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该怎样和柱间交代“我要拐你弟”这个事呢?
在神久夜苦思冥想,犹豫不决的时候,柱间那边通过她的铺子传来了求助消息。
斑出任务去了,神久夜想了想,自己赴约去了。
“小夜,你终于来啦!”
柱间原本摸着下巴盯着水面严肃思考,一见到人就变成热锅上的蚂蚁,一路快步走就拉着神久夜坐到了某块平滑的石头切面上。
就这么短短一小段路程,他凝眉叹气皱鼻子,不大的脸上五官打架了无数次。
神久夜稍稍缓了缓拐他弟弟的心思,准备好好听听柱间的烦恼。
然后柱间直接说了决定。
“有个小麻烦想请你帮忙,当然小夜觉得麻烦的话可以拒绝……不过我也不知道还能怎样了……”
他抓耳挠腮纠结的时候,脑上缓缓凝聚出一个任务的标识。
接了。
“好啊,你说吧。”
“诶诶,都不听我说完就答应了吗?”柱间呆了呆,蠢萌一笑,挠头的手匆匆顺了顺西瓜头,搭回膝盖上的时候还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布料,又左顾右盼。
“说起来,怎么没见到斑?”
“他出任务啦。”
神久夜随口回答,又狐疑问:“我都答应了你就快点说嘛,还非要问斑,不信任我实力的话我们现在可以较量一下。”
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要他这么难以说出口啊?
被浅浅激了一下,柱间终于能说出口了。
他竟红了脸:“能不能拜托你,扮演一下我的、呃、我的相好?”
芜湖,这是什么刺激的情况?
“我也知道这个拜托很过分,不愿意一定要反悔哦!毕竟你是斑的……啊我是说,小夜是男孩子嘛,要你扮成女孩子,还是我的女伴……”
“我愿意!”
一直以来都是打打杀杀,神久夜好久没见过这么有瓜的任务啦!
神久夜不由分说握住了柱间的双手,迎上他躲闪不定的眼睛:“柱间是我的朋友,你有难我怎么会不愿意帮忙呢?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她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
还有手为什么忽然叠在一起了?
柱间重新红了脸,努力正色说:“其实,我被扉间怀疑了。”
“哦?”神久夜更是来了兴致。
那日约好了联系方式之后,柱间去神久夜说的铺子踩过点,发现那是一家很受欢迎的胭脂铺,距离柱间常去的赌场不远。
柱间既然决定相信小伙伴,观察了没问题之后,他就和掌柜接头了,一老一少聊的很愉快。柱间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个据说是被神久夜救过命安置在这里的慈祥老爷爷还塞了他几盒子新品。
忍者在普通人眼里从来都是天灾一样的生物。没有利益纠葛,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亲善的普通人柱间真是第一次见。他没法抗拒这种好意,也不说忍者根本不会用这些香香的脂粉,查过没问题之后就带回家收着了。
“然后被扉间发现了。连带著之前我们去赌场那次也被他打听到了。”柱间捂住脸:“我就说这是买给你的东西,而你,你就是……”
神久夜接道:“赌场隔壁的小花娘?”
柱间小声纠正:“应该叫做‘秃’才对。”
神久夜连称呼等级都不知道,想来出生到现在都没去过那些地方,所以连好奇都那么单纯。
啊啊啊更叫人有罪恶感了!千手柱间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带朋友的未婚妻去花楼的男人啊!
柱间陷入了深深的自厌,一时间被阴云环绕。
神久夜好奇凑过去戳戳,这团蘑菇云抖了一下,发出沮丧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伪装成胭脂铺老爷爷的孙女更好……”
“不好。联系变多的话会被发现的,你和斑的交流渠道怎么办?”
“比起那些你才是最重要的啦,斑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神久夜不听,只兴奋把柱间扯着往城里走:“走吧,我们去研究一下那个‘秃’怎么扮演!”
“呜呜呜——”
他竟然又慌到吱哇乱叫。
神久夜总不能像对总是emo的斑一样直接嘴上去吧?
她掐着柱间的脸说:“觉得愧疚的话,那你也女装吧!”又猛然靠近说,“要听我的话打扮哦!全、部、听、我、的!”
吓得柱间睁大了眼睛:“好、好的!”
然后柱间就被女装了。
换完一身华丽的衣服,柱间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真的搞不明白,“小夜”是女扮男装的“宇智波神久夜”这个事实他俩应该是心照不宣了吧?
她怎么还能直接上手扒他的衣服啊!装男人也不用这么入戏吧?
搞得柱间一个人紧张兮兮捂着兜裆布,怕极了神久夜直接上手又不敢说穿,也不敢大声说话,尖叫都要压低了声音。
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缩着瑟瑟发抖,旁边被威胁之后意思意思被绸带绑住手腕的花魁都看笑了。
是的,神久夜直接把他带到了花街,挑着一家装饰比较清新的花楼就进去了。
瞧她轻车熟路的样子,柱间还以为宇智波在这里也有线人呢,结果神久夜写轮眼一睁这间楼才暂时变成了他们的线人=-=
应该说幸亏她用写轮眼之前还记得捂住他的眼睛吗!
而且之后要怎么处理这里的人啊!
偏偏举着胭脂往他脸上糊的神久夜还很满意,她说:“嗯,就是这个神态,记得保持!”
等一切完事被推到镜子面前,柱间才知道“这个神态”指的是什么表情。
镜子里面这个犹带泪痕,楚楚可怜的女孩是谁啊!偏偏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缘故,腮边黏了几根凌乱的发丝,看上去更不对劲了。
他这假发都还没戴呢,竟然能被打扮得这么像女人,哭唧唧的表情和妆容委实出了大力气。
柱间抽了抽鼻子,一时不敢再哭。
“这样做除了短暂高兴一下之外,有什么用处呢?”冷静下来之后,主要是衣服好好穿在身上之后,柱间又能好好说话了。
他甚至站起来给神久夜展示了一圈自己的女装,强作镇定说:“现在可以把衣服换回来了吗?”
神久夜微微一笑,扭头就给他的衣服来了一个火遁。
“……”柱间:“嘤。”
他本来还想说他没衣服穿回家岂不是会暴露,转念一想,神久夜都穿过他的备用衣服了,怎么会不知道他能不能遮掩好。
神久夜就是想欺负人!!
“对呀,就是为了高兴嘛。”神久夜亲昵凑过来给他整理假发:“反正你都默认自己对不起我了,不多欺负一下岂不是亏了。”
“怎么这样……”柱间瘪了瘪嘴,“我只是担心你会心里不舒服,结果就被揪着欺负……”
柱间原本只是照例嘟囔几句,谁知话一出口,竟然有点上头。
他更年少天真的时候,也忍不住帮助过看到的可怜人。同行的前辈劝了一下就没再劝,只说他一定会吃苦头,到时候就明白了。
然后柱间果然吃了苦头。
他不明白受害者为什么会变成加害者,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心会变成理所当然。
所幸他足够坚强乐观,不会因此以偏概全迁怒所有人。他只是从此知道保持距离,知道各种人之间是存在壁垒的。
哪怕同为忍者,也有家族之分。
“小夜……”
柱间有点想把这身衣服脱下来,又觉得本来就是自己答应了她,比起要在这里花时间做伪装的神久夜,他穿穿也无所谓。
又或者他明白问题的根源不在衣服,他只是想从神久夜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如果没有答案,他想要一个承诺。
请不要辜负我,请不要伤害我,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相信我,和我一起努力?
……原来是这样。
但心中如何激荡,那都是千手柱间一个人的事,希望别人能全部理解真是再愚蠢不过。先不说能不能对别人说出口,就算柱间有说出口的勇气,气氛不对的时候贸贸然说这些岂不是很像变态?
喊了她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视之后,柱间眨眨眼,又眨眨眼,强撑笑容的同时眉毛又皱起来,可怜巴巴这个词神久夜已经说腻了。
说好的忍者喜怒不形于色呢?
他摆出这幅有所求又不说话的样子,岂不是像女孩子,又像小孩子。
满腔心事偏不说,偏要人主动敲开他的心,关切问问他发生了什么,想要什么,然后再夸夸他,抱抱他。
忍者的小孩也会这么擅长讨要爱意的么?
可不能惯着他,这种伶俐的小孩最会顺杆子往上爬了。
神久夜装作没看懂的样子,继续给柱间的假发做造型。
柱间的眉毛就没再松开过,尤其在神久夜捧着他的脸要对他眉毛下手的时候,那对蹙成八字的眉更是颤颤的,充满了柱间说不出口的心事。
神久夜把修眉的小刀横上去,柱间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也不说什么“会被家人发现不对”这种话了,只是用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凝视她。
“柱间,你再不说话我就下刀啦。”
被动了头发怎么都可以解释一二,眉毛被修了可真就没有说辞了,这将成为他在外面有人的绝对证据。
神久夜恶劣笑着把刀压下了些:“你弟弟就会发现你穿女装的事了哦。”
“我没说吗?”柱间委屈巴巴说:“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夜又不是没看到。”
看到又怎样,她反而觉得可爱呢!柱间没说明白她就是不知道!
神久夜的眼神分明是这个意思,柱间咬咬牙:“小夜也喜欢看斑哭吗?”
“斑又不爱哭,他爱生气。我觉得斑生气的样子很有活力。”神久夜转而问:“为什么我都没见过柱间生气呢?”
她这个纯真好奇的神态,总让柱间感觉她下一秒就要逮着柱间的痛点狠狠欺负,非要看到柱间生气不可。
唉,宇智波神久夜真的跟族人说的一样,是个性格恶劣的魔女啊!她连自己的青梅竹马都不放过!
但那双盈盈含笑的眼睛那么近,连狡黠都透着一股子懵懂,万分肯定自己一定会如愿,认定被欺负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反抗似的,柱间一看就知道在他之前那个被神久夜百般欺负还不反抗的小傻子是谁。
斑真是太温柔了。
呜呜呜下次见到一定要记得和他说有些时候也可以不那么温柔的!
不然神久夜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坏脾气的人,岂不是会遇到危险?
这份奇妙的信任虽不完全因柱间而生,但还是能卸去柱间的反抗的力气。看着小刀在脸上比来比去,他只能在心里叫苦,希望神久夜快点玩腻。
但神久夜就是不肯放过柱间。
她忽然想到,被扉间发现不对有什么不好呢?
在这里扮花娘是为了让扉间亲眼确认安全,简直是天赐了一个守株待兔的好机会,她正想趁那次见面好好把话和兔子先生说清楚呢。
要是疑点更多,扉间来得岂不会更早?
这样想着,神久夜一改逗弄的心思,气力一压就要削掉柱间的眉毛。
幸而神久夜不是真的要伤人,不熟练的蓄力动作给了柱间反应时间。
他一躬身躲开锋利的刀片,抱住神久夜的腰的同时,比西瓜不知道硬多少的头直接把她顶了起来,又往后一仰头,神久夜便仰面摔在柱间身后。
她都没来得及坐起来,拿了小刀和没拿小刀的手就被女装少年合并在头顶钳住。
柱间背对着阳光压下身,严肃认真的神情终于逼开了眼尾红妆可怜妩媚,被刻意擦重的腮红都有了别样的意味。
“小夜,不可以削掉我的眉毛。”柱间一字一句说:“不然我的家人会担心的。”
他说的是怕家人担心,而不是怕家人怀疑呢。
神久夜由此更知柱间的温柔心性,她本来就一点不怕,现在更是放心蹦跶。
“是柱间说什么都听我的呀。”
对、对哦。
柱间顿时浑身气势一泻。
但身下少女仍不知惧怕,有恃无恐看着他,甚至轻轻扭动被锁住的双腕:“你好重,快点起来啦。”
缺失了敌对氛围,这个骑在女孩子身上的姿势确实很不对劲。
柱间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脖子根,他乱飘的眼神落在一边安静当摆件的花魁身上。
纵使一开始被忍者挟持的时候很紧张,但在看到两个小忍者轻松的相处之后,这位美丽的姐姐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因着柱间的突然发难,花魁的气息紧张了一瞬,现在又平复下来了。
我看起来真的那么菜吗?
连普通人都知道我不会伤害神久夜?
羞恼和倔强浮上脑袋,柱间硬是维持着这个动作,故作凶狠看向神久夜。
是时候拿出兄者の威严了!
被柱间脸红红泪汪汪盯着的神久夜:“……噗。”
柱间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啊!还说我不知道生气,你才是,都不知道害怕的吗?我告诉你小夜,我现在就很生气!我弟弟他们都最怕我生气了!”
你声音都在发抖啊柱间!
我干嘛要怕一个心跳飙到一百二十码害羞到全身发烫的修狗狗?
神久夜忍着笑说:“是吗?人家好怕哦,柱间哥哥快点放开我好不好?”
柱间浑身一颤,恨恨咽下“你分明就是在调戏我”的吐槽,执拗盯着她:“那你不许动我的眉毛。”
“哼。”神久夜偏过头去。
她生得白,光一打更是白到发光。错开了引人注目的五官之后,柱间几乎要被她面颊绵延至颈侧的一片皮肤闪到眼睛。
你是个宇智波啊!对敌的时候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直视敌人眼睛的机会啊!为了掩盖心底的咯噔,他几乎直接吼出这句话。
但柱间真的没力气讲话了。
“我是答应过任你打扮没错!……但、但我们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瞒过我弟弟不是吗?这样不就本末倒置了?”
“不要任性啦,小夜,别忘记你等下也要打扮化妆的!”他音量转小:“小心我到时候也这样欺负你。”
神久夜问:“削掉我的眉毛吗?”
柱间卡了一下,显然没想好怎么欺负人。
“呃,还要剪掉你的头发!”
“那你剪吧。”神久夜淡定极了说:“然后等着我和斑打你。”
啊啊啊就欺负我没有女朋友!
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很能打很聪明的女孩子做妻子,不然没法和这两个宇智波朋友交流了!
第42章
世情默认男人要让着女人的前提,便是女人要懂得驯顺。
柱间想了一下,他拿宇智波神久夜没办法的原因,可能就是他心里知道要谦让对他没有敌意的女孩子,又没有办法阻止男装的她做出格的事。
等她换回女装应该就好了吧?
届时她再逗弄他,柱间觉得自己就能和她讲道理——女孩子不可以这样,那样,还有那样!而不是顾虑她的男装身份,默默承受这一切。
“在想什么呀,柱间?”
“在想你女——”女装的样子。
柱间下意识说完就知道不妙,他和神久夜可不是在三条城的花街,现在可是和斑在南贺川边上呢!
果然,斑很快投来狐疑的眼神。
从第一次和神久夜去花街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斑出完任务回来神久夜又去做了两个任务,期间柱间分别和他们两个都单独见过面,就是没三人在一起过。
扉间也没有新动作,他怕干扰到计划,也就什么都不说。
柱间冷汗直流,开始思索怎么把人家未婚妻带到花街假装游女的事委婉说出——却发现这事根本没办法委婉。
神久夜用力拍拍柱间的背,提醒他把心虚的表情收敛一点,至少不要脸红。一波暗示打足,她对斑笑眯眯说:“你猜呀,猜猜我们趁你不在的时候去做了什么?”
斑的目光扫过神久夜还搭在柱间肩上的手,最终停到柱间哗哗流汗的脸上。
“柱间,她逼着你带她去赌场了?”
这个是事实,柱间猛点头。
斑一瞬笃定了什么,转头就问神久夜:“你俩去赌场隔壁的花街玩了?又喜欢上了哪个漂亮姐姐?”
“不要这样说嘛。”神久夜绕了绕胸前的头发,眼睛看天:“说得我好像只喜欢漂亮姐姐一样,明明只要是温柔的我都喜欢,漂亮的尤其喜欢。”
斑气到背后冒火一般,很快和神久夜吵了起来。
什么不能去要去记得喊我一起你一个人很危险……撇去这个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的槽点,柱间惊讶发现谈话的范围被局限在“去花街”这个话题上,斑没有怀疑更进一步的任何事。
他偷偷瞄了眼神久夜,神久夜隐蔽回了他个得意的wik,闹得柱间又心虚又松了口气。
这精准拿捏的……好可怕,这就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吗?斑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中啊!
柱间忧心忡忡,情不自禁为处于弱势位的斑担忧起来。
之前想过要向斑告状(?)的事,现在看来还是免了吧,不然斑一定会被神久夜弄得更晕头转向的!
说不定还会质问他,怎么神久夜对别人都不这样,就对他呢?是不是柱间本身就言行失格,没有做好朋友的本分啊?
如果斑这样问,柱间肯定无从反驳。
肢体接触且不论,忍者之间没法讲究这么多,但他们竟然连共同的小秘密都有了!
瞒着斑,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幸好斑不知道……
不对,那件事被斑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最多被斑狠狠揍一顿……揍一顿之后一起面对不就行了吗?
怎么会又接着瞒着斑一次两次三次,搞到现在根本不好意思说出来的程度啊!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花楼里,柱间蹲在角落画圈圈,心里满是负罪感:“那次之后直接和斑说不就好了吗?现在告诉斑瞒了他这么久,他会气到绝交的吧?”
神久夜说:“你明知道斑没有那么小气的啦,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柱间忧伤抬头四十五度角:“但我就是忍不住这样想呜呜呜,是我对不起他。”
坐在梳妆台前的花魁百合子总感觉被灌了一口大瓜:“……”
最初百合子本以为是两个忍者少年好奇花楼,仰仗武力强行进来见世面;
后来看出了其中一人的女子身份,见两个小忍者打情骂俏,百合子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忍者里的苦命鸳鸯,自己这儿倒霉被选为了他们私会调情的地方;
现在他们的谈话里竟然多了一个叫做“斑”的人,言语中,柱间还觉得自己背叛了这个人,小夜则是渣女式的坦坦荡荡,安慰柱间说“斑”不会在意的云云。
现在的忍者小孩真是了不得.jpg
感知到花魁的视线柱间也不在意,因为这间花楼已经是神久夜私人的产业了。
柱间还好奇过神久夜要怎么处理这间花楼来着,然后神久夜直接来了一波黑吃黑,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为她打工,再用绝佳幻术打补丁,就不存在处理问题。
柱间那会儿试图说服她不要随意突破忍者的职业道德底线,被神久夜反问了一个问题他就闭嘴了。
“那么一般这种被发现了秘密的情况,优秀的忍者是怎么处理的呢?”
那当然是灭口,连条狗都不放过那种。
这种处理方法在业内会被别人用复杂的语气称赞,柱间也没细想过父亲感叹别家忍者下手利落时嘴角那抹笑意。
直到看到旁听的百合子的表情,从人偶一样平静温顺裂开一样变得惊恐万分,柱间才察觉自己说出了多么冷酷的话。
他难以形容自己那一瞬的惊恐——自己一直想要逃离的东西,竟然已经已经浸透到骨髓,这让他眼前发黑,感觉前路无光。
还是神久夜拿着粉扑把他打醒的。
她偏说他脸色苍白,然后就在他脸上用胭脂画画,又把胭脂晕开,非要把他从“可怜兮兮被抛弃的修狗”折腾成“被主人狠狠疼爱过的修狗”不可。
那些措辞是神久夜说的,柱间不想承认自己秒懂。
被神久夜欺负的时候柱间就已经回过了神,青春期的脑袋被黄色笑话一激,那些飘忽的阴暗很快就被挤出了脑袋。
即便穿着男装占了男子身份的便宜,神久夜也不会为了人设说什么荤话。她忽然来这样一嘴是为了谁,柱间心里清楚。
和族内的谣传里猫一样狡猾恶劣的魔女不同,她真是个温柔灵性的女孩子。
他们不是在战场上遇见真是太好了,他率先见识到神久夜娇俏活泼的一面真是太好了。
在关于梦想的讨论上,柱间总想听神久夜多说一点,奈何神久夜也是这样想的,她更喜欢捧着脸听他和斑讨论畅想。
可又不像是碍着斑是她的恋人故意给斑表现机会。她那个观察审视的样子,总让柱间觉得在经受考验,柱间挺直腰板正气凛然的表象都快练出来了。
别的不说,父亲的说教最近少了很多,对家庭和谐很有帮助。
总之,神久夜虽然坏了规矩,但这里所有人都能因此活下来。仅此一条,足够柱间心甘情愿帮忙遮掩了。
神久夜对着窗外看风景:“那我们快快混过你弟弟的侦查不就行了?早点结束,斑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唉,扉间究竟是忙,还是太有耐心了啊……”
神久夜才是最郁闷那个,她叹着气,叠着手臂就趴在了窗边。柱间就坐在一米开外的角落阴影里,一眼只能看到她白灿灿的,被日光抹了一层金粉似的颈侧。
神久夜真漂亮啊。
柱间说不出足够衬她的形容词,只惊异原来花街也会有这么灿烂的阳光。
他从前白天路过这儿,从来只觉得凄清惨淡,对比熙来攘往的赌场,更是觉得人丁寥落,人走在路上都像是有声无气的鬼。
许是累了,神久夜换了一边枕手臂,映入眼帘的白莹莹的肌肤换成了黑亮亮的头发,丝绸一样闪着柔和的光。
神久夜真好看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闪闪发光。
柱间有心想和她说说话,下意识整理着装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蹲在黑漆漆的角落,和理所当然趴着享受阳光的神久夜截然不同。
是忍者的习惯让他如此——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柱间带起的笑容都暗淡了一瞬,顿时失去了聊天的欲望,只沮丧盯着神久夜看。
神久夜哪里知道旁边的人就要哭了,若是注意到,她可能还以为柱间和百合子一样,躲在暗处是不想皮肤被晒黑呢。
“有没有办法快点引扉间出来呀。”
神久夜唉唉叹气,仍盯着阳光下别有风情的街道,似乎只是感叹,而不是询问柱间。
柱间却不合时宜插话了,他本不该在这时候说话,因为他现在实际并没有驱使扉间的权利,就算以后有,他也绝不会用。
柱间只能引导,拜托,请求,对神久夜也是一样的。
“要不我们再去一次赌场?”
神久夜投来揶揄的眼神。差点忘了柱间还有个喜欢赌博的设定,这是耐不住想去玩啦?
柱间挠着头,一脸天然说:“不是为了我自己啦!我是想,之前就是因为带你去赌场才被怀疑的,今次再去,说不定扉间也能快点有动作呢?”
神久夜仍以为是柱间手痒,想着自己可不会被他憨厚的外表欺骗。
“柱间,过来一下。”
她笑吟吟摆手,就那么两步路,柱间竟然还迟疑了一下。
神久夜反思了两秒自己的异常行径到底给年轻小男孩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算了无所谓,反正接下来的心理阴影只会更大。
柱间第二步将将走完,脚还没踩到实地呢,就被神久夜揪着领子扯到跟前,要不是及时扶着窗沿,他差点整个人倒在神久夜身上。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噫!”
刚才那张被他盯了半天的漂亮脸蛋忽然在眼前放大,神久夜眼睛半阖着,下巴微微抬起,这个欲意接吻的表情吓了柱间一大跳,他条件反射推了神久夜一把。
但推不动,柱间便只能竭尽所有反应速度把脸偏开,谁知神久夜竟然也跟着偏了头,浅浅描绘了胭脂的嘴唇似乎本就不是中央而是侧边,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诶?”
松开眼前这个红色蒸汽机的衣领,神久夜看着柱间嘴上的半个唇印,懊恼极了。
“你干嘛忽然乱动啊!”
“我、我……”柱间五指张开,整个手掌虚虚盖在下巴处,他晕头转脑支吾了一阵,最后狠狠一闭眼:“我不能动吗!你都这样了!”
神久夜双手环胸:“哪样?亲嘴吗?那样也太明显了吧!我本来只打算亲一下脸而已!现在好了吧?又要重来了!”
“你还要亲?!!”这句话几乎是被尖叫着说出。
神久夜冷酷一笑:“那不然呢?那你想怎样让赌场的人一眼就知道我们关系不寻常?”
单是上次我们就显得很不寻常了啊!
就算要展示关系递进,也不用一下子飞跃到打啵吧!
柱间踉跄后退两步,手掌颤颤贴近嘴唇,最后只拿手指轻轻擦了擦有异物感的半边。
擦了擦再看看,柱间只看到指腹上晕开的浅红,染得久经磨练,带着茧子的指尖都变得娇羞起来。
所以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他在做梦吗?
柱间又恍惚发呆,神久夜苦恼揉揉脑袋,建议说:“我记得打杂的有个小男孩,让他来亲你也行。”
反正,身上可以看见的地方一定要有点痕迹。
其实亲在颈侧最好,唇印盖在脸上还是太嚣张了,不符合柱间朴实的气质。
但谁叫神久夜没有非礼小朋友的兴趣呢?
亲脸,亲额头,甚至不小心亲到嘴都行,亲脖子就真是太暧昧了,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梅莉弹窗警告。
围观许久的百合子弱弱发言:“那个,如果需要制作‘那种’效果的话,不如让妾来?”
柱间闻言浑身一抖,凄凄楚楚的眼神就往神久夜这边飘,就像忘了这一切的主使者就是神久夜。
神久夜和颜悦色说:“那岂不是便宜了柱间?百合子你去把人叫来就行。”
她又指指颈侧被发丝或衣领盖住的地方:“喏,之后要亲到这里,记得叫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百合子默默退下了。
“等一下!”柱间忽然出声叫住百合子,百合子步履一停,犹豫看向神久夜。
“去吧,可以让别人做的事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神久夜依然挥手叫她下去,自己转过来面对柱间,笑容危险。
“你这家伙看着老实,原来可以接受漂亮姐姐亲亲,只是不肯让我亲啊。”
柱间猛摇头,怕死了神久夜一言不合上来。
肢体语言已经不足够表达了,他开口说:“为什么一定是我挨亲呢?一般来说是女方被亲的比较多吧?”
神久夜故作惊讶:“你想亲我?”
“不是!”差点又被神久夜绕进去了,柱间深吸一口气,诚恳说:“你只要一直挽着我就好了呀,我们完全可以不亲的!”
上次我们还拉着手,还背着回去呢,你看有效果吗?
“我一直觉得,只有彼此的安危能让一对忍者兄弟失去理智。”神久夜缓缓说:“若我们表现得只是普通玩玩,分手了也无妨,扉间做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呢,他告家长不就行了?把你拘一段时间,或者做个长期任务,‘我’自然会有新的客人。”
“做了出格的事就不一样了。柱间不是随便的人,如果真的有情况,那一定付出了真心,随便告状只会让你挨无用的责打。为了你,扉间一定会亲自来一趟。”
柱间陷入了另一种郁郁:“一定要这样吗?”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柱间怎么会不想和扉间坦诚一切?
柱间当然不打算一直把弟弟排除在外。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总结出足以说服扉间的方案,说了也是白说。
但这个弟弟的个性和他截然不同,扉间很有主意,不会凭借轻飘飘的几句梦想就轻信宇智波,很大可能还是搞破坏。
就算勉强看在他的面子上愿意维持表面的和平,几个脾气不好的人凑一起也只会陷入内耗。
日常就是围观宇智波兄弟秀兄弟情,还久经情场的神久夜对柱间的纠结清楚得不得了,她仍是故意歪曲他的意思:“不会被发现的,到时候让我糊弄他就行啦!”
“嗯……”
“相信我。”神久夜很有耐心揉揉柱间的瓜皮头:“我不会伤害扉间,也不会被扉间伤害到的。毕竟我那么强,还那么聪明!”
“……扉间也很聪明的。”
“对呀,不然柱间在家里假装对‘我’情根深种不就好了。想你也肯定会被看穿,所以我都没有提过。”
那种寤寐思服的状态,其实也不一定做不出来。
但思的究竟是对一直追寻的梦想,还是宛如梦中才会出现的神久夜……柱间莫名害怕自己弄混,下意识默认了神久夜说他是笨蛋的话。
不能再想了。
柱间捏着神久夜的手腕把头上乱摸的手拨下来,已经能展开笑脸。
“说不定,小夜还能用这个身份和扉间成为朋友呢!”
对于柱间的乐观,神久夜不置可否。
可惜啦,要是在她下定决心之前,说不定真的会被柱间这个建议打动。
花娘和忍者,幼年因误会相识,因缘际会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联系。
在彼此最动心之时,忍者巧合发现出淤泥而不染的恋人竟然是对家忍者用化妆术假扮的,也不知过往自以为深情的日日夜夜,这个可恶的对家忍者在心里会怎样嘲笑沉溺感情的自己愚蠢不堪……
一想到扉间脸上可能会出现挣扎愤恨的模样,神久夜差点笑出声。
但这个流程在自己家进行也一样,还更方便,能省去不少时间练级。
唉,这干脆利落的,她这下终于有点动作游戏玩家的样子了叭?
神久夜美滋滋摸摸脸,柱间瞧了只觉得神久夜在害羞期待。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柱间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恰时百合子把小侍从带了过来,两人正规矩站在门外等待宣召。
柱间面色一苦:“真的不能不亲吗?我不想让男孩子亲我啊……”
这话听听就算了。窗户就在旁边,柱间真的不想只会直接逃跑,这些哼哼唧唧只当他在撒娇就行。
神久夜随口说:“我也是男孩子呀,刚才你怎么不说。”
行吧,这个大家都知道,只有斑不知道的女扮男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啊。
“但不是所有的男孩都是小夜啊,小夜就像我弟弟一样。我仔细想了想,被小夜亲亲也不是不行。”
神久夜:“?”
刚才还被吓到尖叫呢,鬼才信在千手这种兄弟之间的亲昵是存在的,柱间这个接受速度,脑子更新换代这么快的吗?
神久夜面无表情板正柱间的脸,正准备盖个章,却又被轻轻推开。
柱间红着脸说:“这个,这件事,我觉得下次要和斑说一声。这个一定要说哦!不能再糊弄下去了!”
神久夜内心呵呵,她把事情搞那么复杂不就是为了见到扉间。不瞒着斑,难道等着被猜中目的之后,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告诉你我打算泡你弟弟吗?
“为什么又要说到斑啊?难道离了他,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吗?”
柱间扭捏对手指:“……反正,一定要说。”
不然本来就痛得要死的良心直接丢掉算了。
神久夜沉吟片刻,“我一直觉得,柱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我和斑是很好的朋友哦。”
神久夜细细扫他通红的脸,她不曾怀疑柱间的人品,细思之下,封建时代的男女观念短暂浮上脑海。
原来是这种误会啊。
但,想尽量避免背叛朋友可能性的话,直接逃跑不就好了,瞒过扉间的办法想想总能有。
柱间这样问七问八的,难道在认识了她之后依然认为她是斑的附属品吗?
“就跟你和斑一样。”
说着话,神久夜缓缓靠近,被重新补上胭脂的唇险险擦过柱间的侧脸,最后虚虚停在他耳垂和颌骨之间。
她没有动作,都已经让柱间浑身僵硬,心脏狂跳,她故意叹口气,更是看到这小子忍不住往后蹬了一步脚,一滴汗顺着鬓发淹没在衣领。
嘻,直男。
“唉。”神久夜又叹气,幽幽道:“柱间,你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呀?”
柱间下意识想摇头,却想起会碰到神久夜挨近的脸。他正想说话,肩膀却被神久夜轻轻一推。
他一只脚还往后踩着,小腿到地板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形状,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推坐在了榻榻米上——房间里迷乱的光影简直让人头晕目眩,柱间差点以为神久夜要扑过来强吻他。
“想得美,我改变主意了。”
推他的人只是用宽大的袖子掩唇巧笑,清凌凌的眼睛抛来个轻盈的瞪视,她一转身袖摆一扬,蝴蝶一样奔向了门外静立的高挑女郎。
“柱间是不中用了,百合子姐姐来亲亲我吧!”
啊?!
霎时间,斑在柱间脑子里的斑智能上线,句句叮嘱神久夜不能和小姐姐过分亲密的话涌上脑海。
他一骨碌滚过去,趁神久夜踮着脚索吻片刻,盯准了神久夜系在身后的繁复华丽的太古结,张手一抱。
看着是大大的蝴蝶展翅模样的结,谁知揽在怀里却只有细细一点。柱间因此力道失衡,揽着人往侧面倒下的时候竟然撞伤了手肘。
被手肘护住的头扬起来,露出神久夜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你干嘛?”
柱间呆呆和一个愤怒宇智波的眼睛对视,面对强硬质问的时候终于肯好好说话。
“不可以和百合子亲亲。”柱间奇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斑……斑不是说过了吗?”
话语是有力量的,一出口就会起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对神明仍有期待,柱间的父亲偶尔会翻阅佛经,冥冥中,柱间也染上了些许习惯。
说是老实朴实都行,比起有技巧地说话,他更喜欢用行动表达意志,能不说谎就不说谎。
但他现在在说什么?柱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幸好怀中的少女打断了他的所有思绪,不至于让他清醒着坠落。
“又和斑有什么关系?”
神久夜把柱间狠狠往地上一撞,挑衅的神情还没上脸,就听见一声短促的痛呼。
她只往柱间受伤的手瞥了一眼,便毫不在意移开目光,脸上仍是冷冷含笑的表情。柱间却慌张挡住那边手臂,怕极了她内疚哭泣似的。
又在拿什么女孩子就是温柔善良见不得血刻板印象套她?
他们之间是没打过架吗?
神久夜怒而反笑:“怎么,坏了我的好事,还怕我心疼你?”
“因为……如果是神久夜为了保护我受伤的话,我可能会哭出来。”
柱间的目光小狗一般温润,再嘴硬的人也会被真诚打败。这伤口确实是为了护着她而产生,神久夜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是强撑着盛气凌人的眼神。
他恰时垂下眼睛:“对不起,我知道斑没道理管教你和谁亲吻。但可能因为斑之前自称是你哥哥的缘故,我习惯了……反正,我也对你怀有兄长一样的心情。”
想起被她折腾来去都没有怨言的往事,神久夜面色稍霁。
“你知道就好呀。”
她没有反驳。
不管别的能不能管,至少亲吻这种男女之事,不是神久夜不肯听斑的,而是斑本来就没资格管。
此时气氛正好,明明再问一句就能得到准确答案,柱间却莫名不敢接着问了,只停留在推理出结论的一刻。
这时他忽然有点羡慕聪明自信的弟弟扉间,扉间就从不怀疑自己用逻辑推论出来的东西,那骄傲的样子总让柱间直呼他是天下最聪明的弟弟。
不是说扉间从没推论失误过,但扉间承认错误很坦然,改正也很用工,很多人因此更为他折服。
但柱间现在推论错了会怎样呢?
他也要承认错误然后改正吗?
神久夜坐起来,又拉着柱间起来。这小子搭手的时候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想来道歉也是认真的。
这样想着,神久夜最后的气也消了。
柱间看她重新露出笑容,自己也不禁摸着头笑起来,然后扯到了伤口。
“嘶——”
他又痛呼,神久夜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
“今次她会为这个伤口担心吗”这个想法在柱间脑子里悄悄升起,神久夜却盯着柱间的伤口说:“这个很快就会好的吧?”
“嗯。”柱间悄摸打量她。
却见神久夜得意一笑:“我就知道!你们家都壮得跟牲口似的!”她甚至露出了单纯好奇的目光,就像初见那天:“这个要多久能好啊?”
柱间撩好衣袖挡住伤口:“淤青而已,到家估计就看不到了。”
“啊,真羡慕——我也好想有这样的体质啊。”神久夜摸了一下脸,苦恼说:“和你家的人打架最容易受伤啦!伤到看不见的地方还好,伤在脸上很难看呢。”
家族仇恨在神久夜嘴里轻得像一根羽毛。
柱间此前最喜欢她这种万事不过心的率真,此时听着竟觉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不是神久夜的问题,他现在仍喜欢她这种特质,依然在这时候不舍得移开目光。
只是现在这个话题为什么这么叫人难过?
敢和宇智波做朋友,柱间以前没做过会被仇恨刺痛的心理准备吗?
他做过准备,但仍是怕痛,不然也不会和斑心照不宣这么久了硬是装不知道。
只是,友情是缓慢流淌的溪流,不会吹散林中雾气,但今日忽然来了一阵狂风——
柱间盯着神久夜,眨眨眼,豆大的泪水忽然啪嗒啪嗒掉下来。
神久夜:“……?”
柱间抹着泪说:“对不起,可是我好痛啊。”
神久夜终于对他的伤口露出了着急的神情:“是不是骨折了你没发现?让我看看?”
柱间止住想说的话,摇头抹了抹泪,忽然抱住了神久夜。
“怎么了嘛?”
神久夜不复刚才提起和千手战斗时候的冷漠,母亲一样温柔拍了拍柱间的背脊。
她回想着印象中的伤口,感觉确实不像骨折,心道柱间的伤心真是无缘无故,但她还真吃撒娇这一套。便问:“那么我们等下还去赌场晃悠吗?”
“去。”柱间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哼哼,好哄的战国小赌狗。
好心只存在一瞬,神久夜正要开口嘲笑,却在柱间从她怀中起来的瞬间感觉到什么软软的贴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
迎上神久夜诧异的目光,柱间镇定说:“就不要委屈百合子小姐了吧?行了,我们出发吧。”
嗯……百合子亲她算什么委屈?
算了,这好像是她刚才吐槽柱间的原话?看着宽厚大度,实际好记仇哇你!
算了,这也算了。
神久夜慢悠悠指上脸:“这一下谁看得出来啊?”
柱间睁大眼睛:“还要再来一次吗?”
噫,战国直男的适应性真的有点东西的啊。
神久夜变本加厉说:“去把胭脂涂上呗。”
柱间爽快应了,用和神久夜相似的兰花指手势摸了胭脂在嘴上,快速低头碰了一下她的下颌骨和耳朵之间,而后后退端详了一下,又上前用拇指晕开。
他有用力气去按,颌骨应该是有些疼的。神久夜怀疑柱间是在报复她之前趁他哭懵,把他头点的东倒西歪那一次。
“女孩子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完整的唇印啊。”柱间振振有词说:“不管是蹭到的还是怎样,还是这样比较自然吧?”
是这样没错。
但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
第43章
神久夜后来才反应过来,如果只是需要红色痕迹,那柱间根本不用亲过来的啊?
又想想,可能是像先入为主认为她是斑的弟弟,而情不自禁对她多了很多容忍这样,柱间被她之前亲来亲去的说辞塞满了脑子,又被惯性裹挟啦?
原来是笨蛋?
脑子绕了绕,神久夜决定放弃思考。
柱间本来就很难捉摸,何况之后说不定就是敌人了,神久夜只是想抢他弟弟,没必要事事猜准他的心思。
啊,这该死的职业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泡到扉间那一天吗?
后来的赌场之行一切顺利。
为了突出一个有趣,嘴碎的人散播消息的时候总会夸张一些。神久夜清楚两人根本不用怎么精密演戏,只要普通地表现亲近就行。
但她非要挽着柱间的手,头一歪就是柱间的颈窝。非要看他下注的手都在抖,强行当做他鼻尖上的汗都是赌上头了的缘故。
但场面都没热起来呢,柱间这个冒汗主打的就是一个孤独。瞧打手小哥那个诡异的视线,感觉他们要是再熟一点,人家就要凑上来问柱间是不是被榨干了。
真是肮脏的大人.jpg
有个对此兴趣不是特别大的女孩子在身侧,柱间这次依旧没玩很久就出来了。
“今天的运气看起来不错嘛。”神久夜颠了颠柱间的钱袋说。
这次算是有输有赢,他们进去出来身上的重量没个变化,但比起上次全是输好得多。
等等,如果是押大小这种,依照忍者的耳力,柱间不该经常输的呀。
神久夜问:“那上次为什么会输呢?是因为第一次带我来太紧张了吗?”
“我输钱才是常态啦……倒不如说这次才紧张。”
“嗯?为什么?”
因为上次带出来的是个别人不敢轻易冒犯的贵气小男孩,这次带出来的是个被揩油都算理所当然的漂亮游女啊。
领着这位漂亮小姐的竟然不是什么富商贵族,而是同样地位处于底层的忍者……柱间有点后悔在换下女装的时候没有挑一件好的,而是按着习惯选了一件行动方便的,让人一看就能察觉忍者身份。
担心神久夜遭受不必要的冒犯,他真的很用心感知环境,告诉自己绝对要先一步阻止所有可能得咸猪手。
然后柱间就凭着技巧赢了不少,但用了忍者技巧这件事,让他并不能感觉到如往日一般的畅快。现在还能保持向上的情绪,完全是好朋友在身侧的缘故。
“说为什么的话,”柱间的目光匆匆划过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精致衣摆,最终落在两人融成一团的影子上:“大概是小夜太漂亮的缘故。”
“咦?”
他面色红红,羞赧挠挠头,笑容却很爽朗:“哈哈,这样不就显得站在旁边得我土里土气的么?”
“有什么关系。”神久夜顺着说:“有我这样的美女站在你身边,你应该感觉到社会阶层的提高才是,因为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呀!”
“就像你和斑那样?”鬼使神差跳出这句话,柱间连忙改口:“唉,按照你们的标准,我以后都不知道要找怎样的妻子。”
神久夜笑眯眯说:“是呀,我这样的强者自然可以拥有斑那样的美人,他弟弟我也不打算放过。柱间嘛,柱间就等家族分配吧。”
柱间一哽:“这是在开玩笑吧?”
神久夜还是笑着说:“是呀,我们都是男孩子,怎么可能结婚嘛!不然我连你也娶了。”
“……”柱间捧读:“是吗,可能你穿女装太合适了,我都差点忘了小夜是男孩子呢。”
女扮男装这件事究竟要你知我知到什么时候啊!
内心充满说不出的吐槽欲,这个关于妻子的话题就被跳过了。
不知为何,就当是为了成熟可靠大哥哥的形象吧,柱间不想和神久夜说太多这个话题。
他原本对老婆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只希望对方能和自己母亲一样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最好能不在他异想天开的时候出言打击。
遇见了这对甜甜蜜蜜的(疑似)小情侣之后,他对未来妻子的期待一下子变多了。但那些期望在同是女孩子的神久夜面前说出,总让柱间有他在对别的女孩子挑挑拣拣的错觉。
这就不太好了吧!搞得他多见多识广似的,他亲近的女孩子明明只有神久夜一个。
而且,神久夜对百合子都很是怜惜,这种话绝对会让她不高兴的。
“那柱间接下来是回去吗?”神久夜看了天空。天色算不得很早,但来都来了,还妆发齐全,神久夜不想那么快回去。
“小夜还想逛逛的话,我也一起吧。”柱间得意晃晃钱袋:“就把这些花光怎么样?今天带它们出来我都做好失去的准备了,结果因为小夜的缘故,它们还留在这里呢!”
神久夜犹豫了一下:“满着回去让扉间发现岂不是更好?”
“不,因为问了只会白白生气,所以扉间很早之前就不再问我的花销了。”
“……扉间真是好可怜。”
“哈哈,他完全可以不管的嘛!但就是说不听!”嘴上埋怨,柱间眼里却带出炫耀的色彩:“明知道我不会真的放纵自己啊!唉!”
行吧,扉间有这么个哥哥勉强算幸运吧。
神久夜不自觉跟着笑:“那就让我看看做柱间的弟弟,嗯,现在是妹妹,是什么感觉吧!”
走!花钱去!
柱间乐不可支,拉着神久夜就往各种铺子走。
很快,神久夜就发现了问题。
这里的商贩似乎很讨厌忍者?
她打扮得光鲜亮丽,笑容可掬,又整个人挂在柱间身上,他又一副予求予取的态度。在这种配置下,就算柱间膀大腰圆满脸凶恶,在刻板印象的推动下,肯定也会被热情招待。
何况他眉清目朗,怡颜悦色,神久夜第一眼见他时就认定了这是走在路上都会被老奶奶塞糖的元气少年,没想到挑东西的时候不仅没有被送小礼物,店家还很冷漠,一副不想做生意的样子。
“这座城市以前受过忍者的袭击吗?”
神久夜左思右想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
“可以这样说……和我们附近的市集不同,很多地方都这样啦,小夜是第一次逛城里吗?”
神久夜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