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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里,庄与依旧握着卷书要如法炮制,却叫睡精神了的景华压进被褥,可怜的书卷让人丢出了床榻,床帏垂落,把烛光晕隔的朦胧暧昧,软玉被揉红,娇云腻浸在颠荡的热潮里,脚踝上的金玉钏儿在纠缠里晃得厉害,景华兴致高昂的半宿不眠,他在颤哑的泣声里听到了想要的抚慰人心的话,躁乱的心就在这样亲密愉悦的契合里安定下来。

景华没了失眠的烦忧,庄与却添了腰酸背痛的困扰,这几日他并不得闲,要趁着有点儿时间把许多账目整理出个思绪,这人不仅要在夜里翻着花样儿的折腾他,白日里还要讨他的嫌,见他嬉皮笑颜的,越发觉得这人就是个混账!

景华察觉到了庄与的嗔怨,他挨近人笑道:“我有贤郎在侧,自然得以贪闲享福喽。”

庄与无情地推开他,拿了本账册把人挡了,笑看他道:“郎心如铁,今儿不吃殿下这套腻歪,一会儿沈沉安要过来议事,殿下可正经矜持些吧。”

“还没长教训呢,他怎么还敢来?”景华拿过账册,不高兴地说:“他自己夫人不在身边,就天天来扰我们的清净。”

庄与道:“一个沈沉安你便嫌烦,将来还得面对文武百官的觐见,你可怎么受得了?”景华摸着账册,可怜的看着他不说话,庄与挨近了,温柔的摸着他的脸,他的眼神把景华的影子兜盛在柔情蜜意,他在认真,也在诱惑,他在交错的呼吸间轻声细语地说:“殿下,别怕,我陪着你呢。”

景华的目色在撩拨里意乱情迷,他俯身过来要亲吻,庄与却坏笑着躲开,把账册从他手里拿过来,侧首时言归正传地说道:“前几日你不是和我说,想在漠州建立边防联营么?”

景华心猿意马地摸着嘴唇:“确有这么一桩事,可不是风雪遇阻,漠州的情况还没摸明白,商议的人也凑不齐,便先搁置下了么。”

庄与道:“我这几日思前想后,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既然定下要做,可以先把章程理出来,细则可等往后再商讨斟酌,我这两日列了些旧例,等陈王来了一同看看,最好这两日能论拟个大概出来。”

第228章 连营

沈沉安闲不住,每日都要顶着风雪将前后亲自巡查一遍,他在等候通传时没去偏殿暖阁,站在高台往远处眺望,这场大雪已经断断续续地下了近十日,铁甲红樱凝模糊在大雪苍茫里,寒风卷着沙雪白雾呼啸不止,这儿的雪硬的像沙砾,吹在面上生疼,朔风也如刀割一般。不过片刻,沈沉安的脸便冻僵了,他活动着僵硬的手指,心中忧愁愈浓。

青良通传过了,出来请陈王进去,沈沉安掸尽身上的雪,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提袍往里头走去。

沈沉安待太子敬重,可他傲骨铮铮,他丹心赤诚,所以从不畏惧于他的审视,更不会在他面前诚惶诚恐。但这几日,陈王却叫太子殿下给整怕了。起初几日,他巡查过了便会早早地来这殿里和太子秦王议事,即便不说正事,他也想待在人多些的地方消磨暴雪天的焦躁。但后来,他渐渐觉得不对劲了,先是青良通传的时间越来越长,那日他在偏殿候着喝了两盏茶才得进去,太子见了他没说什么,目光却有那么一股咬牙切齿的幽怨。

也就是在那日,景华那种责怨又无奈的目光如影随形,他整日里都如坐针毡,庄与忙着算账,景华在旁边磨墨,与他一起低声商量,因多是漠州事宜,秦王便也偶尔会询问沈沉安的意见,可他说话时,太子恨恨地看着他,恨不得那目光勒住他的口舌,沈沉安哪儿还敢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