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庄与碰触花朵的手指停了,紧张地弯曲起来,他没说话,但景华知道他在想心思,无声的一笑,便捏了捏的他的耳朵,继续道:“父皇知道我忙,叫我回去从来都是写信,这还是第一次给我下旨,言简意赅,笔笔用力,看得出来,他老人家很生气。”
说着,他伸手捉住庄与作践花枝的手,握住时,他指尖的花汁染到了自己的手心里,他握着他的手,俯身将他揽进怀里:“可惜不能直接把你带回去,两个人犯的错,却叫我一个人去面对腥风血雨。”
景华说的话,巧妙的绕过了庄与担忧的地方,带着庄与都心思也偏过去,不禁回首,侧枕膝头,有些抱歉地看着景华,景华继续闹委屈,眨眨眼,向他寻求更多的安慰,庄与没办法,摸着他的面颊,凑上去,笑着吻了他的唇角。
“以后会有很多麻烦。”庄与仰面躺在他的膝上,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一点指尖探进衣领子里去,若即若离的温热触觉勾得景华心猿意马,说话的人却很正经,仿佛根本不知道他正在做什么乱!“万不可思我念我而掉以轻心。”他的手滑动到他胸口,用了点力的摁在心口那儿,认真嘱咐道:“但不可以不念我,更不可以多看别人一眼。”
景华被他的话逗笑,也被他的话刺痛,离别像是一把雪亮的刃,就在夜的尽头等着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被流动的夜色推,束手无策地迫近锋利的刃。景华这两天根本不敢细想这件事。他在叹息里捉住摁着自己心口的手,庄与知道他想干什么,抬起另外一只胳膊勾住景华的后颈,在景华揽他腰时借力坐起,圈住他的颈,和他亲密相拥。
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庄与微动,侧枕在他肩上,和他絮语道:“靖阳知道了我和你的事,写了信来骂我,说我骗她。”他绕玩着景华玉佩上的穗子,还是要把正经事给他交代清楚:“小姑娘脾气大,手段也毒辣,只怕要来讨伐你。”
“讨伐我啊……”景华搂着他躺下,他喝了酒,姿态里都是懒散和放松,他眼睛很亮,笑里含着蛰伏的凶野,“来啊,我等这一仗等了好久了。”他枕着臂侧身看着庄与,把他身后的牡丹折下,娇嫩鲜丽的花瓣滑过他白皙薄软的颈,拿过来嗅着香,又嗅庄与剥开了紫衣的颈,鼻尖蹭到红痣:“她敢痛痛快快地来,我就敢痛痛快快地咬下去。”
庄与怕痒地笑着往后躲,捏着他的下巴把他从自己的脖领子里拎出来:“你好厉害,”他笑:“太子殿下好厉害啊!”
夜色渐凉,薄云遮住了月亮,牡丹在式微的光色里昂着朵儿,锦绣着,馥郁着,簇拥着在青石上相拥的两人。
景华却在这样的绵密温存里出了神,庄与察觉了,抬手抒他眉结,燕吴一仗算计太多,牵扯也太多,庄与知道他打得不痛快,所以连战地都不想去,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景华操心的事也多,这些天没有睡好过,有时夜里搂着他却睁着眼到天亮,庄与睡得熟不知道,可他眼底的青黑眉眼间的疲惫骗不了人。
这几日,景华捂住庄与的耳朵,挡在他的身前,不让他受外面的是非,可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和景华事情捅出去,天下人对他有多少的非议和攻击!又有多少的揣度和混乱!多少人想听他一个否定的答案,他却没有做任何解释,在无声里向天下人认了这段情。
景华不是端坐高殿的储君,他骨子里有兽的野和坏,他心里憋闷,他想撒气,想要战场上痛痛快快的挥洒血汗。
庄与心疼他,扳过他的脸来,和他鼻尖相碰,在厮磨间让他放松下来。“别愁,殿下,”庄与柔语抚慰:“你放宽心回长安,江南和东境我替你守着。”他摸着他的面颊,和他近距离地对视着:“殿下,不要急,我们来日方长呢。”
景华在醉意和安抚里沉静了片刻,舒展放松下来,枕在青石上,枕在灯影和花香里,枕着心上人的衣袖和情意。
“要是我在那时候把你留下,”景华望着他:“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把你留下,你便能在我生命里多待十年了。”
庄与把摘下来的牡丹把玩,听了这话笑起来:“你十七岁的时候,我才只有十三四岁啊,那时候我可什么都不懂。”
庄与抬手,把牡丹花戴在他耳鬓边,身子凑近了,眼里有绮丽,也有促狭:“而且我还觉得自己正当年轻呐,哥哥说这话,是觉得自己已经风流不再,老了么?”庄与坏笑着,捧着他的脸:“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您老当益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