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身!”赤权朝他竖起两根手指,但眼睛还在地盯着下头,“我长教训了,下次要备一身替换的!”
说话间他突然挥刀,砍断了一根挂在屋檐上的爪牙链,大骂了一声“操!”说完赶紧捂住了嘴。
外头风冷,秦王拥着狐裘,立在月光里,折风给他找了柄剑,这剑很有金国的风格,剑柄和剑鞘上嵌满了细碎的宝石,在通明的灯光下璀璨夺目,好在剑刃削铁如泥,是把防身杀人的利器。
马匪门在攻楼中没占到便宜,他们突然把勾楼的爪牙链转向了阙楼上高悬的灯笼,灯火通明的阙楼上有灯笼百盏千盏,扯下来明火和灯油扑到梁柱上,干燥的木头登时燃烧起来,火焰蹿着浓烟往上扑。
三层的萧衡和花弄跃上来,跟庄与禀报底下的情况,两个人身上都有血,花弄披在身后的长发被火燎成了卷毛,绷着脸不发一言,赤权忍着笑,问他怎么还有兴致搞西域人的卷毛发,花弄给了他一记眼刀,萧衡好帮他解释道:“哦,他呀,散花的时候骚过了头,让火给烫的。”被花弄狠狠给了一肘子。
火越来越大,赤权被浓烟呛得咳嗽,火苗舔上了面前的栏杆,他护着庄与后退:“主子,火烧上来了!”
庄与松了些狐裘,他感受到了热浪,他在沉思里借着高势远看,依稀可见火光尘烟。
“往大市撤。”他下了令,然后踩着栏杆,跃上重檐,擦着火光和刀刃,往下落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他们往大市撤,却从巷道里窜出更多的马匪来。
赤权挥衣如风,所掠之处便是血色瓢泼,但人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巷道里涌出来,杀也杀不尽。那些人见识了他衣刀的厉害,竟另辟蹊径,一部分刃仍是与他纠缠,另外一些人趁他不备扔出爪牙链,勾住他的衣摆,将衣刀撕扯而下,赤权大骂一声,翻身飞踹时捡起弯刀格挡,“操!哪来这么多马匪!”
青良手刀快如虚影,摧敌胸腔,如穿腐土,“金刀会有万余人之多,想必,都在这儿了!”
赤权又开始了骂脏话,这时,有几个马匪顺着爪牙见上了两侧的房檐,竟绕过他们跳到了秦王前面,赤权见那刀挥下来几乎要魂飞魄散,他嘶吼着上去挡刀,却被几个马匪死死缠斗,他挥刀如锤,鲜血喷出来,糊了他满脸,他摸掉眼睛上的粘热,踩着尸体飞奔过去的时候,就见那马匪已经倒在秦王脚下,鲜红的血水顺着秦王手中的剑往下滴落,秦王翻卷的白色的衣衫上,溅着几个格外扎眼的血点。
赤权看着庄与身上几个血点几乎目眦尽裂,骂着含糊不清的脏话,几刀把那挣扎的马匪砍成了碎尸。
折风杀尽了屋檐上落下来的马匪,护着庄与继续撤,正在此时,城外号角骤然响起,马蹄声震天。
赤权心脏都要骤停了,然而他仔细一听,却发现那号角声并非是进攻之意,而是救援之意!
来的不是隋国军队,是太子殿下和越君若长雷带来的援兵。
圆月下,景华策马而来,庄与在血海间回头,来人没有停,策马而过时,景华伸出有力的手臂,将他的秦王陛下揽上马背拥入怀中,庄与侧坐在马上,仰头看着他,景华低头,和他在硝烟里接吻。
“下次,下次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冒险!”景华心有余悸地说:“秦王陛下,你吓死我了!”
庄与勾着他的脖颈,感受到手臂下甲胄的坚硬,“你来的好快,”他说:“我以为至少要到天亮了。”
景华放缓了马蹄声,结过折风送来的狐裘给庄与裹上,他挨着绒毛的软,道:“知道你来这里,就让若长雷安排人到邺国去了,那儿离金国近,阿妍给了我一点儿信,说你这里可能有诈,让我赶紧过来救她嫂嫂,我听了这话,心都要急死了!我远远看见阙楼上的火,只觉得那火要把我人都烧没了!”他捏起庄与藏在绒毛里的面颊,贴近了,狠声道:“秦王陛下,虽说英雄救美是桩风流韵事,但我真的不想再有这种惊心动魄肝胆俱裂的经历了,你如今在我腔子底下的这颗心里,比我的命还珍贵,你身上就是溅上个血点儿,都是在我心上捅刀子,秦王陛下,你看着办,想痛死我,你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