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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青沉哪里听得了这话:“谁躲了!”

庄与见他反正这么激烈,愈发好奇了:“你跟清溪之源素有恩怨我知道,可你和楼千阙好像也还是有些往来,遇见陆商几个弟子,也顶多不给好脸色,怎么遇上白渊,便避之如蛇蝎一般,转脸就走?”

梅青沉像是提他名字都晦气:“当然是因为他最可恨最讨厌啊!”他嫌恶到半句话也不想在说:“你再说他,我就不理你了!”

庄与见他动了真气,忙说好话道:“一时失言,梅庄主大人大量,别怪罪我。”

这话听得极其顺耳,梅青沉顷刻间面色转晴,笑呵呵地挨过来道:“说回正事,我这两天在齐国跑了好几门生意。前两天庄子里也接了门生意,宋王谭璋请我给他打一把长枪,今夜我是来跟你辞别的,长枪他年下就要,我得回去赶工去,不陪你在这儿了。”

庄与笑着点头。

梅青沉欲言又止一番,还是跟他苦口婆心道:“阿与,我不在,你可得小心,我瞧那姓景的小子对你也没揣什么好心,看你的眼神透着坏呢!像你叔叔说的,现今诸事未定,你还是离他远着点儿,他是个走南闯北的滑头流子,是个面笑心冷的帝王之后,若心中没有许多狡诈阴暗的算计,没有狠心的割舍,哪儿能走到今日?你年轻不经人事,心里又多年搁着那事儿,我只怕他对你是试探撩拨,你便对他泥足深陷,最后伤的是自个儿的心。”

庄与脸上神情淡了,沉默着没说话。

梅青沉看着他,又想到他的心事,默然地叹口气,道:“你的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去歇了,你也早些睡吧。”

又嘀嘀咕咕道:“原先你可是早睡早起,作息十分规律的,现在怎么也熬起夜来了,饭也不好好吃,再这样我可要跟你叔叔告你小状了……”

……

夜里,景华躺在床上没能睡得着。

他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庄与。

他想起捏庄与面颊的时候,拇指摁在他那颗红痣上,松开了,还觉得那指腹上有种微妙的触感残留……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抹捻着手指,在黑夜里轻轻抬起蜷着的手指,放在鼻边嗅了一嗅,他仿佛闻到了萦绕在那人身上的湿漉漉的酒香花气,想起了他的手搭在他腰侧的酥麻的碰触……

他忽然坐起,下了床鞋都没穿跑去开窗吹冷风,让秋夜的凉风把他让他不敢深想那旖旎和眩晕吹散了……

第52章 十盏

秋清风静,一夜辗转。

晨起,苍鸾引着景华到前厅来用早膳,食案摆在落地窗前,庄与端坐在一园秋色暖阳里。

晨光如金,栾风细微,庄与周身笼着细微的光芒,长发飘逸如墨川,广袖逶迤若流云,人如美玉,赏心悦目。

景华在门口站着,目光停顿在他摆弄物什的手指上,腰侧无端泛起一点酥痒……他挪开目光,走进来,道:“早。”

庄与已经用完了早饭,在玩一个铜制的九连环,很入神,所以没有注意到景华已经看了他很久,直到景华坐下同他打招呼,他才有功夫抬起头来理他一理,淡金色的秋光里,眸子里干干净净的,含了点轻柔的笑,道:“早。”

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不再提昨夜之事。

景华挨过去看他手里的九连环,“什么东西,玩的如此入神,人来了都不知道?”

他从他手里拿过九连环来,只比手掌大一点的东西,可以揣进袖子里随身携带,铜制的,上面雕刻着细致的花纹。

“又是梅青沉给你做的?”

庄与点了一下头:“原来是个玉的,尚未解出便被我不小心摔坏了,他便做了个铜的来给我。”

景华笑:“铜的,摔是摔不坏,大可以用刀剑可以劈断嘛!”

“试过,不行的。”庄与道:“同样的九连环,他做了一百个,除非解开机巧,用旁的方法,他便不认,会再拿个新的给我。”

景华问:“那这是解的第几个?”

庄与抬眸一笑:“第九十九个。”

景华问:“若一百个都没有解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