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看着他,眼底有笑慢慢溢开,他忽的起身,将庄与压在身下,危险的说:“抵在咽喉?”又说:“作威作福?”
次日天晴,庄与坐在案前,提笔往地图上标注,他用朱笔勾红了齐地,又勾红了宋地,如今这两个地方,都已经归秦姓了。
景华在他旁边坐下,把宋国并亡的呈报合起来,瞧着被秦王亲手圈走的宋国道:“可怜呀,太子殿下前脚浴血奋战退了齐国的进犯,秦王陛下后脚就让晏非带着铁骑踏平宋国边境。他才离开两日,偌大个宋国就没了!”
晏非送来给庄与的呈报景华也看过了,晏非这一仗打得漂亮,时机抓的及时巧妙,他在齐宋边境耐着性子蛰伏多日,待宋大败齐军,他在齐地迎敌而上,将残兵圈困在边境婺城,没让其折回豫金再添混乱。
此后,他将人马二分,蔺翦仇带两万人驰援豫金,收服齐国沿途城池,林昃桑于豫金城外会面,后又领兵折回齐宋边境,强兵驻守婺城,在边境高燃狼烟。
晏非得知秦王成事,便带铁骑碾压过境,一举杀到宋国都城屏川。
晏非破晓起兵,日暮破城,沿途诏令先至,招降破城,干净利落。他带兵至宋宫阙楼下时,天光裂云,云烧阙楼,柳怀弈力挽长弓,一箭折旗。
“听说新王谭珩王座都没踏上去呢,就让晏非给绑了关进铁笼子。”他倒了杯热茶,送到垂眸不语的秦王跟前,又说道:“晏非这人当真好用,既能王侯,亦能将相,可怜的太子殿下辛苦一场,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你如今赞不绝口的人,当初太子殿下可一眼也看不上。”
茶烟氤氲,娇润着庄与面颊上的红痣,也洇染着他眼梢残留的红痕,他搁下笔:“我还听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他看着景华:“晏非占据屏川之后,宋王灵柩仍停灵在殡宫,不过宋王生前有令,不必大肆操办他的丧事,他早已为自己备好陵寝,望得早日安葬,拥护新君,重启朝事。晏非依照他的遗言,停灵三日后入殓,他灵柩中少有陪葬贵物,却有一个十分漂亮的素白瓷瓶,瓷瓶颈上用红绳系着一朵瓷雕红花,那花瓣鲜妍红丽,薄如纸张,瞧着很像纸扎的花样。”
“晏非说,那瓷瓶里头盛着的,似是骨灰。”
景华听过,大约明白了什么,他叹了气,把宋国军帐里发生过的事说给了庄与听,庄与竟不知宋王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段“地下情”,也是唏嘘。
看着景华,又想起他这多年的不易,更是心疼,景华见他情绪低落,他亲昵地搂着人顽笑:“秦王陛下得了齐,又得了宋,半壁江山已在掌中,好心的给太子透句话儿,下一步秦王打算怎么走?”
庄与垂眸,望着图纸,“是,眼下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但还不够,我还需要,一把抵在大奕脖颈上的刀,一把裹挟着整个天下局势的刀,一把,让天下人都畏惧也憎怒着秦王的刀。”
他抬手,手背碰倒了茶盏,水杯倾覆,湿透了图纸,他笑,语调轻轻:“这样,他们才会知道,我只要一个帝王的爱,对天下万民来说,是多么的仁慈。”
景华看着他,琢磨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片刻,他倏然一笑,箍握住庄与的腰身扶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一把推开了案上湿乱的东西,把他抵在这里亲吻。
昨夜他在亮堂的明光里含着他,让他在光里亲眼瞧着,把“抵在咽喉深处”真真切切地体味了两回,又扶着他在身上坐,让他在颠簸摇颤里明白什么叫做“骑在身上作威作福”。
他没有尽兴,可是伏在怀里的人实在太可怜了,那潮热的泪珠淌着眼梢的红掉在他颈侧,唇贴在他耳边,除了轻喘呢喃着说爱,别的话一句也不敢再乱说。
昨夜摁压下的旧账等不及夜晚再算,他被这句话烫的失了理智,他摸着他,拽着他,他在激烈的亲吻扯开了彼此的袍子,在这里交融,颠颤,和他亲密无间的相抵,他要和他一起做一双白日宣淫的混账。
柳崇世已经在外头候了好些时候,才得通传进去里面。
书案前隔着屏风,依稀可见里面朦胧的人影,他知道有旁人在,但是秦王没有让他回避,他亦兢兢不敢多言,垂首说道:“齐宋两地局势已定,不知两地的驻守武将陛下可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