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悲痛,充满愤恨:“生不能同衾,死亦不能同穴,我那么相信佛祖,他就是这样保佑我的!”
他跪倒在地上,额头擦过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坐在地上,倚着石门坐了良久,逸出的泪痕和血渍一起干枯,他一双浓黑的眸子却极为漂亮,古玉一样纯净剔透的色彩。
他轻轻地开口:“小和尚,木鱼是这么敲的么?”
神色恍惚了一会儿,又道:“说的这么委屈,等的难道不是我么?”
他轻轻地笑了笑,仿若自嘲:“我不恨神佛,骗我的,欺我的,一直都是他自己,他选择的…从来都不是我……”
他扶着石门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墨钤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魏真在这石塔中,但是这些年,没有一个人告诉月勾尘这件事,他们也根本不敢想月勾尘见到如今的魏真,会是多残忍的场面。
魏真说,等一切结束了,他会亲自告诉他,会跟他好好道歉……
然而,在月勾尘要离开时,石门却打开了。
月勾尘的脚步生生顿住。
他愣了很久,缓慢地转身,看着敞开石门内站着的人。
魏真依旧是广袖翩翩的黑色海青衣,合起的双手间挂着一串十四颗的菩提子佛珠。他看着遍体鳞伤的月勾尘,眼中一派的无波无澜,好像他面前的这个伤痕累累的,苦苦寻了他七年的人,跟众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月勾尘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满目的震惊!
他看到这座石塔的时候,想象过他被关在这座塔里形销骨立的模样,想象过他被囚禁捆绑、被人虐待满身伤痕的样子,什么惨烈的下场他都想过了……
可是却没想到,他会剃度出家……
多么大的笑话!
他拼命地逃离佛门,到这大千世界紫陌红尘中去寻找他,一路跌跌撞撞吃尽苦头,终于被他给找到,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佛门那边,而他已经为寻他而面目全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总要隔着一道门,就像现在这样,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永远隔着无法碰触的距离!
月勾尘突然笑了一声,枯哑,崩裂、决绝,他没有说话,他转身,几乎是逃离般的跌跌撞撞地离开……
走了几步,他再无力可支,身影一晃晕了过去。
焚宠将他接在怀中,抱着他往枫叶林外走去。
身后的石门缓慢的关上,上面还残留着月勾尘留下的血迹。
……
墨钤布置回机关,走出枫叶林和焚宠驾车离开。
途径一处密林,焚宠望见折风手势,驾车转入林中,庄与和景华坐车等候在此处。
墨钤下车到他们车前,庄与隔窗问:“他还好吗?”
墨钤摇头:“遍体鳞伤。”
他神情愤肃道:“今日夜里,红玉轩后巷里出现了一个浑身是伤、正在被追杀的男人,他闯进红玉轩后门,伏跪在守卫刀前,自称是旧魏人。勾尘听闻去查看,他是从那男人口中知道了这个地方。”
景华问:“那个男人呢?你认识他么?”
墨钤咬恨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服毒自尽了,我不认识他,我想他也根本不是旧魏人。”
折风上前道:“青良和赤权在林中杀了几个跟踪墨公子的眼线。”
墨钤怒道:“我手下已经杀了七八个了!他究竟安排了多少人!”
焚宠道:“我来处理干净。”
景华透过车窗问焚宠:“今夜这里的动静太大了,不可能瞒得住宫里,你打算怎么向齐君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