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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走远,景华见先发制人的对阿与道:“我等了好久啊秦王陛下,你叔叔如今也是怪娇气的,不过与他拌几句嘴,就要留你哄他许多的好话。”

庄与叹笑道:“什么时候你们两个能和平相处呢?”

景华哼道:“那估计是不可能的了,谁让他老说戳人心窝肺管子的话。”

庄与问他说了什么,景华低头看竹影。

庄与愈发好奇:“什么话这般机密?襄叔含糊其辞,你也缄口不言。”

景华又抬头望月亮。

庄与道:“你们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他笑着垫脚去看望月的景华:“这件事暂且不论,别的事,殿下也不说清楚么?你望着晏非玉珠的时候,在想什么?”

景华扶稳他,含笑说:“秦王陛下,再猜猜呀。”

庄与道:“是关于那个计划吧。”

景华牵过他的手:“知我者,阿与也。”

庄与笑得两眼弯弯:“殿下说来听听。”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秦王陛下对他有莫大的知遇之恩,他又和你秦王室臣柳家三子有如此之深的羁绊,倘若我那个计划真的能够在今日施行,晏非作为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真的会因为那枚镇南军虎符而再次归服于我,对阿与你倒戈相向么?只怕最有可能发生的是,他这边跟我装乖拿了虎符,回头反助你秦王之力,拿这支军队来对付我,毕竟他这人,看起来老实,实则心眼儿又精又坏……”

庄与笑出了声,景华也跟着笑,又说:“晏非重情重义,这是当初我走这步棋的底因和凭仗,他不忘国仇家恨,就会再面对那枚虎符时倾斜选择,可我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你会把他和柳家牵扯在一起,会把柳怀弈放在他身边,以至于生出这么一段情事来。”

庄与道:“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他有了这份羁绊,如果重面那个选择,倒是真的未必会倾向于你了。”

景华道:“阿与,就算没有这段情事,他也不会再倾向我了。”

庄与笑着看他道:“说的如此笃定?殿下方才怎么没有亲自问问他呢?”

景华伸手捏他的鼻子:“秦王陛下,你真坏啊,嗯?多伤情分的话,亏你也敢说这话……”

庄与笑着躲,他当然不过是逗趣景华罢了,这些事他们两个说来,只是在复盘某个已经不可能发生的棋局,他们享受这种彼此博弈的乐趣,亦是他们之间某种隐秘的情趣,倘若较真,累及无辜,伤及情分,就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将这件事落子封存,从此不再提起。

月柔风轻,竹曳如雪,庄与站在月下,微微偏首,柔情脉脉,含笑问他:“殿下,何时给我缀玉珠呢?”

景华牵着庄与轻轻拽他到面前,他笑着,抬指摘过月亮,撩过庄与耳后,把一段月光缀饰在了他发上。

第306章 蜿蜒

鲜红的地赤蛇在平旦时分游钻入院中。

灵活小巧,爬上纸窗,倏忽间便要钻进房中去,值守的近卫不曾见过,手起刀落,半截尾部落在外面,蛇头则掉进了房中。

近卫不敢掉以轻心,忙去摇醒了赤权,赤权也不好判断轻重,推着青良过去敲门。

床榻前的灯盏缓缓燃起,青良将金色蜡丸从小蛇腹中取出,清洗干净了,用手帕托着放入景华从锦帐伸出的手中。

景华用帕子裹着蜡丸碾碎,取出里面的素练,借着灯火瞧了,覆身过来,吻过阿与颈侧的红痕,温柔地抚摸着他面颊上的小痣,低声对半睡半醒的阿与说:“是阿姒来的信。”

庄与听见这话,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看着他,睡眼惺忪:“写了什么?”

他眼梢绯润还没有退去,缠绵的余情堆在眼角,像是烈焰焚烧后那点将息未息的猩红的碳火,又因为没有睡醒,望着折腾到很晚的罪魁祸首,不由得含着点儿小性,瞧着可怜见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