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汀看了一眼蒋宴,走到一边捂着手机:“没事,人都好好的。马上回去了,再给我热一下。”
“你还没吃午饭?”蒋宴见蓝汀捂着肚子,忽然反应过来。
蓝汀扯出个笑:“不饿的。”
蒋宴生出几分愧疚,她刚才一定被吓坏了,非但不能休息,还给他介绍了两小时,沉思片刻:“很抱歉,我今天请你吃饭吧。”
蓝汀摆摆手:“不用了,还是我请你吧,上次说好了我请的,结果……,而且这附近也没什么吃的。”
蒋宴有些惊讶:“你不回家?”
蓝汀扯扯小褂:“这离市区太远了,我每周回一次家。你要吃过晚饭再走吗?芳姨的手艺很不错的。”
蒋宴中午已经体会过了:“怪不得平时看不到你的车子,还是不了,我明天还要去公司。”
“你平时还会找我的车吗?”蓝汀找到一处缝隙,向前一步,歪头问道。
她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
蓝汀忽然靠近,蒋宴被那黑亮瞳仁中的期待灼烧,不住地向后退:“只是你的车很显眼。”
蓝汀看见他的反应,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是哦,是挺显眼的。”
再次坐上三轮车斗,蒋宴深吸一口气,缩了缩脚,给面前这头半人高的黑狗让出位置。
虎子拿尾巴扫了扫他的脚,像是对这一行为十分满意。
蓝汀的车斗里有很多东西,除了刚才威慑众人的铜锣,她还有好几包药,两卷鞭炮,一把铁锹。
她准备的很充分,她每天都是带着这样的心情上山的吗?永远为可能到来的危险作准备?
蒋宴忽然道:“你今天很勇敢。”
山里很静,除了远处的虫鸣鸟啼,没有一丝嘈杂,蒋晏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得吹进蓝汀耳朵里。
她要启动车子的手怔住,方才挨骂后被压住的委屈忽然像满锅的汤水,细细密密的溢了出来。
蓝汀摁紧沸腾的盖子,平静道:“我跟旁边的村民说好了,他们肯定会来帮忙的。”
“我知道,那也很勇敢,你很厉害,保护了那些小鸡们。黄厂长肯定也是感到骄傲的。”
虎子不满与车子迟迟不发动,冲着蓝汀低叫了两声。
蒋宴抬手摸摸它的脑袋,它破天荒没有反抗,反而趴着不动了。
“谁稀罕。”蓝汀低声道。
随即抬手启动,车子发出嗡鸣,她沾着喜悦的声音一溜烟卷进发动机,再找不见了。
夕阳在他们背后,露出很美的红色来。
到达宿舍,蒋晏从车斗跳出来,他的三七分早成了大背头。
蓝汀两片嘴唇死死压在一起,这才忍住不笑,经过他的时候悄悄说了一句:“还是很帅的。”
蒋晏迷惑,这么突然?
难不成是因为他刚刚夸了她,这是什么投桃报李吗?
芳姨和毛晓菲迎出来,热情地挽留蒋晏,甚至请他在这里住一晚。
方才绚烂的晚霞只剩了片衣角,橙红的天空染上墨色,蒋晏看了看表,拒绝了两人的好意。
芳姨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她觉得这个小伙子蛮不错的,看来是没机会了解了。
两人转向蓝汀,揪着她上上下下地盘问,看她有没有受伤,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形,厂长气呼呼地走了,只让她们上山小心,一句也不多说。
她们俩一下午急了好半天。
毛晓菲掏出纸抹掉蓝汀脸上的一抹泥点。
蓝汀一一解释,避重就轻,只说方才人多,农户都在,野猪吓得连个影儿都没有。
还告诫她俩,叫她们上山一定带锣带炮,不要掉以轻心。
两人点头,眼里还露着担心。
高星也从屋里走出来,直奔向蓝汀:“脸怎么了?”
高星转着圈查看:“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才下来,你肯定吓着了。我给你熬了姜汤,进来喝点。”
不由分说便将蓝汀扶着送进了屋里。
芳姨的笑意里带着玩味,她盯了半响才回头,准备送蒋晏离开。
蒋晏看着貌似熟络的两人离开,带着黄泥的黑皮鞋在地上压出一个漩儿。
迈出的步子忽然调了方向,蒋晏转身问道:“你们晚上吃什么?”
芳姨一愣:“炖牛肉。”
“现在回市里太晚了,不如今天就在这里住一夜,方便吗?”蒋晏的视线落在土路旁艳丽而盛放的杜鹃花上,眼神却并不聚焦。
芳姨一愣:“啊?方便,方便,我这就去给你盛饭啊。”
芳姨拉着晓菲,让她叫上蓝汀,一会儿去给蒋先生收拾出一个屋子来。
一转身,毛晓菲便掉下脸来,又怕蒋宴听见,像蚊子哼哼似得:“好好地咋不走了,还要检查啥啊?”
芳姨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谁知道呢,叶飞说这是财主,担待担待。”
芳姨指着门帘邀蒋晏进屋,便跟晓菲去厨房忙了。
由于蓝汀今日受了惊吓,又没吃午饭,特许在此休息,也不得不承担了陪客人的责任。
蓝汀举着满是姜汤的铁碗,却根本无法隔绝视线,她不喜欢高星这样亲昵的举动,又不喜欢姜汤的味道,闭气也没喝下去多少,实在觉得别扭,放下碗:“谢谢,你怎么没跟林业局的一块走?”
高星忽然坐直了,露出一抹羞怯之气:“检查还没做完,本来说再上去的,结果处理完就太晚了。”
蓝汀想他可能处理野猪的事,没再多问,胡乱点点头。
蒋宴掀开有些暗淡陈旧的帘子,还没进去,就看见高星催促蓝汀喝汤。
蓝汀不喜欢吃姜,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拒绝,忽然看见门外的人,一下子从小椅子上站起身来,撞得小桌左摇右晃:“你怎么来了,刚不是说要走?”
蒋宴看着他俩坐得挨挤,横着笑了一声:“怎么,不欢迎我?”
高星见他俩人有来有回,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也一下子站起来:“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