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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璋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或许会真的再也看不见,但他不可能留在这里,他坐起来,闭眼让自己冷静,心里思索着对策。

祁思迁被铁链束缚,圆台四周隔着银水,落入银水便会化为灰烬,内外只有一座机关小桥相通,如今小桥还在,他可以摸索着走过小桥,当然,些微不慎那就是化烟化灰万劫不复……

祁思迁像个乖小孩一样坐在他旁边,看他思考,看他皱着眉头,他轻声地说:“谭叔叔,你可以让我帮你呀。”

谭璋闻言,侧过脸来朝着他:“什么?”

祁思迁说:“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指路呀。”

谭璋也想过这个办法,但他没有开口,一来祁思迁未必会同意,他巴不得他永远留在这里,二来,祁思迁的话真真假假不可信,他或许可以把他指引到桥上,但也或许,他会把他指引到银水里,听他指引还不如自己摸索。

祁思迁走到书案边,拿起案上的纸扎花,将他放在谭璋手里,俯身低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珠装住他的影子:“谭叔叔,你收下我的花,我就高兴,我高兴了,是不会骗人的,你拿着这朵花,你相信我,就可以平安的走过桥出去。”

谭璋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扔掉那朵纸花,他万不曾想过会落入今日这场困局,然而后悔已是无用。

祁思迁坐在他身侧,倚靠在他的肩头,两个人都是无话。

时间寸寸流逝,谭璋的眼睛没有丝毫转好的兆头,他在漫长寂静的等待里心急如焚起来,这地牢本就不辨天日,他一晕一瞎更是不知已经过去多少时候,他长时间不露面,外面的人发现他不见踪影,又不知是如何的天翻地覆。

然而,在这焦急之下,他似乎又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惫懒,他感到了一种解脱和痛快,外头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就在这里安静地死去,腐烂,生蛆,化骨成灰……

第157章 走偏

地牢里寂静明亮,偶尔铁链相碰发出些轻响。

不知过了及时,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祁思迁被这声音惊得一颤,他仔细去听,果真是沉稳有序的敲门声,他猛然看着谭璋:“外面有人敲门?有人来找你了?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谭璋听着叩门声,他冷笑着站起来:“当真以为这里除了我便没其他人知道了么?难不成的的夜香也要孤日日给你处理么?”

祁思迁也站在,怨恨地看着他:“你在骗我!”

谭璋听着铁链声退离开他:“祁思迁,别把过错再往我身上推,我只是没说过,是你自以为是。”他看向他的方向:“你倒是善于诡辩,我真应该把你的嘴也用铁链拴起来。”

祁思迁笑:“谭叔叔,那些话都是真话,真话自然难听些,你不让我说,你的自私和懦弱就不存在了么?”

谭璋道:“人性之弱,人人有之,我承认你说的自私和凉薄,可是,莹烛不攀日月,白虫不争金龙,我非圣人,更非神人,为君,我统安一方子民,为臣,我守卫一境国土,我与你父亲既然没有本事登九阙立规矩,要跪他为帝,俯首称臣,自当在其位,谋其职,受其规,担其责,怨怼何来?憎恨又何来?面对抉择,你父亲在忠义之间选择了义,他便要承担不忠的后果,我选择了忠,也付出不义的代价。倘若这就是你说的私心和凉薄,我无话可辩驳。”

他后退着,往银水池边去:“我是有愧于你父亲,也有愧于你,但我无愧于心,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我宋国子民!”

“谭璋!”

祁思迁叫停了他后退的脚步,漆黑的眼珠转动,从他双目失神的面上,到他手中的纸花上,他往前走了两步酒杯铁链束缚,细细的铁链碰撞着响在明灯和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