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星云
飞舟内应有尽有,如同一个移动的豪宅。
苏牧辞工作了一整天,在飞舟的浴室里洗了个澡后舒服多了。
他穿着闻濯之的睡衣走出浴室,睡衣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宽大,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胸前风光尽数外露。
闻濯之淡淡扫了一眼苏牧辞白皙的肌肤,然后替他将衣襟合拢。
苏牧辞见星图上的航程还有一大截,撩了撩还在滴水的头发,打着哈欠问,“目的地很远吗?”
闻濯之回答说,“约摸还有一小时路程。”
苏牧辞没问去哪儿,也没问礼物是什么,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去取,他只是相信闻濯之,随便他带他去哪里。
地板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苏牧辞盘腿坐在沙发前面,任由闻濯之替他吹头发。
闻濯之动作温柔,手指插/入他细软的发间轻轻拨弄,苏牧辞感觉有点痒,又很舒服。
没过多久,闻濯之帮他将发根也细细吹干了,吹完才发现苏牧辞眼睛都快闭上了。
闻濯之干脆把人抱到了沙发上,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睡一会儿。”
苏牧辞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然后扯过沙发上的盖毯抱在怀里,“到了你喊我。”
“好。”
约摸两个小时以后,苏牧辞悠悠转醒。
飞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在驾驶室里没找到闻濯之的踪影,就顺着回廊去到了书房。
苏牧辞径直推开书房的门,闻濯之果然坐在书桌前处理着公务。
闻濯之见苏牧辞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醒了?”
“嗯,还没到吗?”
书房里没有别的椅子,苏牧辞尤为放肆,直接走过去,毫不顾忌地在闻濯之大腿上坐下。
闻濯之的手贴在苏牧辞的后腰上,察觉到苏牧辞比之前清瘦了几分,他用一只手就能够丈量苏牧辞腰身的尺寸。
他在苏牧辞唇角亲了亲,“已经到了。”
苏牧辞捧着他的脸,“怎么不喊醒我?”
“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前些天苏牧辞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常常连饭也忘了吃,闻濯之都有些后悔让他接下制造机甲的单子了。
闻濯之埋首在苏牧辞脖颈间,他嗅到了苏牧辞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他身上的是一样的。
苏牧辞睡得很香,精神也瞬间好了起来,他颇为兴奋地问闻濯之,“我的礼物呢?”
“跟我来。”闻濯之牵着他的手,带苏牧辞来到了飞舟的瞭望舱之中。
他们穿过回廊,来到飞舟的另一端。
“闻濯之,这里好黑啊,你不是要带我看星星吗?”苏牧辞猜测闻濯之大老远带他来这个地方,应该是为了要看漂亮星星。
瞭望舱外的星系漆黑一片,瞭望舱里面也没开灯,苏牧辞闻到了不应出现在这里的花香,他看不清瞭望舱里的情况,只好牢牢地抱住闻濯之的手臂,生怕踢到什么东西而摔倒。
苏牧辞感觉到闻濯之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他正想询问闻濯之在搞什么神秘兮兮的东西,然后只听“咔哒”一声,瞭望舱的灯亮了起来。
有闻濯之的手挡在眼前,苏牧辞没被突然而至的明亮光线刺到眼睛,他适应了片刻,才逐渐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瞭望舱原本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的,一个类似于玻璃露台的地方,用于观测飞行器外部情况。
此刻,这里却堆满了娇嫩馥郁的鲜花,花朵品类颜色极为丰富,让人目不暇接。
苏牧辞走上前去嗅嗅这朵,瞧瞧那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闻濯之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支白玫瑰,他将白玫瑰送到苏牧辞面前,“第一份礼物,喜欢吗?”
苏牧辞接过白玫瑰,凑近猛嗅了一口,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喜欢喜欢。”没有人会不喜欢花。
苏牧辞回答完后,又反应过来,“第一份?难不成还有第二份、第三份?”
闻濯之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
苏牧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洒金卡片,卡片通体散发着浅浅的莹蓝色光泽,上面还布满了星光暗纹。
“这是什么?”
卡片看着薄薄一张,拿在手里还挺有分量。
他看外观还以为这是张明信片,但似乎不是,苏牧辞愣愣地念出了卡片上面的一行烫金字体,“比弗星系,行星所有权证书?”
闻濯之缓缓说道,“919号星球是一个很漂亮的小行星,有山有水,植被茂盛,四季分明,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苏牧辞还在状况外,他再次低头,将卡片上面的信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行星所有权证书】
【权利人:苏牧辞】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行星编号:919】
【行星命名:暂无】
【坐标:比弗星系0013,03242】
【面积:952万平方星里】
【使用期限:永久】
这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合起来以后,就让人难以理解了呢?
苏牧辞手里捏着卡片,望着闻濯之足足反应了半分钟,他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给我买了一个行星?”
闻濯之只是淡淡一笑,问道,“第二份礼物,可还满意?”
满意,但是这手笔实在太令人震惊。
“919只是星球的编号,名字你要是想好了,随时可以改。”闻濯之指了指星球的命名栏。
苏牧辞反复端详着卡片,准确地说应该是行星所有权证书,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将所有的信息消化。
星权证只有一个署名,清楚地写着他的名字,所以,闻濯之真的给他买了一整个小行星。
苏牧辞拿着星权证走神,闻濯之却在这时候牵住了他的手,“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
“还有第三份礼物。”
闻濯之牵着苏牧辞走向瞭望舱舱门,舱门打开后,苏牧辞才发现飞舟已经停泊在了行星上。
头顶的夜空繁星漫天,和苍渡星的星空不同,这里的星星因为宇宙中的物质差异,折射出特殊的光泽,呈现出绚丽的颜色。
苏牧辞和闻濯之一同在舱门处坐下,苏牧辞乐悠悠地晃着腿,他自以为猜中了闻濯之的安排。
“果然是要带我看星星?”
“不完全是。”闻濯之揽住苏牧辞的腰身,以防他一个不小心就掉下瞭望舱。
他说,“还有九秒。”
苏牧辞疑惑地看向闻濯之,“什么?”
闻濯之示意苏牧辞往星空的方向看,然后只听他低声数着,“八……”
苏牧辞发现夜空中的星星好像瞬间动了起来,仿若突然之间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六……”
色彩斑斓的星星不断往一处汇聚,形成一个漂亮至极、光彩夺目的漩涡,占据了大片夜空。
“三……”
无数的绯色物质在宇宙中凭空出现,如同点点萤火不停上升,浮动在星空之上。
“一……”
绯物质在一刹那自燃,繁星也跟着燃烧,铺散开的形状犹如花瓣,绯红色的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烁,形成漂亮又罕见的绝世星云。
这是一朵盛开在宇宙深处的玫瑰。
无与伦比,盛大而绚烂。
见过一次便终身难忘。
苏牧辞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绯色的玫瑰星云,在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玫瑰绽放的声音。
眼前这一幕美到让人失语,他久久挪不开眼。
片刻后,苏牧辞才听闻濯之自顾自地说道,“这是第三份礼物,我想你应该很喜欢。”
苏牧辞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事实上,闻濯之两个月前就得到了星象师的回复,星象师观测出了玫瑰星云活跃的大致坐标,所以他才计划着送苏牧辞这份礼物。
但是,光知道坐标还不够,玫瑰星云活跃的确切时间并不能确定,所以要持续不间断地进行观测,一直到最近这几天才有了结果。
玫瑰星云每次出现,只会持续活跃十二分钟,所以难得一见。
苏牧辞牵着闻濯之的手,对方的体温从掌心中传过来,他和他十指相扣。
“为什么带我看这个?”
“你说过想看。”
闻濯之曾答应过,要带他看玫瑰星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苏牧辞挑了挑眉,笑着说,“我想看,你就带我看?那我现在想亲你,你是不是也随便我亲?”
闻濯之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你可以试试。”
苏牧辞倾身上前,勾住了闻濯之的脖子。
不远处,绚丽而灿烂的玫瑰星云还在无声燃烧,他们在星空下安静而热烈地接吻。
良久,苏牧辞呼吸声变得凌乱不堪,他无力地推开闻濯之,嗓音沙哑,“我快被你亲死了……”
闻濯之将他抱了起来。
卧室大床柔软而宽敞,闻濯之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铺之上。
苏牧辞刚撑起上半身,闻濯之便倾身压了过来,他再次被吻住。
闻濯之的吻热切而灼烫,苏牧辞在他的攻势下服了软,他听见不知道是自己还是闻濯之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乱。
苏牧辞的睡衣轻轻一拉就开了。
闻濯之偏头吻在他腕间,苏牧辞止不住颤栗,仿佛被吻的不是蝴蝶,而是他的心尖。
苏牧辞在某一刻忽然生出想逃的心思,可是闻濯之很狡猾,他徐徐展开精神力,如同铺开一张不怀好意的网。
精神力如同触手将他包裹。
他正在被入/侵。
苏牧辞的精神力也在不自觉间外放,他试图与闻濯之的精神力抗衡,却又在接触之时,与之交融缠绕。
精神力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只要契合度足够高,他们就能在融合之中,体会到对方的感官、情绪,甚至想法。
苏牧辞在闻濯之的精神力包裹下感到窒息与愉悦,他们契合度极高,所以苏牧辞的每一个神情和反应,都逃不脱闻濯之的掌控。
苏牧辞意识飘忽,眼眸湿漉漉的仿佛浸了水,他睫羽轻颤,忍不住攥紧了床单。
闻濯之将手挤进他的指缝,与苏牧辞十指相扣,他的吻轻轻落下,尤为温柔,苏牧辞被这表象蒙骗。
但下一秒,闻濯之却卡着他的腰身,毫不留情地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压,苏牧辞的喘/息短而急促,连尾音也发着抖。
“长官……”
他的眼尾、脖颈、脊背和腰腹,都被揉红了,苏牧辞呼吸急促,体温不断攀升,陌生的欢愉逐渐占据周身。
闻濯之的动作和他的精神力一样极具侵/略性,苏牧辞在起伏中止不住地掉眼泪。
苏牧辞不叫他“长官”了,因为他架不住闻濯之的攻势,他开始叫“闻濯之”,可是闻濯之不让他叫,苏牧辞再次被人吻住,说不出话。
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
苏牧辞仰起修长又漂亮的脖颈,汗珠从额角一路滑至胸膛。
他的话断断续续,闻濯之听见自己的名字,苏牧辞明明在求饶,闻濯之却把这当做邀请。
良久,苏牧辞抵着闻濯之的肩膀,缴械投降,他控制不住地在闻濯之的后背抓出道道红痕,汹涌的浪潮也在此时将他浇透、淹没。
……
第72章 剪影
翌日。
苏牧辞从闻濯之的怀里醒来的时候,昨夜的记忆回笼,他第一反应就是想把闻濯之踹下床。
但闻濯之在他睁眼的时候就醒了,察觉到苏牧辞的意图后,准确无误的捉住了苏牧辞的脚腕。
这画面有些熟悉,昨晚苏牧辞想逃的时候,闻濯之也是这样捉住他的脚腕,再次把他压在身下,对他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苏牧辞一想起来就觉得气恼。
“松……松手!”苏牧辞一出声,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都是闻濯之惹的祸。
闻濯之依言松开了他的脚腕。
苏牧辞昨天被折腾的时候已经骂累了,今天骂不动了,他正想起床喝口水,结果苏牧辞刚半撑起身,就因为腰间难以言喻的酸软而跌了回去。
闻濯之顺势将他搂进怀里,掌心贴在了苏牧辞的腰间,他问,“不舒服?”
这还用问?
苏牧辞揉着腰咬牙切齿,狠狠捶了闻濯之一拳,骂道,“混蛋。”
他骂来骂去就这一个词,和昨晚一样。
闻濯之手掌微微用力,替苏牧辞按揉腰身,苏牧辞的身体忍不住轻颤,他默了片刻,最后反手攥住了闻濯之的手腕,哑声道,“别、别揉了。”
揉了比没揉还过分。
闻濯之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苏牧辞掀开被子想起床,谁料一阵凉意袭来,他低头看见自己腰间、腿间清晰可见的指印,又默默把被子裹了回去。
他愤愤地转头问闻濯之,“我衣服呢?”
闻濯之反问他,“你忘了?”
苏牧辞回忆了一下,昨天夜里,他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隐约记得是闻濯之抱他进的浴室,结果又在浴室里闹了好半天。
闻濯之把他抱出浴室的时候,提出要给他穿衣服,但苏牧辞觉得热,死活不穿,说一会儿穿了又要脱,麻烦死了。
苏牧辞想起这个片段,简直羞愤欲死。
闻濯之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想起来了?”
某人缓慢地点了点头,苏牧辞的脸几乎瞬间就烧红了,他跟个鸵鸟似的,弓着身子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面。
闻濯之觉得好笑,起身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了一身衣服,然后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他把衣服撑开,对苏牧辞说,“伸手。”
苏牧辞坐在床边一声不吭,乖乖伸手。
衣服穿好后,闻濯之又说,“抬脚。”
苏牧辞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他提上底裤,木然地说,“这个可以不用教。”
但闻濯之好像上瘾了,像伺候小孩穿衣服一样,给苏牧辞套上了宽松的T恤和短裤。
末了,闻濯之问他,“还难受吗?”
苏牧辞又想起了昨夜的荒唐,刚开始确实有点难受,但后来也不是不能体会个中乐趣,甚至……
他不自在地低声咳了两下,然后声如蚊蚋地回答闻濯之,“不难受。”
其实今早起来除了腰有点软之外,身上干净又清爽,并没有别的不适。
闻濯之听完后放下了心,他将苏牧辞从床沿上抱起来,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苏牧辞自然而然地搂着闻濯之的脖子,他只是还有点腰酸,也不是很难受,他觉得闻濯之这么对待他未免有点太夸张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白花花的双腿,示意闻濯之,“长官,我有脚,可以自己走。”
闻濯之侧头看向他,说道,“但我想抱你。”
苏牧辞沉默两秒,耳尖又红了起来。
洗漱完以后,很快苏牧辞就发现闻濯之不止想抱他,还想亲他。
他躲开闻濯之的吻,转身想跑,闻濯之当即捉着苏牧辞的手腕将人拉回来,下一秒,闻濯之将苏牧辞抵在洗漱间的门背后,低头吻上他的双唇。
他们呼吸交缠,吻得缠绵悱恻。
苏牧辞刚开始躲躲闪闪,后来逐渐迷失在闻濯之的温柔里,他搂着闻濯之的脖子热切回应。
闻濯之亲吻他的脸颊、下巴、以及耳后的皮肤,最后他将吻落在他修长漂亮的脖颈上,苏牧辞半阖着眼,喉间逸出一声低/吟。
他将苏牧辞抱到了洗漱台上,背后的冰凉台面让苏牧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贴在他身前的闻濯之体温滚烫,苏牧辞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
闻濯之很熟悉苏牧辞的感官和反应,知道亲吻什么地方苏牧辞最受不了。
苏牧辞睫毛轻颤,心跳也跟着乱了起来,一大清早的,闻濯之这样闹,他有些吃不消。
当苏牧辞以为闻濯之要继续的时候,他配合地勾住闻濯之的腰身,闻濯之却忽然之间松开了他。
苏牧辞睁着潮湿的眼眸望着他,那眼神中带着茫然,似乎有几分不解。
闻濯之考虑到昨晚,打算放过苏牧辞。
但这一刻苏牧辞已经受不了了,他紧紧勾住闻濯之,让对方贴向自己,苏牧辞隔着衣裤,蹭了蹭闻濯之的腰腹。
苏牧辞凑到他耳边,低低的嗓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他说,“做下去。”
闻濯之得了许可,便无所顾忌。
随后,苏牧辞被闻濯之翻了个面,他被人抵在镜子前,闻濯之的手指挤进了他的口腔之中,缓缓搅弄他的唇舌。
“呜……”
前后都被掌控,苏牧辞眼神很快便失了焦。
良久,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颊潮红,眼角控制不住地滑下一滴泪。
闻濯之俯身而上,埋首在他后颈,又凑上前亲吻他的耳垂,柔声道,“别哭。”
他比昨晚更温柔,但这比凶/狠更要命。
……
他们在洗漱间磨磨蹭蹭半天,苏牧辞最后又换了一身新衣服,两人一同用过早饭后,才慢吞吞出了门。
飞舟停泊在1255号小行星。
星云燃烧过后,天空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玫瑰虚影,虚影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约摸三天,就会完全消失,仿若没出现过一般。
1255号小行星漫山遍野都是浅蓝色的莹月花,放眼望去,就是无边无际的浅蓝色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浅淡的花香。
1255号行星是世所公认的漂亮,但是这里空气稀薄,就会让人有一种被美到窒息的错觉。
苏牧辞牵着闻濯之,在花田里漫无目的地走了走,他们在远处山丘的一棵槐树下,碰到了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
他脖子上挂着摄影设备,他看见闻濯之和苏牧辞向他走来时很高兴。
青年叫普乐亚,非常自来熟,他向两人介绍自己,说他是一个旅行摄影师,喜欢用相机将旅途中所有的浪漫与感动通通记录下来。
普乐亚打开相机,给他们分享自己拍到的相片,他语气颇为激动,“玫瑰星云,简直太好看了,还有还有,这张照片也很美。”
他看向闻濯之和苏牧辞,“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们应该就是照片上的这对恋人。”
照片上是一对星光下的剪影。
玫瑰星云在天空中热烈燃烧,飞舟上的一对恋人在璀璨星空下接吻。
这一瞬间被相机定格。
“虽然这是我无意中拍到的,但是特别唯美。”普乐亚满面笑容,对这张照片也十分满意。
昨天隔得太远,他看不清飞舟上那对恋人的样貌,现在苏牧辞和闻濯之站在他面前,普乐亚也不免被他们的样貌惊艳。
“你们很般配。”普乐亚最后将剪影照片送给了他们。
苏牧辞本来也想提出买下照片,结果对方直接把照片送给了他们,他很惊喜,“谢谢你。”
闻濯之正打算向普乐亚支付星币,但普乐亚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浪漫无价。”
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闻濯之只好作罢。
下一秒,普乐亚又突发奇想,他对两人说道,“那要不这样,作为照片的报酬,我占用你们一点点时间怎么样?”
于是作为回报,他们坐在石头上,听普乐亚讲他奇幻又精彩的旅行故事。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对方说“一点点时间”,却生生讲了一个下午。
——
当天夜里,两人乘坐飞舟折返苍渡星。
苏牧辞坐在飞舟的方窗边上看风景,闻濯之将刚出炉的小蛋糕送到他桌前。
“柏露果,你喜欢的口味。”
苏牧辞习惯性地说了声“谢谢”,他晃眼看到了闻濯之脖子上的痕迹,叼着蛋糕勺子含糊不清地说,“你这里,不遮一下?”
闻濯之摸了摸脖颈上的牙印,那是苏牧辞难以忍受的时候咬出来的。
他见苏牧辞很在意的样子,便将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勉勉强强遮住了痕迹。
抵达苍渡星的时候,闻濯之带着苏牧辞去了一趟执行大厦,因为林觉说有重要文件需要他确认。
苏牧辞没来过执行大厦,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和好奇。
闻濯之和林觉在办公室里谈事情的时候,苏牧辞跑到落地窗面前眺望外面的景色,执行大厦最顶层视野开阔,能将楼前的风光尽收眼底。
执行官离开之前,给林觉交代了工作,他这两天忙死了,但是薪资是平时的十倍,所以他接受良好,甚至觉得还可以多来几天。
闻濯之低头签署着文件,林觉无意间抬眼一看,却眼尖地发现了长官脖子上可疑的痕迹。
非礼勿视,林觉当即低下头不敢吱声。
想不到苏先生这么猛。
“还有别的吗?”闻濯之将确认签署的文件递给林觉,如是问。
林觉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资料,他说,“长官,您的精神力报告结果出来了。”
因为治疗精神力紊乱症的期限到了,所以前些日子苏牧辞催促他去做了精神力检测。
站在旁边的苏牧辞一听到“精神力报告”几个字,就匆匆跑了过来。
他问,“结果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来迟了orz
第73章 夜色
“长官的报告显示,治疗效果很不错……”
林觉说到一半,听见闻濯之很轻地扣了一下桌面,似乎就是等他继续下文时随手的动作,但林觉还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家长官的表情。
他不愧跟了闻濯之多年,反应得非常快,“虽然治疗效果比较好,但是医生建议,为求稳妥,还可以再继续跟进治疗,稳定一下。”
苏牧辞听后,摩挲着下巴思索,“那医生有说还需要持续治疗多久吗?”
其实治疗方法很简单,就是展开精神力和闻濯之亲密接触,牵手、拥抱、接吻都可以,但最近闻濯之不止于此,苏牧辞有些招架不住。
林觉也不知道自家长官想治疗多久,他暗自斟酌片刻,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我听医生的意思,是治疗持续得越久,效果就越好,后面就不会再有精神力失控的可能性。”
苏牧辞端起闻濯之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试探性地说道,“那姑且再治疗一个月试试?”
闻濯之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林觉一眼,林觉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他煞有介事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说道,“一个月应该……应该不太够。”
茶水味道不错,苏牧辞喝完后把茶盏放了回去,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两个月。”
他们商量得颇为随意,仿佛交谈的不是治疗精神力紊乱的事情,而是在商场里挑选大白菜,一个星币不够,那就两个星币。
苏牧辞还转头询问病人的意见,“长官,你觉得呢?两个月应该差不多了吧。”
闻濯之从林觉手中接过报告单,然后将其收进了抽屉,他平静地说道,“听苏医生的。”
确认文件的事情完成后,闻濯之还得留在执行大厦处理其他事务,在这之前,他先把苏牧辞送回了家。
看见电梯门在眼前合上的时候,林觉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说错话。
——
苏牧辞回到废品回收站,看见房间里又多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物。
他跑去院子里,戳了戳正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克莱尔,问,“我屋里那堆礼盒又是什么东西?”
克莱尔把遮在脸上的扇子拿了下来,转头一看,是几天没见的苏牧辞,“哟你回来啦?”
他扇着扇子,指了指苏牧辞的房间,“东西都是你那便宜老爸送来的。”
苏自临这几天休假,听闻苏牧辞借用乐迎工作室接了个机甲单子,结果他乐呵呵地跑去工作室没找到人,凌鸢告诉他说苏牧辞几天前就完成工作回家了。
探望小儿子心切的苏自临又到达了废品站,然而在废品站也没看见苏牧辞的踪影。
克莱尔已经习惯了苏牧辞行踪成谜,在苏自临询问苏牧辞行踪的时候,随口回答,“小苏应该又在哪个荒星收废品去了吧?那小子就这点爱好,三天两头往外跑。”
苏自临从霍岚月口中听说了苏牧辞和闻濯之的事情,他休假回来原本是想见一见小儿子,得知苏牧辞又出门收废品去了,不禁赞叹道,“果真是勤俭又持家的好孩子。”
于是苏老板大手一挥,给小儿子的星讯账号转了小几百万星币的零用钱,不仅如此,连克莱尔也收到了苏自临的谢礼。
整整三千枚青荆矿,克莱尔收到一卡车星矿的时候,简直心花怒放。
克莱尔想起来这件事就高兴得不得了,“你别说,苏老板出手还真大方啊。”
“对了,你没收到入账信息吗?我看苏老板听说你出门收废品去了,当场就从个人账户上给你转了一笔星币,数目还不小呢。”
苏牧辞一听克莱尔这么说,才想起来前两天账户里莫名多出来的八百万星币。
他还以为是闻濯之给他转的,苏牧辞当时看了一眼余额,压根没注意转账人姓名。
苏牧辞决定去苏家探望一下老父亲。
他在自己的库房里挑挑选选,最后翻出了一个和蓓尔一起捡回来的星矿机器人。
苏牧辞花了两天时间将星矿机器人改造翻新,改造后的机器人对星矿的识别度更强大,很适合从事星矿工作的苏自临。
——
夜里,闻濯之推开小屋房门的时候,苏牧辞正站在全息投影前试验他给机器人写工作程序。
他听见了开门声,这个点会来的除了闻濯之不会有别人,于是苏牧辞头也没回。
闻濯之从身后抱住他。
苏牧辞对套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下意识地展开精神力,同闻濯之的精神力接触缠绕,进行治疗。
这两天闻濯之比较忙,他们除了每天晚上的精神力治疗之外,基本上见不到面。
良久,苏牧辞确认机器人的工作程序编写无误后,开始用精神力探查闻濯之的情况。
闻濯之从进门时就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接受苏牧辞的精神力引导。
苏牧辞问他,“闻濯之,你还要多久?”
闻濯之收紧了揽住他腰身的手臂,低声道,“再抱一会儿。”
于是苏牧辞耐着性子又等了一阵,他能感觉到闻濯之的精神力非常平稳。
苏牧辞有些困了,他嘟嘟哝哝道,“还没好吗?已经好一会儿了。”
“快了。”
苏牧辞的后背贴着闻濯之的胸膛,对方温热的体温通过两人相触的部位传了过来,他小声地嘀咕了两句,“长官,我感觉你最近的精神力状态很好,按理来说,应该完全可以自己控制了。”
“是吗?”闻濯之淡淡地说道,“最近还是有些不稳。”
苏牧辞打了个哈欠,“那再治疗一段时间。”
过了片晌,苏牧辞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
闻濯之埋首在他后颈,开始亲吻那一小片露在外面的肌肤,苏牧辞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治疗就治疗,你别乱亲,你……”
苏牧辞心想着这次不能再和前两天一样,治着治着就治到床上去了。
他想躲开闻濯之的亲吻,但闻濯之抓着他,将他翻了个面,闻濯之低头便吻上了他的唇。
“你!”
苏牧辞挣扎无果,双手被闻濯之锢在身后,他感受到闻濯之灼热的呼吸,对方吻得更深入了。
他被闻濯之压在干净整洁的木质小床上。
相比飞舟和庄园里的大床,苏牧辞房间里的这张单人床小得可怜。
小床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有些勉强。
没多久,小床好像不堪重负一般,随着床上人的举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闻濯之很了解他的身体,苏牧辞没多久就败下阵来,他红着耳根,将脸埋进枕头里,在某一刻控制不住地弓起身,急促地喘息了两声。
夜里的风撩起窗帘,月光钻进室内,两道交叠的影子模糊地投映在墙上。
今夜,春色远比夜色更浓郁。
——
第二天,苏牧辞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他醒来的时候闻濯之已经出门了,桌上还放着智能保温餐盒。
苏牧辞起床洗漱完毕之后,越想越气不过,直接给闻濯之甩了个星讯过去。
闻濯之的声音透过星讯传过来,听起来倒是很有精神,“醒了?”
苏牧辞没好气地回答,“醒了!”
接着,他开始就闻濯之昨晚的罪行对他进行口诛笔伐,苏牧辞一边骂闻濯之,一边吃着闻濯之给他做的早点。
苏牧辞咬着槐花糕,愤愤地说,“闻濯之,我怀疑你就是……”
闻濯之忽然问他,“今天的槐花糕糖放多了,会不会太甜?”
苏牧辞骂到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弯,他细细品味了一下,回答说,“不会太甜,很合适。”
随后他找回话题,继续说,“我觉得精神力治疗的事情,不能再这样……”
闻濯之又问,“仰月露味道怎么样?”
苏牧辞再次被绕进去了,他喝了一口精致瓷瓶里盛放的饮料,说道,“好喝。”
“那芒珊慕斯呢?”
“也还可以。”
苏牧辞一一回答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被闻濯之牵着鼻子走,都快把骂人的话忘干净了,他登时气呼呼地冲星讯器大吼,“闻濯之!”
只听星讯对面传来一声低笑,苏牧辞气得挂断了通话,他在心里认定,闻濯之就是个诡计多端的混蛋。
一小时后。
苏牧辞拎着星矿机器人出门的时候,向苏行舟打听了一下苏自临的行程。
得知苏自临的位置后,苏牧辞驾驶飞梭抵达了执行大厦的停泊区。
上次来的时候,闻濯之给他录入了虹膜权限,苏牧辞可以随意进出整栋大厦。
苏牧辞抵达顶层办公区域的时候,这里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人,只有林觉守在门口。
林觉老早以前就把苏牧辞当成执行官未来的伴侣对待,看见苏牧辞从电梯出来以后,林觉恭恭敬敬地向他打了招呼,“苏先生。”
苏牧辞探头在执行室里看了一圈,没搜寻到闻濯之和苏自临的身影,他转过身问林觉,“你们执行官呢?上哪儿去了?”
林觉给苏牧辞端来一杯热茶,他嘴巴比脑子更快,语气轻快地回答说,“长官和苏老板在试飞新型军用飞行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苏牧辞接过茶水后“哦”了声,他低头抿了一口热度适中的茶水,然后又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执行官在干嘛?”
林觉还没察觉到苏牧辞语气中的森寒,又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长官在试飞新……”
他说到一半,突然间想起来那份精神力报告单,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糟糕,说漏嘴了。
第74章 贼船
“试飞新型军用飞行器是吧?”
苏牧辞饶有兴味地笑了笑,语气凉飕飕的,带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众所周知,精神力紊乱未痊愈的情况下,是坚决不能试飞军用飞行器的,试飞既要测验自动航行模式,也要试验手动航行模式,手动驾驶军用飞行器,要求驾驶员的精神力强大而稳定。
要是闻濯之精神力紊乱症尚未恢复,是不可能进行试飞工作的,就算他是执行官,也不能冒这个险,毕竟一有失误,就会到机毁人亡的地步,在场其他人也不会同意执行官的决策。
室内尤为安静,林觉心下慌乱无比,飞速运转大脑,暗自思考该怎么弥补这件事。
过了片刻,他见苏牧辞神情平静,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他正想硬着头皮为自家长官辩解两句,却听苏牧辞问他,“闻濯之上次的精神力检测报告还在吗?给我看一下。”
林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抽屉的方向,他犹犹豫豫地说道,“苏先生,这个不太好吧……”
苏牧辞冷声道,“拿来。”
林觉弱弱地回答,“是……”
完了完了。
林觉顶着苏牧辞冰冷的视线,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份精神力检测报告。
苏牧辞嫌他动作太慢,直接把报告单子从他手里抽了过来。
他看不懂前面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数据和乱七八糟的专业术语,直接“哗啦啦”翻到了最后一页。
【患者精神力稳定,已无紊乱症状,病情基本康复,建议定期复查,注意保养身体】
苏牧辞盯着这一行字,反反复复看了两遍,然后被气笑了。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天天被闻濯之以治疗之名,行“不轨之事”的经历。
苏牧辞暗骂了一句,“混蛋……”
片刻后,报告单被苏牧辞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室内一片死寂。
林觉试图挽回一下,“其实根据医生的建议,长官继续进行治疗也不失为一种保养……”
苏牧辞笑着问,“是吗?”
林觉看着苏牧辞的表情,摸不准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实在说不出“是”这个回答。
苏牧辞又问,“他在哪儿?”
林觉老老实实交代道,“长官和苏老板都在9号试验行星。”
苏牧辞抬了抬下巴,指向大门,示意林觉,“劳驾,带个路。”
“……是。”
驾驶飞行器前往9号试验行星的时候,林觉悄悄开了自动航行模式,然后趁苏牧辞不注意,给闻濯之发了一条预警星讯。
【长官,苏先生他看到您的报告单了!】
林觉没有说苏牧辞是如何看到的,对于“说漏嘴”这件事,他打算采取只要闻濯之不问,他就不主动说的态度。
星讯发出去后,林觉一直在等闻濯之的回复,但等到他们下了飞行器,林觉都没有收到一个字。
闻濯之这会儿大抵是正在进行试飞,所以关闭了一切通讯。
林觉踏上9号试验行星的土地,抬头望着碧蓝的天,默默在心中给闻濯之道了八百个歉。
说漏嘴固然是他的错,但长官隐瞒病情,哄骗苏先生继续给他治疗就没有半分不对吗?
他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工具人罢了,追责应该也追不到他身上来。
这么一想后,林觉不由得松了口气,瞬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苏牧辞第一次来试验行星,就被一架架排列在试验基地的飞行器吸引了视线。
不仅地面上有飞行器,行星上空的航线上也有不少转来转去的飞行器。
这里有不少守卫,看着装应该是监察队员,不过他们知道林觉的身份,也就没有阻拦和他同行的苏牧辞。
他正想走上前去看看,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小辞?”
苏牧辞转头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苏自临,这也省得他费时间去找人了。
他同苏自临打了招呼,“父亲。”
“嗯。”苏自临习惯性地答应,又问苏牧辞,“小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他话还没说完,又忍不住睁圆了眼,迟疑地问道,“等等,你刚叫我什么?”
苏自临和霍岚月不愧是夫妻,听见他改口的时候,连反应都一模一样。
星矿机器人从废品站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脚边,苏牧辞把它放进了呆若木鸡的苏自临怀中,“父亲,我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想送给你当礼物。”
这两声“父亲”把苏自临喊得心花怒放,他端详着手里的机器人,爱不释手,“好啊好啊,正好我原本的那个星矿机器人都报废了。”
苏牧辞职业病又犯了,“报废了?可以带回来,我修修看。”
林觉忍不住在一旁补充道,“我作证,苏长官的业务能力没得说,飞舟飞行器通通都能修,小小机器人肯定不在话下!”
苏自临听后,对苏牧辞的欣赏不免又多了几分,不愧是他苏自临的儿子!多么懂事又优秀!
“它有名字吗?”苏自临低头看着怀里的考拉机器人,满意得不得了。
苏牧辞回答,“还没取。”
苏自临兴致勃勃,“那我给他取一个。”
苏牧辞一听这话,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苏自临就敲定了机器人的名字,“它这么可爱,就叫‘来福’好了!”
林觉:“?”
想不到苏老板还是个取名奇才。
苏牧辞:“……”
这名字和那只名叫“发财”的鸟简直不相上下,一听就知道是出自同一个人的奇思妙想。
苏牧辞把来福的名字录入机器人的面板系统,他问苏自临,“父亲,长官呢?”
苏自临领着他站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然后指了指行星上空的蓝色飞行器,“在那儿呢。”
苏牧辞仰头看着那架飞行器,机身流畅,线条完美,航行时状态又稳,速度又快,一看就是顶级军用飞行器,怪不得闻濯之要亲自试飞。
苏自临从霍岚月口中得知了他俩的事,自然而然地以为苏牧辞此行前来是为了男朋友。
于是他贴心地说道,“现在已经到试飞的最后阶段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结束。”
谁料苏牧辞只是淡淡地“哦”了声。
苏自临问起了他好奇已久的事情,“小辞啊,你和执行官,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苏牧辞随口回答,“还没想。”
其实他以前倒是还真的想过这件事,毕竟闻濯之宜室又宜家,苏牧辞很难不心动,但他今天暂时不想,因为闻濯之实在太狡猾了!
要是真的和他结婚,岂不是就上了贼船了?所以苏牧辞打算观望一下。
这话落到林觉耳中,就变了味,他心中警铃大作,又悄悄给闻濯之捎了信。
【长官,大事不妙】
【我听苏先生说他不想和您结婚!】
苏自临和苏牧辞闲聊了几分钟后,闻濯之终于结束了试飞,他从飞行器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牧辞?”
“长官。”苏牧辞笑眯眯地望着他。
闻濯之瞧了一眼林觉,只见林觉站在苏牧辞身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疯狂示意他看星讯器。
但闻濯之的星讯器放在了储物间里,没有带在身上,没办法看到林觉想给他传递的信息。
闻濯之抬手摸了摸苏牧辞的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那倒不是。
就是闻濯之莫名感觉苏牧辞今天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下一秒,苏牧辞仰起头,笑吟吟地望着闻濯之,语气凉凉地问道,“长官,精神力不太稳定还试飞军用飞行器呢?”
闻濯之摸着他头的手一顿,“……”
被发现了。
其实精神力治疗不过是借口,闻濯之想和苏牧辞贴贴才是真的。
苏牧辞接着问,“你不是精神力不太稳?”
苏自临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以为苏牧辞只是单纯地关心闻濯之,便好心地替他回答,“小辞,你别担心,执行官的精神力稳得不能再稳了,飞行器试飞一点问题都没有!”
“……”
闻濯之这下是想狡辩都没话说了。
苏牧辞听完苏自临的话,又问,“长官,还需要继续治疗吗?”
“不用。”闻濯之觉得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要是他敢说“需要”,苏牧辞就敢一拳打在他脸上。
苏牧辞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不是说不治个两三个月就好不了?”
“……没有。”其实约摸在一个月前,闻濯之的精神力就恢复正常了。
“我就知道!”苏牧辞重重地“哼”了声,然后恶狠狠地踩了闻濯之一脚。
他只留下一句“今晚别来找我了”,就气呼呼地开着飞行器跑了。
苏自临抱着来福,没听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他望着苏牧辞离去的方向,还有些茫然,“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林觉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心想这还不是多亏了您老的火上浇油?
闻濯之吩咐人去储物间把自己的星讯器拿了过来,他开机之后才看到了林觉给他发的的讯息,光看那几条讯息,他基本上也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个大概。
林觉还以为自己又要被扣薪资了,没想到长官什么话也没说。
最后,闻濯之的视线落在了“我听苏先生说他不想和您结婚!”那一行字上。
执行官只看了一眼就关闭了星讯器。
没关系,苏牧辞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在这方面执行官还是颇为自信。
现在的问题是,他把苏牧辞惹生气了,这次该怎么哄呢?
第75章 生气
苏牧辞离开9号试验行星没多久,闻濯之把工作上的事情解决后,也追了回去。
路上,闻濯之给苏牧辞打星讯,苏牧辞听也不听直接挂,闻濯之又转为发讯息,苏牧辞只回了他一句,“我说了不许来找我!”
然后执行官又被拉黑了。
“……”
之后,闻濯之去到了星尘废品回收站,但是他并没有在屋子里找到苏牧辞的踪影。
克莱尔悄悄透露情报给闻濯之,“长官,那小子回来以后闷闷不乐,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地下工作室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玩意儿。”
他还偷偷去工作室门口听了会儿墙角,只听见一阵叮铃哐啷的奇怪响动。
“去看看。”
闻濯之跟着克莱尔去了苏牧辞的个人工作室,但毫无疑问,两人吃了个闭门羹。
克莱尔也没辙了,他指了指眼前的金属大门说,“这门只有小苏自己能开,我想进都进不了,里面放的都是他的宝贝。”
闻濯之看向金属大门上的面板,抬手抚了抚屏幕上的灰尘,上面登时浮现出一个数字键盘。
“这是密码锁?”
现在所有门禁和权限基本都才用了虹膜锁和声纹锁,像这种传统的密码锁倒是很少见了。
克莱尔捋着胡子说,“但我不知道密码。”
“我试试。”闻濯之信手在面板上输入了一串数字,总共是十三位数。
克莱尔瞅着这数字组合觉得十分眼熟,“嘶——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输进密码后,闻濯之毫不犹豫的点了确认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知道苏牧辞的密码,但其实他也只是猜测。
克莱尔半信半疑,“真的能开?”
其实这些年他在暗中试过很多次苏牧辞的大门密码,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错误答案。
等待一秒后,面板闪烁着绿色的光,只听“咔哒”一声,门自动往两边开。
“密码正确,请进。”
克莱尔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胡子都快掉地上了,“还真猜对了?”
他猜了好多年都没猜对,闻濯之一来就猜对了,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情侣间的心有灵犀?
闻濯之从容淡定地走了进去。
苏牧辞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火速将自己工作台的东西用丝绒布盖住藏起来。
他匆匆往门外跑想把人拦住,不想被他们发现室内的东西,但走到转角处的时候,阴影从前方覆盖而来,苏牧辞一下就撞到了闻濯之怀里。
撞进怀里的某人下意识想跑,但闻濯之顺势捉住了苏牧辞的手腕,不让他跑。
苏牧辞大怒,“松手!”
克莱尔刚走进门就看见这一幕,老头子沉默两秒,又识趣地走了出去,还替他们关上了大门。
小情侣的事他这个老头还是不掺和比较好。
闻濯之怕弄痛苏牧辞,手劲其实放得很小,但又处于苏牧辞没办法快速挣脱的范围内。
他说,“要是我松开手,你跑了怎么办?”
苏牧辞没回答,还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大门密码?”
“很好猜。”
苏牧辞不满,“怎么就好猜了?”
那可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密码,克莱尔这么多年一次都没猜对。
闻濯之给出了答案,“你的星讯号,简单。”
以苏牧辞的性子,不会设置特别难的密码,因为太难了他也懒得记,但他也不会设置用生日或者姓名组成的密码,因为太好猜了,熟悉他的人多试几次就试出来了。
所以他要设置就会设置一个不那么难但又让人联想不到的数字。
现在信息技术很发达,星讯器相碰两下就能加上好友,甚至都不用知道对方的星讯号。
因此闻濯之猜测苏牧辞会把自己的星讯号当做密码,对自己而言,这很好记,对别人而言,这又是很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苏牧辞承认闻濯之简直把他的心理吃得透透的,和他当初设置密码时的想法一模一样。
“你松不松手?”
闻濯之试图和他讲条件,“能把我从星讯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不能!”苏牧辞见他不肯松手,一口就咬在他的手腕上。
“我让你不松……”
可闻濯之跟没痛觉似的,任苏牧辞怎么咬,他都一动不动。
苏牧辞瞬间觉得没意思极了,他泄了气,败下阵来,“我不跑,你松开。”
闻濯之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圈牙印,还当真松开了苏牧辞,他又问,“黑名单,能放出来吗?”
两人对峙片刻,苏牧辞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执着于此。
上一次他把闻濯之拉黑后,飞梭就被炸了,闻濯之好久都没他的消息,后来他就很在意这件事。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牧辞的心口好像被刺了一下,他低头摆弄星讯器,佯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放出来也不是不行……”
苏牧辞当着闻濯之的面将他拉出黑名单。
闻濯之似乎放下了心,苏牧辞趁他松懈之际,转过身撒腿就跑。
工作室是苏牧辞的主场,他跑向了一处隐秘的出口,乘着电梯往上行。
闻濯之跟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在他眼前合上,苏牧辞微笑着冲他挥手。
“长官,再见!”
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克莱尔匆匆跑向闻濯之,给他告状说,“长官,我看那小子大摇大摆地把你的飞行器开走了!”
闻濯之的所有飞行器都录入了苏牧辞的信息权限,所以他并不觉得意外。
他打开星讯器的定位追踪功能,发现苏牧辞早就关闭了定位。
但苏牧辞忽略了一件事,他开走的是闻濯之的飞行器,所以不管他去哪儿,闻濯之都能收到星讯器停泊的消息。
过了没多久,闻濯之看见苏牧辞驾驶着他的飞行器,飞向了地下交易城。
他去哪里做什么?
——
苏牧辞听说地下交易城新推出一款升级版面容模拟器,可以屏蔽精神力,就算是最亲近的人、最了解你精神力的人,也无法识破你的伪装。
这款面容模拟器价格昂贵,苏牧辞付款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他刷的是闻濯之的卡。
苏牧辞还专门扫了一个帮他拎包的服务机器人,他要在交易城大肆选购他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让闻濯之出出血。
谁让闻濯之这家伙惹他生气?
——
最近,涞克星生存状况改善良好,卫蓝喜出望外,带着妹妹来到苍渡星登门致谢,还给闻濯之与苏牧辞准备了不少谢礼。
闻濯之本打算去地下交易城追男朋友,但卫蓝来得很不是时候,对方作为一星首领,闻濯之不得不回执行大厦。
他们二人交谈之际,闻濯之的星讯器不断蹦出扣费通知。
“您的账户于午时14:36分消费234900星币,当前余额为……”
“您的账户于午时14:50分消费635499星币,当前……”
他这下知道苏牧辞去地下交易城做什么了。
闻濯之看消息的时候没避着卫蓝,卫蓝忍不住问道,“执行官,你这是养了个吞金兽?”
“大概吧。”闻濯之眼里略带笑意,他收了星讯器,将提示音关闭,重拾话题,“卫首领,刚刚说到了哪里?”
“哦是这样的,这位呢是我妹妹卫娴,她想来苍渡星学机甲。”
卫娴和卫蓝不一样,小姑娘性子沉静,手里拿了本和机甲有关的书册一直看,她听见卫蓝说话,只抬头喊了一声“执行官”,就继续低头看书。
学习机甲倒是没什么问题,闻濯之直接把他们带去了乐迎工作室。
工作室众人除温霖以外,都不知道闻濯之执行官的身份,闻濯之也就没特意同他们交代卫蓝卫娴二人的身份。
这样他们教起卫娴来才不会有所顾虑。
凌鸢年纪比卫娴小,她很喜欢这个看起来冷静又睿智的姐姐,自告奋勇要教她做机甲。
卫蓝见她颇为年轻,似乎有所疑虑。
闻濯之只说了一句话,“她是温霖的女儿。”
温霖是众所周知的机甲大师,她女儿肯定也颇有能力,卫蓝登时不说话了,卫娴看向眼前的活泼少女,眼里多了几分钦佩的情绪。
于是凌鸢就成了卫娴的老师。
虽然这姑娘比她小上三岁,但卫娴还是称呼她为“凌老师”。
凌鸢还没当过别人的老师,她被这一句句“凌老师”喊得心花怒放。
她对待卫娴颇为热情,“卫娴姐姐,这个是设计图纸,我跟你说……”
两人一个喊对方“老师”,一个喊对方“姐姐”,辈分乱得不成样子,卫蓝觉得这一对师徒组合倒是很有意思。
这次只是让卫娴来熟悉一下工作室,明天才正式进行学习。
事情安排妥当后,闻濯之收到了林觉发来的讯息,林觉给他们安排了餐厅,位置就在地下交易城的中心地段。
坐上飞行器的时候,卫蓝突然想起来问,“这么久了,怎么没看到苏长官?”
这两人在他印象中就成日形影不离,今天没看见闻濯之身边带着苏牧辞,他还有些不习惯。
闻濯之看向星讯器,没理会卫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