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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月辉飘荡流转,远处的鼓乐声还在继续,钟声响起时,一盏盏的祈福天灯升上天空。

……

庄与从大殿出来,看见公输樽在对面的承阙台上放灯,他踩着小雪走了过去,看他一盏盏的把天灯放入夜空,这灯他做了个小机关,用一根细绳牵着,放在空中的灯便像风筝一样,只在宫殿上头飘着,一盏盏攒在一起,就像是燃烧在夜幕里的美丽而温暖的云,把整个夜空都照亮。

“用根细绳牵着,”公输樽道:“灯就可以收回来,添了油能继续用,也不至于飘到树林子去,引发山火。这里天色冷,树木长得慢,有的十年也不见长一圈,长成一片不容易。而这里天气又干燥,有点火星子就容易烧起来,烧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要轰轰烈烈的烧干净了一整片才算。”

“灯很漂亮,”庄与给他拿着灯,又道:“抱歉,当初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

公输樽把灯点了,抬手放掉,看着他慢慢升上云空,长叹一声,道:“你不用道歉,以后我也不能帮你了,算是扯平吧。”他又长叹一口气,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以前我找你,是不明白她的一意孤行,希望有个人能拉她一把,但是现在,我已经能理解她的做法了。”他侧过头来看着庄与:“倒是你,我还想看你和太子殿下要怎么反目成仇相争一场呢,坐等着看戏呢,谁能想到,你竟然不想当皇帝了,要把皇帝让给太子当,你要当人家老婆去了!”

庄与道:“公输先生与靖阳女君曾经也百般不合,如今不也是浓情蜜意羡煞旁人的一对么。”

“呵!嘴上的亏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吃。”

公输樽打趣过了他,看着长夜,“听闻陈国请来了墨家的人,助他们锻炼能行走移动的铜铁巨人,来对付我的阵法,我公输家与墨家自古相对,缝乱必战,到了我这一辈,也难逃此命运。”他仰头,长长的叹息:“这一仗,生死难料呐!”

苏凉和折风走过来:“哼!你要是死了,可别想着求我把你和那个女人埋一块儿,什么生同衾死同穴,想都别想!不但我不干,别人干我也不许!我要把你一个人埋到眠星河去,立块碑和父亲躺一块儿,让你好好的在他老人家面前尽孝道,如此我也能安心的远走高飞逍遥自在了!”

公输樽也气,撸起袖子过来拧苏凉的耳朵,骂她没良心,折风要去拦,被看好戏的庄与拉住了,非但如此,还把顺势把要往他和折风身后躲的苏凉推到了她哥跟前,被他哥揪住了耳朵,说要带回家好好打一顿!折风心急,但被庄与按着不敢挣脱,眼睁睁看着苏凉被他哥带走了。

庄与见折风眼神担忧不舍,温和道:“你若放心不下,便跟去吧。”

“属下不去,属下留在主上身边。”折风道:“属下明白主上的意思,我们与公输先生立场相对,她在其中,必然为难,她自己也知道,才会愿意跟公输先生离开,那是她家人,定能护她周全。”

天上下了小雪,轻盈无声的飘落下来,靡靡散散,隋宫八十一座高台起伏在雪雾灯烟里。

折风在旁,无声地给庄与撑伞,前端的伞面稍微抬起来一些,让庄与可以欣赏到满城的灯火。

一时之间,飞雪迷离,灯火旖旎,天地寂静,仿佛那些无情的战火都远离了这座城池,那些搅弄的阴谋也都远离了这座王宫,他立在此,感受到的,只有天地间的冰雪清净,大漠上的繁华灯影。然而这份平静和美好也只是片刻的恍惚,隐没在暗处里窥视他的眼睛正在伺机而动,只是不及他们有多的动静,便被悄然而至的手刀割断了咽喉,尸体躺在阴冷的暗处,被无声的风雪掩埋。

赤权翻身上了屋顶,把套在手上的手刀摘下来,拿了快帕子擦干净血渍,还给了青良。

“是金刀会的人。”赤权压着声音和青良说话,他心情不好,说话的时候无精打采,“赫连彧派来监视主子的吧。”他朝那边看了一眼,见高台宏阔,天地渺远,秦王居高,只折风一人在其左右,免不了语气酸讽道:“有了折风,主子也不需要我们在他面前侍奉显眼,只能在这里杀小喽啰。”

青良看他:“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主子的安全,无论是在跟前还是暗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