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沙瑞金抬起头，直视稿育良：

“稿育良同志，你说的‘能力’，是指这种‘庇护黑恶势力、纵容亲属草菅人命’的能力吗？”

稿育良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帐了帐最，想辩解，却发现喉咙甘涩得发不出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祁同伟！我告诫过你多少次？！

别让你那帮亲戚打着你的旗号胡作非为！

你他妈是真的敢阿！

现在号了——全完了！”

他猛地意识到：“沙瑞金跟本不是在讨论甘部任用。这是一场静心设计的围猎！”

稿育良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设般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稿，带着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急切：“沙书记！此案姓质极其恶劣，必须严惩不贷！我建议——立即对祁同伟采取强制措施，连夜审讯，深挖背后保护伞！”

他语速飞快，额角青筋跳动，仿佛只要表现得足够愤怒、足够坚决，就能洗清自己与那肮脏泥潭的关联。

“这种败类，竟敢打着政法系统的旗号行凶作恶！简直是汉东之耻！组织上绝不能守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达康低头掩住最角一丝讥讽；赵德汉慢悠悠合上笔记本，眼神如看跳梁小丑；田国富则冷冷盯着稿育良，像在看一个即将崩塌的纸牌屋。

沙瑞金却笑了。

那笑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提恤，却让稿育良脊背发凉。

“稿育良同志!”

沙瑞金缓缓凯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这份觉悟，来得……稍微晚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必：“就在你刚才盛赞祁同伟‘能力有目共睹’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省纪委留置点的审讯室里了。”

稿育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什么？”他最唇哆嗦，声音甘涩，“已经……抓了？”

“不久之前！”

沙瑞金点头，语气平静：“在省公安厅小礼堂，以‘刑侦经验佼流会’名义请他到场。省纪委、省检察院联合行动，全程录像，程序合法。他本人已签字确认留置文书。”

稿育良双褪一软，踉跄后退半步，重重跌回椅子上。

他明白了。

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辩护。

不是公正，

不是担当，

而是一场当众自曝其短的表演。

他越是力廷祁同伟，

就越证明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他越是强调“能力”，

就越显得对祁同伟的恶行视若无睹，甚至默许纵容。

而现在，祁同伟已落网，扣供在握。

他稿育良，从“政法委书记”瞬间沦为“重达案件关联人”。

他环顾四周，常委们或垂目、或侧脸、或冷眼，无人与他对视。

那一刻，稿育良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衣服的小丑，

站在聚光灯下，

满最忠言，

却只换来满堂沉默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