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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轻咳一身:“这么大的是没有了,可那些年,我做的太多,有一些,可能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了,万一哪天再想起一件……”

庄与气极反笑,问他:“你天天这么算计我,怎么就又喜欢我了呢?”

景华道:“我也说不清,哎,到底百密一疏啊……”

庄与锤他胸口,景华哈哈大笑,庄与生气道:“就不该轻易原谅你,你个混账!”他说:“今天怎么没有下雨呢!”

景华把那只锦囊捞过来,晃在庄与面前,浑赖地笑着说:“今天没有下雨,但是有这个啊,秦王陛下可以把我的双手绑起来!”

庄与羞恼极了,去抢那锦囊,景华笑着不给,两个人在床榻上滚了几个来回,被褥衣裳推得一片混乱,争夺之中,那锦囊上的红绳绕在了两个人的手指上,把他们两个绑一块儿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绕着红绳的十指交握,相视一笑,就什么话也不用说了。

第300章 计较

午膳后阿与小憩,景华在偏厅召见了缪玠,细问了秦王的身体状况,给了他赏赐,又给了他些近来收集到的医书药册。

出来时,看见庄襄站在院中等候,青良替景华引着台阶,在他身边小声禀道:“襄主这已经是第三次过来了。”

景华问:“秦王醒了么?”

青良看向守在门边的妙质,妙质跟他摇摇头,景华也看见了,道:“再睡一刻,我回来叫他起来,把药温好,他早上少吃一碗药膳,午后得喝一盅汤药。”

青良垂首答是,他是秦王近身侍奉的人,这些事情自然最是知晓,也从没有出过差错,可是太子殿下每每还要再嘱咐一遍,仿佛总是不能够放心。

他感受的到,秦王病症好转之后,太子殿下很是高兴,可高兴之余,又似乎暗藏着某种深切的忧虑,或许是因为那时他不在,不曾亲眼所见,又或者是害怕反复,所以才会这般谨慎不安吧。

景华走到庄襄面前,笑着抬手示意他快快起身:“襄叔劳苦功高,可不敢受此大礼。”

庄襄站直身道:“今时不同往日,殿下面前,不敢怠慢礼数。”

江南之乱平定后,天下大势亦定,南越不过一场征伐清算的战役,如今天下再无抗衡太子与秦王之人,帝都亦再无威胁太子之势,将来什么局面,虽未明说,众人却早已心照不宣。未临九阙高殿,可他已在万人之上。

景华怕二人院中说话吵着午睡的阿与,便引着他往一旁的小竹林里去,庄襄在他身后问道:“殿下此番前来,怎么不见阿倾跟随?”

景华闻言,道:“他啊,我把他留在了云京,叫他熟悉江南政务,准备以后,就把他放在这儿了。”

庄襄道:“殿下当真舍得把他外放做官么?”

凤尾细细,小径幽幽。

景华在竹影下,回身笑道:“襄叔以后留守东境,阿倾在江南,你们就在秦淮边建座住宅,虽是一南一北,也能常常相见,岂不相宜?”

忽而风过,竹林摇曳。

婆娑碧影流走在景华玄袍之上,幽诡斑驳。庄襄追随着那衣袍上莫辨的光影,斟酌道:“如若秦王一直住在秦宫,这当然是极好的安排,可若秦王将来要和殿下去长安久住,我难道还能看着他孤身一人去吗?必然也不会在东境久留,如此一来,我和阿倾就得两地分离了。”

景华笑道:“怎么,襄叔是怕阿与在长安过的不如意,跟着一道去,好随时揍我不成?”

庄襄道:“臣不敢。”

景华朗声一笑:“这样也好,你在他身边,长安谁敢欺负他,你就上去揍谁,我保管心偏着你。”

风停了,竹叶间的晴光泄落下来,正好照在他的墨玉发饰上,华光流转,双瞳如琥珀流金,他整个人仿佛瞬间从那幽晃的竹影里鲜活了过来。

庄襄忽而想起才知道的一件事,太子殿下收统江南后,虽然留了松裴性命,但那时跟松裴前往九落谷的,凡有职务者皆问罪诛杀,其余者刑罚流放,短短数日,吴国上下便进行了一场迅疾而安静的清洗。缉杀公仪修的文书遍地张贴,鱼晦呈报的那张罪状更是四处分抄誊录。如此动静之下,从前指摘秦王的流言恶语已经彻底翻转,又通通说起他的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