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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笑着策马躲了,挨回景华身边时,他正经了三分颜色,说道:“降书和印玺是慕辰亲手给他的,那是赵王临终的托付,我自尊之,望慈有他的志向,如今也算实现他多年心愿,我亦顺之。况且,表兄又不是不知我的为难处,若赵国果真落在我这个国戚诸侯手里,不知要挨多少乱嚼的舌根,如今这样就很好,臣弟本就没有什么大志,跟着表哥混口饭吃便够了。”

景华看向钟离,策马而行,笑道:“跟着我混,就已经是很大的志向了!”

夜里,景华和庄与不免要亲热一番,事罢后,两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庄与偎在景华怀中,要他把他在帝都“威震四方、风光无限”的事儿说给他听。

景华想起临差一步的惊心动魄,目光在黑暗里骤然阴沉,但也只是一瞬,他眼中杀伐退却,面颊贴上阿与的发顶,柔缓道:“我二十八日带着玉提闳和潘穆阊的首级回去,满朝惊骇,我那时累坏了,懒得听他们争论,便自回了东宫休息。当日午后,我去跟父皇母后请安,同他们一起用了晚膳,顺道请示了母后,连夜把宫中那些女孩儿都送回家去了。”

庄与听到这儿便笑。

景华知道他笑什么,寻着去咬他的耳朵:“还听是不听?”

庄与怕痒地躲了,顺道换着姿势半趴在他身上,仰头看着他道:“别闹,我听呢,你说。”

景华捞着他,手掌抚着他的后脊,继续道:“二十九日上朝,父皇亲定了玉提闳与潘穆阊陷害储君、结党谋逆多项死罪,傅轶也被一并押入大牢,这件案子,便算是结了。”

庄与听他讲的如此轻松简单,不知剔除了背后多少的凶险和博弈,他想知道的更详细,可又想体恤他的温柔,便没有多说,听着他往后说道:“三十除夕宴,初一迎新岁,初二挑了空闲,去看我瘸了腿的二皇弟,初七过生辰,过了初十,我便心急难耐,想念我远方的阿与,”他将庄与往上捞了一把,亲过后摇着晃了晃,看他笑道:“匆匆辞了父母,说我要去见他们的儿婿。”

因着热,庄与的脚踝露在外头,脚腕上戴着的金龙彩凤脚链会在动止间发出些细微的响,景华听着那声儿,心猿意马,他看了会儿阿与,忽然道“阿与,”他说:“送我点什么东西吧,戴在我的身上,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有人要的。”

庄与撑起臂笑看他:“心有灵犀了,我正好有样东西送你。”

说着便起身,点了床头的灯盏,披了衣裳也不及穿鞋,赤足踩着毯便去寻摸东西,脚踝上的金龙彩凤脚链跟着响了一路。

景华坐起来,看他在匣屉里翻出个小锦盒,他拿着小盒回到床榻上来,送到景华跟前要他自己打开,景华接过,在庄与的目光里打开那锦盒,就见里头是一样用墨玉雕刻的物什,却一时瞧不出来是件什么东西。

他看向庄与,在庄与的示意下拿起那件物什,墨玉雕琢的拇指大小的游龙,用极细的金色笔锋做了些边缘雕饰,拿高时,一缕墨发随着墨玉游龙绵绵不绝的捋垂着,景华见了那发缕,便知是庄与的,更明白这其中的意味,眼中是说不出的欣喜。

再仔细看,这墨玉游龙双面不同,竟是双龙合游,龙首衔珠并进,神采奕奕,亲密无间,双尾合二为一,弧度漂亮,锋芒毕露,缠绕的腹底缝隙处吐处一缕墨发,小指粗细的一股,拿眼衡量,正和庄与的发齐长。

这游龙底下有一排密密的篦齿,还有个卡扣一样的精巧装置,瞧着,应是戴在发上的用饰。

景华爱不释手,笑问道:“是送我的生辰礼么?”

庄与道:“也算是,在龙在空闲时便着手雕了,这发,是这几日才续上。”庄与眉目间有几分羞色,他靠近了景华,小声问:“要我给你戴上么?”

景华自然很是乐意,他把东西递给庄与,庄与跪坐起来,在景华发间寻了处合适的地方,将篦齿轻轻地推进发中,用锁住了卡扣。

他坐回去,就见墨玉金龙饰在景华的耳侧,那缕头发和景华的长发一起垂落在肩前,合在一处,彼此不分。

景华用手指挑起搭在他肩头的发到眼前看,那缕发不仅有庄与的,也有他自己,其实细微看,他们两个人的发丝还是有差别,庄与的发丝要更加光亮柔软,景华的则更加黑沉粗硬,他将发缕绕在指上,挨近阿与,轻声问他:“阿与,你送我你的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