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谁坐地起价了,我要的都是公司规定的钱,从来不多赚一分钱的。你这个床这么大,搬下去都累死人的。小姑娘你没良心的。”

说完,他抬起手擦擦汗,仿佛在给不存在的观众表演他的辛苦。

“你不提前说好,这就是坐地起价!外头有电梯,你拖出去就行了,我刚刚还帮你了!”蓝汀被气得几乎抓狂,桌上还放着她给师傅准备的零食和饮料。

运货师傅不接话,刚才的呐喊仿佛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只站着。

看着他势在必得的表情,蓝汀心中忽然有些打鼓。

今天是工作日,别说这一层,这栋楼都不见得还剩多少人,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成功报警。

“行,你说要收300是吧,你给我开发票,给我开一个收费清单。”蓝汀换了主意,悄悄进入语音备忘录,摁下录音键。

那师傅听见发票,忽然脾气上来了:“你别说那听不懂的,我们都是天天跑着接单子的,怎么会有那东西,你赶紧给钱。”

“那你为啥一开始要200,现在又要300,你得说清楚啊,我不能糊里糊涂给钱。”蓝汀提高音量,带着手机努力向前挤了挤。

“啥时候跟你说好两百了,我说了搬出去两百,垃圾处理费两百,最后给你便宜了一百,一共三百,这还不行?”那师傅有些不耐烦,也吼了起来,“你还搬不搬,反正床我装好了,不搬我走了。”

蓝汀没录到自己想要的,又听他说要走,心里发急,但嘴上仍不饶人:“你走吧,我再找个人搬,我不信也像你一样坐地起价!”

那师傅刚放出狠话,没想到这姑娘看着不大,却唬不住,这下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蓝蓝,怎么了?”

沙哑的男声传来,屋内两人同时一愣。

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不请自来,吹动了蓝汀的衣角。

蒋晏带着一个大号黑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先探头看了看。

看见蓝汀的表情,他立刻从洞开的门外走进来,站在她跟运货师傅中间,又柔声问了一遍:“蓝蓝,怎么了?”

运货师傅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进来,眼中警惕之意大盛:“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哥,当然关我事。”蒋晏看着屋里的情况,结合他刚才隐约听到的争吵,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那师傅眼角一斜,瞟向这个不速之客:“哼,什么哥啊妹的,恶心人。”

“你别扯别的,刚开始说是两百,就是两百。更何况本市的垃圾处理费800~1000一车,一车10吨左右,你这一张床就要收两百,有点过分了吧。”蒋晏拿出手机,展示文件内容,这师傅也许想激怒他,但他偏管定了。

运货师傅抬头看看蒋晏,又看看阳台站着的蓝汀,骂起街来:“他娘的,算我倒霉,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不会查手机。两百就两百,先付钱!”

蒋晏盯着他:“你不把床搬走,怎么给你钱?”

呸!运货师傅心里憋着气,将旧床一点点挪出去。

阳台露出口子,蓝汀立刻跑出来,站在蒋晏旁边,盯着师傅干活。

最后一块木板也搬出去,蓝汀扫码付钱,两百转出去,蓝汀啪得关门,什么吃的喝的统统没给。

蓝汀看蒋晏还站在一旁,看着桌上放着的健力宝和梅花酥,一把抄起来:“谢谢你,都给你吃。”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凉风一吹,怒意消散,打开手机停止录音。

蒋晏哭笑不得地接过投喂,看见她的动作,他好心提醒:“最好不要今天投诉,过几天,等他猜不到是谁的时候再投诉。”

“可这样不就有更多的人因为他受骗吗?”蓝汀认真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就投诉,“我觉得他不敢再来。”

“为什么?”这回轮到蒋晏不解。

“他欺软怕硬,知道我不好惹,不敢来触霉头。”

“这么肯定?”

蓝汀嘿嘿一笑,鼻子皱成一团:“最不济也还有你?”

蒋晏被她感染,也轻笑一声,那就随她。

“有点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对别人怎么没什么办法?”

蓝汀没听懂他的话,眨了眨眼:“什么心眼?”

“上次你不是说自己住在顶楼,没想到就住在我楼上。”蒋晏双臂环抱,低头看着她的表情。

确有其事,蓝汀视线歪向别处,只能看到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还有,你留给物业的电话是空号。连物业也防吗?”看着她理直气壮的神情,蒋晏又道。

蓝汀愣住:“那是好几年前的电话了,我忘了跟他们登记新的,我说呢也没人打电话催我交物业费了。”

蒋晏:……

“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呀,有什么事儿找我呀?”蓝汀的眼睛亮晶晶,仿佛刚才那些蒋晏捉住的蛛丝马迹,对她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尘灰,还没挥手就散了。

“没事了。”看着蓝汀黑亮的眼睛,蒋晏没能说出那些日子他想抱怨的话来。

“18564725103,这是我的号码,下次你再找我,不会是空号了。”蓝汀大方一笑。

蒋晏迅速掏出手机,存好电话。

环抱着蓝汀的投喂,蒋晏踢踢脚底堆满的垃圾问道:“这些需要帮忙吗?”

“为什么你来了就有用啊。”蓝汀问出了没头没脑的话。

蒋晏听懂了,他低头看了看蓝汀单薄的小身板,犹豫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健身?”

话一出口,蒋晏就后悔了,他肯定是烧糊涂了,才会邀请一个只见过三次的人跟自己健身。

蓝汀摇摇头。

蒋晏明知道她会拒绝,可心里还是有些许失落,奇怪,他怎么回事。

“那我走了。”

蓝汀点点头,又问:“对了,你今天怎么会上来?”

“我听到有动静,就上来看看。”蒋晏心虚,没有说他方才被无端吵醒,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可以联系我。”蒋晏在耳边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蓝汀被逗笑,自己能有什么事呢,点点头:“但是我还没有你的微信呢。”

蒋晏短暂呆住,慢吞吞从口袋掏出手机,点亮了微信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