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道:“没,先让御侍司监押着,不过,他这话说的,和你前日里说的,倒是同样的意思。”
庄与此前也说过松裴和公仪修并非面上看起来那般和睦的话,这源于那时他在九落谷的所见所感,也源于他们行事之间处处透出的矛盾。
庄与道:“这不是很好么,他们两个越是不和,于我们而言,就越是多几分能击败他们的胜算。”
景华拿过几案上的匕首,利刃出鞘,银亮如鉴,锋芒流转,映出他冷硬的双眸,他看着刃面上的自己:“阿与,我不想等了。”
抬眸看回阿与时,他恢复了温柔神色:“傅鬼卿年事已高,如今又瘫了半身,听说还在试新药,我怕时间拖得久了,他把自个儿的脑子也吃坏了。”
庄与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他因前日受了些凉,也没别的症状,只是吃些东西便难受恶心,百般不适,缪玠说是“病情反复”,若是不能根治,唯恐将来也多会如此反复。
庄与病后的消瘦还没养回来两分,眼下又是这样,景华见他每日只进食那么两口,疼惜在心里,却也不能劝他多吃,庄与也不愿景华终日焦忧。
“殿下若想好了,那就打吧。”他温柔一笑:“时机也差不多到了。”
第282章 有朝
帝都使臣顾盈也在这日到了,他带了国库的调印和账册。
另外,还带了一封信给景华,信是天子亲书,却没有用金封红印,信里言辞间不仅关怀了景华,甚至问候了庄与,说他大病初愈,还需细致修养,莫要过于操劳。
翻过一页,才言归正题,委婉地说了一件事,五月十五日,天下共宴的那日,二皇子居住的崇安殿,诞下一名男婴。二皇子喜得麟儿,特请东宫赐名。
景华当面未有答复,用过晚膳,和阿与在园中散步消食时,同他说起了这件事。
庄与听罢笑道:“这时机当真巧妙。”
景华看他,阿与的眼底盛着微冷的月色:“算算日子,去年年末帝都想要扶持二皇子的时候,这孩子已在腹中三四个月了吧,殿下竟然现在才知道。”
景华道:“信上说,彼时帝都局势未稳,有孕之事不敢声张,后来二皇子禁足崇安殿,终日惶恐,更不敢提及这腹中孩子。直到孩子诞生,再隐瞒不住,这才写信过来,如今帝都对此秘而未宣,知道这孩子的就咱们几个。”
庄与想了须臾,又问:“孩子的母亲是何人?”
景华道:“是一直侍奉在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宫女,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女子,他跟了二皇子的事我知道,也是很久了,因为种种,一直都未曾抬过名分。”
他拂开横枝在小径上的花叶:“我这个弟弟,对那女子倒也是真心疼爱,年前玉提闳几人合算扶持他时,曾也想把世族女子嫁给他为妻,他不肯,甚至触柱以死相逼来保全那女子。如今求我赐名,也是想让他保全他的妻儿吧。”
庄与看他:“那殿下怎么打算?”
景华道:“这孩子孕育在腥风血雨里,又出生在普天共庆时,是个有命数的孩子,他的名字,我得好好想想才成。”他问庄与:“你说呢?”
庄与侧眸一笑道:“又不是你生的,别问我呀。”
景华转过脸看他:“嗯?”
庄与笑起来,牵住他的袖子哄人:“库房里有个镶金的小玉锁,很适合小孩子,劳烦殿下替我送给他吧。”
景华绷着脸不说话,庄与晃晃他的袖子,景华瞧着他这般心都要化了,哪儿还能又气,无奈笑道:“你就故意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