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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与不会再信他的鬼话:“我只见你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他浑身都在轻颤,站起身逃离了挨近自己的人。

他后退几步,碰到了花几,灯盏被撞得摇晃,他陷在绚乱的明光里,看着同样陷进乱光里人,惊冷至极:“你太大胆了……”

景华仍然端坐,他抬首,望向庄与:“我以身入局,是很凶险,可是阿与,我这计谋能够成功,你想透关键是什么了么?”

在摇曳迷乱的灯光里,他眼神抵住庄与,轻声地说:“此局能够成功,关键是阿与你的心软啊,是你纵容了我。”

这句话无异于惊涛骇浪似的袭击,那句话在他耳中铜钟金鼓般回响震荡不休。

庄与惊怒无声,气急转身,他回头,看见了身后的花几上的长剑和玉璧。

灯盏被碰倒了,明光乍暗。

第47章 长明

景华心悬一弦,魂牵一线,他今夜剖白,赌的就是这一刻!

庄与转回身时,把拿在手中的玉璧愤恨地扔到他怀里:“你个混账!”

景华望着怀中的玉璧,无声而笑。

他赌赢了。

然而心魂回落,又像陷入冰冷的泥洼,那洼浸着清亮柔软的月,他的不堪被照得一览无遗。

他说:“嗯,我是个混账,你再多骂两句。”

庄与已经全然不想再理会这人,他偏过目光,冷漠的说:“你走。”

他叫折风进来送客,但是景华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不走,”他浑赖道:“我哪儿也不去。”

庄与望他冷笑:“殿下今夜还敢留宿在此?”

景华垂目看着他:“为何不敢?”

庄与道:“殿下骗得我这般不堪,就半点不怕我会记恨报复?”

景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柔和,又似有万千无奈。

庄与发誓自己不会再为他这种眼神迷惑,他避开他的眼神,狠心道:“你别想再骗到我。”

景华望着他:“阿与,我今夜对你剖心置腹,焉知不是在哄你?”

庄与说:“哄和骗,是一回事。”

景华说:“哄和骗,是两码事。”

庄与轻哂垂眸,似是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又似在权衡。他笼在昏柔灯火里,脖颈直至面颊都是月一样冷薄的莹白,唯有眼梢绯红,小痣凝丽。

景华望着他,生出一种想要将人搂入怀中安慰的邪思诡念……

“阿与,”他轻声唤他。

庄与偏头,不肯理会。

景华见他虽然还很生气,却没有再说让他走的话,便知他已经心软了。

他正经神色:“我还有事你和商量,不过今夜太晚了,齐宫动静也未明,明天见了情况再和你说。”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留下来的理由。

“好啊,”庄与置气道:“你敢,你就留下来。”

太子殿下迎着他的目光,不遑相让地一笑,他抬臂倾身,将那枚玉璧放回托架,得寸进尺得问:“可不可以和你借人传个话?我有件事要吩咐顾倾去做。”

折风送着太子殿下出来。

方下阶,迎面梅青沉匆匆而来,他面色难看,活像吞了一嘴的苍蝇,见了景华,像是又在喉中噎了只死鼠,万分嫌弃。

“深更半夜,他怎么还在这儿?”

梅青沉走近时问折风,折风给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梅青沉看向景华道眼神更加嫌恶了,“我去看看你们主子。”

他快步跨上廊,临门又回过身来嘱咐折风:“这两日守紧府院,别把什么苍蝇老鼠放进来。”他用余光狠狠瞪剜了景华一眼,半分面子不给,掀帘进屋,把门关了个又响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