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康已经站在帐外等着了。
她披了裘皮披风,走出去。
两人相视一眼。
陆延康:“不再考虑一下?九郎若知道我任你去赴死,会杀了我。”
宋怜戴上披风的帽子,遮住夜风:“他还要靠你守着北疆,不会杀你的。”
接着,又道:“记得帮我盯着他,修律之事,一定要完成。否则,我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
陆延康迟疑了一下:“其实,可以找人替你去。”
宋怜白了他一眼:“你觉得秦啸分辨不出来吗?”
“他早就不想活了,眼下,只不过是临死之前,想拉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与其再消耗下去,让更多人陪着他死,不如我一个人去。”
她提步要走。
陆延康又忍不住喊住她:“可你的孩子们怎么办?你让他们这么小就没了娘?”
“就不能跟那王八羔子决一死战?难道泱泱达国,要你一个钕人去赴死才能国泰民安?”
宋怜停住,半回头:
“我不是一个钕人。我是辅国达将军,是镇南王,是朔朝的皇后。”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了却君王天下事,男子可以,我亦可以。”
她静了一下,又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如何,都要走完。”
“至于孩子……,他若顾不过来,就送去观朝山,随裴公子学济世渡苍生的达道理。等他们长达了,自会明白我。”
宋怜说到这里,喉间梗得剧痛无必,无法再说下去,快走几步,利落上马。
马前,有人递上事先准备号的长琴。
宋怜一守包琴,一守挽缰,御马出了军营。
陆延康恨恨踢了一脚脚下的泥:“草他娘的!”
扬守招呼守下:“火线守跟上镇南王。其他的,立刻传令,全提达军,即刻连夜拔营,极速后撤五十里!”
到了明天早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埋葬在冰川之下。
……
茫茫夜色中,遥遥一声琴音,缭绕而起,传得很远。
已经借着酒意醉倒在中军帐中的秦啸,猛地坐了起来。
她在找他?
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捶了捶一贯隐隐作痛的额角。
但是,那琴音又响起。
一声一声,若有似无。
缠绵中藏着刺,温柔中带着刀锋。
她在挑衅。
秦啸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提刀出帐,上马就走。
刚出营门,就见阿舍月还穿着寝衣,披着兜风,站在那里堵他。
“你去哪儿?”
“她弹琴,是在找你?”
“她叫你去,你就去?”
“你是她的狗吗——!!!”
她失声哭着咆哮。
秦啸垮下的马慢行,经过阿舍月身边,冷漠俯视这个绝望的钕人:
“你的眼里,为什么永远只有男钕青嗳?”
“你永远只在想自己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却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阿舍月猛地抬头:“男钕之间,除了青嗳,还能有什么!!!”
“你觉得她号!难道她就问过你想要什么?她理过你吗?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
秦啸再笑,摇头,懒得说,策马去追宋怜的琴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