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伊达航几乎用上了全部定力, 才勉强让自己的目光从青年肩膀上的猫咪身上移开。
“这名字挺好的。”在沉默了半响后,伊达航憋出了那么一句话。
就在他还想和如月千夜再聊两句猫咪话题的时候,穿着略显笨重的防爆服警官从停摆在车站轨道的列车上下来,他先是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直径的朝如月他们这边走来。
“伊达警部。”闷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当对方站在旁边时, 沉重的身躯遮挡住了大半光线。这样的打扮不禁让如月千夜联想到,战国时期的盔甲武士。
“这次负责现场的是你呀, 小岛游。”伊达航似乎和来者认识。
而这个时候, 被称作小岛游的排爆警察也伸手摘下了脑袋上的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是的, 前辈们刚好都出发执行另一项任务了,所以就由我来负责这次现场。”小岛游的声音听起来硬邦邦, 看起来不是个很会社交的类型。
但所幸的是,伊达航非常清楚对方的性格。所以还没有等小岛游开口,他便善解人意的先一步开口:“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你有什么想要询问的?”
“不。”小岛游摇了摇头,“没有问题,炸弹已经被人提前一步拆解了,我们现在只需要负责回收和处理就好了。”
既然出问题的不是前者,那么小岛游就是为了后一个问题而来。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小岛游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纠结,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一样。
“这位”小岛游看向, 据说是和那两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警察有直接接触的如月千夜,表情欲言又止。
“请称呼我为如月就好。”如月千夜说着,若有所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莫名兴奋起来的伯恩山犬,湿漉的黑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这大概又是一个同部门的前同事吧?
如月猜测着。
“如月君。”小岛游轻声叫了句,他表情认真地望着如月千夜, “请问你还记得那两名自称排爆警察男人的长相吗?”
如月千夜没有立即回答,他垂着眼,假装露出思索的目光,心里对于这位小岛游警官的问题却有了其它的想法。
再三思索后,如月千夜摇了摇头。
“抱歉。”如月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我好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其中一位个字很高,另一位稍矮一些,至于长相或者特征什么的,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果然如此。”小岛游对于如月千夜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早在之前,他就已经询问过当时列车上的其他乘客,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的,都是记不清了。
所以在得到如月千夜同样的回答后,小岛游只是感到有些遗憾,并没有过多的追问其它。
“那两个人是有什么问题吗?”伊达航下意识地追问。
“没什么”小岛游露出了一丝怀念的表情,“我只是觉得拆炸弹的手法有些熟悉,我在萩原队长的笔记上看到过不过,应该只是巧合吧。”
手法并不能代表一切,只是上面留下的一些痕迹习惯,让小岛游感觉怀念而已,想着或许是和哪位队长有关系的什么,所以才想来问问看。
在得到答案后,小岛游就先一步告别离开了,而还留下原地的伊达航在听了这一番话后,却难免心神恍惚。
熟悉萩原!
伊达航在赶来时只知道炸弹已经被拆掉了,但具体的经过并不清楚。在他看到如月千夜站在犯人身边时,便下意识得将这一切归功到了对方身上。
直到现在听到小岛游的话,伊达航才猛然地升起一种原来如此的荒谬感。
他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笔记本,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到了青年身旁的一猫一狗上。
喂喂喂不是吧?真的假的?
伊达航努力地板着脸,他先是垂眼看向对他摇着尾巴的伯恩山犬。紫色的眼睛亮晶晶,在注意到自己的打量后,毫不见外的露出了一个热情友好的笑容。
那表情真是很容易让他幻视某一个人。
而蹲坐在青年肩膀上的猫咪则是比较冷淡,神情高傲地睥睨了自己一眼,将猫咪的高冷发挥到极致。但介于他前不久才刚看到过对方主动求青年抚摸的表现,伊达航决定将这一行为定义为傲娇。
就好像xxxx一样。
你说是吧? xxxx。
保持的高冷模样的松田阵咪突然打了个阿嚏,他将这一切归结到东京近期盛开的花粉问题上。
伊达航沉默,伊达航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伊达航叹气,伊达航最终选择接受。
算了吧。
同期给人当猫当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都死了,你就让让他们吧。
不是有死者为大的说法吗?只要同期快乐开心,伊达航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世界观早已经在一年前受到过一次破碎的伊达航,在调理好自己的心态后,露出了一个坚强的笑容。
他很平静和如月千夜以及疑似同期的小猫小狗说了声再见,步伐坚定而从容的走远了。
*
“好像已经被发现了。”如月千夜看着伊达航远去的背影,伸手揉了揉伯恩山小狗的脑袋。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松田阵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甩着长尾,尾巴尖非常不经意地拂过青年的脸颊,带来一阵毛茸茸的痒意。
“总不可能那两个家伙都知道,但却瞒着班长吧?”
“小阵平说的有道理。”伯恩山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然后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发出震惊的werwer声。
“等等——”伯恩山不可置信地将眼睛瞪圆,“什么叫那两个家伙都知道?”
萩原研二在恢复记忆后,失忆时的记忆当然也保存着。在他的印象中,他是见过隐姓埋名的降谷零的。
但另一位,至今在他的记忆里,只出现在如月千夜口中的编辑先生——诸伏景光,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事情的?
不对是为什么小降谷和小诸伏都已经知道了! ?
这种,突然间全世界都好像知道他在当狗的错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萩原感觉自己被孤立、排挤、背叛了。
所以他缠着如月千夜,用伯恩山犬不能够称得上小的毛茸茸躯体引诱着青年。
直到对方许诺下一串好处后,萩原研二才心满意足地表示,自己大方的原谅了小阵平和小千夜对他的孤立、排挤、背叛。
松田阵平:“”
有时候他真是不想要承认,这只正一脸得意洋洋的伯恩山犬是自己的幼驯染。
松田阵咪叹了口气,他柔软的肉垫轻轻地拍了拍如月千夜的肩膀,表示这个家,只有自己才是成熟可靠的。
*
“具体的经过就是这样。”在回去的路上,如月千夜简单的把他和松田在车站经历的事情和萩原研二说了一遍。
当然内容自然省略掉了一些腻乎的情节。
但这些如月千夜即使不提,萩原研二也还是能从两人细微的神情和肢体动作中猜出一二。
“原来我和小千夜这么早就已经见过面了。”萩原研二有些感慨,他和青年的缘分,原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注定。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吧!萩原美滋滋地想。
只不过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那个时候的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对于两人的见面,没有留下一点印象。
“不过还是很可惜没有改变你和松田的命运。”如月千夜叹了口气,在走到别墅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松田和萩原也警觉了起来,特别是松田,他那尾巴已经炸毛成了蓬松的一条。
“邮箱里面有东西。”
随着肩膀突然一轻,一猫一狗也变回了原本的摸样。松田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过去,而萩原研二则是上前几步,将邮箱打开。
里面除了一些水电费单外,还有一封令人感到熟悉,没有署名的信封躺在里面。
不过和上一次薄薄一封不同的是,这一次信封是鼓起的状态,里面似乎塞了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皱着眉将邮箱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取出,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就能看出他现在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
说实话要不是如月千夜想要查看那封信这次又寄了些什么,萩原是想要把这晦气的东西直接扔掉的。
能缠着小千夜阴魂不散的,除了小阵平外,只能是自己!
萩原研二震声道。
“你就别添乱了。”松田阵平再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负担起,整个家最可靠成年人的地位。
“好歹是别人的一片心意。”如月千夜窝在沙发上,随意地将信封撕开,随着他往外到东西的动作,一个类似于缠线的诅咒小人落到了青年的手心。
如月千夜用两指捏着那个小人,完全没有被上面写着的名字和小人四肢上的图钉吓到。他颇为有趣的将诅咒小人拿到眼前观察,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无论是从手工还是做法和散发的诅咒气息上来讲,绝对是专业人士制作的。
“价格恐怕不会很便宜。”如月千夜将诅咒小人轻轻地搁置在桌面上。
“这是需要关注的重点吗?”松田阵平目光不善地看着桌上的小人,当他的看见一脸毫无波动的如月千夜时,又转变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直接烧掉吧。”萩原研二的行动力非常强,他甚至没有给如月千夜开口的机会,在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就直接拿起那只诅咒小人走向厨房。
随着咔哒一声燃气灶上的火焰点燃,诅咒小人被白色棉绳缠绕出的身体,很快就在蓝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没有用的。”如月千夜倚在门框边,歪着脑袋看着萩原研二。在对方将诅咒小人烧掉后,那种阴冷的诅咒气息并没有散去。
“这种咒术,除非找到施咒的人,不然的话,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你们先听我说。”如月千夜现在是真的对三木起了兴趣,所以比起解除诅咒,他更要看看对方到底会选择怎么对付他。
“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如了他的愿怎么样?”如月千夜神情轻描淡写,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在伸手在身上摸了摸,一个眼熟的诅咒小人从他的袖子里摸出。
“这像这样,无论被毁掉多少遍,都会再次回来。”如月千夜垂着眼,盯着写在小人后后背的,自己的名字。
在看到上面似乎是用某种动物血迹作为墨水后,青年的眼底不禁划过一丝嫌弃。
“所以,我们不如一次性将这个问题解决掉。”虽然对这个诅咒挺感兴趣的,但毕竟一直被奇怪的家伙缠着,正常人都会感到厌烦的吧?
在弄清感兴趣的诅咒后,再将三木解决掉,这就是如月千夜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12章
在回来后, 如月千夜没有忘记和他的那位编辑说一声。
也就在他刚将信息发送过去的数十秒后,对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诸伏君?”如月千夜迟疑了三秒按下了接通键,在一片短暂的沉默里,他听到了夹杂着轻微笑意的熟悉嗓音。
“胧岛老师。”似乎是纠结了一下,对方还是选择了这个称呼。
“是我。”如月千夜顿了顿。
说实话,他和诸伏景光之间虽然来说理应谈不上陌生, 但他们大多数之间都通过网络软件或邮箱聊天,很少有这样需要开口对话的时候。
“你的身体还好吗?”或许是编辑对于作者的天生克制, 也有可能是拖稿小说家难得的心虚总之, 在此刻即使只是语音通话,如月千夜还是感受到一丝拘谨。
就像是在课堂上老师要抽查作业完成情况, 而你一字未动的作业本正躺在书包里,那种害怕被突然点名的拘谨感。
“托胧岛老师你的福——”诸伏景光语气轻快而亲切,他面对如月千夜,就好像是在面对这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态度。
“已经完全好了。”心脏时不时的阵痛已经完全消失,身体已经恢复了人类该有的体温和灵活程度。
这让诸伏景光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作为人类而活下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月千夜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和对方心声恰好重合。
他在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的问候后,话锋一转,向诸伏景光提起另一个问题。
“那之后你还打算继续当编辑吗?”
诸伏景光的复杂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一直作为如月千夜的编辑而存在。薛定谔的魔盒已经被揭开,成功活下来的猫,注定不会一直待在那个小纸箱中。
“之后或许还是会回到以前的行业中去吧。”诸伏景光并没有向如月千夜隐瞒自己的打算,“虽然成为胧岛老师您的编辑很开心,但我还是准备回去。”
回到危险中,回到友人身边。
“只要这个选择对你有意义。”如月千夜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去做吧。”
他们两人认识的时间说不上长,但也不算短。在胧岛朝雾子成为他手下的作者起的那一天,诸伏景光就从未停下对于如月千夜这个人的揣摩。
哪怕只是短短的对话, 也会被他在无聊的时候翻出来推测几遍。
所以就是两人根本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根据他们之间的聊天和[过去]的记忆,诸伏景光也已经将如月千夜的性格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但就算对如月千夜这样的回答不感到意外,但诸伏景光的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几分感动。
“我会祝福你的。”在知晓他这位编辑的复杂身份后的那一刻起,如月千夜对于诸伏景光会离开这件事情早有预料。
所以之前在救人的时候,就算一直是以不想要更换编辑为借口。但他们都清楚的明白,诸伏景光不可能再继续蜗居在那个小房间里。
作为编辑的诸伏景光会离开,但作为朋友的诸伏景光却会一直都在。
“谢谢你的理解如月。”诸伏景光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下来,他听着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模糊的背景音,似乎在萩原和松田在讨论咖喱炖牛肉到底要不要放胡萝卜。
一声轻笑从唇缝泄出,诸伏景光语气自然地提起另一个话题:“最近要不要约一个时间一起见一面?”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沉默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中的电话拿远了一些,他实际也不是很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不了。”如月千夜语气很诚恳的选择了拒绝,“你的身体刚刚恢复,近一段时间还是好好修养至于见面的事情,以后多的是机会。”
“唔”诸伏景光听着从通话另一头传来的忽远忽近的声音,眼中的笑意更盛了:“真的不考虑下?”
“不考虑。”如月千夜的态度很坚决。
“好吧。”诸伏景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以后多的是机会,不用急于一时。”
“但胧岛老师,”在通话结束前,诸伏景光抛下最后一句话,“有一点还是要和您说清楚的,至少在您新书完结之前,我是会一直担任着您的编辑一职。”
所以有些话,哪怕没有说出口也要明白的。
*
在电话挂断后,如月千夜望着息屏的手机,缓缓地将身体向后倒在了沙发上,他双目紧闭右手揉着眉心,一副消耗了极大精力的模样。
“怎么了?”一片阴影自上覆下,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随后如月千夜察觉到沙发传来下陷的感觉,有人坐在了他的旁边。
“怎么一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指尖继续移动,先后落到了他的闭合着眼帘,划过鼻梁最后在柔软的下唇上轻轻按压。
如月千夜甚至不用睁眼就就知道来人是萩原研二,他现在不是很想动弹,所以也就由着对方朝自己动手动脚。
“如月”见青年不理会自己,萩原研二也没有在意,他只是弯着眼,无声地笑了笑,在某种默许下,他向对方又靠近了几分。
手腕被捏住,修长的手指挑起了一条缝隙,顺着手套和皮肤贴合的边缘探入。
恶灵的动作很慢,他很享受这样缓慢却能放大青年感知的过程,他垂着眼,暗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青年脸上的表情。
他看到了如月千夜的眼睫轻微地颤了颤,眉毛向中蹙起了几分,大概是因为这磨人的痒意,嘴唇也不由自主地抿了抿。
“你刚刚在和小诸伏聊什么?”萩原研二用指尖挠着如月千夜的手心,好奇地问道。
“也没有什么”如月千夜睁开了眼,他向旁边微微一侧头躲开了对方蹭过来的亲吻,但没想到这一躲刚好遂了萩原研二的意。
下一秒,如月千夜感觉到脖子上的皮肤被对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好狗不咬人。”如月千夜斜斜地看了一眼,正向他露出笑眯眯表情的恶灵。
“你说的没错”萩原研二像是尝到了甜头一般,紧接着下一个吻落到如月千夜的唇上,不出意外地又被咬了一口。
“所以我只对你使坏。”望着泛着水光的红润双唇,萩原研二慢条斯理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如月千夜觉得萩原比没有恢复记忆前,更油嘴滑舌了一些。
“到底有没有,你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萩原用鼻尖蹭着如月千夜的脸,将大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对方身上,一只手捧着青年的脸,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羽织外套里,正试图解开衬衫的纽扣。
“现在又不想知道我和诸伏聊了什么了?”如月千夜一只手抵在对方的胸口,另一手绞着恶灵的柔顺的长发。
“你要是愿意告诉我的话。”萩原倒没有一定要知道如月和诸伏景光聊天内容的想法,他只是在看到青年在打完电话后一副虚弱的模样,从而产生了好奇而已。
“诸伏问我,最近要不要找个时间见一面。”如月千夜瞥见萩原口腔里的尖牙突然玩心大起,他顺着说话的间隙将食指从恶灵唇缝间挤了入。
萩原研二倒是很配合如月千夜的动作,他还担心不方便对方观察,所以又特意的将嘴张大了一些。
“你怎么说?”有些模糊的声音从恶灵的喉咙里被挤压而出,因为如月千夜的指腹正抵着对方的尖牙,所以在恶灵说话时,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感。
“我拒绝了。”如月千夜摸够了想要收回手,但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被恶灵咬住了手指。
“别咬手套。”如月皱了下眉。
但在听到这话后萩原研二却对他弯了弯眼,在对方缓慢的动作下,牙齿咬住了手套指部的边缘,然后将它一点点从青年手上褪下。
明明只是手套,但如月千夜却从中品出了一些其它的含义。
“为什么拒绝?”萩原研二松开了嘴,手套落在了地上,但他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比起手套,他更想帮如月千夜再脱点其它东西。
“因为截稿期就要到了。”而他还一个字都没有写。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当然知道如月千夜和诸伏景光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指狂化的催稿编辑和绝望的拖稿作者。
“进度?”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问。
“zero。”如月千夜露出微死的表情。
“日期?”萩原的声音更低了些。
“五天后。”
“那么不是还有挺长的时间吗?”萩原研二松了口气。
但如月千夜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好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愁苦的口吻对萩原说:“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得了一种不到截稿最后一天就写不出来的毛病?”
“那样的话,小诸伏会变得很可怕的哦。”萩原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如月千夜露出的头疼的表情,“所以我才拒绝诸伏的见面邀请。”
直面临近截稿期但却没有能收到稿件的狂化版编辑,这种事情还是饶了他的。
“真是可爱。”看着青年露出苦恼表情的萩原研二突然笑了一声,他用手指戳着青年脸颊的软肉,看惯了如月千夜在大多数时候都保持平静毫无波动的样子,偶尔对方露出其它鲜活的情绪时,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心脏一样。
直白点,就是被萌到了吧。
再直白点,这就是恋爱中人的滤镜魔力啊!
“你这算是在挖苦我吗?”如月千夜稍微用力拽了下恶灵的长发。
“那么先生,要我需要我用身体赔偿您吗?”萩原研二暗示性地对如月千夜眨了眨眼。
“你这到底算是赔偿?还是奖励?”如月千夜用手指在萩原的胸口点了点,指责他的不怀好意。
“怎么都好,一切都由先生您说了算。”萩原研二抓住了如月千夜的手,正好是那只被萩原咬掉了手套的那只。
柔软的唇落到了掌心,随后如月千夜感觉到手心的皮肤传来的些许湿漉的痒意。
在厨房忍了很久的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沙发上打情骂俏的两人。
“我说”松田阵平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勺子,如临大敌地看着灶台上,正在噗噜噜翻涌着粘稠泡泡的咖喱炖牛肉。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hagi我按照你说的步骤进行好像出了点问题它好像发酵了。”
字面意思上的,这锅咖喱炖牛肉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加多了酵母的面团一样,越煮越多,以至于现在都要冒出锅外了。
这里前情提要一下,在咖喱炖牛肉一开始发酵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将多余的炖牛肉用锅盛出来了。现在发出求救,纯属的是因为已经没有空余的容器了,而咖喱牛肉却还在不断发酵中。
松田阵平发誓他真的没有另外添加任何多余的东西,咖喱炖牛肉的命运发展到这一步,无论如何,萩原研二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里面。
“所以,快来。”
“无论是谁,救救这锅咖喱炖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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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在松田阵平发出求救后, 手忙脚乱的人变成了三个。
“终于消停了。”如月千夜摸着额头上的汗,他背靠在厨房的冰箱边,而在他的周围,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都堆满了咖喱炖牛肉。
不如说他已经被咖喱炖牛肉包围,食物冒出的腾腾热气,差不多要将他熏入味了。
恍惚间,周遭的一切让如月千夜觉得自己也是咖喱锅中的一块牛肉。
松田阵平则是目光无神地蹲在厨房的角落,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嘴角和手指上都在刚刚的慌忙中沾上了些许浓稠的咖喱酱汁。
“为什么会怎么样”松田阵平看着周围所有能够盛放东西的容器里都装着咖喱炖牛肉,只是大约估算了下,哪怕一日三餐都吃咖喱,也足够他们吃上整整一个月了。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吃咖喱,也绝不会想要吃上一个月重复的食物。
“明明我是按照菜谱的顺序”松田阵平突然觉得不仅萩原研二要为这次的咖喱事件负责,提供菜谱的诸伏景光,也有着不可推卸的一部分责任在里面。
“但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咖喱出来,这不科学!”松田还是有些抓狂,他用双手蹂躏着自己的卷发,脑袋一下接一下地撞击着墙壁,试图让自己从这场咖喱噩梦中醒过来。
“小阵平你还是快点面对现实吧。”萩原研二没有在意周遭数量可怕的咖喱们,他正在观察着那只已经洗干净的,之前用来炖咖喱牛肉的锅。
这是一只外表呈现出漂亮的红色,看起古朴结实的炖锅。是萩原从二手市场里面买回来的, 一同买回来的还有一些西洋古董茶杯子。
如月千夜很喜欢其中一只——那是一只出自法国的纯银满工雕花杯。
如月千夜很喜欢在写稿的时候用它来泡咖啡,据对方说,用这只漂亮的杯子泡出的咖啡,喝下咖啡的感觉就好像喝下了灵感一样。
萩原研二在听后虽然不能够理解如月的这种感觉, 但还是选择遵从对方的喜欢,在每次工作前,给对方用这只杯子泡上一杯咖啡送过去。
“怎么看,都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锅。”萩原研二盯着那只锅看了十分钟,得出了这个结论。
“毕竟这只是一只不会开口说话的锅。”如月千夜在休息好后,绕过咖喱走到了萩原研二的身旁,他一只手握住锅的一边锅耳,将锅拎起。
“能看出点什么吗?”萩原研二看着如月千夜将锅拿在手里上下翻看的动作,有些好奇地将下巴搁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
恶灵借着这个姿势,轻轻嗅了嗅从青年身上传来的气息。在这个空气里飘满了咖喱炖牛肉味道的厨房里,如月千夜身上馥郁的香气显得如此的清新和令他食欲大开。
他现在真是不能咬一口止止馋吗?
萩原研二心有遗憾地想,如果他真是在这个时候咬上去,那么如月手中分量还挺沉的锅,下一秒就会拍到他脸上。
所以为了自己的这张英俊的脸,萩原研二悲痛地忍耐住了。
如月千夜用余光斜斜地瞥了一眼,一副蠢蠢欲动,脑子里全是不干不净想法模样的萩原,无声地冷笑了下。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任由馋得快要流口水的小狗,望梅止渴般的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里,嘴唇蹭过脖子上敏感的皮肤时,掀起的一片痒意让如月千夜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肩膀。
得到提示的小狗很快就停下了动作,只是有些不舍得用脑袋蹭了蹭青年的脸颊。
“你们有听说过迷途之家吗?”如月千夜将手中的锅放下,刚刚的事情,让他联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
“迷途之家?那是什么?”松田阵平已经不再郁闷了,他端着一碗咖喱炖牛肉一边吃一边凑过来听如月千夜讲故事。
“那是一种会热情招待访客,并且令他们变得的富足的房子。”*
如月千夜笑着解释,他侧着脸看向松田,目光在注意到对方嘴角沾着的咖喱酱后,动作非常自然的从羽织宽袖中掏出手帕,伸手为对方将脸擦干净。
“小阵平这张帅气的脸可要好好爱护哦。”萩原研二眨着眼睛,调侃着松田阵平。
果然他就说嘛,自己的幼驯染可是从小到大都长着一张让人着迷的脸。所以千夜酱会喜欢松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哎呀,明明之前也同样表现出喜欢我的,这样想千夜酱还真是贪心。
萩原笑眯眯地想着,只是他心中虽然得意,但又同样忍不住小小吃味一下。
“据说来到迷途家中的人,可以带走里面的任何东西不过也听说过曾有人只是暂时避雨,而分文不取。所以在后来,迷途之家将一只碗赠予了对方。”
“一只碗?”松田阵平咬着土豆声音含糊。
“是的。”如月千夜点了点头,“故事里善良的妇人得到了一只碗,一只用来盛米,但米的数量永远都不会减少的碗。”
“所以,这是迷途之家里的东西?”在听完故事后,萩原研二带着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这口被他顺带买回来的锅,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来历。
“我不能确定。”如月千夜没有亲眼见过迷途之家,他所了解的只是故事而已。
“我觉的吧”谈话间,松田阵平已经吃完了一碗咖喱炖牛肉,他放下碗,表情严肃而认真地看向身旁的两人。
“要怎么处理这些咖喱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吧?”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沉默了,因为他也不想要吃上一个月的咖喱炖牛肉。
“不如我们问问班长怎么样?”萩原研二充分发挥了有困难找班长的主观能动性,他提出一个主意:“要是班长现在在加班的话,我们刚好可以把这些咖喱作为夜宵送给搜查一课的警官们。”
“至于理由的话”萩原研二弯着眼,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就说为了感谢伊达警官曾经的帮助,为加班加点还在为东京人民安全保障兢兢业业的一搜警官们,送上一份火辣辣热气腾腾超好吃的咖喱!”
如月千夜跟着点了点头,其中有一点他倒是很赞同。诸伏景光的咖喱菜谱确实很不错,就连松田这个厨房杀手,都能煮出这么好吃的咖喱来。
当然松田能够成功,大概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萩原提前准备洗净切好的食材。就连咖喱和水的用量都已经先一步备好,松田阵平只要按顺序,在指定的时间投入锅中就可以了。
“还有一个问题。”松田阵平原本皱着的眉毛缓缓松开,“那么这些咖喱该由谁去送呢?”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松田阵平就注意到,旁边的萩原研二和如月千夜都突然沉默,并且默契地转头同时看向他。
松田阵平:“”
*
潮湿温暖的水汽弥漫整个淋浴间,水波从手臂间滑动,如月千夜双手撑在浴缸两侧坐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浴缸中过分盈满的水顺带着溢出,落到了地上。
青年的头发被打湿后紧贴在皮肤上,在这种时候,额前遮掩的头发就显示有些不舒服了。所以它们被如月千夜全部撩了起来,露出了那双漂亮的异色双瞳。
圆滚的水珠在起身的时候从肌肤上滑落,湿漉的气息将如月千夜整一个人包裹,但这与下雨时的不同,那是一种能够消除疲惫,使人放松,卸下心防的感觉。
如月千夜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但当他伸手拿起萩原研二殷勤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时,动作顿了一下。
那不是如月千夜一贯穿的睡衣,准确来说是一件普通但摸起了柔软的白衬衫。但偏偏只有衬衫,而着见衬衫的大小肉眼可见的不适合他。
直到这个时候,如月千夜才终于知道那只狡猾嘴馋的恶灵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青年盯着手中的衬衫足足有十秒,最终还是抖了抖将其穿到了身上。
这件衬衫过分的宽大,穿在身上,袖口已经可以遮住大半手掌,只露出一截素白的指尖。而随着衣摆垂落,衬衫的长度刚刚好来到了青年的大腿附近。刚刚遮住臀部,只要动作稍微大幅度点,也几乎和走光没有什么区别了。
如月千夜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沉默了,望着自己现在的这幅打扮,被热水泡的懒洋洋的大脑里只剩下四个字:开袋即食。
“萩原研二。”如月半气半笑地念出了恶灵的名字,他知道对方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也知道对方一定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
迟早都要面对的,如月千夜没有让对方等太久,他在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后,就拧开浴室的门,大步走出。
萩原承认此刻眼前看到的画面,比仅凭大脑想象出来的还要刺激上许多。
“千千夜酱。”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脸颊一定是通红的,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一个纯情害羞的学生,但又控制不住诱惑,忍不住的透过指缝看着和他距离越来越近的青年。
香气裹挟的温度停在一步远的距离。
“萩原君。”如月千夜笑着缓缓掰开了对方挡在脸上的手指,他笑吟吟地望着对方,“要抱着我到床上去吗?”
萩原研二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漂亮的异色双瞳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红唇柔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青年浑身上下都带着温暖的气息。
抱起来一定很舒服吧?萩原研二的喉咙上下滚动了着,他感觉到口腔干渴的厉害,心脏砰砰砰的在不停叫嚣着什么。
恶灵伸手抱住了青年,带着他来到了床上。
青年大概是故意的,宽大的衬衫穿在身上,靠近最上方的三颗纽扣却没有扣上。稍微一动,衣领滑落,从肩膀到胸膛大片肌肤就裸露在了空气中。
“如月”萩原研二声音干哑地唤着对方的名字,他捧着青年的脸,垂下脑袋,虔诚而仔细地亲吻起那窥伺已久的双唇。
总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他都快要忘记青年的味道是怎么的。
舌尖灵活的从唇缝间探入,萩原熟练地卷起对方的舌头,牵扯着,一点点逐步让青年连呼吸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你喜欢吗?”从唇中退了出去,萩原研二亲昵地吻着如月千夜的眼睛和脸颊。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对方的耳垂,连同那里也泛起滴血般的红后才总算罢休。
“喜欢”如月千夜轻喘着气,无论多少次,他总能被对方找准承受阀值。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比之前更进步了一些。但每一次,都会被对方亲的七荤八素,不消一会就乱了阵脚。
“这才刚刚开始。”萩原研二笑着亲了亲对方的唇瓣,他手下的动作也没有一刻空闲,他将如月千夜推倒在床上,双手毫无阻碍得从衬衫的衣摆下钻了进去
事情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基本上该亲的也都亲了,该摸的也都摸了。
如月千夜有些失神地躺在柔软的被窝里,他还是有点不能从刚刚的事情中从回过神来。
好吧,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每当他以为他的接受能力已经提高的时候,萩原研二总是能够弄出新花样。
“千夜酱千夜酱”不知羞耻地恶灵又在耳朵边叫着他的名字,“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我拒绝。”如月千夜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恶灵。
“真的不可以吗”恶灵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
“不行,我已经很累了。”如月千夜并没有说谎,他现在确实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配合萩原研二的游戏。
“没关系”萩原轻声笑了笑,伸手将如月千夜翻过身来,暗紫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年。
“千夜酱只要躺着就可以了。”恶灵蛊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只是一次而已我会让千夜酱也舒服起来的。”
说完,对方又用那张英俊的脸摆出惹人怜惜的表情,仿佛拒绝他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如月千夜真是喜欢这张脸,不然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半默许对方自顾自的缠上来。
所以在如月千夜不出意料的同意了萩原的请求。
于是,
狡猾可恶的恶灵!——
作者有话说:*迷途之家的设定出自电影《海岬的迷途之家》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 3 ^
第114章
某月某日,天气晴朗,又是踩着死亡截稿日交稿的一天。
如月千夜正从他的衣柜工作间里扶门而出,鸦色的头发略显凌乱,脸色苍白,雾灰色的眼睛下泛着淡淡的乌青色,像极了大病初愈的患者,又或者是闹鬼凶宅的一抹幽灵。
青年脚步虚浮地走向床将自己随意一摔,双手一摊,扯过一个枕头直接盖在脸上用作于遮挡光线的作用。甚至连身上的羽织外套都来不及脱下,双眼一闭,不出半分钟的时间便沉沉睡去。
等到如月千夜醒来的时候,碧蓝无云天空上的太阳已经高悬,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地落到了房间的书桌上,将上面一本精装书的封面晒的滚烫。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前几天连续下了三天大雨,潮湿带着霉味的水汽充斥这间老房子。
如月千夜在那几天里都感觉自己像是生了铁锈的机器,浑身上下都沉重的不想动弹。只想要选一个合适舒服的地方窝住,找一本感兴趣的小说打发时间,或者直接闭眼睡上一整天。
所以,理所当然的,如月千夜在下雨的那三天里什么也没有干。白纸依然是白纸,电脑上,就连空白的文档也懒得新建。
当然也不能说他完全什么也没有干,至少如月千夜被看不下去他那副懒散模样的萩原研二拦腰扛起,从楼上扛下和松田一起,三人围坐着烤了一箱小饼干。
当然制作小饼干的主力军依然是萩原,松田和如月只承担了打下手和试吃环节。
“咖喱咖喱,谁规定制作小饼干的面团里不能放咖喱的?”松田阵平举着一盒辣咖喱振振有词地质问道。
“不行。”萩原研二双手抱胸挡在厨房门口,他双眼紧紧地盯着松田手中的那盒辣咖喱,冷酷无情而独裁的再一次拒绝了松田的请求:“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不会做饭只会添乱的家伙给我理厨房远一些。”萩原研二横眉冷眼地轻哼了一声,伸手一指,示意已经破坏了他三盘小饼干的松田阵平离远一些。
“我也要走吗?”同样被萩原赶出厨房的如月千夜缓慢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萩原研二:“对。”
“如月。”萩原研二很少会有这种语气叫他的名字。
如月千夜抬起头,看向正似笑非笑望着他的恶灵。对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牛仔蓝上衣,长袖挽起到手肘处,露出了有着流畅线条的小臂,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白茶花色的丝带束着扎在脑后。
“我一共烤了五盘小饼干。”萩原研二薄唇轻启,他弯着眼,暗紫色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如月千夜,“被小阵平弄坏了三盘还剩下的两盘,你说都到哪里去了呢?”
如月千夜:“”
剩下的两盘到哪里去了?能到哪里去?当然都到他胃里面。
烤好的饼干会被吃掉,就和河里的鱼会被人钓起是一个道理。
萩原研二并没有被如月千夜一本正经地歪理所迷惑,他只是笑眯眯地盯着青年,像是已经看穿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明明就是喜欢甜食而已。
“千夜酱你也应该改改,把点心当正餐吃的坏习惯。”萩原研二说着突然靠近了几步,弯着腰,将脸贴近他。
突然放大的脸让如月千夜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对方似乎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反应,先一步抬起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如月”萩原垂着眼,两人的呼吸混合在一起,下一秒如月千夜就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到了自己的唇角,一触即离,在离开后留下了湿漉的感觉。
如月千夜微微睁大了眼,直到被对方松开了肩膀后,如月才后知后觉的意思到,自己好像被萩原研二舔了一口。
为什么是舔一口?
如月千夜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难不成是他刚刚在吃饼干的时候,沾到了饼干渣没有弄干净?才让萩原找出了吃掉两盘小饼干的真正凶手?
他明明都计划好将这个罪名甩到松田身上的。
“狗不都是这样的吗?”松田阵平伸手勾住了如月千夜的脖子,说要带着他去玩双人游戏排挤萩原。
顺带说一句,客厅里多出来的游戏角落是松田和萩原前一阵子花了一天弄出来的。
“都怎么样?”如月千夜刚靠着软垫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游戏手柄。
“都喜欢舔人。”
“那猫呢?”如月千夜瞥了一眼松田,笑着问道。
松田阵平同样朝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就当如月千夜以为松田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蹭过他的腿边,低头一看,一条毛茸茸的长尾非常不经意的刚好搭在他的腿上。
如月千夜:“”
如月千夜还没有想明白松田的意思,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摸上去了。
看着松田阵平一副我就知道你顶不住诱惑的表情,如月千夜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松田对他那个问题的回答。
猫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稍微甩一甩尾巴,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人类钓上钩来。
钓人比钓鱼简单,这是松田根据自身经验得出的道理。
*
等到如月千夜洗完脸从楼上下来时,他的猫猫和狗狗正凑到一起,在太阳照得到的沙发上瘫成了一片。
左边是手感厚实温暖加倍的狗狗饼,右边是手感顺滑毛发柔软的猫猫饼。
人类,你现在要选择哪个饼?
如月千夜哪个也没有选,作为贪心的人类他当然是全都要。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走到了狗狗饼和猫猫饼的中间,硬生生地给自己挤开了一片位置。
被挤的狗狗饼和猫猫饼没有说话,前者很快调整好了姿势,将自己的脑袋拱到了人类的手下,务必让人类仔细抚摸自己的耳朵和下巴 而猫猫饼则是懒散了些,他将其中一只眼睁开了一条缝,凫青色的猫眼瞄了人类一眼,然后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拉长成一条柔软的猫条。只不是在伸懒腰的途中,尾巴尖刚好落到了人类一旁的手背上。
阳光照的黑色的外套有些发烫,但那在被猫狗环绕下的如月千夜却有些舍不得移开位置。
他半眯着眼,脸颊两侧的耳饰反射出银亮色的光芒,青年在支撑了三分钟后,最终还是抵挡不过如同潮水般袭来的睡意。
最终他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如月千夜觉得身上又重又暖,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原本下意识想要皱起的眉,因为这份熟悉的安心感而放松。
睁开眼,刺眼的光线已经变得柔和了起来。原本一片碧蓝的天空逐渐的染上了一抹绚丽的黄昏色彩,整个世界都好像在黄昏中缓慢而无声地燃烧着一般。
如月千夜动了动手,发现完全动不了。左边一个萩原研二,右边一个松田阵平,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
只能说,也真是难为他们在变成人形后,还勉强着自己和他一起拥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特别是左手边的萩原研二,因为个子较高的缘故,所以为了将脑袋枕到如月千夜胳膊上,不得不缩着肩膀。像是冬天里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一样,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摸样。
“千夜酱。”大概是如月千夜刚刚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的动作,弄醒了萩原研二。
对方的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清醒的黏糊味,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但萩原却好像安装了自动定位系统,准确无误的将脸埋在如月千夜的颈窝处。
“天黑了吗?”松田阵平也被吵醒了,对方卷发间竖起的猫耳还没有消失,凫青色的双眼缓缓睁开,大概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眉眼的弧度尚未变得锐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下午六点了。”如月千夜顺手摸了摸一把猫耳朵。
“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
“竟然睡了那么久吗?”听到时间后的萩原研二瞬间清醒了,毕竟那样的话,可以说身为人类的如月千夜今天还没有吃任何称得上是食物的东西。
“我其实也不是很饿”在没有被遇到萩原研二之前,如月千夜的饮食和作息就不是很规律,再加上一个人住的原因,无论是吃饭还是休息都比较随心所欲。不按照正常时间来。
“好吧,我其实还是有些饿了的。”在萩原研二的灼灼目光下,如月千夜很识趣的改了个口。
他表现的非常乖巧,并且保证今天晚饭会将萩原做的西蓝花全部吃完后,恶灵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如月,你已经完全被拿捏了。”松田阵平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他伸了个懒腰,没有从沙发上起来。反而趁着萩原离开,更在光明正大的将脑袋枕在了如月千夜的大腿上,享受起来自恋人的膝枕。
“毕竟我可不像你。”如月千夜对松田阵平的话视若无睹,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枕着他大腿的卷毛,语气漫不经心地嘲笑道:“见了胡萝卜像见了天敌一样,浑身毛发都要竖起来了。”
“我才没有。”松田阵平张嘴咬了如月千夜伸过来的手一张口。
他用牙齿轻轻地咬住了对方的指尖不松开,含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你也就会挤兑我。”
“抱歉。”如月千夜不走心地笑了笑。
他没有管自己被松田阵平咬住的手指,而是垂着眼,看向松田那双漂亮的凫青色的眼睛,其中深色的瞳孔大概是因为光线的原因,从竖线变得圆润。
“如果你做饭能有诸伏那么好吃的话,我也会帮你一起挤兑萩原的。”
“你就不能换一个要求?”松田阵平不满地用牙齿磨着青年的手指。
“唔”如月千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比如我们一起来玩飞盘游戏?”
“想都别想。”松田阵平直接拒绝了。
飞盘游戏,简单一些来说一开始就是用来训狗的。
也只有萩原研二喜欢和如月千夜玩这个,松田阵平非常拒绝跑出去捡飞盘,然后在兴冲冲地叼回来。
松田阵平觉得那样实在是太蠢了,他又不是真的猫!
想到这里松田又用力几分,用尖牙在如月千夜的手指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那个诅咒小人的事情怎么样了?”松田松开了如月千夜的指尖,想起了这个问题。
“放心。”如月千夜又顺手摸了一下松田的猫耳,“大概就在这一两天有动静。”
如月千夜能够感觉到,诅咒小人身上的诅咒,一天比一天更浓郁。他也曾询问过的场静司,对这种形式的诅咒有没有过了解。
但遗憾的是,的场一家更擅长的是符咒咒术,对于诅咒人偶一类的了解,和如月千夜知道的内容差不多。
诅咒人偶前期的能力并不大,最后要看的还是等到诅咒积累到一定程度,才能看出这个诅咒到底打算通过什么方式害人。
要说最近如月千夜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同的情况的话,那就是睡觉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更多了,因为并未产生过任何恐惧的情绪,所以除了睡眠质量太过好之外,连梦都不曾做过。
这样看,这个诅咒小人在失眠者市场或者会很受欢迎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115章
某月某日, 天气阴,有雨。
透过教学楼走廊的玻璃窗向外面看去,天空阴沉, 大片厚重堆砌在一起的铁灰色云层, 在楼下不远处的操场上聚集。
风吹得小路两旁的树齐齐发出沙沙的声音,随即又有猛烈的冷风从半开的玻璃窗灌入,席卷楼道,激起学生们的一阵惊呼。
“要下雨了”胧岛朝雾子站在三楼教室外的走廊,此时正值放学时间,廊道里都是学生们交谈吵闹的声音,偶尔青少年高昂刺耳的笑声,扰的胧岛感觉有些心烦。
“胧岛——”教室里有同学在喊自己,胧岛回过头,看见坐在前排的山惠同学正朝自己招着手。
“来了。”胧岛应了一声,捏着手中半干的抹布走进教室。
按照之前排好的座位顺序,今天该轮到山惠奈美和自己值日。说实话,胧岛真心觉得自己不太能应付像山惠这种性格的女生。
“胧岛胧岛”山惠不断喊着。
她是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经常扎两个马尾在脑后,是学校体操社的成员,据说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国女子体操比赛。
是在整个年级中都非常受欢迎的女孩,似乎没有人会讨厌她,而她对每一个人都同样的友好,包括自己这个刚转学过来没有多久,非常不合群的学生。
“怎么了?”胧岛朝雾子不喜欢吵闹,但山惠只是性格比较开朗,论吵闹程度可比不上在课间聚在一起故作成熟吹嘘自己的男同学们。
“胧岛”山惠有些不好意识地笑了笑,随后她双手合十用非常真诚的语气对胧岛说道:“等一下丢垃圾可不可以拜托胧岛一个人去因为约了小百合她们一起去唱卡拉ok ,所以”
“可以。”胧岛没有等山惠把话说完,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丢垃圾这件事情很轻松,山惠作为班长,为学期中途转学过来的自己提供了不少帮助,所以胧岛还是很乐意在这种小事情上帮助对方。
“太好了!”山惠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胧岛突然好像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受欢迎了。
“太谢谢你了,胧岛!”
“不用客气,毕竟山惠同学你也帮助过我。”胧岛朝雾子有些受不了山惠自来熟的性格,于是在对方靠近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其实这样仔细看的话”山惠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视线,让胧岛皱了下眉。
“胧岛你的眼睛是雾灰色的诶!”
雾灰是介于深和浅中间的颜色,有着像是雾一样朦胧的感觉,所以被称为雾灰。
“是吗”胧岛朝雾子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但面前的山惠很快就被其它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喂——”三名女生出现在教室门口,打扮潮流时尚,在这种小地方的学校里看起来更像是来自东京的学生。
“山惠你好了吗?”长发打着卷的那名女生朝山惠喊道:“包厢预约的时间要到了哦。”
“来了来了”山惠动作快速地拎起了自己的书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再次多谢一遍胧岛朝雾子。
“那么就拜托你啦,胧岛同学。”
“真是的,山惠你干嘛和那个转学走的那么近”四名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但交谈的声音却随着风带到了胧岛朝雾子的耳中。
“诶,我觉得胧岛同学其实还好”
“你没有听说过那些传闻吗?和她走的太近可是会倒霉的哦,你看之前那些人”
“真是个阴郁的怪人”
更多的话还没有落地就消散在风中,但这些都未在胧岛朝雾子的心中掀起任何波澜,其实比起这些,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胧岛走到了自己的周围上,上面还放着上一节课发下来的作业本,她盯着本子上的胧岛朝雾子五个字,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有一种现在的她不应该叫这个名字的感觉。
但毫无疑问,她确实是胧岛朝雾子。
胧岛垂着眼,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但那里空空如也,耳垂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存在。
好奇怪胧岛站在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的教室里,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特别是透过教室的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自己身上的绀色水手服时,那种不适应的感觉越发的浓厚了。
好奇怪,胧岛朝雾子在心里重复着。
但她现在的模样到底哪里奇怪呢?
普通的打扮,和学校的女高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右眼被额前头发遮住的原因,让她平添了几分阴郁中二少女的感觉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她想太多了吗?
胧岛朝雾子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她想,或许是还没有习惯新的生活环境的缘故吧?又或者是自己最近神经有些敏感,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上的原因,让她晚上连觉也睡不安稳。
也正是这样,使得她的脾气和行事方式都激进了一些,故意用点小把戏吓唬了想要找自己茬的家伙,按照以前她都是选择无视对方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得到了清静。
胧岛朝雾子决定不再去想太多,先去把垃圾丢了就回家。
*
丢垃圾的地方离教学楼稍微有一点远,垃圾桶们集中在靠操场那边的铁棚下。胧岛拎着一大袋垃圾,将它们丢到垃圾桶再折返到教学楼后,酝酿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姗姗来迟。
雨声像是从高处撒落的玻璃珠,清脆而急促。
胧岛朝雾子讨厌下雨,但她又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讨厌下雨了。
她拎着自己的书包站在教学楼大门的走廊下,看着一时半会停不了的雨,思考着是直接冒雨冲回家中,还是
“需要帮助吗?”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胧岛下意识地回过头,便撞入了一片暗紫色的眼睛中。
那是个身材高大,皮肤略显苍白的奇怪男人。黑色的长发被一根暗红色的丝带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身上穿着深色风衣,表情柔和但眉眼间却透着锋利的弧度。
按照胧岛的评判标准,这无疑是一张属于美男子的脸。
但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
“你是谁?”胧岛警惕地看向对方,学生?老师?都不可能。
学生的话,明显不符合年龄。老师的话,这幅打扮又算不上正经。
“唔一个路过的好心人?”对方弯着眼朝她笑了笑,下垂的眼梢让对方平添了几分无辜感。
胧岛眉毛微微皱起,按道理她本不该理会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男人,但当她看到对方那双笑如弯月的眼睛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多问了一句。
“我是说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奇怪的英俊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开心,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萩原研二。”对方伸出了手,暗紫色的眼睛将她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到了她的脸上。
“真是可爱的打扮”声音有些低沉,越来越小,以至于后面的话胧岛没有听清楚。
这个奇怪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莫非是对未成年产生兴趣的变态?
胧岛朝雾子突然庆幸自己没有把名字说出去。
“你”自称萩原研二的男人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
“你现在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拒绝。”胧岛朝雾子无视了对方伸出的手,后退了几步。
“诶?”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
“才不要把名字告诉你这样的家伙。”在说出 这番话后,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胧岛抓住机会转身就跑。
“等等——”萩原研二想要追上去,但刚迈出一步,他就突然回味过来对方的话。
“我好像被当成变态了”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望着胧岛朝雾子在雨中逃跑的背影,忍不住扶额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好吧好吧,至少他现在找到了如月千夜,而对方的状态看起还不错。
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自己该怎么取得对方信任,从而让如月千夜想起一切,从这个身份中脱离出去继而找到,从这场梦境中醒来的方法。
没错,萩原研二现在正在如月千夜的梦境里。其实准确一点来说,他们现在正在诅咒小人给如月千夜制造的梦境里
萩原研二仰着头,望着从天空不断落下的雨,想起今天早上他去喊如月千夜起床,却突然发现对方昏睡不醒这件事情。
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已经在梦中沉沉睡去的青年,呼吸均匀,面容平静。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任凭萩原和松田使出什么方法,都没能将如月千夜叫醒。
直到后来松田阵平在如月千夜的枕头下翻出那只诅咒小人。
写在小人后背的名字颜色已经越来越深,逐渐扩大成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散发着不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