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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华一句“小心”没来得及说出口,退得太猛的人后脚跟磕在了没嵌平的人骨上,差点儿摔倒。

幸好从方才开始,折风就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着他,他身子甫一倾,他便眼疾手快地上去给扶住了。

庄与慌乱地站稳,又茫然地反应一会儿,然后强自镇定的对折风说了句:“走!”准备走为上计。

景华又好笑又好气,快步走过去拽住他胳膊,“你去哪儿?”间隙里他看了折风一眼,折风识相的松开搀扶,带着几人退到了后面去。

景华扶着人站稳当,叹气道:“就知道你会来的。”又道:“这地方鬼得很,进的来,出不去,乱跑反而着他的道。”

庄与瞄了他一眼,紧紧抿着唇线没说话,侧过脸也不看他。

景华坏心眼作祟,俯身靠近,轻声浅语道:“秦王不必惶恐,是我贪生怕死。”

庄与听得懂他的意思,心里越发的难受。

秦王从不跪太子,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可正是这些过意的行为,反而足以说明景华在他心中的分量之重。无论是君臣,还是对手,景华都是让他从心底里就敬重看重的人。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让太子臣服跪地,以指触鞋,来从他这里讨得一点生机!

那可是他…是他仰慕之人!怎能受这般的折辱!

庄与抬头看他,他眼底的薄红触目惊心,“我刚才是真的打算杀了你。”

他的声音艰涩冷硬:“景华,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怕吗?”他闭上眼睛,眉心痛苦:“或许在我心底深处,真的对你怀有杀机。”

手底下的人在微微发颤,握着的手腕底下,脉搏鼓动,血气翻涌。景华拂开他额前的发丝,手指抚过他眼底薄红,顺滑而下,抚摸着他面颊上的红色小痣,不敢苟同地道:“心怀杀机?阿与,你看得清自己的心么?若是对我怀有杀机,又怎么会跑来这是非之地找我?若不来,又怎会着了巫阵的道?”

他笑道:“况且,单膝跪地,又怎么能算是折辱,这难道不是互相爱慕的人之间的…情趣么?”再靠近一些,含笑道:“若是秦王,跪给你又何妨,我心甘情愿。”

庄与抬眸,又气又恼地狠狠地了他一眼。景华笑,要揽他的肩膀,庄与矜持,而且心中有气也有愧,不肯,推了他一把,手上沾染了一点黏糊糊的东西,同时,景华也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这才发觉他肩膀处受了伤,血丝渗透了衣裳。

庄与盯着他的伤,刚松快的眉头又颦起来,哑声道:“是被方才的剑气伤的……”

他方才被魇住了,几乎陷入疯魔,内力倾注剑刃,手下根本没有留情,他自己的实力他知道的,就算没有真的一剑把他劈成两半,就刚才雷霆般的力量也恐将他伤得不轻……

他心疼地轻摸他的伤口,想问的话都忘了。

“没有很严重。”景华抬起手摸他的头发。

一旁颜均看着二人亲昵的姿态,陷入了极其复杂的心情里头。原本梅青沉给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只当他是他胡说八道,是梅青沉为了救人夸大其词,太子和秦王,若说有几分互为对手的惺惺相惜敬重之情,他信,但若说他们之间有卿卿我我的情爱关系……恕他实在难以想象那种诡异离谱的画面。

然而此刻,他却亲眼看着二人情人般的亲昵低诉……

要被杀人灭口的忧虑再次油然而生,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且突兀,便打算独自去找一找慕辰。

他转过身,却愣住了,在街道的尽头,慕辰身影清薄,提着一盏灯,自幢幢鬼影里走来。

第125章 神观

景华和慕辰带着他们到了一座道观里。

以前,道术在赵国盛行的时候,道观哪里都有,后来赵国百姓憎恨道士,所有的道观都被夷为平地。但苍遗因当年之变,便索性直接将这里闭城锁门,屋舍为墓,城墙为碑,年年在城外烧纸祭奠冤魂。是以这处道观也残留了下来。

慕辰在道观周围用炭灰画下符咒,在道观里的人不会受到巫阵的影响,颜均过来后,又用朱砂描了一遍,贴了黄符。

庄与进去的时候,供奉的道像已经被毁了,头像毁得尤其严重。断裂面很新鲜,看起来被毁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