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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玫瑰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闻濯之才意识到苏牧辞虽然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但还不知道和他定亲的人就是自己。

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讲过于稀松平常,所以在坦言身份的时候不小心疏忽了这一点。

“我们有婚约一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苏牧辞靠在驾驶台前,说话语气颇为平静,

闻濯之承认道,“是。”

“什么时候?”苏牧辞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他从未向闻濯之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婚约一事,早在闻濯之知道他是苏家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闻濯之果然说,“很早,在知道你是苏自临失踪多年的小儿子的时候。”

苏牧辞安静地看了闻濯之片刻,然后回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蠢事,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他在闻濯之面前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他还以为自己会是家族联姻的牺牲者,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性结婚,都做好了和心上人一起跑路的准备,谁知道心上人就是他的未婚夫。

苏牧辞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现在好了,他既不用筹划着退亲,也不用想着跑路。

但是婚约之事闻濯之瞒他这么久,这和隐瞒执行官身份可不能混为一谈。

苏牧辞想起自己刚得知订婚书一事的时候,还同闻濯之说过自己不愿意结婚,难怪当时闻濯之表情不太对劲,还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

能知道才怪了。

所以说,那时候他们二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一个以为自己会和陌生人结婚,极力反对,想方设法逃婚,一个以为对方和他只是玩玩而已,根本没考虑和他长久地走下去。

后来闻濯之明明知道他的身份,还哄他说要带他私奔,私奔他个大头鬼。

闻濯之就是个混蛋。

苏牧辞觉得自己实在太蠢了,早知道就忍着把订婚书看完,不然也不会当这么久的笨蛋。

闻濯之见苏牧辞神色越来越冷,将手搭在苏牧辞的手背上,“我可以解释。”

苏牧辞立马抽回手,像开了自动闪避功能一样,硬是不给他牵,还一脸冷漠地说,“执行官,请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闻濯之只好收回手,淡声说,“你看见了订婚书,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当真以为苏牧辞得知了婚约一事后,不愿意同他结婚,心中酸涩,难过了很久。

苏牧辞冷哼一声,“这么说还怪我?”

闻濯之认错,“怪我。”

苏牧辞板着一张脸,越想越气,“那订婚书又臭又长我压根没看完,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闻濯之耿直说道,“那时你刚脱险回来,若是你得知这件事我瞒了你许久,说不定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苏牧辞:“……”

不得不说,他可能还真会这么干,闻濯之对他倒是很了解。

闻濯之嗓音淡淡,却透着几分后怕的意味,“我亲眼看见飞梭炸毁,所以再次见到你那一刻,对我而言,是失而复得。”

飞梭炸毁那一刻,闻濯之彻底明白了苏牧辞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怕失去你。”

年轻的执行官垂着眼眸,说话语气十分真诚,神情看上去还有几分失落。

苏牧辞为他话动容了三秒,最后心头的火气还是占了上风,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不告诉我,就不会失去我?”

这件事他做得确实不对,闻濯之歉意道,“我原本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向你坦白。”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谈话之间,飞梭已经到达了废品站的停泊区。

原本他应该跟着闻濯之回庄园,但苏牧辞接完霍岚月的星讯后,一怒之下,就把目的地改回了星尘废品回收站。

苏牧辞一言不发地下了飞梭。

闻濯之落后他两步,跟在苏牧辞身后。

正在院子里整理废品材料的克莱尔见到“失踪人口”回归,还颇为新奇,“哟,还知道回来啊?”

这些天苏牧辞一直住在庄园,克莱尔在家闲得慌,日子过得十分清净。

他说完后,没人理他,克莱尔才发现苏牧辞和闻濯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吵架了?

克莱尔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苏牧辞让蓓尔把收纳箱搬到了门口。

苏牧辞恭恭敬敬地对闻濯之说道,“执行官,请你带着你的行李回去,你这样的大人物,住在废品回收站属实有失身份。”

闻濯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苏牧辞就转身回房,“砰”一下关上了门。

克莱尔拎起铁皮的手一顿,东西就从他手里滑落,他看向闻濯之身上的制服,说话都不利索了,“执、执行官?”

闻濯之只是低着头,沉默地站在门口。

苏牧辞有事需要出门的时候,刚一打开门就看见闻濯之杵在那儿,还有些意外。

但他就当没看见闻濯之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闻濯之在苏牧辞门前站了许久。

久到苏牧辞觉得他一定回去了,谁知道闻濯之还站在他门前。

夜里风大,他的雾蓝色发梢都被吹乱了。

苏牧辞忍下想帮他整理的冲动,不冷不热地说,“执行官,夜深了,请回吧。”

闻濯之掀起眼皮,眸色深深地望向他,似乎有几分失落,“你答应我的,不作数了吗?”

苏牧辞心说你在装什么可怜。

他知道闻濯之在说治疗精神力紊乱症的事情,但苏牧辞还有些生气,不想回答。

良久,苏牧辞听见他说,“我知道了。”

闻濯之离开后,苏牧辞接到了关澄打给他的星讯,他的星讯号是关澄非要加的。

关澄那边很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让苏牧辞有些听不清她讲话。

“长官……你能不能管管你对象,他……滋……他的人快把我的澄光号炸飞了。”

关澄送走执行官和苏牧辞后,以为自己逃脱了,谁知道一转头就遇到了战队攻击,她这次算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

苏牧辞淡淡道,“管不了。”

闻濯之现在是执行官,他哪有那个能耐?

说完,他又略带嘲讽地对关澄说道,“不是你自己开的定位器?”

关澄:“……”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兴许是导弹打中了飞船,星讯也在这时候被掐断。

通话结束后,苏牧辞想了想,如果不是关澄整了这么一出,他还被蒙在鼓里,于是他随手给闻濯之发了条讯息。

【让你的人下手别太狠】

【关澄也不是大奸大恶的人】

闻濯之回复得很快,【我知道了】

他还以为闻濯之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谁知道第二天苏牧辞刚起床打开门,就有一捧新鲜艳丽的星云玫瑰送到他眼前。

年轻俊朗的第一执行官身穿制服,手捧星云玫瑰,再次出现在他家门口。

花很漂亮,人也很俊,苏牧辞动容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冷酷无情的模样。

“执行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濯之语气诚恳,深表歉意,“隐瞒身份和婚约的事情,我很抱歉。”

“这话你昨天已经说过了,说点别的。”

苏牧辞能理解闻濯之隐瞒执行官的身份,但不懂为什么连婚约的事也一同瞒着他。

闻濯之还当真说起了别的事情,“庄园近日正在进行修整,暂时无法住人。”

苏牧辞眉梢一挑,“所以呢?”

闻濯之看向还堆在门口的收纳箱,那是他还没拿走的行李,他说,“真的不考虑收留我一下?”

苏牧辞不为所动,连客气也不装了。

“滚。”

闻濯之也不恼,将花放到苏牧辞怀中,说,“今年的星云玫瑰开得比往常更好,若是你想看,随时联系我。”

苏牧辞心里想看,但嘴上却说,“不好意思,我对花啊草啊什么的,不感兴趣。”

闻濯之只是说,“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苏牧辞冷一张漂亮脸蛋,颇为无情地对闻濯之下了逐客令。

闻濯之走后,苏牧辞看着那捧娇艳欲滴的星云玫瑰,随手将其扔到了角落里,然后转身离开。

结果他扔了不出一分钟,又马上折返,忍不住把花束重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么好的花,扔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于是苏牧辞捧着花,在废品站里找来找去,好不容易才翻出一个青色花瓶,他将花瓶洗净,放上清水,然后把花放进瓶中好生养着。

那一捧烟霞色的星云玫瑰,成为他房间中最为惹眼的亮色。

次日,苏牧辞推开门,又看见了闻濯之。

“……”

苏牧辞捏了捏眉心,问,“执行官,一天了,你那庄园还没修好?”

“没有,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闻濯之望着他,就差把“无家可归”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堂堂苍渡星执行官会无家可归?苏牧辞觉得这只是他哄人的阴谋诡计罢了。

“那你们家的维修队可以换了。”苏牧辞搞不懂他那庄园设计如此完美,究竟还有哪里需要修整?

闻濯之又问了和昨天一样的问题,“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苏牧辞拒绝,“不能。”

于是闻濯之吩咐部下,把大战过后缴纳的部分战利品摆了出来,“真的不行吗?”

苏牧辞看着那堆品质上好的“废品”沉默一秒,说实话,很难不心动。

但他如今还在和闻濯之生气,他得有点原则,苏牧辞挪开眼神,说道,“请不要这样,执行官。”

闻濯之见他神色略有松动,又假装不经意地说,“星库存放的战利品成色极好,数不胜数,都是从其他星球获取的顶级机甲,其品质和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好。”

成色极好!还数不胜数!

苏牧辞自动提取出闻濯之话里的关键词,正好他最近都没有淘到满意的机甲材料,有点架不住诱惑了。

闻濯之淡淡道,“可惜普通人无法随意进入星库,但要是作为执行官伴侣,享有特殊级别权限,那么……”

“那么,”苏牧辞微微一笑,“亲爱的未婚夫,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第52章 矜持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闻濯之问。

苏牧辞一时被诱惑冲昏了头脑,他对上闻濯之含笑的视线,瞬间恢复理智,“我说笑的,执行官怎么还当真了?”

闻濯之怅然若失,神情略显沮丧,“既然苏先生不愿意收留,那我先回去了。”

苏牧辞:“……”

你别这副表情,搞得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也不知道闻濯之说庄园在修整是真是假,苏牧辞见他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叫住他,问,“喂,你最近住哪里?”

闻濯之顿住脚步,回答道,“住飞舟。”

“……”

难怪苏牧辞看见外面的停泊区多了一架飞舟,原来这家伙每天来守着他,原来根本没走远。

闻濯之那飞舟如此豪华,根本不用苏牧辞担心,于是苏牧辞心安理得地关上门。

可没过多久,闻濯之又敲响了他的房门。

苏牧辞在房间里画了两个小时的机甲图纸,肚子都快饿扁了,他打开门就看见闻濯之,没好气地问,“做什么?”

闻濯之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木质餐盒,“苏先生,你要吃青玉槐花糕吗?我不小心多做了一份。”

“不吃。”虽然他真的很想吃。

“柏露果慕斯呢?”闻濯之径直打开餐盒,把放在顶层的小蛋糕拿了出来,“也不吃吗?”

苏牧辞瞥了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冷冰冰地回答,“……不吃。”

闻濯之又抽出第二层的食物抽屉,问,“那这份多出来的清蒸花港鱼也不要是吗?”

苏牧辞已经闻到了清蒸鱼的香味,他真的很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拽着闻濯之的衣领凶巴巴地说,“闻濯之你到底有完没完!”

哪有人不小心做这么多的,闻濯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要是禁不起诱惑,吃了他的东西,岂不是正中闻濯之下怀?

闻濯之只是好脾气地说,“我见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吃饭,碰巧我做太多,所以分你一些。”

苏牧辞恶狠狠地盯着他,毫无威慑力,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闻濯之换了个说法,“这是给你的赔礼。”

苏牧辞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然后苏牧辞先松了手,放开闻濯之的衣襟。

闻濯之拎起餐盒问他,“真不吃?”

苏牧辞赌气道,“不吃。”

站在一旁观战已久的克莱尔果断出声,建议道,“他不吃,那给我吃。”

苏牧辞当即反驳,“不行。”

克莱尔朝着他指指点点,“诶你这个人,自己不吃就算了,还管别人吃不吃?”

“谁说我不吃了?”

既然是赔礼,那吃吃也无妨。

苏牧辞没骨气地快速接过餐盒,又快速关上房门,生怕闻濯之出言嘲讽他。

闻濯之站在房门外,轻轻地笑了声。

只要苏牧辞答应了一次,再让他答应第二次就不是难事。

克莱尔见状,摇了摇头,悄悄对闻濯之说,“这小子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闻濯之颔首,“我知道。”

克莱尔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行吧,那我先去吃饭了,给我饿坏了。”

闻濯之叫人送来另一个餐盒,“克莱尔先生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这份午餐。”

“还真有我的份啊?”克莱尔受宠若惊,接过餐盒高兴坏了,“不嫌弃不嫌弃。”

——

傍晚时分,快到饭点了,苏牧辞出门觅食,果然又看见了闻濯之。

有了今天中午的事件,苏牧辞已经知道闻濯之要说什么,“喂,你不会又做太多饭菜了吧?”

闻濯之却说,“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

可恶,竟然还换了新的招数。

闻濯之把餐盒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并且把餐碟都给他一一摆了出来。

苏牧辞靠在门口看他忙活,等到闻濯之布好菜后,手里拿着筷子转头问他“吃不吃”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闻濯之笑问他,“中午不是不吃?”

苏牧辞“哼”了声,嘟嘟囔囔道,“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在桌前坐下一看,菜色还挺丰盛。

反正已经吃过一顿免费的午餐,这顿晚餐吃得就毫无心理负担了,况且做得不对的人本来就是闻濯之,他接受点赔礼也是应该的。

闻濯之的厨艺极好,菜品口味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苏牧辞这顿饭吃得很满意。

“好吃吗?”闻濯之问。

苏少爷故意找茬,只着那盘清淡好吃的炒菜心说,“这个太咸,你把盐罐子打翻了?”

“是吗?”闻濯之记得自己对调味料的用量把控极好,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

苏牧辞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啊,还有这个色达虾,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

闻濯之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碟子,回过味儿来,知道苏牧辞在胡扯。

“既然这么难吃,那你怎么还吃完了?”

苏牧辞义正辞严,“你懂什么?我这叫节约粮食,不吃完都给倒了多浪费。”

“……”

饭后,闻濯之提出要邀请苏牧辞出门散散步,吃饱喝足的苏少爷当场拒绝。

“不去。”

闻濯之说不动苏牧辞,只好独自拎着两个空餐盒回了飞舟。

虽然苏牧辞还在和他赌气,但愿意吃他做的餐点就是好事情。

——

第三天,闻濯之照例给苏牧辞送餐食,苏牧辞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地吃变成了安安静静地吃,最后不再找茬。

除此之外,还答应了饭后和闻濯之一起散步,苏牧辞美其名曰,“吃太饱了,消消食。”

第四天,闻濯之做的饭菜依旧十分可口,苏牧辞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合胃口。

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夸了闻濯之几句,并且声称“厨子做饭辛苦了,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不伤厨子的心,仅此而已。”

于是接下来好些天,闻濯之依旧顿顿不落地给苏牧辞送餐食。

都怪闻濯之的厨艺实在太好,导致苏牧辞每天一早起来就在想闻濯之今天会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意识到自己如此可怕的想法后,苏牧辞觉得自己算是完了。

他现在都开始期待闻濯之会给他带什么吃食了,再这么下去,闻濯之的诡计迟早会得逞。

苏牧辞觉得自己得矜持一点。

第七天,苏牧辞在打开房门之前,沉思片刻,最后暗自下了决心。

今天绝对不能吃太多!

不管闻濯之做的饭菜有多美味,他都不能像前几天一样把餐碟都吃了个干净。

苏牧辞做好心理准备后,打开房门,却没看见闻濯之拎着餐盒的熟悉身影。

风吹过地面,扬起落在地上的纸屑,院子里空无一人。

“是太早了吗?”

苏牧辞下意识看了一眼星讯器上的时间,明明和前几天相差无几。

他心下猜测,还是说闻濯之也会睡过头?

于是善解人意的苏牧辞为了今日份口粮,决定等等闻濯之。

苏牧辞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打开房门,地上的纸屑早已不在原地,闻濯之还没来。

是庄园已经修整完毕,所以不需要他好心收留,所以连餐点也不送了?

还是说今天的早餐太难做吗?

他记得昨天晚上闻濯之也来迟了,苏牧辞等到夜里八点,肚子都快饿坏了,后来闻濯之告诉他说是餐点太难做。

苏牧辞想着今天说不定有丰盛的菜肴可以吃,那他姑且再等一会儿。

他回了房间,又继续细化机甲的设计图纸,一个小时过去,闻濯之还是没来。

苏牧辞开始有些心烦意乱,图纸他也画不下去,他从座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嘟哝道,“今天他是怎么回事?”

他从早晨七点一直等到下午一点。

克莱尔从九点开始就在院子里整理材料,在苏牧辞数不清第几次打开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他不是执行官吗?说不定每天事务繁忙,能抽出时间来给你送餐已经很了不得了。”

他刚开始得知闻濯之身份的时候也很震惊,想不到堂堂执行官会给苏牧辞亲手做一日三餐。

苏牧辞喃喃道,“是吗?”

“是啊是啊,他说不定就是今天格外繁忙,所以顾不上给你送早餐午餐晚餐!”克莱尔眼瞅着苏牧辞都快成望夫石了。

“兴许吧。”

苏牧辞关上房门进了屋,他在心中告诉自己,执行官说不定真的很忙。

话虽这么说,但苏牧辞还是觉得不太对。

早餐和午餐时间都过了,闻濯之没道理连个招呼也不打。

期间苏牧辞还给闻濯之打过几次星讯,但对方一通都没接,他甚至还去停泊区看过,并没有看见闻濯之的飞舟。

苏牧辞还以为闻濯之暂时离开了。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

克莱尔见苏牧辞回房间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出三分钟,只听房门“砰”一声打开,吓得克莱尔把手里的扳手都扔了。

克莱尔一转头,就见苏牧辞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

这下好了,望夫石变成追夫兔了。

苏牧辞驾驶飞梭去了庄园。

他心里烦躁不已,迫切地想见到闻濯之,他将飞梭速度提升至最高,一路上不断跃迁,很快就抵达了庄园的停泊区。

苏牧辞跑到庄园门口识别虹膜,大门当即为他打开,他迫不及待地跑进去。

只见林觉和管家都守在花园里,望着主厅室的方向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往前一步。

“怎么回事?”

林觉见到苏牧辞的那一刻,简直如同见到了天神下凡。

“苏先生,你可算是来了!”

“长官、长官吩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可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第53章 笨蛋

苏牧辞一听这话就知道闻濯之果然是出了事,当即抓着林觉问,“他怎么了?”

林觉赶紧解释说,“长官最近精神力失控了,这段时间内,不仅进不去他的房间,连主厅也被精神力威压占据,我们全都帮不上忙,就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牧辞跟一阵风似的,迅速跑上了楼。

“等等——苏先生!”苏牧辞跑得实在太快,林觉压根来不及阻止。

他还没告诉苏牧辞了,精神力失控状态下的闻濯之,连带着意识也会不清醒,苏牧辞这样贸然闯进去,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林觉心下焦急,想跑过去提醒苏牧辞,但他又没办法像苏牧辞那样,顶着精神力威压冲进去。

他在花园踱来踱去,“怎么办,长官和苏先生会不会出什么事……”

管家叹了口气,宽慰他道,“长官应该不会伤害苏先生,而且有苏先生在,长官的状况应该会比现在好一些。”

林觉望向主厅的方向,忧心忡忡。

“希望如此吧。”

事实上,就算是苏牧辞,在闻濯之如此强横的精神力威压之下,依旧没办法坚持太久。

他忍着头晕匆匆跑上楼,终于在推开闻濯之房门的时候,扛不住躬下了身。

越靠近闻濯之,精神力威压越重,苏牧辞强忍着不适,向闻濯之走去。

只见闻濯之半阖着眼,屈腿躺在沙发上,看上去虚弱至极,但应该还不至于失去意识。

苏牧辞试图放出精神力抵抗,他的精神力屏障刚一展开,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似的。

闻濯之的精神力凌乱不堪,强势而躁动,他在接触到一股令自己感觉到舒适不已的气息之时,就忍不住向那股气息的源头靠近。

苏牧辞的精神力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美味猎物,在丛林里散发着让食肉动物无妨抗拒的血腥味,从他刚进入虎豹的辖区时,就被闻濯之盯上了。

承受精神力威压的滋味难受至极,苏牧辞好不容易走到闻濯之跟前,刚一伸手,就被闻濯之紧紧抱入怀中。

苏牧辞还以为他意识清醒,试图同他说话,谁料闻濯之却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与此同时,苏牧辞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精神力触手向他席卷而来。

“嘶——”

身体上的轻微刺痛加上精神力的交融,这感觉微妙极了,让苏牧辞难以适从。

尖牙磨着他细嫩的皮肉,却没咬破,苏牧辞推着闻濯之的头,“好痛……”

可闻濯之丝毫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苏牧辞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状态下的闻濯之,可能并不清醒。

他喊他,“闻濯之。”

闻濯之松了口,但锢住他腰身的手臂反而有越收越紧的趋势。

苏牧辞缓了缓呼吸,渐渐的,他感觉自己被凌乱的精神力缠绕、包裹,闻濯之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凶狠。

“长、长官……”

拥抱的姿势苏牧辞看不到闻濯之的表情,他只好缓缓释放精神力,尝试给闻濯之做精神力安抚。

高度契合的精神力天生就会互相吸引,在接触之时就有如溪流汇入江河一般自然融洽。

可是精神力失控状态下的闻濯之异于平常,他迫使苏牧辞释放出更多的精神力与他纠缠,以缓解精神力紊乱带来的不适。

这次和从前不同,闻濯之的精神力倾泻而出,苏牧辞猝不及防,疏导不及,反而被对方强悍的精神力压制。

他们衣衫凌乱,闻濯之不仅要和苏牧辞紧紧相贴,想把他揉进身体里面,他还要亲吻苏牧辞,从侧脸、耳后、脖颈、一直到锁骨,不断往下。

虎豹并未对擅闯领地的猎物展现出丝毫攻击性,只是想毫不间断地和他接触。

苏牧辞的身体和精神力都被他掌控,不管他怎么喊闻濯之,对方的动作都不会有任何的迟疑,挣扎与反抗通通没用。

闻濯之上一秒还在亲吻他手腕上的蝴蝶胎记,下一秒就咬上他细细的锁骨,连带着他凌乱的精神力也染上了侵/略性。

他快被折磨哭了。

苏牧辞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这种情况,精神力安抚压根没用,两人有本质上的实力差距,如此温和的方式很容易被闻濯之占据上风。

在不知道闻濯之身份之前,苏牧辞以为他是个普通矿商,自然而然地觉得他的精神力应该不至于强悍过头。

虽然在紊乱期,闻濯之的精神力威压很重,但他觉得那只是紊乱症状导致的精神力暂时性疯长。

现在看来闻濯之的精神力强度远不止于此,闻濯之平时和他待在一起时,显然收敛了部分实力。

其实苏牧辞的精神力强度并不算弱,甚至比大部分人更强,多年来维修和制造机甲都是他一个人完成,所以他对精神力的控制力极强。

从前,他想着不能伤害到闻濯之,所以在进行精神力安抚时尽量收着劲儿,导致自己在安抚结束后十分容易疲累。

但现在就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闻濯之既然是执行官,那么他精神力水平肯定异于常人,所以应该对他造不成威胁。

闻濯之的手已经探进了苏牧辞的后腰,他的掌心在苏牧辞的肌肤上来回抚/摸,显然想要更多。

苏牧辞的呼吸早就随着闻濯之的动作变得凌乱不堪,甚至发出了声声低/吟。

他咬咬牙,暗自下定决心,既然精神力安抚不起效,那就只能试试其他办法了。

反正只要让闻濯之的精神力平静下来就好。

据他所知,除了精神力安抚这个最温和的方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方法。

苏牧辞低下头,对着闻濯之的肩膀张口狠狠咬下去,留下一圈牙印,还微微渗出了血。

闻濯之虽然意识昏沉,但痛觉尚在,苏牧辞趁他吃痛之际,捧着对方的脸,和他额头贴额头。

他闭上双眼,将精神力快速凝聚,然后猛地给闻濯之一记重击。

既然安抚没用,那就采取精神力攻击。

闻濯之意识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去接近令他舒适的源头,他毫无防备,骤然被短暂而沉重的精神力攻击,忍不住闷哼一声。

苏牧辞敏锐地察觉到闻濯之凌乱的精神力竟然真的松散了几分。

这个方法还当真有用。

于是,苏牧辞捧着闻濯之的脸,温柔地亲吻他的双唇,好似在为刚才的攻击表示歉意。

但是温存过后,下一刻,苏牧辞再次凝聚精神力,以同样的方式攻击闻濯之。

这样的攻击力度对闻濯之造不成伤害,但是会产生轻微的痛感。

几次攻击治疗过后,意识尚未恢复的闻濯之本能地有了防备,不让苏牧辞贴近他的额心。

这时候苏牧辞就会假意亲亲他,然后在闻濯之不注意的时候,他故技重施,再度捧着闻濯之的脸,迅速贴上他的额心,控制精神力再次攻击。

对苏牧辞来说,他觉得这方法省事不少。

安抚治疗法的实质是他为主导,替闻濯之疏解抚平躁动的精神力,让他的精神力逐渐归于平静。

攻击治疗法则是用精神力去击散闻濯之过剩的精神力,让闻濯之重新拿回精神力的控制权。

相比精神力安抚,精神力攻击本来就要简单粗暴很多,见效还快。

慢慢地,躁动而紊乱的精神力被攻击到逐渐逸散,闻濯之逐渐能掌控精神力的走向,神思也逐渐恢复。

良久,苏牧辞感觉到闻濯之的精神力已经没了刚开始的躁动,虽然精神力威压还是强势地充斥在室内,但已经不会引起太大的不适。

苏牧辞后背浸出一层薄汗,虽然比不上精神力安抚费劲,但精神力攻击也很累人。

他歇了一会儿,又凑上前去亲闻濯之的唇,他把接吻当做是中场休息。

苏牧辞吻得很专心。

根本没注意到闻濯之的眸色已经恢复清明,原本紧紧揽着苏牧辞腰身的手也松了些许。

苏牧辞思绪万千,越想越气,最后在闻濯之唇上咬了一口,留下一点牙印。

他正想继续进行攻击治疗,却听熟悉的声音响起,闻濯之哑声喊他,“苏牧辞……”

苏牧辞双手捧着他的脸,水灵灵的眼眸对上闻濯之的双眼,“清醒了?”

闻濯之“嗯”了声。

苏牧辞见他恢复过来,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劲,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闻濯之清醒后,一眨不眨地望着苏牧辞,像是看不够一样,却什么话也不说。

苏牧辞见他一言不发,不由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怎么了?”

该不会是被他打傻了吧……

闻濯之拉下他的手紧紧牵住,他垂下眼眸,似乎有几分委屈,“你打我。”

“……”

苏牧辞凑上前,用鼻尖蹭闻濯之的鼻尖,他把这当作安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闻濯之问他,“你不生气了?”

苏牧辞笑了声,“你是笨蛋吗?”

他早就不生气了。

一开始他很气闻濯之对他的隐瞒,但是后来,苏牧辞更多的是气他自己,他只要一想起自己做的蠢事就觉得很傻。

闻濯之听完,忍不住亲了亲苏牧辞的眉眼,他语气温柔,“你很可爱,我很喜欢。”

“情话张口就来,”苏牧辞嘟嘟囔囔道,“你这话拿去骗过多少小姑娘?”

闻濯之埋首在他肩颈处,气息都洒在苏牧辞的肌肤上,他说,“没有,我只喜欢你。”

从始至终,闻濯之就只喜欢过苏牧辞一个。

苏牧辞心下熨帖而柔软,他问闻濯之,“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比以往更严重,治疗了那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吗?”

第54章 报复

对上苏牧辞担忧的目光,闻濯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有用的。”

长期的精神力安抚确实能根治精神力紊乱症,但是闻濯之没告诉苏牧辞,长期治疗至少需要毫不间断地进行三个月以上。

治疗期间,一旦贸然停止,患者就很容易出现精神力暴走或者失控的情况。

闻濯之的精神力在苏牧辞这段时间的安抚下,比往常收敛了许多,状态也前所未有地好。

所以他原本以为断个三五天应该并无大碍,最后闻濯之发现他有些自以为是了。

治疗中断前三天无事发生,依旧处于微妙的动态平衡之中,但是从第五天开始,他的精神力就隐隐有了躁动的趋势,

精神力的天平一旦发生倾斜,除非找到新的平衡,不然很难恢复如初。

刚开始确实还能控制得住,但是第六天下午,他的精神力开始失常,还因此耽搁了去给苏牧辞送餐点的时间。

苏牧辞听后,不满道,“所以你迟到是因为这个?你又骗我。”还骗他说是因为饭菜太难做,所以多花了些时间。

“抱歉。”闻濯之揽着苏牧辞的脖子,亲了亲他的额心。

那时候他还能勉强将精神力收回体内,但是第七天清晨就不行了,他越是尽力压制,精神力就越是狂躁不已。

他的精神力迫切地想要接受安抚,每时每刻都仿佛在疯狂叫嚣,但始终没能如愿以偿地接触到苏牧辞熟悉的精神力。

最后局面变得失控,闻濯之意识模糊不清,肆虐的精神力不再受限,散发出骇人的威压,从房间一直蔓延到主厅。

苏牧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既然情况都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闻濯之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还生我的气。”

苏牧辞冷哼一声,“生气?生哪门子气?我当时要是还生你的气,就不会饿着肚子等你来给我送吃的了。”

闻濯之精神力平稳下来后,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他轻轻笑了声,“这么说,我们苏少爷已经原谅我了。”

苏牧辞撇了撇嘴,说,“还不是因为某个笨蛋太蠢,现在才看出来,不知道这个笨蛋是怎么当上执行官的。”

闻濯之笑着把人揽入怀中,“怪我。”

苏牧辞哼哼唧唧道,“你知道就好。”

闻濯之倏地想起一件事,问苏牧辞道,“你以前一直没去测试过精神力等级是吧?”

“没有。”苏牧辞摇了摇头,从前他觉得测试费用高昂,所以压根没必要测,现在他是嫌麻烦,懒得去了。

闻濯之下了结论,“这样看来,你的精神力等级应该偏高,否则没办法用攻击治疗。”

攻击治疗在彼此精神力契合度足够高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不然对别人进行精神力攻击,并且对方很可能还是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极其容易遭到反噬而造成精神失常。

所以说,苏牧辞的精神力不仅和闻濯之的契合度极高,其等级和品质还和他旗鼓相当,否则在进行第一轮攻击治疗的时候,早就遭到了反噬。

苏牧辞听完闻濯之的解说后,从他怀里起身,悠悠问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

闻濯之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夸你。”

苏牧辞心中微动,又凑上前,贴着闻濯之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

他问,“那这次治疗中断后,接下来岂不是又要重新开始?”

闻濯之“嗯”了声,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治疗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苏牧辞眨了眨眼,抬手勾住闻濯之的脖子,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进,“这样说,那你以后岂不是离不开我了。”

“离不开。”

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闻濯之都离不开苏牧辞。

说完,闻濯之略一低头,似乎又想亲苏牧辞,但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身子稍稍前倾便抱住了他,不给他亲。

苏牧辞的下巴抵在闻濯之的肩膀上,闻濯之感觉到有轻微的刺痛感。

两人从自己怀里拎出来后,闻濯之这才发现自己肩上多了一圈牙印,还渗着一点点血,可见罪魁祸首下口不轻。

他当即指了指牙印的位置,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架势,“你咬我?”

苏牧辞不服,也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浅浅的牙印,理直气壮道,“一人一口,谁也不亏。”

闻濯之挑眉看他,“你故意的,报复我。”

他当时意识模糊,神思不清,所以才做出不可控的事情,但苏牧辞不一样,他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牧辞承认这里面有报复的成分,但他不说,“我那是被你气昏了头,不仅让我饿了大半天,还要我耗费精神力来帮你治疗。”

闻濯之摩挲着肩头的牙印,血珠又渗了出来,苏牧辞见状赶紧拉开他的手。

他皱着眉说,“你这是做什么?受虐狂吗?知道有伤口还用手去抓……”

闻濯之笑了笑,任由苏牧辞找来医疗箱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他其实很享受苏牧辞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或者是气息,闻濯之甚至想这个牙印要是永远消不了也挺好。

苏牧辞帮闻濯之处理好伤口后,很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脖颈,姑且算是咬太狠的道歉。

闻濯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苏牧辞,他做事的时候很认真,让闻濯之移不开眼。

苏牧辞早就察觉到了那道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他瞥向闻濯之,问,“你看我做什么?”

闻濯之缓缓穿上外衣,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治疗费结账就行。”

苏牧辞朝着他微微一笑,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请问长官这边用什么支付呢?星矿、材料、机甲还是飞行器?我都可以哦。”

闻濯之早有所料,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只要成为执行官伴侣,你就合法拥有我的一切财产。”

他还特意加重了“一切”两个字。

尽管苏牧辞知道这是闻濯之的诡计之一,但他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苏牧辞不知何时坐到了闻濯之身上,他玩着闻濯之的衣扣,幽幽问道,“一定要登记?未婚夫也不行吗?”

闻濯之垂眸看着苏牧辞把玩着衣扣的手,匀称而修长,纤细又白皙。

他缓缓说道,“可是我记得前些时候,我的未婚夫还想同我退亲。”

苏牧辞戳了戳他的胸膛,他下手不轻不重,闻濯之感觉有些痒,他只听苏牧辞忿忿道,“谁叫你骗我?现在好了,苏家已经答应了会去找你退亲。”

闻濯之把他到处乱戳的爪子捉在手里捏着玩,他提醒苏牧辞说,“你还可以反悔。”

“那多不好,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苏牧辞想起自己之前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就很头疼。

苏牧辞揽住闻濯之的脖子,贴着他说话,又在闻濯之身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导致闻濯之的呼吸微微变重了些许。

很快,苏牧辞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闻濯之,你精神力怎么又乱了。”

他随即展开精神力仔细探了探,发现闻濯之的精神力确实有异常波动,苏牧辞暗自咕哝,“是刚才没完全收敛下去吗?”

闻濯之的手贴向苏牧辞的后腰,他嗓音有些低哑,说道,“不是因为那个。”

苏牧辞疑惑,歪着头问闻濯之,“不是因为紊乱症,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闻濯之没回答,只是掐着苏牧辞的腰身,将人轻轻往上一带。

他们肌肤紧密相贴,彼此有什么反应都逃不过对方的感官,所以苏牧辞清晰地感受到了闻濯之的躁动。

闻濯之靠在苏牧辞耳畔,这才慢悠悠地回答了他方才的问话,“当然是因为你。”

冷不防被人举/枪威胁,苏牧辞耳尖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云。

他莫名变得慌慌张张,想从闻濯之腿上起身,但还没站起来就又被人捉住,苏牧辞再次坐了回去,这下感觉比方才更明显了。

闻濯之埋首在他脖颈间,低声问,“苏牧辞,你不打算负责?”

苏牧辞前几次负责下来,要么手酸要么腿软,要么腮帮子难受。

这次他学乖了,睁着明亮又天真的双眼,对闻濯之的反应佯装不知。

“负责?负什么责,这关我什么事?”

他失笑道,“不关你的事?”

闻濯之捏了捏苏牧辞的后腰,眸色晦暗深沉,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十分浓烈。

苏牧辞被他捏得腰眼发麻,连带着嗓音也有点抖,他坚持说,“自己事、自己做,你不要事事都想着让别人帮你对不对,这……”

眼见苏牧辞有临阵脱逃的迹象,闻濯之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缴了他的唇舌。

苏牧辞手肘抵在闻濯之胸口反抗了片刻,又在亲昵中忍不住开始回应,到后来他双腿离地,不知怎么就被闻濯之抱去了浴室。

他贴在镜子前仰头喘/息的时候,意识飘忽,断断续续地骂闻濯之“混蛋”。

闻濯之毫不介意地应下这个称呼,他亲吻苏牧辞莹润小巧的耳垂,贴着他说了好些混账话。

苏牧辞听着他的要求,羞恼不已,“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的手撑在台面边沿上,指尖因为太用力而隐隐泛白,苏牧辞扭过头想骂闻濯之,又被人含着唇吻住。

……

从浴室出来后,闻濯之给苏牧辞套上了自己少年时的衣裤,本以为会有些不合身,但却意外地很适合他。

苏牧辞原本就生得出挑,穿上白衬衫黑西裤也显得少年气很重,闻濯之又忍不住压着人在床上亲了半晌。

最后,苏牧辞脾气不好地咬了闻濯之两口,一巴掌糊在他脸上,闻濯之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苏牧辞有些腿软,他总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暗自在心里问候了闻濯之几百回。

闻濯之见他一脸郁闷,替他擦了去红消肿的药,说道,“我下次注意。”

苏牧辞没好气地瞪了闻濯之一眼,“你还想有下次?”

闻濯之暗示意味很浓,缓缓道,“兴许可以换种别的方式?”

苏牧辞脸一红,“滚!”

第55章 补偿

从苏牧辞跑进房间后,林觉和管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就一直在门厅处侯着。

林觉原本很是担忧他们的状况,但他发现苏牧辞进去不到没过多久,主厅的精神力威压就开始渐渐消散。

两小时后,他和管家甚至能毫不费劲地走到长官的房间门外了。

林觉放下了心,这样看来闻濯之的状况应该有所改善,他不由得感叹道,“还得是苏先生。”

管家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点头附和,“威压消散得如此快,苏先生确实很有一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牧辞和闻濯之走出了卧房,管家当即就注意到了苏牧辞身上的着装,是闻濯之少年时的衣服。

管家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想得十分长远。

照他们二人这样的发展趋势下去,苏牧辞入主庄园是迟早的事。

他在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决计不能让苏牧辞掌管花园的事务,否则不仅玉旻兰会遭殃,其他花草可能也命不久矣。

他对苏牧辞其实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个未来的男主人和长官很般配,但他是个极其爱护花草树木的人,就是无法放心让苏牧辞看护花草。

林觉没想那么多,见到两人安然无恙,悬在心上的重石也终于落了下来。

苏牧辞肚子都快饿扁了,他戳了戳闻濯之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命令道,“闻濯之,快去给我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治疗本来就费劲不说,他还和闻濯之在浴室内闹了半天,苏牧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整个人几乎都快挂在闻濯之身上了。

林觉和管家见到这种画面,动作都非常一致,他们十分自觉地别开了眼,并且在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闻濯之捏了捏苏牧辞的脸颊肉,就这么带着一个人形挂件去了厨房。

早晨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餐点,但是还没来得及盛出来,精神力就失控了。

闻濯之检查了一下餐点的状况,说道,“热一热,还可以吃,苏少爷就先将就一下。”

“好吧……”

苏牧辞眨巴着眼仰头望向闻濯之,语气有几分撒娇的意味,“那你得补偿我。”

比如再送他一架飞梭飞舟飞船之类的。

闻濯之会意,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便同苏牧辞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苏牧辞在接吻中逐渐有些喘不上气,他推着闻濯之的胸膛,口齿不清地说,“我要的、不是这个补偿……”

闻濯之置若罔闻,直到听见锅里的热粥差点“咕噜噜”地扑腾出来,才松开了苏牧辞。

他还故意问,“够了吗?”

苏牧辞唇舌发麻,白了闻濯之一眼,“我说的,压根不是这个补偿。”

闻濯之明明听懂了,还装不明白。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闻濯之打量着苏牧辞,视线不断往下。

只有闻濯之知道,西裤之下,苏牧辞的双腿细而直,白皙的肌肤很容易被捏出印子,也很容易在做完某种事情后留下泛红的痕迹。

闻濯之的目光不知收敛,苏牧辞登时又想起了浴室中的光景,他霸道地捂住闻濯之的眼睛。

“不许乱看,不许乱想!”

这家伙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内里芯子可黑得很,尤其是某些时候,很恶劣。

苏牧辞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当即松开闻濯之,一副大爷的架势,命令第一执行官给他盛饭,好不威风。

约摸五分钟后,闻濯之将糕点和面点也加热了一下,苏牧辞终于吃到了“姗姗来迟”的早餐。

饱餐一顿后,闻濯之去书房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苏牧辞就独自走到了花园,打算四处溜达溜顺便消消食。

他走到一处假山后面,听见林觉和管家在闲聊,只听管家颇为好奇地问,“也不知道苏先生是怎么治好长官的?要是知道方法的话,说不定就不用一直麻烦苏先生了。”

林觉听后摇了摇头,说道,“你别瞎操心,就算知道了方法,我们也帮不上忙。”

管家更疑惑了,“这话怎么说?”

林觉跟他解释道,“这么说吧,长官和苏先生的精神力契合度高达99%,所以这下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帮不上忙了吧。”

管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果然大为震惊,愣愣地重复道,“契合度99%?”

“对啊。”

管家恍然大悟,“这么说苏先生对长官进行了精神力安抚,所以长官才恢复得这么快。”

苏牧辞听到这里忍不住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纠正道,“不是精神力安抚。”

他们二人也没料到话题本人出现了,齐齐对苏牧辞鞠了个躬,“苏先生。”

苏牧辞不爱循这些虚礼,摆摆手说道,“别拿对闻濯之那套对我,怪别扭的。”

两人恭敬回答,“好的,苏先生。”

苏牧辞:“……”你们这不还是毫无改变?

林觉想起苏牧辞说的话,疑惑地问道,“苏先生,你刚刚说不是精神力安抚,那是怎么治好的?”

苏牧辞随口回答,“打一顿就好了。”

管家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牧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打、打一顿?”

苍渡星第一执行官那是能随便打的吗?

况且放眼整个苍渡星,除了眼前这位比较特殊,还有谁能打得过执行官?

林觉思如电转,自己悟出了“打一顿”的内涵,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见管家还是一脸懵逼,于是掩嘴靠近管家,和他耳语说道:“苏先生最开始从长官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衣冠不整,看上去确实很像‘打’过一架……”

“……”管家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原来是在床上打架啊。

林觉继续和他窃窃私语,“看见苏先生脖子上的牙印了没?我给长官送衣服的时候,看见长官肩膀上也有一圈,还在渗血,可见战况激烈。”

这是他能免费听的?

管家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苏牧辞见他们小声交谈时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即刻就知道他们误会了,

于是他解释说,“别乱想啊,就是单纯的精神力攻击治疗法,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觉一脸笑意,说道,“我明白的,苏先生。”

他心想有些事情不方便直说,“精神力攻击治疗法”这个说法还挺别致。

管家也表示自己很理解。

治疗嘛,不管方法是什么,管用就行。

苏牧辞觉得他们的表情不像是明白的意思,反倒像是加深了误会一样。

管家不愿再参与此话题,拎起水壶就往花园另一侧的区域走,“你们聊,我要去浇花了。”

林觉瞥见闻濯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也立马开溜,“我也还有事,先走一步。”

苏牧辞咕哝着,“怎么一个两个都跑了。”

他慢悠悠转过身,才发现闻濯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距离他只有两三步远。

“你走路怎么跟猫似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闻濯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问道,“逛完了?”

“还没。”苏牧辞拖着调子回答,林觉和管家跑路了,他正愁没人陪。

这下闻濯之来了,苏牧辞便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园子里的各种花都开得极好,苏牧辞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事情。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关于什么的?”闻濯之问。

“涞克星。”

这回答显然超出闻濯之的意料。

“涞克星?说来听听。”

于是苏牧辞一边逛花园,一边把有关涞冥星、蜘蛛机甲还有关澄的事情,从头到尾给闻濯之细细地讲了一遍。

苏牧辞说完后,又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我感觉救下关澄的那个人,应该会了解更多相关内情。”

闻濯之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他也和关澄一样,是涞克星的人。”

苏牧辞点点头,“对。”

他觉得和闻濯之对话简直毫不费力,闻濯之总是能精确地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些年苍渡星和涞克星的关系尚可,卫蓝上任后做的事情都是为造福涞克星的星民,并未像上一任首领那样好战。

不管是作为苍渡星的执行官,还是作为卫蓝平日里的朋友,闻濯之都有必要把有关涞克星的重要信息告知卫蓝,除此之外,他还要亲自前往,去确保信息的可靠性。

苏牧辞一听要去涞冥星,又兴奋了起来,“那我可以再挑一架飞行器吗?”

涞冥星的磁场异常强烈,容易对来来往往的飞行器产生影响,所以要选一架性能更好的飞行器,才足够稳妥。

闻濯之见苏牧辞笑意盈盈,明亮而水灵灵的双眼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他不假思索地答应,“可以。”

其实,就算苏牧辞要搬空闻濯之的库房,闻濯之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于是乎,苏牧辞花园还没逛完,又开始高高兴兴地逛起了庄园的库房。

苏牧辞还没开始挑,就接到了关澄的星讯。

对方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长官,最近有空吗?能不能来帮我修一下飞船,有偿。”

苏牧辞瞧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闻濯之,疑惑地问,“你的飞船又坏了?”

他不是已经让闻濯之手下留情了吗?

关澄木然道,“上次被你对象派的人追杀,最后澄光号被炸坠机了,现在我的学生们都还在修船,但是进度很慢很慢。”

苏牧辞说,“修可以,有事问你。”

关澄倒是很干脆,“你问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