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他眉梢微挑,“没听他说过。”
禾漱听完,拉开门出去了。谈叙川没去在意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也没听出她语气里那一点没能藏住的紧张。
禾沥听到谈叙川漫不经心地回答,没再继续问什么,转身,手肘抵着围栏,沉默地望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
一只鸟落在枝头,低头梳理着羽毛。
等他转回身,谈叙川已经在禾巍山旁边坐下了。
禾巍山对禾漱找对象这事特别上心,把谈叙川也拉过来讲,“都说男人看男人最准,这小子是小漱的结婚对象,刚才让禾沥帮着看看,可他一个眼里只有工作的,能参谋出什么来。”
禾漱脸色不大好看,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结婚对象……”
谈叙川靠在椅背上,笑说:“我和禾沥都不急,她一个小姑娘急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禾嵘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禾沥目前处在事业为先的时候,但要是他自己想谈,我不反对,家里也不会催促他。禾漱的工作晋升节奏慢,优先考虑婚嫁,这没什么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禾漱垂着眸,嘴角抿紧。
谈叙川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就被禾巍山打断,“争论这些没意义,要是男方各方面都合适,小漱早点嫁过去,也是早早过好日子。”
说着,他把手机给谈叙川看。
“方符尧?”谈叙川嘴角噙着笑,“这人我正好认识,今年一起吃过一次饭,人倒是不错,就是话太少,无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他看向禾漱,语气懒懒的,“不知妹妹喜不喜欢这款?”
姨婆:“嗐,那孩子就是老实,但这种人做事脚踏实地,不会有花花肠子,懂得对媳妇好就行!”
在这时,禾沥接了个电话,一边听,一边往楼上书房走着。
禾漱无心听姨婆他们说话,低头快速按着手机,没多久后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和禾巍山说了声后,不急不慢地起身,接通电话,也朝着二楼走。
走到二楼平台,她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璐,我总算脱身了,谢啦。先挂了,改天请你吃饭。”
刚挂完电话,就听见虚掩的书房里传来禾沥的声音:“好,明早我去接你。”
禾漱的敏感神经猛地一跳,立刻就明白此时正在和禾沥通电话的人,就是他今天所说的,正在了解的女孩。
她按捺不住情绪,跑过去,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禾沥站在窗边,举着手机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对上禾漱的目光。
她站在门口,胸口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这完全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带着不甘,带着委屈,带着爱慕。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先移开目光,喉结急剧滚动了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声音平静,像什么都没看见:“怎么了?”
“你在和谁打电话?”禾漱竭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温和地去沟通,可偏偏话一出口,更像是在质问。
禾沥没回答,先轻声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句“我突然有事,晚点再聊”,切断通话,才告诉她:“楚晶,我的同事。”
两句话,同样是用很平和的语气,但禾漱听出了那一丝不同——他对那个叫楚晶的女孩,语气更亲昵一些。
“同事?”她靠近他,嘴边扬起的笑看起来有些凄凉,“是不是不久后,就变成另一个身份了。”
她握紧双拳,想要自己保持理智,压根不给禾沥说话的机会:“你不觉得太突然了吗?在我说出对你的心意之后,一向以工作为主的你,身边就突然有了个‘在了解的女孩’?”
“禾沥,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她还没出世,禾沥就被禾家收养进了门。他只比她大两岁,禾嵘忙于公务,李元亦的心思全在丈夫身上,带大她的人,从头到尾都是禾沥。
她成长过程中大大小小的事,禾沥一次也没有缺席过。
他也明明说过,会一辈子守护在她身边。
听完她的话,禾沥心头一紧,视线瞟向房门,见门关得严实,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小漱,这种话你怎么敢在家里乱说?”
禾漱眼眶通红,语气软了下来,“如果你是因为我说出口的心意才变得这样,那我收回可以吗?你不要在外面住,也不要和别的女人接触,我们回到原来的样子好不好?”
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砸。
禾沥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擦泪,手抬到半空又快速收回。
“小漱,我年纪到了,遇到合适的人自然会结婚,这和你没关系。”
禾漱胡乱抹了把泪,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大家,要我嫁人可以,我只嫁给你,反正你也急着结婚。”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禾沥一把拉住她,神色凝重:“你疯了吗?我是你的哥哥。”
他停顿了下,冷静地说:“法律上的,户口本上的,你喊了我二十四年的哥哥,我们之间只有亲情。”
“只有亲情?”禾漱嘴角扯了一下,眼眶里还含着泪。那她看见的,那本被他藏在衣柜最深处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又算什么?
“是。”禾沥没看她,视线落在书架上那排法律书脊上,平静又残忍地告诉她:“我从来都只把你当妹妹,从前是,以后也是。”
“你骗人。”
“我没有。”
“那你能看着我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白头到老吗?”
禾沥喉咙骤然像是被掐住了,无法呼吸,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挤出一个绝情的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