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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庄襄,眼中担忧毫不遮掩:“而且我还担心,北营军会故意和我们唱一出空城计以拖延时间,在秦军的抵达都城前返回豫金,暗度陈仓,攻其不备,如此秦王就危险了。”

庄襄看了景华一眼,镇定自若地说道:“这点小计谋还难不住我们秦王,他此时必然也已收到了消息,自会有应对之策。”他看着远处:“不过太子说的也对,我们不该太过被动,秦宋两军打不过一个齐国,成了什么道理。”

谭璋紧握着双手,他面色漠然,双目却坚毅:“是不是空城计,探了才知道,我愿带兵踏河过境,为殿下先行一战。”

顾倾看着谭璋失明的双目,想说话,庄襄看住他微微摇头,无声地阻止,顾倾抿了抿干冷的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庄襄的意思,谭璋是个有要强桀骜的人,他双目失明,恶疾缠身,数次癫狂发作,滥杀无辜多人,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而自弃自馁,更不曾怨恨怪怼。他表现得坦然随性,维持着他君王的威仪和体面,从不要别人将他视作羸弱无助的将死之人,他微薄的尊严和残存的意志支持着他站在战场前,所有的顾忌和怜悯都是对他无情的鞭笞。

韩锐跪地:“属下愿追随王上一战,为王上先锋前行!”随即几个将官也都跪地请命,洪朗声音响彻雪幕。

景华看过众人,他看向谭璋时眼中尽是信任,他拿过长枪,交付于他手中,郑重说道:“好,请君为我先行一战。”

第166章 寂夜

还未破晓庄与便醒了,他昨夜寅时二刻才让折风催着睡下,夜里无风,死寂一片,他陷在寂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昨夜从后山石塔下来,方把要柳崇世开战的消息传出去,齐君后脚便下旨让聂晟带着驻军进了城,豫金城外驻军三万,一万严守城门,一万直抵宫廷,一万护在宫外,并着值守的五千禁军,把齐宫里外围得王八壳一般水泄不通。

然而除却驻军防护,却不曾再有什么动静,城中各处没有增加值守防控,就连望火楼上还是焚宠的人在把手。

庄与散着长发,便披着衣裳走出房门,浓云积压,光影昏暗,寒意砭骨,息如冰凝,折风点亮风灯为庄与引路。

为便宜清净,前院阁楼和后院寝屋中间隔着个清雅的园子,假山做屏,花树掩映,中间穿着曲折长廊,直通阁楼后门。

回话的人都候在前院阁楼廊下,这点儿走路的工夫,折风已经将紧要的事情给庄与呈报了,其中包括柳崇世来的开战急报,庄与停了脚步,侧首时穿廊的晨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有些惊疑地问折风:“晏非和襄叔没有来消息么?”

折风道:“一直让人在交接地盯守,但到此刻也没有消息过来,属下担心交接地出了事情,已让圣辞和盗音去探了。”

庄与再迈步时速度快了些,他进了阁楼,里头明灯高悬,折风依次叫人进来,他未曾来得及整理仪容,进来的人都在屏风外头回话,他眼前的案上铺开着地图,手指点在齐宋边境交战地,听着各人的呈禀,心底渐渐地生了凉。

天亮时焚宠和墨钤一道匆匆而来。二人心急,进了房门便直奔着庄与这处来,绕过屏风才见庄与衣衫未整,焚宠忙侧目回避,扯着要说话的墨钤走出了屏风外,庄与与他没有过多礼数,对他道:“焚宠,你进来说话。”

焚宠把墨钤摁在屏风外,独自进了屏风来,他怀里还抱着莞鹛的骨灰瓷瓶,过来说了事:“主子,今儿天没亮聂晟便带人夺回了石塔的把守,墨钤说,昨日夜里,聂晟底下的兵将伪藏在城中的魏真部下都抓了,往后山方向带了去,我们猜测,他大抵是要拿这些人要挟魏真,让他从石塔里出来,我派了人去探查消息,可去了的人都没回来,宫里勾尘也断了联系。”

庄与手指轻磕着图纸,又听焚宠呈说道:“主子让我昨夜盯着齐宫动静,奇怪得很,除了驻军固防,城门紧闭,其余一切都在如常进行,朝中百官一如往常进宫上朝,我一路过来,看到城中市集店面也都在陆续开门。城门处贴了告示,只说是为捕贼寇暂闭通行,朝里我让人去问,只说我不必上朝,让带领禁军巡视城中稳定民心。”

墨钤在屏风外急得团团转说道:“魏真心软,倘若他们真拿魏国旧部性命要挟于他,只怕他真的会从石塔出来!”

庄透过屏风看着他:“我与魏真昨夜会谈,他与我说了城中有他势力,却也没有提是哪些人,可见他谨慎。这些人在豫金多年,齐君怎么一夜之间就能准确无误地把这些人抓出来?必是其中出了叛变之人,向他呈报了名单。如今事情已出,急有何用,墨公子不如赶紧去查查此人是谁,赶紧得堵了嘴,免得叫他说出更多。”

墨钤闻言,乍然一寒,焚宠又提点他道:“折脊叛变,无非贪图财权色情,你往这上面追查,必有踪迹可寻。”墨钤谢过,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