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拜访呢!”希斯显然非常欢迎凯特的到来,“要知道西索以前都没有……总之,我去做一点苹果派好了!你们好久不见了可以先聊一会儿!”
“醒酒药我放在客厅左手边那个柜子里的第二排。”赫露依提醒道,“别忘了吃。”
“好的好的好的,我们西莉亚真喜欢操心~”希斯笑嘻嘻地应道走了出去,赫露依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然后就撞见了凯特奇怪的目光。
赫露依:“……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是不是被人假扮的。”凯特一脸严肃,“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我跟丢了。’”很快回想起的赫露依重复道,看着凯特的疑惑,她就知道他肯定想不起来,“然后你在我面前使用‘疯狂小丑’,再之后我询问你‘金斯蒂夫’的下落……”
“回答正确。”凯特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凝重了,“你应该是赫露依揍敌客没有错……但难道说赫露依你中的那个念能力还会改变性格,可你对我却没有更加友好。难道说……你被人操控了吗?!”
他显然
大惊失色,甚至还想要上手触碰赫露依,随后被赫露依冷冷拍开。
“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状况。”赫露依说,“以及希斯没有开念,她就算学会了也是放出系而不是操作系。”
“你来的正好。”很快赫露依想到了“朋友”应该有的作用,“你这次是过来还钱的吗?”
她最近的花销都是希斯承担的,这可不太行,揍敌客没有吃软饭的习惯。
父亲就很乐意给母亲花钱,珠宝礼服更是从来没有短缺过,相比之下希斯的穿着还是太过于朴素了。
已经把希斯莫罗放在“妻子”位置上的赫露依学的很快:“我需要钱买求婚钻戒,作为回报,等婚礼的时候我可以允许你充当伴郎。”
凯特:……
凯特:…………
凯特:………………
“……你说谁要结婚???”凯特完全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个阶段的,他努力睁大眼,三白眼的眼睛小小却充盈着大大的疑惑,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未满12周岁的女孩,赫露依板着脸的时候确实很有霸道总裁的风范,“希斯是说刚才那位……呃,阿姨吗?”
“你的称呼差辈分了。”赫露依对于凯特低下的理解力摇了摇头,她的朋友有点不太聪明,“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当然是和我们同辈。我允许你直呼她的名字,而不会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
凯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一直都觉得赫露依的说话方式非常割裂,或许是因为她习惯性模仿别人的做法,就像是面对不同的角色会加载不同的性格模板,所以很多时候说话的内容并不能够完全反应她的思考方式。
比如说不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是受到金和席巴(又也许是金和基裘)之间的关系影响吧??
一片混乱的思绪之中,凯特找到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要和希斯结婚……你家里人知道吗?”
“等我能够和他们联系之后,我当然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家人。”赫露依的态度理所当然,“既然希斯也会因此成为一个揍敌客。”
“赫露依,你觉得他们的反应……”
“我会让糜稽喊出‘嫂子’”的,伊尔迷的反对并不重要。“赫露依显然对她的家人也非常了解,“爷爷估计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母亲可能会尖叫,而父亲,我只要说服父亲就可以了。”
“在揍敌客,妻子不需要承担太多完成任务的职责。”赫露依分析起了基裘的所作所为,“孕育后代的责任可以交给怀孕石,建立在金的经验之上,希斯应该能够更轻松一点。”
“怀孕石……似乎只能够遗传携带着的基因?”凯特小心翼翼地提问,“没有血缘说不定揍敌客不会承认。”
“我没有办法孕育后代。”赫露依皱眉,不然她也不介意替希斯代劳了,“我会记住还有需要对此稍作修改的任务的,只是基因测试的相关性,我能够解决这个。”
出于对朋友的尊重,凯特没有追问赫露依这番话语的意思。
听起来像是杜鹃将蛋下在别的鸟的巢穴,似乎隐隐说明了赫露依的身世……总之,凯特刻意忽视了这个。
“万一席巴先生不肯同意呢?”凯特试图从更理性的角度说服她,“你还没有成年,即使是12岁就可以结婚的国家也需要监护人的签字。”
显然,凯特也非常了解自己的朋友。
这是成功率最高的做法,而赫露依确实因为这个提问而陷入了思考。
凯特稍许松了口气,可他很快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我可以成为猎人。”赫露依在脑海里检索出了解决方案,“12岁就能报名的猎人考试,只要通过之后,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的猎人执照可以证明自己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凯特:……
如果赫露依真的和家里发生纠纷之后去考猎人,他和金会不会被揍敌客当成是罪魁祸首啊?
虽然凯特并不害怕受到揍敌客的追杀,对于赫露依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昧遵从家人的“指令”也感到欣慰,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赫露依。”凯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你是为什么想要和……呃,那位希斯小姐结婚呢?”
“你仍然认为我被操作了吗?”
“我只是没有办法排除这个猜测。”凯特干脆地点点头,“你们只认识了两个月。”
“我们成为朋友只用了一个月。”
“但婚姻不太一样。”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赫露依回答说,黑色的眼睛无比纯粹,“已经足够我做出是否值得信任的判断。”
她并没有因为凯特的质疑而感到生气,她很清楚这是凯特的询问正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我会因为见到她而感到喜悦,就像我看到你的时候。”
她摸着自己不再空荡荡的肚子,有一部分的食物正来自于此刻皱着眉思索着什么的凯特。
“希斯会给予我力量。”赫露依说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形容,而听到这句话的凯特神色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好吧,我先对你未成年、对希斯小姐的感情是不是爱情、有没有必要关系上升到婚姻关系的问题放在一边。”凯特退让了,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赫露依,再说了,这也不应该是朋友考虑的问题。
至少凯特没有那么喜欢干涉朋友的选择,既然赫露依觉得这样做比较好的话。
“但我仍然觉得,‘求婚’应该发生在你向家里说明之后。”凯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你最好还是让他们同意……我不确定你这么做是否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
“揍敌客不允许家人之间自相残杀。”赫露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随后脸色瞬间就黑了,“但如果是发生在结婚登记之前……我知道了,凯特,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地方。”
她怎么会忽视了这个最有可能的走向呢?
如果想要杀死希斯的人是揍敌客……会是“赫露依”下意识地回避了这样的可能吗?
除了解决任务目标之外,赫露依发现自己还应该搞清楚自己中招的念能力。
她之前做事的效率还是太慢了,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出于安全起见,而战力上的不足在凯特出现的现在得到了补足。
“你说金受到了揍敌客的拜托。”赫露依想起凯特的宣称,“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凯特摊手,“你的父亲判断我一无所知会更利于你的处境……至少金是这么向我转述的。比起这个,赫露依你身上的念量……”
一开始震惊中的凯特忘记了用“凝”去观察她。
赫露依的“绝”一直掌握的很好,但观察久了凯特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就算是“绝”的状态,她身上的“气”会是这样一潭死水吗?
“塔瓦娜对我使用了念。”赫露依简单交代了她那天的经历,包括强制“绝”,包括她没有办法和揍敌客产生联系的理由,“既然父亲这么说,那他应该也猜到了我身上发生了什么……父亲或者母亲之前很有可能也和塔瓦娜交手过。”
这是在推测出身流星街的塔瓦娜说不定认识基裘而做出的推测。
“这次来的时候,我顺便还借用了金的猎人执照。”凯特翻了翻手,一星猎人执照出现在他的手中,“再不济我们还可以去找除念师……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
迎着凯自信的表情,赫露依承认自己的心情多少轻松了一些。
他确实是“来的正好”,朋友值得信赖会很有帮助。
“嗯,我不怀疑这个。”赫露依回答说,“这次任务完成了,我会记得抵扣你的欠款的。”
听到前半句还很开心的凯特,听到后面的时候又收起了笑。
……算了。
他早就知道了,给钱也算是赫露依表达感情的方式!!
第57章 快被饿死的第五十七天西索X出老千X……
企业中的分工明确本质上是为了加快效率的流水线做法,即使出错也方便定位到某个环节,而其中的弊端也非常明显:每个人只清楚自己部分的工作职责,很难全面独立地完成……说的就是没有办法和揍敌客联络上的赫
露依。
作为情报提供者,糜稽的能力过于不可替代,幸好凯特的到来弥补了这个缺陷:拿着金的猎人执照的他轻车熟路地带着赫露依来到了一个叫做“千耳会”的组织。
这是一个中介组织,猎人的身份是参与的最低门槛,购买情报和介绍工作是它们经常提供的服务。
坐阵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掐掉了手中的香烟。
当凯特拿出猎人执照的时候,这个女性笑了一下:“这位小哥,这不是你的东西吧?”
“我想这和你无关。”在别人面前凯特的口气要冷淡不少,“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我拥有这个。”
“也是,你看起来就符合要求。倒是这位小姐——”她拉长了语调,和赫露依漆黑的目光对上的瞬间眨了眨眼,“我倒有点看不透了。”
赫露依很清楚,这个人也是一个念能力者。
现在自己身上的“绝”不太稳定,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以便于调整状态杀死任务目标……但这是远远不够的。
她还需要想一个再次面对塔瓦娜也不会受限的办法。
“我们需要一些人的情报。”凯特对于这些事情似乎是轻车熟路了,他拿起了被挂在墙上的纸笔,迅速写下了“罗思利肯特尼亚”、“塔瓦娜”、“除念师”之类的关键名词,从桌子上推了过去,“报酬取决于情报提供的珍贵程度。三天之后我需要得到初步的报告。”
“……哦?我知道了。”白大褂的女性收下纸条,“那就三天后见了,两位客人。”
出去的时候,凯特和赫露依还故意在街上绕了好几个大圈,这也是为了防止被跟踪的手段。
赫露依虽然认为自己能够分辨出有没有被追踪,但考虑到希斯的安全,确实怎么保险也不为过。
“我还以为会需要支付定金。”赫露依很清楚他们身上没有多少钱,包括凯特也没有。
似乎也是和塔瓦娜的念能力有关,反正揍敌客这一次对金的委托没有先给钱,而凯特手上大部分的积蓄早就还债给赫露依了,金也不是那种会在徒弟出门前会记得塞钱的类型。
“这张猎人执照替我们提供了担保。单纯的猎人执照的流通价格在8000万戒尼到1亿2千万之间,而一星猎人的执照大概能再翻个五倍。”
“……我们需要三天内弄出来那么多钱吗?”只干过“杀手”一份工的赫露依有些怀疑,“你说你身上只有一百万。”
怎么要用一百万赚出五个亿?三天投资回报比高达500%?
如果糜稽在这里,试试看攻击银行可能可行。
赫露依心想,当时糜稽还想过要试试看呢,然后被席巴发现了之后受到了惩罚,父亲认为“杀手”不是“黑客”更不是“强盗”,而且那次糜稽差点被追踪到,这会严重影响揍敌客的信誉。
“这个时间,打黑拳估计也来不及了。”在这方面凯特似乎很有经验,“那就只剩下赌场。”
回想起在“贪婪之岛”里赚的钱,赫露依赞同地点点头,但问题在于:“……你把‘风险骰子’带出来了吗?”
“‘指定卡片’在通关之前是不能带出的,就算是工作人员,功能卡片也只能带上‘同行’和‘磁力’。”凯特指了指自己,非常自信,“总之交给我就好了!”
凯特说的“交给他”,就是如何在赌场里出老千。
出老千在赌场是一种尤为普遍的情况,就以最常见的转轮盘为例,想要让球在指定的格子停下,不同的侧面可能会有不同的重力分度,或者磁吸的方向不一致,只要仔细观察出机关的问题,剩下的胜利法则也就只剩下“怎么能够不引人瞩目地获胜”了。
虽然他们看起来年龄很小,但在这个孩子会被父母一起带进来的赌场里并不显得突兀。
赫露依上次那套“假小子”的装扮重新派上了用场,这个房间里的环境尤为嘈杂,空气里弥漫的烟草气味和更糟糕的毒/品臭气,令五感灵敏的赫露依忍不住皱起了眉。
凯特好像对此非常习惯,他咀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灵活地穿梭在不同的赌桌之中,每次选择的游戏类型都基本上和转盘有关。
“那当然是因为这是我最擅长的。”念能力是“疯狂小丑”的凯特承认道,“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是转盘转出这个数字……如果我擅长投骰子或者扑克游戏,说不定就会变了。”
赫露依记得凯特的出身,那是至今都非常破旧的贫民窟。
很容易推断出,在赌场作弊估计也是他曾经的收入来源……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他如何巧妙地平衡自己的胜率,然后在引人瞩目之前离开。
而他的作战方式非常成功,尤其是在场上更惹人注目的存在的时候。
“皇家同花顺~”说话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小孩穿着标准的西装,端坐在放了坐垫的椅子上,口气甜腻腻的像是揉成了一团,而最值得注意的就是脸上一边星星、一边雨滴的彩绘,看起来就像是小丑一样,“看起来,这次又是我赢了~”
他的手边堆积着高高的筹码,那都是他胜利的勋章。
整个赌场有一半以上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方向。
那张赌桌上又一次有人因为筹码用光而被迫离开,绝望的样子充满了被逼上绝境的走投无路,赫露依听到了围观人的窃窃私语:
“这都过去五个小时了吧?有没有人数过他都赢了多少筹码了!”
“那个红发小鬼是不是就没有输过!这么明显的出老千,都没有人管管吗!”
“嘘小声点!你不知道这里是肯特尼亚的地盘吗……他都没有将筹码兑换带走,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没有人再愿意参与了吗?”这个脸部彩绘和身穿的衣服完全不搭配的红发男孩把手边的所有筹码推了过去,“这一次,我还是从一开始就押上一半~”
很显然,他这么过分的胜率还有人愿意陪同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奖赏的丰厚。
“久等了吗,西莉?”换完筹码的凯特挤开人群走了过来,这个昵称是他们在外面说好的称呼方式,“我们可以明天继续……你在看的是……”
凯特的声音突然一顿,赫露依回答说:“……他是一个念能力者,凯。”
“……你没看出来吗,西莉?他的长相很眼熟。”
“有吗?”赫露依又看了一眼对方明显的红发和金色的眼睛,“我没有在电影院看过他。”
赫露依确信这不是以库洛洛为首的那群流星街孩子,可除此之外,她最近还接触过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也就只剩下了……
“你是说‘西索’?”当想到这个答案之后,赫露依在疑似西索的那个人身上找到了熟悉的红发。
还有,脸庞上面的彩绘和希斯扣在饭桌上的那张拍摄在游乐场的照片也对上了。
西索,希斯的孩子。
都说孩子和父母的长相会有相似之处,赫露依望向西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挑剔:“他一点都没有希斯好看。”
他们说话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可是,西索还是迅速地望向了他们,金色的眼睛眯笑起来:“Check~”
那是德/州/扑/克里面常见的术语,意味着这一轮暂不进行更多的行动,赫露依注意到西索竖起了右手的食指。
赫露依条件反射地使用“凝”,在没有任何作用时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办法调用“念”,她询问凯特:“他写了什么?”
“‘你们是谁?’”也
意识到用“凝”的凯特脸色不太好,“现在是‘来找我玩的吗?’那个‘玩’字,他还特意画了一个爱心。”
不知怎么的,凯特突然有一种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上的不适,身体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倒不是凯特认为自己和对方碰上会不占优势,他有从希斯那边听说过西索的年龄,只比赫露依大一岁也就意味着比自己仍然差个两岁。
人类的念量也会随着生长期而成长,在这个方面年龄确实会存在更大的优势……但西索带来的压力,是另一种不想靠近的压力。
就像你不会害怕被口香糖缠上,但一定会觉得这会很麻烦。
“他和希斯说圣诞不回去,然后出现在了这里。”赫露依平静地叙述着这个事实,扭头看向凯特,“你还留了一点筹码没有兑换吧,先借我一下。”
凯特为了第二天省点时间所以这么做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询问道:“……等一下西莉,你知道德州的规则——”
“后面的墙上有张贴说明。”赫露依一把拿过筹码,“‘照顾’继子,也应该是我的责任。”
而揍敌客的“照顾”方式,就是明确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就像在揍敌客,根本没有一个孩子会主动表现出对母亲的不敬,那都是因为父亲的维护……她当然也应该这么做。
在西索又一次获胜,荷官又一次询问“还有人参与吗”的时候,赫露依坐在桌前,随手放下筹码,筹码稳稳地堆积着,放置得整整齐齐,几乎每一枚的表面都重合在了一起。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吸引了西索的目光。
“西莉亚,你可以暂时这么称呼我。”赫露依回答着西索先前的问题,“如你希望的那样,我们来‘玩’吧,西索。”
第58章 快被饿死的第五十八天“自愿回去还是……
德/州/扑/克。
每一个参与者手中都会有两张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暗牌,这个时候是第一轮盲注;发牌的荷官会露出三张公用的底牌,看到牌之后可以进行第二轮加注;第四张公牌揭露,是第三轮加注;第五张也就是最后的公牌,会迎来第四轮加注。
如果一直到第四轮都有两位以上的玩家没有弃权,每个玩家的两张底牌和五张公牌会选出最大的数字来进行比拼,获胜的人会得到目前下注,也就是奖池里的所有筹码。
而除了下注时的操作,西索还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在奖池里就放入了他筹码的一半,他这样做是为了让别人更好的“跟注”——“跟注”需要使用至少一样的筹码,“加注”则需要用两倍的筹码。
为了知道这些基本的流程,前几把的赫露依只下了最低的筹码。
如果只是纯粹的“为了赢钱”,这个游戏本质上可以变成一个概率游戏。
手上的牌是确定的,逐渐翻开的公牌也是固定的,那么最终的“最大牌”的每一种可能性,和对手有可能获胜的情况也都是可以确定的,对赫露依来说这是非常简单的计算。
如果这是一个纯粹的数学游戏,最理性的决策就是放弃小概率,选择大概率,那么只要经过足够多的的场数,最终应该能有收益……然而,德/州/扑/克并不是这么简单的游戏。
赫露依观察了其他参与者的动静。
每个人在不同轮的选择反应了他们对自己牌的自信,而随着公牌的揭开,他们的神态变化自然也能够反过来推测出他们底牌的情况……当然,前提是要能够“正确”地判断神态。
这也是赫露依擅长的领域,脸部的肌肉或许经过训练能够演绎,身上的气味就没那么容易改变了,摸着筹码的忐忑也许是为了诱骗对手追加的举动,状似豪气的All-in也是为了吓唬对方的手段。
西索偶尔也有输过。
但他总是能在下一场重新收回,三张Q和三张K的对决只差一点的点数更是犹如“命运”一样的巧合……赫露依看着那张红桃Q,扑克牌上的女王手持着酒杯,些许的红酒飞溅,像是露出微笑的胜利女王。
“现在就只剩下你了呢~”西索朝着唯一还坐在赌桌前的赫露依露出微笑,“新手保护期是不是也要结束了?一直节奏这么慢会很无趣~”
他是唯一令赫露依摸不清的那一个。
味道的分辨无法起效,无论是在做什么,他身上总是一个味道……上一个是这种情况的人,还是伊尔迷。
如果说伊尔迷总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小心思,那西索就属于是另一种习惯与谎言相伴,说不定他自己都不确定哪句话有没有说谎,那任何的分辨手段当然也都不会起效。
赫露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黑桃的A和K,无论是同花(五张牌相同花色)还是顺子(五张牌连在一起)绝赞的选择。
单纯这两张牌就足以有22%的胜率,作为始发的手牌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手上还有二十枚筹码的赫露依往桌上丢了三枚,比之前的一枚要稍高一些。
“看起来牌运很不错呢。”这么说的西索压了八枚,“只可惜我的牌就很一般~”
三张公牌翻开,方块7、黑桃10、黑桃7。
还算不错的牌,胜率已经上升到了66%。
两张黑桃加上赫露依手上的两张,同花的概率提升了。
赫露依跟注,西索进一步追加筹码,当第四张“梅花7”出现的时候,赫露依心下一沉。
只差一张牌,已经不可能再出现顺子了。
公牌的三张7决定了这是在三条(三张一样)以上比大小,除去顺子也就只有同花、三带一对的葫芦和四条(四张一样)。
换句话说,西索手上但凡有一张7或者10,胜利的天平就会朝他倾斜。
而排除掉这些牌型……现在的胜率,只有36%。
“这可不是纯粹比赛数字的游戏……西莉亚~”西索熟练的称呼就好像他已经叫过这个名字很多遍了,“比起自己会是什么牌,猜测别人会是什么牌,以及让别人认为自己有什么牌才是基础的窍门~”
“比如说……你的手上,既没有7,也没有10,甚至会是以黑桃的牌型为主……呀,魔术师的预测满分!”
甚至在赫露依一句话还没有说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赫露依想,换成是她确实也能够得到这样的答案。
如果她手上有最后一张7,获胜的概率就会变成无可争议的100%;她这一轮追加筹码的迟疑说明了这并不是她喜欢的牌型,再加上一开始三张的黑桃占据多数,她手上拿着会是什么牌……确实也没几种可能了。
赫露依无言地再放上两枚,西索说着“你一共有几枚来着?算了,我有一个更简单的做法~”——他将剩余的所有筹码推向了牌堆的中央:“All-in~”
那一定是所有赌桌上都最为精彩的声音。
如果全部收入囊中,那确实也是一笔很大的钱,大概有之前赫露依借款给凯特的七分之一。
换句话说,那是足以缴纳千耳会的情报费、赶得上赫露依一年的工资,即使是赫露依都没有办法随便挥霍的一笔钱。
“这没有必要。”赫露依皱着眉,“你只需要押上20枚我也必须押上相同的数量,这样做的风险降低,却能够达成同样的效果。”
“西莉亚是想教我吗?”西索这次笑得肩膀都抖动了起来,“可是,这么做的话会更加有趣~”
“只有每一次的比拼都押上全部,才能够DOKI☆DOKI让人
心跳不已~”
他抬起手,还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爱心。
……不是用“念”写出来的文字,是他发现了什么吗?
在这一刻,赫露依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歪头笑得非常恐怖,说着“赫露依不觉得这会很有趣?”的伊尔迷。
他们或许会很有话题,赫露依心想,那她似乎不用特别担心重组家庭的家庭成员会发生冲突了。
“我并不觉得这会很有趣,也不认为这样虚张声势的做法能够奏效,因为足够的回报率足以让人忽视风险。”赫露依将手中少到可怜的筹码全部推到了中央,“All-in。”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炒到了热烈的顶峰。
在第五张公牌翻开之前的双方All-in,先展示在所有人面前的是赫露依的底牌,黑桃A和黑桃K。
西索在瞬间就笑了,年幼的小丑撑着脑袋掀开了手中的牌面,红桃Q和方块10的组合让他此刻已经几乎利于不败之地:三张7和一对10的葫芦,甚至比同花更大。
红桃Q还是向先前一样拿着红酒杯冲着赫露依微笑,只是这一次红酒杯周围的液体飞溅好像黯淡了不少。
赫露依现在只能期待最后一张牌还是7,这样大家都有四个7,而她手上拥有最大的A;或者底牌本身就是一张A或者K,这样三张7和一对A或者一对K,才能够反败为胜。
除此之外都是必输无疑,52张牌去除已知的8张,能够获胜的7种牌,7/(52-8),16%的最终胜率。
“需要我开两次吗?”西索现在还很有风度呢,“开两次”说的是第五张牌同时发两张的情况,而最终的比拼会是两次取中间……即一胜一负则是平分奖池。
只要参与的所有人都同意,荷官就会这样判决。
怎么看都是对赫露依更加有利的决策。
“一张也就够了。”而赫露依却这么说,“比起这个,如果我胜利了,今年的圣诞节你要回去。”
“嗯?”西索还没有来得及答应或者拒绝,在几乎所有人的屏息之中,荷官翻开了最后那张牌。
方块7,这次是胜利女神冲着赫露依微笑。
“这……”似乎连荷官都惊讶得嘴唇颤抖着,“这并不是……”
他突然改口了:“西索少爷,我……”
“我想把所有的筹码换成现金带走。”说完这句话的赫露依平静地望向西索,“我提醒过你,要小心风险。”
“去换给她吧。”西索随意地挥了挥手,从坐垫上跳了下来,吩咐着手下说,“对了,把你手上的牌给到我。”
“但是,西索少爷……”
“我已经说过一遍。”西索拿起了桌上的那张方块7,手指灵活地夹住,金色的眼睛狭长地上挑,舔了舔这张扑克,“你该不会……希望我重复第二遍吧?”
他看起来在这里很有威信。
赫露依看了一眼瞬间慌慌张张应道“是”的荷官,不免有些欣慰。
看起来她还不需要从头教起,赫露依心想,说不定他会很快适应成为一个揍敌客。
拿着荷官手中没有发完的牌,西索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原来,西莉亚是这么做的啊~”西索反手一翻,剩下那叠全都是方块7的扑克三三两两地瞄准了赫露依所在的方向,“会选择出千、也就意味着、你拥有全身而退的实力?”
赫露依并不会随便拒绝对自己有力的提议,她当时拒绝再翻一张就是因为她当时“想要”再得到一张方块7。
而会变成这样只能说明荷官同时也动了手脚,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第五张牌怎么都是方块7。
在西索射出扑克的同时,原本围观的群众开始乱窜着逃离,一时之间赫露依只来得及抓住西索原本手上的红桃Q和方块10,随后一脚踢起桌子,用桌面堪堪挡住了所有的扑克:“你不是也作弊了吗,而这甚至不在规则之外。”
她抚摸着红桃Q,果然触碰到了什么奇怪的薄膜,随手一撕:“这张扑克上的颜色有点不同,而且重量也比之前更重……”
赫露依突然睁大了眼睛。
撕掉一层的红桃Q底下,依旧还是红桃Q。
“注意到了吗?!”西索欢呼起来,像是任何一个得到重视的普通小孩子,“只是很可惜,回-答-错-误!”
他的右手比成了枪的模样,当他说着“砰——”的一声的时候,原本负责这家赌场的安保人员冲了出来,随后,是接连不断的枪林弹雨。
硝烟和子弹充满了本就不大的房间,烟雾缭绕的时候,荷官也抱着装满钱的保险箱回来了。
而西索没有搭理他将钱箱递过来的动作,只是盯着烟雾喃喃自语:“你会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呢西莉亚,让我猜猜……”
“你应该优先警惕后背。”骤然闪现到西索身后的赫露依回答说,她移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借着烟雾的掩护不知不觉清扫了整个会场里所有的安保人员,最后再一个手刀劈晕了荷官,把他手中的保险箱丢给另一边同样配合处理战场的凯特。
和赫露依的粗暴相比,凯特就要细心多了,他甚至还记得用赌桌盖在晕倒的人的头顶上,以防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的碎石。
而此时赫露依和西索的对决,与其说是战斗,更像是一场指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会用“念”的西索使用的扑克牌纯粹只是普通的卡牌,赫露依只是稍稍变化成指甲就足以撕开,而他此刻的动作在赫露依看来完全是漏洞百出:“刚才的时候你可以再压低一点重心,还有动作不要那么大张大合,腹部的破绽太多了……”
打着打着,西索就突然收了手。
而在他停手的瞬间,赫露依也停住了:“跟我回去。”
她说着,掏出了西索原本另一张底牌方块10,揭开了上下的两个角和中间多余的那个方块:“这才是你真正动手脚的……它是方块9。”
西索在红桃Q上覆盖了整整的一层面,而在方块9伪装方块10的时候仅仅伪装了卡牌几乎1/8的大小,而前者的差异和重量都有更大的差别,前者只是后者的障眼法。
赫露依猜测,原本荷官想要发出的第五张牌可能是Q,正好这也掩盖了西索为什么要用Q作弊的理由。
从一开始,这就是在比拼千术的比赛。
“被西莉亚看穿了呢~”西索仍然是那样随意的口吻,“但是,明明我并没有来得及答应这个条件◇~”
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故意拿着赫露依刚才变出来的方块7。
“希斯希望看到你,所以我会让你出现。”赫露依平静地仿佛在宣告着一定会发生的事实,“而我的做法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你不是认为‘变强’比‘家人’更重要么?”
揍敌客的长女无比自信:“那你更应该向我‘请教’,这完全是符合你利益的交换条件。”
赫露依模仿着席巴一贯的神色,沉稳地说出恐吓:“自愿回去还是被我强行带回,我会给予你选择,西索莫罗。”
第59章 快被饿死的第五十九天“西索,我允许……
或许是经常会发生冲突的缘故,这间赌场的装修并不算精美。
所有的装饰物也都是徒有其表的便宜货,而现在无论是墙上的壁画还是桌椅之类的家具,最终都成为碎片。
天花板都被开了好几个洞,即使到现在废屑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掉,负责镇守这里的壮汉倒在地上,仿佛拥有着如同婴儿父亲般安稳的睡眠。
考虑到就连摄像头都已经打碎了,这可以说是绝妙的沟通地点。
“……西索莫罗?”西索复述着赫露依称呼他的方式,“的确,这个姓氏比‘法雷斯’听起来顺耳多了~”
“我很高兴你有着最基本的品味。”赫露依观察评估着自己未来的继子,“然而你还没有给出你的回答……你选择哪个?”
“‘西莉亚’,是希斯取的名字吧?”而西索却答非所问地提出了这个疑问,他盯着赫露依的表情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幅度非常夸张的笑,就像真正的小丑一样,“看起来我猜对了,魔术师加十分~”
“你应该优先回答我的问题,再向我提问。”赫露依皱眉,“你有很多坏习惯,需要逐一纠正。”
西索不笑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赫露依,眉头皱紧得仿佛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搞不懂呢。
年幼的小丑忧郁地想,这个和希斯认识的“西莉亚”年纪轻轻怎么说话就那么难听呢,说不定约瑟夫都比她会说话!
一点也不像她的性别和年龄:“要是闭上眼,我说不定会把你当成中年大叔?”
“那说明你通过声音判断性别和年龄的能力也需要锻炼。”完全听不出这是一句笑话的赫露依认
真地回答,“我会把这个增加在你的训练列表上。”
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的凯特特别想要捂脸。
这两个人的鸡同鸭讲让这个全场唯一的明白人都觉得丢脸,他这个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西索是在说赫露依太爹味了吧?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真的想当你爹啊!
虽然说是和希斯结婚,但赫露依似乎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了“丈夫”而不是“妻子”的位置上。
这样的话,对于西索,她也应该是“继父”而不是“继母”了。
西索扫了一眼凯特,将他细微的神态变化映入眼中。
有点不太妙呢。
虽然“西莉亚”看起来不像念能力者,但野兽的直觉提醒西索那可不是他随意可以挑战的对手;更别提,另一个人看起来也非常难缠~
直接说“不”的话,一定会被“正义”地二打一……不妙不妙。
虽然喜欢鲜血,喜欢战斗,喜欢刺激,可西索毕竟不是傻子。
几乎绝对必输的战局他可是完全不感兴趣?再说了,比起多人活动,他可是喜欢纯爱地1V1的Type?再怎么说,他还是性癖正常、还只有十二岁的小孩子?
以及,虽然他的性取向没有特别固定,但异性还是会稍稍加分~差不多是51%Vs49%的感觉?
这样一想,“西莉亚”完全是让他苦手的那种呢。
非常固执己见,一旦自己做出了决定别人的话语很难造成影响,转移话题也不奏效。
直面的拒绝没有作用,而直接答应可能就会被看穿……唔,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姑且还是试试看,顺便看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好了。
“这个赌场,虽然是肯特尼亚的地盘,但出资人是约瑟夫~”
“……你想说什么?”看在刚认识的份上,赫露依决定给对方一点点容忍的耐心。
只不过西索看起来并不听话,或者说并不聪明,刚说过“要优先回答问题”,现在又在故弄玄虚了。
以前糜稽也喜欢用这种方式显摆自己很聪明,好好教过他之后他就知道“不要当谜语人”的重要性了。
“为了避免给希斯带来麻烦,我还得留下来解释那笔钱的去向才可以~”西索一脸诚恳,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过,如果我说我想要给希斯,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你刚才才‘All-in’的吗?”赫露依迅速为西索找到了无意义冒险的理由,西索顿了一下,恬不知耻地点点头:“被发现了~!毕竟所有的钱都给到希斯,我也觉得一点也不过分!”
如果说这是一个好感度攻略游戏,那么一定会响起“赫露依好感+5”的声音。
“的确。”赫露依点头,想起她听过的一些委托理由,还有因为离婚协议没有办法让对方净身出户、所以只好杀死他以继承全部的遗产,“你做的很好。”
成熟的父亲在孩子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不应该吝啬自己的夸赞。
西索想要从他生理上的父亲那里,尽可能地把钱转到希斯的名下。
虽然和直接杀死父亲相比,效率太过低下,做法太过粗糙,但维护母亲的心意完全值得肯定。
再说了,赫露依虽然不缺钱,但没有人会否认钱是个好东西。
“那笔钱,我会暂时挪用一部分,而之后我会成倍补还给到希斯。”赫露依神色严肃,就像在做一个一言九鼎的承诺,“这一点你放心,我不会动用希斯的婚前财产。”
“……‘婚前’什么??”西索的下巴都要惊掉了,他一脸不敢置信地重复着,口气不免虚弱了起来,“希斯现在还是‘已婚’状态……”
从来都笑嘻嘻的小丑第一次痛恨起了自己聪明的脑瓜。
不会动用“婚前财产”,能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的身份,应该就只有……
在旁边的凯特已经捂着嘴发出了闷哼的笑声,这两天一直被赫露依要和希斯结婚的这件事情创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少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快乐的守恒:只要痛苦的是别人,笑容就会转移到他的脸上!
赫露依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的大惊小怪。
“我当然知道。”揍敌客的长女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只要我需要,希斯的婚姻状态完全可以随时停止,甚至完全不需要她做什么。”
无论是靠揍敌客的律师打离婚官司,还是干脆让糜稽入侵数据删除掉婚姻证明,又或者干脆给希斯捏造一个全新的身份……具体的做法甚至都不需要赫露依去操心。
赫露依是一个揍敌客,她当然会利用家族能够给她带来的优待。
“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向你说明我的身份,我未来的继子。”赫露依完全忽略了凯特笑到岔气的咳嗽声,“预计不到一个月我就会和你的母亲,希斯莫罗结婚,我允许你在婚礼上充当花童。”
西索突然被安排成为花童莫罗:……
他手中原本还在玩的几张扑克牌彻底掉在了地上。
“并且,如果你愿意继承我的姓氏,我将以更严格的标准训练你,直到你合格地成为我们家族的一员。你在战斗上的天分还算不错。”赫露依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西索,这让后者觉得自己仿佛被X光探视过后而浑身发凉。
“换句话说,只要你足够配合,愿意付出努力,即使是我最为挑剔的家人,都会承认你的价值。”
“即使你不愿意……”
赫露依原本认为没有人能够抵御“成为一个揍敌客”的诱惑,这是至高无上的荣光,但毕竟她已经认识了金富力士。
不得不说,即使是人类内部,也存在足够多的物种多样性。
赫露依愿意做一个宽容的家长的,考虑到希斯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希斯肯定会说“每个人应该有自己想要做的选择”。
赫露依尊重每个人的品味,就像她虽然觉得西索装扮“小丑”的做法非常怪异,一点也不符合基裘强调的“穿着得体”,但她尊重小孩子的喜好,并且也会努力说服母亲容忍她的继孙。
毕竟品味大部分都是天生的,后天想要修正的成功率太低,过于吃力不讨好,精力应该优先放在更值得锻炼的地方。
“我也会和希斯一起抚养你,完成作为监护人的责任。”赫露依承诺道,“至少到18岁……以及之后的信托基金。”
信托基金是富人家里一贯的做法,揍敌客也是这么做的,详细的法律条文规定了每一个孩子对于使用信托基金的条件,降低风险的同时也减免了税收。
第一次准备做家长的赫露依回顾了一遍自己的发言,她毕竟是家里最年长的那个,12到18岁的小孩应该怎么培养她其实没有能够参考的经验,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充分的准备。
所以她只来得及说自己能够想到的,她已经尽可能地全面了……应该没有落下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西索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像是一尊仿佛已经碎掉了的雕像。
完全超出他意料的事态令西索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他以为希斯给他找了个妹妹,最多也不过是找了个姐姐,怎么一下子对方就辈分超级加倍到成继父了?!
上次希斯在电话里不是那么说的吧!!
“哦对了,我还没介绍我的来历。”差点把这个忘记了的赫露依连忙补充,“我姓揍敌客,我们家的职业是……”
“……杀手组织,我知道。”西索勉强回神,他连笑都不笑了,甚至连该有的问句都失去了情感,变得干巴巴的平铺直叙,“希斯已经知道了么。”
“我还没有向希斯求婚。”赫露依一向非常坦诚,更别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索很快也会成为她的“家人”,“这会发生在我说服我家人之后……你还有什么想要提问的吗?”
很好,希斯还不知道。
西索庆幸地想,他真的一点都
不想怀疑妈妈的道德水平。
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希斯可不是,他只是遗传了父亲,或者变异了。
“那为什么你认为希斯一定会答应你呢?”西索发自肺腑地提问,甚至连符号都没有飚了。
“她怎么会拒绝我?”赫露依充满自信,顺便望向了凯特征求他的认同。
突然被注视的凯特:……
不对,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也默认了相信赫露依不会被拒绝吗!
“拒绝了也没有问题,我总会让她同意。”发现凯特今天的反应都很慢的赫露依收回视线,她揣测了一下西索的心理,宽宏大量的准继父大手一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突然,但你可以现在就开始习惯了。”
西索:……
他大概能够猜到为什么“西莉亚”能够这么理所当然的自信了。
该不会她从来都没有被拒绝过……说起来揍敌客到底都是什么奇怪的人啊?
第60章 快被饿死的第六十天西索:比我更加自……
只能说西索还是西索。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西莉亚的自信,是建立在只要是你求婚就不会被拒绝,还是建立在对方是希斯的情况下呢?”
“这有什么区别吗?”赫露依不解,“我只会向希斯求婚啊。”
“可能是为了让我判断西莉亚的自恋程度?”西索又一次用问句回答着问句,口吻也充满了含糊的不确定,“毕竟我以为我都已经算足够自恋了~没想到还有能够增长的方向~”
“你是想要向我学习还是在冷嘲热讽?”赫露依听出来了这句话的奇怪,“不管如何,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当然也就有了自信的资格,其他人的看法无关紧要。”
她似乎是真的想要教会他。
当西索的脑海里突兀地冒出这个念头,他按着脑袋,终于没忍住笑了。
他刚才可是在真情实感地分享着困惑呢~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奇怪的孩子,但结果没有想到,相比之下他居然是很有常识的那一个~
这是一场“过家家”的游戏吗?
从没见过的人自说自话地想要扮演家庭里面“父亲”的角色,虽然就西索看来,他最需要的父亲的状态……是死↗掉↘才是最好的!
然而面前这个自称“继父”的小女孩似乎只能够听得懂足够直白的话。
她还在自说自话呢:“我有带过两个弟弟的经验,阅读过一些《儿童心理学》,对于突然追加的家庭成员,孩子可能出现抗拒、讨厌、反感的情绪,而这种情况大多发生于多胎家庭,那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地位被替代,担心在家庭生活中的被忽视……”
西索几乎要以为影视作品里面的AI成精出现了。
这是直接在复述书上的内容吧?
“西莉亚想说什么?”
“直接打断别人说话不太有礼貌。”这个“西莉亚”又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看起来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西索一不小心揉皱了手中的扑克,那是他刚才趁西莉亚没有注意偷偷在地上捡起的。
有一点他已经确定,这个叫做“西莉亚”的……是他一点都不会喜欢的类型?
“你不需要现在适应我。”包括她的话也是看似给出选择的以退为进,“你会有一些时间来训练,或者你只需要记得在你母亲面前不要表现出来。”
假如说“西莉亚”的说话方式和行为逻辑都主要来源于家庭的教育影响,可见“揍敌客”也是一个恐怖的妖魔鬼怪之地?
反正西索对此敬谢不敏。
后来他认识了伊尔迷,更一次在心底加深了刻板印象……直到他发现奇犽,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揍敌客也会有更加红润的小苹果呢——这是后话。
而现在,赫露依看着似乎还在思考什么的西索。
她已经是全家最好说话的那个了,赫露依心想,虽然这个记录估计会很快被希斯打破。
不过现在的赫露依总算明白,为什么在有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上,父亲不会驳回母亲的决定,这是为了维护母亲在孩子面前的威信,也是因为父亲想要让母亲高兴。
就像现在赫露依完全忽略了西索的监护权还可以在希斯的准前夫手上一样——她很确信希斯会担心西索。
“如果你对我的教育方式存在异议……”赫露依看着骤然抬起头、身体很明显兴奋起来的西索,还是说完了原本想说的话,“只要你能够战胜我,你就拥有自主权。”
就像雄鹰会将幼鹰摔下山崖,试图让它们用这种方式学会飞翔,这就是揍敌客的做法。
群狼想要变得强大,每一只小狼都能会尝试着打败头狼,这样首领的更迭才不会青黄不接。
而在此之前的每一次挑战,每一次受伤,每一次“被照顾”,都会是为最终的胜利而做积累。
对赫露依来说,那就像母亲说的,“成为一个合格的揍敌客”。
——所以,她才会是这一代中最强的那个。
而西索既然是希斯的孩子,也会是她的孩子。
赫露依并不清楚这种情况下他是否会因为血缘关系而丧失一些资格,但没有关系,实力是更重要的保障。
很明显,西索并不是一个会像糜稽那样听话的孩子。
他甚至和伊尔迷有点像……赫露依不会错过西索眼睛里尤为明显的战意。
“意思是……西莉亚现在就邀请和我的‘单独’对决吗?”西索在某些地方说了强调的重音,突然转头望向凯特的意图更是直白。
“西莉!”赫露依听见凯特叫了她一声,声音带着些许焦急,“你现在的状态……”
“……啊,如果你需要‘现在’的话。”赫露依回答说,这份应战倒不完全是建立在鲁莽之上。
西索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念量以这个年纪来看算是优秀,但放在念能力者中来看就算稀薄了。
这样看,他的念系大概还是在强化系的附近分布,临近的念系是放出系和变化系,大体上也都是强调“力”的作战方式。
单纯是身体强度的话,从刚出生就开始锻炼的赫露依并不觉得他能够赶得上自己的修炼速度。
刚才短短的交手就足以让赫露依如此自信,剩下的一些风险在于西索念能力的不确定上,而赫露依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的方式解决战斗。
倒是西索,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激动的神色骤然一顿。
“现在的西莉亚并不是‘最佳状态’?”他像是一个想吃蛋糕的小孩,却因为蛋糕是“预约制”还需要等上几天而露出了甜蜜的苦恼,“那我还是更希望,‘对决’发生在双方都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希斯也说过,约会来临之前,不知道耐心等待的男性,可是会被女性讨厌的?”
……赫露依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确定“约会”是否存在着隐含意思。
在出来之前基裘给她详细地说明了“外面的人”会怀揣着怎样的“坏心思”,“约会”就是母亲尖叫说“不”的违禁词——不过她的身份是西索的继父,他应该不至于萌生多余的情感。
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提醒的赫露依决定无视这一点奇怪:“选择对方糟糕的状态,抓住机会下手才更适合‘杀手’的工作,就像……”
“趁你病,要你命。”凯特在一旁善意地补充。
“就像这个。”赫露依说,“杀手不需要骑士风度。”
“但我的职业规划没有出现‘杀手’?”西索鼓起脸,气鼓鼓的样子让他这一刻看起来就像年龄十二岁的普通小孩子,“而且,如果是为了证明自身的实力强大,不是鼎盛期的对手也就失去了挑战的意义!”
就连这份坚持也很有这个年纪的孩子气,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赫露依若有所思,她现在又觉得西索和伊尔迷没有那么像了……还是伊尔迷更加烦人。
毕竟他想要偷袭,想要战胜赫露依的时候那是一个不择手段,下毒、趁着赫露依受伤、趁她吃东西的时候偷袭这样的手段突出一个层次不穷,要不是父母有明令禁止,赫露依甚至都怀疑哪天她洗澡的时候会在天花板上看到一个小小的Surprise。
这样一想,西索不愧是希斯的孩子。
还是比伊尔迷要礼貌一点的。
“交手的时机取决于你。”成熟的父亲应该给予孩子一定的自由,从而增加他们的参与感,“但那之前,我都有‘照顾’你的权利。”
“……唔。”这下西索真的苦恼了起来,他看起来像是吝啬的卖家评价着自己的付出和会有的收获,“但是,你和希斯还没有真正‘结婚’?现在还不能行使‘继父’的权利?”
他说到某些词语的时候,腮帮子还是嘟囔了一下,不过还是坚强地说完了这句话!
魔术师就是有这样高超的心理素质!
赫露依陷入思考。
她需要先向家人说明这件事情才会向希斯求婚,而那个时候恢复念的她也已经恢复了状态,能够以更好的状态和西索交手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就好像糜稽总是“再看一集动画!”、“再吃一口零食!”就去训练,如出一辙的拖延招数。
不过赫露依并不介意青少年这一点小小的叛逆。
往好处想,这至少能够证明西索并不是笨蛋。
“其他可以不急于一时,但圣诞你需要和我回去。”慷慨的父亲决定抓大放小,“如果平安夜的晚上六点你都没来得及出现,我会找到你的。这一段时间,应该够你的‘收尾’工作了吧?”
西索金色的眼睛因为讶然而睁大。
这可真是……他明明都想好了“我想要亲自处理这些事情,不然就没有意义”的借口,结果意外地没有用上!该表扬西莉亚愿意培养,也愿意适当地给予一些自由,不至于控制欲强硬到不接受任何的变数吗?
而且,那个“我会找到你的”也很让人在意,是用什么方法……
于是,西索弯了弯眼睛,承诺道:“好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