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华捧着他的脸吻了他的额头,低声道:“听我妻的话。”
庄与在睡意里笑,把半张脸蒙在柔软的被里。
闷了一会儿,他又露出双眼睛来,见景华还低头看他,便从被窝撑着手臂起来,亲了亲他的唇,低声问:“很想吗?”
景华冷静下来的心身,因为他的这句话,再次沸热了起来。
那股劲儿窜着,心窝都麻了!
他摸着庄与的脸,轻柔,滚烫,语气呵在他的唇上:“怎么脱了新的寝衣?”他用拇指摩挲他脸颊上的红痣:“嗯!”
庄与白皙的脖颈渐渐透染出红潮,他抬眸,调皮又认真的笑,告小状似的对他说:“不敢穿了,因为啊,有流氓。”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景华的胸口,侵染着红晕的睫毛蝶儿似的在景华眼皮子底下颤:“那流氓,可坏了,可凶了。”
景华假装不懂:“哦?流氓在哪儿呢?”他的手指下滑,顺着脖颈,摸到哪儿,哪儿就红成一片,最后停在颈侧被他的唇碰过的那处,摩挲着,但是看他的眼神除了温柔,没有太多其他。
他问:“他,很坏,很凶,让你觉得怕了?”
庄与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倒是认真的想了想,说:“不怕。”他抬眸看着他,又往上凑,鼻尖快挨着他的鼻尖,侧过,亲了亲他的嘴。唇软,声音也软,他搂住他的腰,枕着他的肩膀,闷着声音道:“不怕的,”他道:“不是怕……”
他好像在思考一种合适的说辞,过了半晌,也没有想到该如何正确表达,便把责任推给自己:“或许是我还准备的不够充分,”他道:“我遇见你的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预料的早太多了。”
景华想到庄与那个涉及到整个天下其实目的是为了他一个人的计划。
在那个计划里,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和他争锋相对水火不容,在尔虞我诈互相算计里争夺寸土河山,直到尘埃落定,他走上九阙高殿,成为天下共主,把景华拘禁在自己的身边,再不容许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和他有什么联系。
他将以这样的方式得到自己喜欢的人。
即便后来因为他和庄与提前遇上,有了些许交集,让他心绪波动,他也在极力纠正,戴上克制情感的墨玉扳指,不让自己心动,也把他推开,让他们两个都回到计划的正轨上……
在庄与的计划里,他肯定做过多种情况的预设,唯独没有“景华会喜欢庄与”这个情况,因为或许在他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不是谁都会喜欢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十年。
而且他在权利场上对庄与毫不留情,利用他,还说他是乱臣贼子,要让他成为千古罪人,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对他会有一点点的喜欢……
所以在庄与看来,唯一能得到他的方式只有那个计划的实现,他为此做足了准备,一路铺设,直到那天的到来。
然而,他提前并且强势的进入了庄与的生活,打乱了他的筹谋,也破坏了一切的计划。他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整理眼前的局面,还要更快也更深入地认识和他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接受他的喜欢,还要给他回应,把自己臆想中的爱慕付诸行动。
从前的庄与立在云端,想法纯粹,可以轻松地说出“来一个我杀一个”这种话,但实际情况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问题出现的也很频繁,就连他一直某图的这个人,可能也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这些全都不在他的准备之中。
他到底还是落在了世俗里,开始有困惑,有顾虑,开始害怕,为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份烦恼,也为两个人的以后发愁……
景华也有忧虑。他说他很坏,不是假话。
他很坏,从前更坏,在庄与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的坏,而这些坏沉淀在日岁过往的生命里,交缠在经年累月的谋算里,牵制在复杂庞大的局势里,有太多已经根本无法更改。那桩桩件件的“坏”,正在盘根错节地拔地而起,千丝万缕的纠缠着往既定的方向而去,交织成铺天盖地的局,笼罩覆压而下……它们或许会给庄与带来很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