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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庄主想到自己受的委屈,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他把桃花往案上一放,拉着晏非的袖袍,抚着自己寸断的肝肠含泪泣诉:“晏相,你是不知道,我与秦王多年好友!每年新岁,虽相隔万里不得团圆,那也是心怀彼此,互赠小礼红封、互写祝福小语,以慰情谊。可今年呢,秦王陛下,你把礼物吉语送去了陈国、赵国、吴国、等等等等,还有帝都长安,天下诸侯你是送了个遍呀!我呢?啊?我呢?我的红封小礼呢?我的祝福小语呢?我从初一等到十五,都没见到你送来的东西!你收到我的小礼祝福是可曾心中有愧?若不是后来写信给我,我还当你要和我绝交了呢!”

庄与心虚地喝茶:“怎会与你绝交呢?后来…后来这小礼不是数倍送上了么,那信我也写了好几张纸……”

晏非看他两个插科打诨,倒暂时把烦恼事丢了。他好言安抚了几句梅青沉,哪知这人越安抚越来劲,抚着受伤的心肝,捏皱了晏非的袖子,仰天叹道:“我知道,你现在有情郎了,朋友算什么,哎,终究是我不配啊!”

晏非瞧着梅青沉可怜又诙谐的模样,没忍住一笑。他看秦王,庄与端着茶盏给晏非给眼色,叫他别理这货。

梅青沉睁眼时看见他的神情动作,默默然握紧了拳头。

庄与拿起桃花枝,在梅青沉肩头轻轻一敲,不堪揉的桃花落了梅庄主一身,庄与瞧着他柔暖一笑,哄说道“青沉,别恼了,你这回不是还带了东西来?让折风拿来我们一起看看。”

第152章 择刀

折风得令,下去指挥人抬东西上来,梅青沉整衣入座,瞧着折风的背影道:“他恢复得快呀,另几个还不能下床吧!”

庄与喝茶不语。

这趟跟着他的几个人回来都挨了庄襄的罚,折风、青良赤权,并着暗影下的萧衡花弄和天干小队无一放过,尤其跟在他身边的这三个罚的尤其狠重,折风养了一个多月才回他身边来,另两个至今还不得当值。

梅青沉眼珠子一转,挨着庄与小声问道:“你们两个私定终身,你叔叔撒了这一场雷霆泼火,那边儿就没什么动静?”

庄与还是不说话,哪里会没有动静?年前,太子深陷赵国苍遗,楚王天降神兵救于危难,诸国惊闻,纷纷遣使往楚问候……

景华勉力将秦王在这件事情里摘了个干净,朝堂上的人便把使臣赴楚探问,写成他私会诸国使臣,洋洋洒洒做了好大一篇文章。太子人还未回,谏书便已堆满案牍,朝上更是吵的不可开交。唇舌之下,老皇帝卧病不朝,待太子回来,已是新春,过了十五,皇帝与皇后赴国宗斋戒清修一月,以新岁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朝堂政务则交由太子代理。

太子当朝,谏言仍不绝,他将参奏累堆的奏表叫人搬上殿来,在朝上命侍官逐字朗念,更由着朝臣议论争辩,他静听静看,不以一言相驳。罢了,他命人抬上火盆来,将念过议过的谏书当着臣子们在堂上烧成了灰。

还不够,年前因皇帝卧病,朝臣们的政绩考核并未明堂过目,太子看过众臣的政绩文书,含糊不清,账目不明,又见众人如此清闲,便亲自在堂上考核三公九卿百臣去年的政绩,垦田赋税、刑罚治安、武器装备、财政支出、户籍数目、属吏治状各项皆数重核。

他叫人将各司的账册案卷文书搬到堂上来,又从学院里挑选了百十个学生,或拿纸笔或拿算盘,分座众臣之侧,已辅助各司各臣算账誊抄。卯时上朝,亥时放歇,到了堂上,他先命人念朝臣们奉上来的章、奏、表、议,仍旧叫臣子们畅所欲言,实用的留,不堪的烧,罢了继续在堂上整理文书账面……

那卷宗文书账册日日都暴露在太子的学生眼下,臣子们整日悬心吊胆,每日所查又有定数,动辄便是通宵达旦,不出几日,各个都熬的面青眼黑,谁还有精力上奏表议,原先那些铿锵有力的劾异,如今听来皆成了无足轻重的废话。

庄与和晏非谈论这事的时候,都很钦服这做法,“最有意思的还是后面对这件事的处理,”晏非道:“这番核查,自然发现的问题不少,底下臣子们暗中攀扯算计,太子殿下坐高堂上,看完了这出好戏,却并未过分追究苛责,他明白时机未到,便重重敲打,轻轻放过,恩威并施,刚柔并济,这番威严和恩德想必让众臣刻骨铭心。”

梅青沉却是冷笑:“他不就是拿这场混乱来压他那些不得见人的事儿吗!”他瞥庄与:“亏你把他爱的不行,他连你名字都不敢在人前提!”又看晏非:“你别只给你陛下说好听的呀,皇后近日给太子张罗选妃的事儿怎么不给他讲讲?”

和风细吹,茶汤沸煮,庄与回过神儿来,瞅了梅庄主一眼,和晏非说道:“瞧瞧这茶汤,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梅青沉:“……”他坐回去,摇头哼笑道:“太子选妃这么大的事儿,天下谁人不知呐,秦王可有选送美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