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尘道:“没找错,属下就是特意来找主子的。”
庄与:“主子?”
麒尘扬眉:“对啊,主子忘了吗?当时是您把我留在漠州,殿下叫我从此听令于你,您可不就是我的新主子了?”
庄与没搭话,是他提议留麒尘在漠州没错,改认主子的事却从来没有过。况且后来,他也一直是受景华调用,拿太子那边的俸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麒尘见忽悠不住人,叹笑着坦诉道:“秦王陛下,您就收了我吧,我跟着太子殿下没好前程啊!瞧瞧漠州那几个,若世子、花将军、萧监军,好不威风!就我没名没分,又没了兄弟,一个人给三个人使唤,真的好苦啊!”
庄与道:“是这样么?我好像听过殿下说过,要给你个统领之类的正经官职,是你自己推脱掉了,说是大仇未报,不敢受恩。”
麒尘被拆穿也是面不改色:“统领不行,官儿没萧横大,您不知道,他仗着监军一职,天天挑我的错数落!我要当个将军,站在他面前他再不敢说我的那种大将军!”
庄与道:“那得看你的本事,画像收到了?是同一个人吗?”
麒尘从怀中掏出那张被他看了几百遍已经看皱了的画像:“他在金国露出的行迹实在太少,这双碧绿的眼睛是唯一的线索,不过不要紧,我拿了他,一定会审问个明白。”
麒尘把画像搁在案上,庄与看见他在画像上画了一双交叉的麒麟刀,他抬起目光,对他道:“他叫烛南,如今,跟公仪修一起前往了绵留。”
麒尘挑起眉尖:“那可真是太好了!”
庄与道:“这个人,我交给你处理了。”
麒尘起身:“必不负我主之命!”
第292章 阴云
柳怀弈坐在石头上,擦拭过长弓和软剑上的污秽后,清洗了晏非的战甲,又拎了根合手的木棍来,洗他脱下来的里衣。
夜风吹拂着湖面,湖水波光粼粼,晏非浸在水里,伏在石头上抬头看他:“你把衣裳洗了,我穿什么?”
柳怀弈手下未停:“你这衣服都让血浸透了,还能穿么?”
晏非跟着韩锐冲锋陷阵,回营时满身污血,柳怀弈没办法跟这样的晏非躺在一张床上,趁着夜深人静拉他到湖边清理。
这衣裳已经淘洗过三四回了,捶洗起来依旧流着淡红的水,他让晏非到远些的地方沐浴,他又不肯,非得挨着他。
迸溅起的水珠落在晏非面上,让他不由得回想到那些溅他满面的滚烫腥臭的鲜血,可是又全然不一样。晏非有些疲倦的伏枕着闭上眼,他闻到皂荚的香味,是衣服上的,也是他头发上的,不知道柳怀弈是从哪里摘来的。
“这场仗此想象得要难打。”晏非揪住柳怀弈垂下来的衣角,免得被水浸湿了:“我们强攻三日,对面依然兵力凶猛,不见颓势。”
柳怀弈道:“这是别人的地盘,对方兵强马壮,不好打是情理之中。而且,与你并肩作战的跟你又不是一道的人。”
他停下动作,挑了一眼晏非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没有这枚扳指,我们就是他的杀兄仇人,他们做到与我们和平相处,就已经很不错了。”
晏非自然也明白,这几日来,除却必要,韩锐很少与他们说话,就是商量也很少,大多时候只告诉他们作战如何配合。但毋庸置疑的是,韩锐在行军作战上很有天分,他带着玄骑营五千人,比之晏非所领的两万秦军毫不逊色。
太子对他的重用亦是可见一斑,太子的玄骑营有四营,除却驻守在燕草坡的两营,段狼婴领一营与太子同往云京,韩锐领一营攻城定溪。攻下定溪后,他便可随时从云京后方驰援太子,他是太子殿下抵在松裴后脊上的利剑。
而晏非所带的秦军,也会在此见机行事,待云京与绵留事定,再往新沚进军回合。所以,无论是于韩锐而言,还是于他而言,留给他们攻陷定溪的时间都不多。
晏非心中生出迫切之感,他撑起一些,胸膛露在月光下:“我要起来了,就这么光着么?”
柳怀弈拧着衣服上的水,用眼神示意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哄你的,换洗的衣裳给你带了,我的,你先穿吧,夏日风热,你这衣裳晾起来过会儿就吹干了。”
他话音方落,忽然军营里号角长鸣,是集结出战的军令,军营里的将士迅速动起来,刹那间地震山摇,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