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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含笑将那玉佩轻轻往他跟前推了一推:“他送你这样东西,就是认你这个婶婶了,自然是要收下的。”

顾倾被“婶婶”二字吓得大惊失色,景华哈哈大笑,顾倾羞得抬不起头,飞快地把玉佩拿回来塞进袖子里不给他看了。

景华乐够了,见顾倾低着头愁眉苦脸的,问他:“阿倾,想什么呢?”

顾倾闷闷的说:“我爹给我写信,问我把文家的女儿嫁给我怎么样?”他抬头看着景华:“可我找了个男人,还跟他私定终身……”他攥紧衣袖:“我不能娶文家女儿,这事儿就瞒不住我爹,过两日回长安,我怕他打死我……”

听他问这个,景华做坏的心又上来,他跟着顾倾唉声叹气:“这我怕是爱莫能助了,你爹是奉常卿,最是看重礼法纲常,他和阿与的事儿他就很是不同意。我这回回去,你爹还跟我说了两车天地祖宗、伦理纲常的话呢,我自身难保,可替你说不了话。”

景华没从庄襄那儿占到半分便宜,就逮着顾倾使劲儿逗趣:“但我毕竟是太子,我一意孤行,他也耐我不何,可你是他儿子,他要真打断你的腿,”他把两手一摊:“我也没什么法子呀!”

顾倾焦眉苦脸,看着幸灾乐祸的太子殿下欲哭无泪。

外边儿门帘掀开,庄与踩了木屐往里走:“殿下,你别吓唬他。”

顾倾起身跟秦王行礼,景华起身迎上去:“如今可是有人护着他了!”

庄与闻到他身上的酒香,笑着低声他:“怎么喝起闷酒来了。”

两个人眼神轻轻一碰,情意在眼底如波微荡,酒味缠绵,是景华挨近了过来:“温点热酒,给我的阿与暖身。”

他两个旁若无人,顾倾在一边儿窘促地望天抠手,庄与绕开要来搂他的人,过去安顾倾的心道:“别烦忧,你父亲若是为难你,你便把过错都往太子身上推,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跟他学坏的。”

顾倾没琢磨过这话的味儿来,景华道:“这不成,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是我婶婶,要说学坏也是我跟他学坏。”

两个人相视着笑起来,顾倾窘迫地提袍告辞,到屏风外换鞋时嘟囔着给里面人听到:“我爹要打我,我就收拾细软,离家出走找他去!”

景华笑着叫住人,转出屏风哄道:“顾公子别生气,我还真能眼睁睁地看你挨打不成?到时候我定然帮你劝话的。”顾倾将信将疑的看他,景华笑了笑,将折好的信给他:“烦请顾公子替我将这封信寄到北境去,送到北境王手上。”

道顾倾吃亏学乖,没言语地接了信,庄与闻言,出了屏风来,对服侍着顾倾穿大氅的青良道:“我给北境备了份礼,你拿给顾公子一块儿送去。”青良答了话,掀开门帘,和顾倾办事去了。

庄与回到屋里坐下,斟了盏热酒饮着,酒味甘醇,熨帖肺腑,也将看帐的昏涨和疲倦舒缓了。

景华俯身过来:“好喝么?”

庄与笑着,将酒盏放至景华唇边,景华就着盏一气饮尽,又捏了庄与的面颊喂度他半口,两人吞咽而下,酒香绕着情意缠绵。景华抹去阿与唇上的水光,在他旁边坐了:“账册看完了?”

他斟满了酒盏,端着又喂了庄与两口。庄与喝热了,松了些衣领说:“慕辰将账目文书整理的十分齐整明白,他留荐的臣子也都是堪用的,少耗费我许多精神。”他接过景华手中的酒盏,仰头饮尽。

景华目光落在他纤白的脖颈,跟着滚动一起无声吞咽。庄与连饮三盏热酒,红润了面色,眸子里也浸润起水光。

他搁了盏,舒展地靠在景华臂弯里:“赵国衰败,慕辰苦心经营,也只能勉强填平账目,仓库里的余粮和金银养一国之民已是勉为其难,根本没有多余支出可去行兵打仗。”他摸着景华衣领上的暗纹,抬起点头看他,和他说着闲话:“襄叔带兵去亥平,什么也没跟我要,他知道秦国如今的处境,可蜀国这场仗难打,军需粮草我不能短了他的。”

景华握了他的手,用拇指捏磨着他的掌心,下颚轻轻蹭过他的面颊,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与如今是十国君王,就得管理十国的事务,政务上有个晏非为他坐镇,军务有庄襄和柳崇世把控,各地也有文臣武将掌理镇守,往来呈报朱批即可。

他最要紧的便是财务,并吞的诸侯国账目梳理是重中之重,每月的账目呈报他都要仔细看过。因为这干系着十国百姓的衣食住行,更牵扯着各地驻兵的军需供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