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耳鸣目眩,呼吸剧烈:“你说什么……”
庄襄往前几步说与他听个明白:“他没有生辰玉,他也从不需要这些世俗之物来获得认可,景华,他把什么都给你了,你还要他拿一块破玉来鉴定真心吗?”
景华往前,站在玉阶边缘,如临深渊般摇摇欲坠:“把它给我!”
庄襄狠厉无情地看着他:“你妄想用一块玉来寻求心安,不可能了!”
景华怒不可遏,站在玉台,睨视而下:“我说,把它给我!”
久未现用过的龙阳之气随着威压覆涌而下,殿中灯盏暴涨,犹如金龙腾飞叫嚣,从四面八方向庄襄袭压而至!
庄襄又岂会被威慑,他立在大殿中央,无畏无惧地傲视景华,霎时全身内劲翻涌,真气化为犹如实质的墨烟,狂卷涤荡,将拔涨起来的火光覆压下去。
外面电闪雷鸣,大殿之内亦金翻墨涌,乍明乍暗。
二人口角上的争论,此刻竟成了真刀实枪的硬碰硬。
第277章 骤雨
惊雷过,轻咳响起。
剑拔弩张的二人闻声看去,见是庄与从后殿隔屏外走了进来,两人气势具敛,被撕扯的烛光回燃到灯芯上,在沉默里飘忽不定。
庄与在摇曳的灯火里拂去玉白衣袍上吹染上的玉珠,提袍往前两步,灯烛在飒沓的脚步和环佩声里逐渐平息。
他走到亮处来,笑吟吟的,看过景华,又看向庄襄,先对他道:“襄叔,我和阿倾一道来的,他害怕,没敢进来,在外面等你,你先跟他一起回去吧。”
庄襄明白这是在支开他,他也明白今夜说话有些过分了,便拾阶而下,把墨邪往身后立掩,朝庄与颔首示意,绕过隔屏从后殿门离去了。
顾倾的伞跌落在地上,又被风雨卷到阶下。
他挨着风吹雨打,浑身湿透,狼狈戚怜。
庄襄快走几步到他跟前,抬手为他遮雨:“怎么站在雨里?走,带你回去。”
顾倾呆立未动,雷霆电光间,顾倾抬眸,眼中余惊未定,戚惶痛碎。
庄襄这时,才看清他正战栗不止,泪流满面。
景华怒气未消,又因庄与撞破他和庄襄的争执而有几分无措和惴惴。
庄与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他身边来。
他每近一步,景华的心绪便要浓杂上一番,庄襄方才的那些铮铮言辞此刻便如回旋飞镖,猛烈有力地扎在他心头上,消去怒火的肺腑隐隐地痛起来,更有百般不能言语的委屈和难过,待阿与到他身边时,他已悔痛得肝肠寸断。
庄与目光温柔,可这回他没有伸手去触碰他湿润的眼梢,他落座在玉座上,柔声对景华说:“殿下,陪我在这里坐会儿吧。”
景华立身未动,他逆在灯影里,俯首看着庄与,轻声问:“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庄与没有看他,他摸捻着缀饰的玉佩,目光落在莹白透润的光泽上,缓声道:“我才进来,未听见许多,不过,过来的时候,阿倾跟我说了你们争吵的缘由,”
他抬眸,依然含着笑:“是因为我的生辰玉,是么?”
景华咬声忍泪:“我不信,他就是在故意为难我。”
阿与轻轻地笑了笑,那笑意照在明光里,像是不可捕捉的浮光,可景华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庄与道:“其实我早有猜测的,抱歉,我以为你对这种东西不会太在乎。”
景华跪蹲在他下来,他握住阿与摸着玉佩的手,声含哽咽:“我可以不在乎,可是阿与,人人都有的东西,我不要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