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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与他详说了近日事端,庄与坐在灯下,听过后他撑住额角沉吟,齐君的反击又急迫又紧密,在极短的时间里把他数年部署的势力几乎要连根拔起,这些手段阴狠狡诈,迅疾干净,环环相扣,埋藏极深,齐君没有这样的智谋,他朝中也没有这样的能人。

焚宠来的消息上说,跟踪他的人身手奇诡、眼睛泛绿,像是蜀国人,齐蜀相接,若是齐国与蜀国暗中勾结,倒也不无可能。蜀国背靠巫疆,与之联系甚密,却不知齐国如今是否也同巫疆暗中牵扯。

焚宠又道:“另还有一件事,和前线战场有关的。”

庄与闻言,看向他要他细说。

焚宠道:“据我所探,齐国如今的兵力分为三股,齐宫禁军和豫金都城驻军为其一,驻扎在齐魏边境的东营军为其二,汇聚于齐宋边境的北营军为其三。东营军数五万,名义上是为防边境贼寇作乱,实则就是提防秦国,以免自己腹背受敌。北营军数十万,包含骑军、弓弩军,以及…象军。”

“这次齐国为对付宋国兵阵,不仅备下千万弓弩,还驯养了几百头战象,届时弓弩齐发,利箭如雨,可败宋国长矛方阵,象群庞然,冲锋陷阵,可抗宋军铜墙铁壁……主子,这于宋可大不利呀!”

庄与轻敲着几案,忽然问他:“这消息你如何知道的?”

焚宠一个愣愕,随即明白过来他这一问,坐直了腰道:“今日傍晚勾尘私下传给我的,他大抵是偷听到了聂晟和齐君的谈话……”

他越说越觉着不对劲了,既然齐君对莞鹛和焚宠都有了猜忌,对身份更敏感的月后尘怎么会没有一点儿提防呢?即便他有聂晟关照,涉及家国,聂晟绝不会是儿女情长的人,齐君更不是慈悯之人……

焚宠猛然看向庄与:“主子,他是故意让勾尘把这消息传给我的?”

庄与沉着面色缓缓颔首,他道“你在宋国晃了一招,虽不知齐君是否信了你与宋国的暗通曲款,但不是宋,便是秦。你今夜得了消息,要么会想尽办法传递与宋,不然也必然会告知于我,我也会让人传消息给宋。无论如何,齐军有弓弩和战象的消息都会在这场夜雨里递到太子与宋王案头。

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开战在即,他们放出这消息,便是赌宋军在短短时间里想不出应对之策,从而扰乱军心,打击士气,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不战而屈人之兵。”

焚宠听着也为这心计骇然:“那这消息还传么?”

庄与:“当然要传,总比毫无防备的好,太子不是等闲,他会有办法的。”他看着摇曳的烛火:“战象非一日之功可驯成,或许齐君大抵早就怀疑朝中有细作耳目,瞒住所有人私驯的,所以这件事连你也不知道。要么就是同他人借来的,蜀国有以象作战的先例,你之前抓住的贼寇面貌也像是蜀国人的长相,齐君近日的手段策略都与往日大相径庭,所以我更怀疑他与蜀国暗中有所勾结,得了蜀国的助力。”

一旁妃鸢想到什么,说道:“主子,这样说来,我忽然想起,这几日楼中的确出现过一些陌生面孔,鹰钩鼻,褐色肤,眼眶深邃,瞳孔泛绿,虽是普通商贾打扮,但面容凶戾,瞧人是让人心底生怕。或许,他们也是来豫金的蜀国人。”

如此便说得通了,焚宠道:“蜀国挨着魏地,人多凶悍威猛,以他们的身手,要在魏地杀掉几个官员也不无可能。”

年前赵国苍遗便是蜀国生事,是为秦王设下的陷阱,如今把刀借给齐国,在魏地杀人,亦是冲着庄与来的。

一场春雨无声润物,庄与枕着雨声歇了一夜,次日醒来时雨还未停,开窗时觉得凉浸浸的,廊檐前细雨成帘,瞧远处也是白蒙蒙一片,高耸的望火楼隐在雨雾里,透着红色灯盏的亮光明灭。

奉壹在半夜就叫人在屋里添了火盆,早起又从箱柜里翻了厚衣裳出来,他走过来把烘热的披风给庄与披上,低声道:“外面降温了,陛下别着凉。”

庄与站在窗前,听了会儿雨声,吩咐折风下去准备。

午后,庄与乘着车驾,沐着雨往齐宫里去。

第160章 心胆

宫里的内侍官将秦王引到了议事堂里,青良赤权留守在外面,折风把刀交给了宫侍,随着秦王踏进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