所以,虽然那个婚礼对你来说是假的,但我在婚礼说的话,是真的——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郁谷秋用嘴堵住了安奕竹的嘴,甚至又狠狠咬了一口。
有时喜欢她的伶牙俐齿,有时又觉得她总是废话多,为什么要把死挂在嘴边?
昨天嘴唇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又被刺激得生疼。
“嘶——”安奕竹缩着脖子,委屈巴巴看着郁谷秋。
郁谷秋盯着她,严肃地说道:“你要是老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别说话了!再说,我就堵死你的嘴。”
安奕竹盯着郁谷秋看,舔了舔嘴角,却忍不住露出笑来:“这是要奖励我?”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这笑容,那是真心实意的。
我老婆怎么是个M?
回忆一下。
这样类似的证据还挺多的。
要不是郁谷秋真的心疼安奕竹手上的伤口,看着安奕竹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她都想痛击她手臂以示教训。
但好在,安奕竹也没有机会再皮下去。
很快警员就搜查到瓦棚屋区,警犬快速搜寻到二人。
警员跟着警犬跑过来,就看到安奕竹手上血漫了一大片,郁谷秋也浑身脏兮兮的。
这两位都是网络上的红人,谁没见过她们光鲜亮丽的样子?
他们顿时感觉罪犯罪大恶极。
但是在看到陆非凡倒在地上的惨状,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罪犯已经罪有应得。
……
安奕竹和郁谷秋一起被送到医院。
一到医院安奕竹就被送进了手术室,等她一觉醒来,已经在熟悉又陌生的病房里。
熟悉是因为这是郁谷秋的病房。
陌生是因为这次她躺在平时郁谷秋躺的病床上,而郁谷秋正靠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
郁谷秋也是累坏了,安奕竹不想吵醒她。
但是她看着放在床头,已经破碎的手机。
来医院之前,荆佐是跟着警察一起赶到的。
她跟安奕竹说,她打了好多个电话,这如安奕竹所料。
而其中一个被人接起来,那人却没有人说话,紧接着手机再也打不通了,荆佐当时已经吓死了。
安奕竹感谢荆佐,同时去草地里找回了手机。
手机已经阵亡了。
看它这个样子就知道,至少它有成功做到吸引陆非凡注意力。
安奕竹进手术室之前拜托荆佐去帮自己买新手机,不知道买来没有。
滴—*—
病房的自动门被开启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荆佐拿着手机蹑手蹑脚走进来,见到安奕竹非常惊喜:“室友你醒啦!”
但安奕竹对她指了指一旁还在小憩的郁谷秋。
荆佐马上闭上嘴,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用嘴型说着:你的手机。
安奕竹也点头道谢。
拿过新手机处理了一番。
荆佐欲言又止。
突然灵机一动拿出手机给安奕竹发信息:有件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下午让我报警之前上热搜的[链接]。
安奕竹点开后,皱起眉头。
这时一条关于郁氏集团和孟嘉高的热搜。
孟嘉高还真是不要脸。
在郁氏集团的官网上明晃晃放上公告,说明天会在郁氏集团的大楼里召开发布会,并公开了主要议题。
第一条内容是要对所有不合规生产线进行整顿。
这条看起来没问题,实则不对劲,官方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孟嘉高自己居然先决定整顿了。
第二条内容是要进行资产重组,他会用个人资金对所有股东负责,可以交易,拿钱退出。
他要将郁氏集团直接洗成孟氏集团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今天才安排了绑架郁谷秋的事情,同时在本来他预计郁谷秋已经被绑架的时间点公布这一切,可真是好盘算。
安奕竹看向靠在病床边满身疲惫的郁谷秋。
就算是原文里黑化的郁谷秋,对待对手,也都是用摆得上台面的手段,用实力达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面对生物学意义上的这个父亲更是如此。
可是孟嘉高这么不要脸,尽使些卑鄙手段,不让他尝尝反噬的滋味,安奕竹不甘心!
她脑子里有了一个不常规的“阴险”手段,怎么着都想试试看。
她拿着手机快速找到艾芮之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信息。
又翻找出司如馨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信息。
第84章 在我身边
郁谷秋在安奕竹手术之后,等她醒的过程中,靠在病床旁沉沉睡了一觉。
她做了一个很久没有梦见的噩梦,是她被绑架时的场景。
那是困住她许久的梦魇。
在那黑暗颠簸的车后备箱,令人反胃的汽油和腐烂的污臭味在梦里都无比真实,令她痛苦。
直到清新的甘草味覆盖而来,她蜷缩着,蜷缩着,将自己完全包裹在甘草味之中,不再受到外界伤害。
她的花田里开着玫瑰花。
玫瑰花的刺针对任何人,玫瑰花的香只留给安奕竹。
“郁谷秋。”
“小秋~”
安奕竹的声音愈加清晰。
郁谷秋朦胧睁眼的时候,安奕竹正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郁谷秋眨了眨眼,还在梦境和现实模糊不清的边界,伸手抚着安奕竹的脸。
安奕竹笑着,露出她可爱的小虎牙,伸手在郁谷秋面前晃了晃。
她柔声细语着说道:“清醒了吗?我们可以准备出院了,回家休息吧。”
郁谷秋这才闻到病房里的消毒酒精气味,回过神,确认现实。
往旁边看看,荆佐和谢芳都在。
郁谷秋坐直身体,看着安奕竹,问:“你醒了很久了吗?怎么又不叫醒我?”
她还在抱怨安奕竹之前的行为。
安奕竹却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看你睡得太舒服,就没着急喊你。医生和护士也都来检查过我的情况了,说没有问题,可以出院。回去需要上药,一周后来拆线就行。”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郁谷秋却都没醒。
她这一觉太沉了。
只有在安奕竹身边才能睡得这么沉。
郁谷秋慢慢缓过神,精神也好多了。
她松开安奕竹的手,一边起身,一边看向谢芳,恢复到郁总的状态:“老厂里的东西都带出来了吗?”
谢芳微笑着点头,提起手里的公文包:“都在这儿,随身拿着。”
虽然现在还在郁氏集团存亡最危机的时刻,但是看着郁谷秋和安奕竹这小两口解除矛盾重归于好她就开心了。
她想,就算是郁山梅,肯定也只在乎这个。
郁谷秋得到肯定答案之后,也对荆佐说:“今天谢谢你,也辛苦你了。”
“不用客气的,郁总!你之前都感谢我好几次了,我只是报警,也没帮上其他忙。”荆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黎音还在纪璐家里,纪璐在听说安奕竹和郁谷秋这边出情况之后,就更不敢离开黎音半步了。
这些人的丧心病狂,她算是看出来了。
所以纪璐特地嘱咐荆佐,见到郁谷秋的时候还要记得说一件事。
荆佐这会儿才想起来:“郁总,我刚才都忘了说,如果要告秦娜他们,可以让黎音也作证,她非常愿意做人证。”
“谢谢你们。现在小竹准备办出院,你跟我们走,等会儿先送你回去吧。”郁谷秋行事恢复了雷厉风行。
荆佐却摇头:“没事的,我让我爸来接我了,你们现在在外面也不安全,我看外头还有一堆记者围着呢。”
虽然厂区那边已经人烟罕至,但是这段时间郁氏集团一直在风口浪尖,这些小道记者,在有可能抓到新闻的各个地方蹲守,自然也不会放过老厂。
陆非凡带着一群人进去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群人血淋淋得出来,他们可就能猜到发生什么了。
更不用说最后,连安奕竹和郁谷秋都是那一幅狼狈样子。
再加上郁氏集团孟嘉高作为总裁发表的公告,那可太有话题性了。
光是“江城风云”这个账号,今天一天就编辑了五六篇文章在到处传播。
只不过那些都还停留在捕风捉影的阶段,各大媒体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新闻,全都在门口堵着。
郁谷秋也点头:“现在还不是接受采访的时候。我们得先回去,我还要排查一遍老厂的生产和实验数据。还有国外那边,想要进国内的药物申请。”
她要头疼的事情并不少,平日里什么计划都憋在心里,现在心是乱的,只有说出口。
荆佐作为这里的“外人”,选择左耳进右耳出,率先跟妻妻俩道别。
谢芳则帮忙办理了出院手续,帮忙整理了东西,带着二人去了停车场。
日常的通勤车停在平时的VIP车位上。
而旁边停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它还留着临时牌照。
这是郁谷秋特地让人去老厂开回来的。
她料到媒体人肯定会蹲守,平时甩掉他们也需要点功夫,这辆车却是正好,虽然已经被一些人看到,但没有车牌,他们不容易追踪。
谢芳坐上跑车,习惯了一下。
郁谷秋和安奕竹也艰难地坐上了跑车的后座。
这狭小的空间,让安奕竹不由得看向郁谷秋:“这跑车还是更适合我们以后自己开出去玩。”
“会有机会的。”郁谷秋回应着。
但安奕竹更在意另一个事情:“这样的空间大小,你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先坐到副驾?”
郁谷秋才明白安奕竹的意思,也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她握着安奕竹的手,说道:“有你在身边,我的幽闭恐惧症好像就不会发作了。”
安奕竹听得心里软软:“郁谷秋,我现在……想抱抱你。”
郁谷秋笑着,直接靠近安奕竹,注意着不要压在她的伤口上,直接靠进她的怀里。
后排的妻妻俩正在享受甜蜜时光。
驾驶座上的谢芳还在负重前行。
她提前让门卫打开停车场的门,一脚油门高调又拉风地从媒体人的眼皮子地下离开了。
媒体人一直盯着大门口,却只是给了这辆非常扎眼的红色跑车两秒钟视线。
只以为哪位富二代提了新车到处炸街,连医院也不放过。
只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好像在老厂门口也看到过这种红色跑车。
……
妻妻俩回到家中。
虽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但郁谷秋没心思吃饭,抱着公文包就准备回去处理数据。
安奕竹却拉住了郁谷秋的手:“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点了餐,应该快送过来了,你先陪我吃完饭吧。”
“我这数据……”郁谷秋看着她。
郁谷秋已经知道明天下午孟嘉高要召开公开发布会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被他抢占舆论先机,那就很难有机会翻身了,所以她让谢芳拿来资料,同时扫描备份给了好几个被林梦赶出秘书部的秘书,让她们一起帮忙检查数据。
但是安奕竹又说:“我一天都没吃饭了。”
安奕竹的身体甚至非常配合,发出咕噜一声。
“好吧。”郁谷秋拿安奕竹没有办法,“我先去洗手。”
“也帮我洗手。”安奕竹跟着郁谷秋身后进了卫生间。
“你还是小朋友吗?”郁谷秋看着安奕竹觉得好笑得捏了捏安奕竹的脸,这人也挺会撒娇的。
安奕竹理直气壮:“我手疼。”
“那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喂你呢?”郁谷秋帮安奕竹卷起袖子,露出白纱布的边缘。
玩笑归玩笑,她在温水里揉搓着安奕竹的手,慢条斯理的。
安奕竹顺杆爬:“是呀,没有姐姐喂饭饭我就要饿死啦。”
郁谷秋看着安奕竹这矫揉造作的模样,笑着:“这模样可别被别人看到了!”
“干什么,你嫌弃我?”安奕竹指控道。
郁谷秋却说:“只准给我看。”
指控无效。
安奕竹的心被郁谷秋说的一句话收紧。
在温水里,郁谷秋的手也像一块适合把玩的软玉。
她现在已经不想吃饭。
低头凑近郁谷秋。
郁谷秋自然而然也抬起头来。
叮咚——
门铃却响了。
郁谷秋下意识扭过头。
安奕竹扑了个空,只能盯着郁谷秋幽怨撇嘴。
多好的氛围呀,被破坏了。
郁谷秋见安奕竹没有得逞就委屈的模样,却笑了,将指尖的温水都甩到安奕竹的脸上:“不是说饿了吗?”
“饿了呀。”安奕竹嘀嘀咕咕着,和郁谷秋说得不是一回事。
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在郁谷秋身后一起去开门。
这个点饿的,也不止安奕竹。
郁谷秋也可以说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她以前忙起来总会像这样没有胃口。
但现在被安奕竹硬生生培养出按时吃饭的习惯,就连在国外她每天在忙也会保持吃一两顿。
两个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这安静又幸福的场景恍若隔世。
“如果,郁氏集团真的丢了,我的婚前协议怕是要违约了。”不知是不是郁谷秋突然想起和安奕竹在餐桌上吃的第一顿饭,突然想起这茬。
她虽然还有冲劲要把郁氏集团抢回来,但她知道这条路非常难。
孟嘉高作为她生物学上的父亲,一直是她人生道路上的一座大山。
想要搬开这座山,实在不容易。
安奕竹却不给郁谷秋太多消极的机会,夹了一筷子肉放在郁谷秋的碗里,笑着说道:“那你完蛋了,那么多的违约金你怕是要还一辈子了。”
郁谷秋被安奕竹的反应逗笑:“是哦,还一辈子,我一定在光影努力赚钱,争取早日还完。”
“不那么努力也没事的啦,我不要你利息。”安奕竹笑道。
郁谷秋笑着将肉放进嘴里。
这肉好香。
只要以后每一天都能跟安奕竹面对面坐着好好吃一顿饭,什么事情好像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郁谷秋确信自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