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页(1 / 2)

第205章 金玉

景华偏开目光,假装自己又是个聋子又是个哑巴地去研究锦被上的花纹,偏偏庄与不肯放过他,还挨得更近了一些,与他仔仔细细地分析道:“南越鞭长莫及,又有异族蠢蠢欲动,不在殿下抉择之下,于是殿下在十年前拆了镇南铁军,后又把郑国的五万兵马拿来扶持吴国,吴国可为殿下您收统江南,对内运粮草积金银,对外御海事练精兵,又可上掣肘秦国,下防御南越,是您收复天下的一把重中之重的利器,为此牺牲掉两个边境小国,并不算什么。郑王晏非,也的确是个忠心爱民的君王,为了郑国,他跋涉千里求您一个恩策,殿下或许也有些许触动,但彼时您计策已定,自是不可能为了他推翻整个大局。于是心生一计,以楼千阙的名义去见了他,帮他改变晏惟的面容骗过南君,又指引他投奔我来,没准儿他不战而降的背后也有过殿下您的一些指点。”

景华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庄与又挨近些,就在景华耳根子底下不留情面地说:“晏非到我这里来,殿下您当然也打算的很清楚,南越已然是乌烟瘴气,总不能丢着不管,与我而言,呵,殿下您是如此的了解我,神月教圣女重姒是我大秦后宫的女官,与南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我助晏非收复郑国,便可对我有最大威胁的吴国呈夹击之势,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拒绝留用晏非的道理,而我要用晏非,就不能不答应他所求的事情,兜下南越这个烂摊子,届时您自可养精蓄锐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也许等要收拾我的时候,还能让我这个逆臣再添一个勾结异族的罪名。”

“好了好了阿与你可别说了”景华赶紧打断庄与的话,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什么叫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挨,他就是了!他心里那个苦啊!当初,当初他想出来这个计策的时候可是高兴的不得了!那时候他把庄与当敌人,什么阴谋阳谋狠的毒的都能往他身上使!结果呢,回头来全都砸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时至今日,他也不觉得当初用这些计策就是错的,只是造化弄人,谁承想当初他挖陷阱要坑的人这会儿被他牵在了手疼在了心里呢?谁又能想到当初得意的用计人会在此时此刻在<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缠绵的床榻间听被害人将此间算计娓娓道来呢?

景华抬起头来,看着庄与情深意切,老老实实地和他认错表态度:“我错了,以后绝不敢了。”

庄与被他做小伏低的可怜样儿逗笑了,他也趴着抬起头来,几乎是景华额头相抵,语气温软又真切道:“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我们殿下如此的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我要夸还来不及呢。”

庄与的话说得景华心里难受得很,他听得出话里的认真,就越是觉得自己是个王八犊子,埋头在锦被里胡乱地蹭了一通,把原本就经过风尘的头发蹭的更加乱糟糟的,庄与轻叹气,理他乱了的发:“殿下,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和你在一起,是希望你可以拥有两个人的力量,可以更大胆更无所顾忌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让你分身乏术奔波周顾,我没有那么娇气的。”

景华的声音闷在柔软的锦被里:“是我娇气,”他侧过脸来,摸他脸上的小痣,说得认真:“是我娇气,要你时时哄,我谋天下事,杀伐太重,总担心累及所爱,我看不到你,总是不安心。”

景华说得委婉了,两个人分别之后,他便一只悬着心,想念和担忧拧在一起折磨他,有时候他做梦,要么梦见庄与掉进深水里,要么梦见他逐月而去,那些梦一遍遍地撕扯他的神经,又有这许多早年间他亲自埋在两人间的雷引子,饶他有多强大根神经,也免不了要患得患失!

要说景华的能耐也不是凭空就长出来的,他小时候也有老师授书,也有重臣辅教,人人都看得见他的天赋,把他当成拯救这混乱世道的未来共主,对他言传身教的同时,也免不了担心他将来为情所乱,便灌输了好一通“灭爱绝情”的典故道理,胡编乱造了许多往那些个帝王的情爱故事,不是最后反目成仇,就是命短早死,总之就是要他知道,他在为帝之前谈的恋爱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景华多聪明个人,他当然明白老师们说的这些野史多半是糊弄他的,他不拆穿,是明白老师们的苦心,也自知何为大业,所以一直以来都将情爱看得很淡薄,直到后来遇上庄与。

越是了解,他便越是心惊庄与的经历和那些下场悲惨野史人物的如此都相近,近来又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神像不断的出现,如今他们的关系天下皆知,议论纷纷,此间有多少人恨着秦王,又有多少人恨着他景华,黎轻告诉他神像的事,听得他心惊,这不就发了疯,连夜跑马过来。

庄与笑,俯身凑近他道:“我也谋天下事啊,我造的孽也不比殿下你少,论命硬我们不分伯仲,”他轻轻扣住景华的手腕:“殿下,看你这样我也心疼,不然,那些事情我们都不要管了,我把你锁在秦宫里,不让你走了,好不好?”

景华握住他的手,翻身起来,不甘心的又去吻他,把人吻的气喘面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挂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