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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猎物[无限] 有情客 22298 字 2个月前

“那你有没有看到路口突然出现的深坑?”

张小雅的回答让祝鸣的心沉到了底:“没有。”

在逃避黑棋怪的时候,祝鸣再不怎么愿意也不得不开启宝箱,想必其他人一样,但到现在,都没有深坑陷阱出现的话,很可能说明这场“考试”里没有这项设置了。

而且众人没在开出来过食物和怪物,宝箱成了单纯移动空间的按钮。

不知道这算降低难度还是提高难度,但现在祝鸣跑的有点虚,两条腿发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累。

就在她忍不住要停下歇歇的时候,前方拐角忽然出现一个人,此人特征很明显,正是戴着面具神神秘秘的屠维。

屠维握着一把长刀,祝鸣差点撞到她怀里去,张小雅的蜜蜂嗡嗡叫着:“你们一起走吧,但最好不要再和其他人聚集,不然会引来更多怪物,路会被堵死。”

屠维一向沉默,也许是默认了张小雅的说法,祝鸣也觉得有道理,但她却不得不指着前面徒然消失的一片衣角说道:“那要是我们和国王撞到了呢?抓住那个男人,直觉告诉我有用!”

还不等祝鸣多加解释,屠维忽然迈开长腿,蹭蹭蹭地追了上去,她凭借优越的听力与战斗直觉,无需张小雅的蜜蜂帮她指路便抢先一步把试图藏起来的魏远逮住。

屠维甚至比魏远还要高一些,穿着华丽外装的魏远就像一个包装过于华美的香蕉,被一手拎了回来。

祝鸣都有点愣,屠维未免太配合了。

不过这是好事,省口水。

魏远趔趄着站稳,几人暂时避到一处安全甬道内,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问:“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不能找你么,你跑什么?”

魏远低头说:“怕你们杀了我。”

祝鸣眉头一竖,道:“其实你要是不说,我差点没想到还能这么干,怎么办,我现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大刀了。”

魏远缓缓抬头,目光从屠维腰间的长刀移到祝鸣挂在背后的长弓,意思很明显,刀是人家的,你没有。

祝鸣才不管这些,她道:“不开玩笑了,现在事态很严重,这里的怪物看人下菜碟,我们都不如你等级高,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魏远慢吞吞说道:“怎么帮?”

祝鸣手一摊,道:“还不知道,但我相信总会知道的。”

这时化身蜜蜂的张小雅道:“殷钰姐说很快就会有机会了。”

祝鸣忍不住看一眼蜜蜂,继续问魏远:“你愿意吗?如果愿意,我们可以通过张小雅沟通。”

魏远沉默半晌,慢吞吞说道:“我不愿意,你们会杀了我吗?”

果然不能指望太多,祝鸣嗤笑一声,道:“当然不会,但以后有需要,我也不会帮你。”

这次魏远沉默的时间更久,似乎在斟酌怎么选对自己更有利,他道:“你们帮不了我,我的级别最高,我唯一的敌人,你们无法对抗。”

很遗憾,合作失败,魏远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不愿意冒险帮别人。

祝鸣没有勉强,当即让张小雅去找白怜雪,参与者一共就这么点人了,再不合作就来不及了。

分开的时候,祝鸣忽然扭头看向魏远。

魏远下意识倒退一步,他以为祝鸣想动手打他。

祝鸣当然没有,只是说:“我们确实无法直接跟最高级别的怪物对抗,那你呢,你就可以吗?很抱歉你看起来有点柔弱,而我们这里正好有几个力气非常大可以拖着人逃走的女人,万一不小心碰上了,拼命跑还是有希望甩掉的吧。”

听到这话,魏远有一点心动。

但没等他犹豫,祝鸣便很快接道:“哦不好意思,忘了我们合作破裂了,不过相信在女神的眷顾下,你一定十分幸运能一直躲开那个怪物。对了魏远,其实从早上开始我就十分好奇一个问题,你能给我答案吗?”

魏远问:“什么问题?”

祝鸣道:“神最喜爱虔诚的信徒,喜爱到要他们成为祭品,那么你呢,神最最喜爱的最最虔诚的信徒,除了这层眷顾,你有没有想过是否有别的后果?”

那一瞬间魏远的脸色就变了,他看着祝鸣片刻,眼神中怀有对某种未知而无法抵御之物的恐惧,很显然,祝鸣说对了一些事情,但具体是怎么回事……魏远摇了摇头,转身仓促逃离。

祝鸣挠挠头发,迷惑:“怎么直接跑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还想跟他多打听打听呢。”

但魏远对于这件事,一点都不想交流。

……

棋盘上,当白棋将黑棋将死的那一刻,殷钰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石像微微笑道:“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眷者。”

石像不言不语,深深捂着自己的脸疲惫地弓身,而那被托举着的血红月球忽然像水开了般疯狂咕嘟起来。

由内而外的,澄澈梦幻的蓝色荧光将血红吞噬,那颗晦暗浑浊的月球在眨眼间变成了与外面如出一辙的晶莹美丽。

当血红月球彻底变成蓝色月球的那一刻,充斥着整座迷宫的粉紫色艳俗光芒以密室为起点,被一道无限反射折射传递的蓝色荧光取代。

与此同时,照到这股蓝光的无形怪物统统显露出身体,当整座迷宫如月球一般被梦幻蓝光笼罩的时候,所有看不到的隐蔽之物都不再神秘!

闻人涂看到站在拐角一动不动的黑棋怪,吓得差点叫出来,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比自己等级低的黑棋怪。

先前参与者看不到它们,除了被他们攻击也无法攻击回去,可现在能看到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的掌心,下意识凝结出一道迸发紫白电光的电流,并冲着低级黑棋怪发去。

密室内。

除了月球与光线的变化,棋盘也产生了相应变化。

上面的棋子和线条消失不见,逐渐变幻出了整个迷宫的全貌,所有由参与者扮演的白旗和六臂女神操纵的黑棋的位置,都一一显示在上面。

殷钰托腮看着这棋盘,如同透过它看到了无数在内挣扎的人类,她道:“现在要开始人类的反击了,竟然由我扮演军师的角色,啊……真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说罢她指尖勾了勾,三只小蜜蜂略带茫然地出现在棋盘附近。

张小雅问:“殷钰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殷钰微笑道:“现在让所有人开启最近的宝箱,我需要知道区域移动的规律。”

小话筒张小雅遍布各位参与者身边,尽职尽责地将殷钰的话传了出去。

很快那棋盘便开始不停变换移动,殷钰沉默地看着,一双翦水秋瞳如机械般接收了所有一闪而逝的信号。

当愿意配合的人开启宝箱过后,殷钰点了点酒窝,莞尔道:“我知道了,床位决定区域移动方向,箱子图案决定移动范围。”

比如骑士走日字,且在这场迷宫组成的棋盘中,可以无限向一个方向移动的“棋子”将会一步到位直接跳到最末端。

恐惧源于未知,未知带来危险,但现在规则已经清晰,是时候反击了。

“祝鸣,左转向前右转,前方的第三个路口继续右转,你将会碰到一个同级别的黑棋,不过别担心,闻人涂在那里等你。”

当看到迷宫的光线变蓝,黑棋肉眼可见时,祝鸣就知道殷钰成功了。

她不知道战胜那局棋盘会产生什么后果,但她想赢,而现在殷钰帮她达成了,仅仅因为这,她愿意听从殷钰的指挥。

左前右前前前右,一抬头,闻人涂正在一枚黑棋的追杀下狂奔。

终于等到你,我最亲爱的朋友!刹那间祝鸣从一人一怪的头顶翻越过去,落地之时,黑棋被夹到了中间。

前方与后方各有一个敌人,此时该怎么选?黑棋选择近的,而这正是两人想要的。

无需多言,祝鸣和闻人涂开始了一人拉怪一人打的策略,从这一刻起,肆意妄为的猎人将成为她们的猎物,没有谁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闻人涂在前方狂奔引怪,祝鸣拉弓挽箭,赤炎狂涌,一道火箭成型,她眯着眼睛瞄准旋即松手射出。

呼——轰!

火焰在闻人涂脚旁炸开。

闻人涂:“……”

祝鸣:“……sorry。”

为了守住朋友的小命,明明拥有远程攻击技能,祝鸣还是不得不长腿一迈跑上前,把弓当成棍子用。

她猛地跳到黑棋铠甲的背上,韧性十足的弓弦一套,手腕一转旋拧,火焰疯狂蔓延!

黑棋发出无声咆哮,黑洞洞燃着鬼火的面孔摇摆着看不清眼前。

祝鸣滑到地上,弓弦系着盔甲的脖子狠狠向下一拉——在黑棋被迫后仰的那一刻,闻人涂的攻击喷薄而至,电流顺着盔甲关节的薄弱处涌入。

……

除了祝鸣和闻人涂,其余人也没有被忽略。

“云走川,向后倒退两个路口,右边,有一个低级黑棋等待你。”

“肖浪不要乱跑,前方有个宝箱可以移动位置。”

“邓妍,不会打架没关系,在附近多跑一会儿,屠维马上就过来了。”

一条条指令通过张小雅传达出去,身在局中看不清的棋子有了指引,高级别的围捕低级别的,低级别反过来群殴同级别的……

白怜雪也不例外,她对飞在身边的小蜜蜂笑道:“殷钰小姐,我能有幸在现实中见您一面吗,当然,我的姐姐一定希望与我同行。如果您能答应,我会很乐意听从您的指令。”

张小姐不明所以地带回了殷钰的话:“事实上,我对白小姐的姐姐也很感兴趣。”

“那就当我们说好了。”白怜雪轻叹一口气,她从殷钰的话里察觉到了一种不太妙的东西,那就是她知道的非常多,非常非常多。

……

最后一场考试比预想的简单,结束之前祝鸣就和闻人涂、云走川又聚集到了一起。

憋了四天的气在今天得以发泄,祝鸣神清气爽,人都温柔了不少。

“没想到殷钰还挺能干的。”殷钰的指令帮了大家不少忙,闻人涂用胳膊肘怼怼祝鸣,“你们俩独处那一晚真没发生点什么?”

祝鸣:“能发生什么,你别老想多好不好?”

闻人涂嘀咕道:“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间你就这么相信她了,幸好这次她没辜负你。”

祝鸣哼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相当得意:“那是因为我捏住了她的把柄,她必须得听我的。”

“什么把柄?快告诉我,以后有机会我也捏捏。”闻人涂兴奋地问道。

祝鸣:“……不能告诉你。”把柄就是我这种事。

闻人涂不满道:“为什么!”

祝鸣拉着云走川就走:“我答应她不说嘛,说了就不是把柄了,哎呀好了别说了,咱们该移动位置了。”

考试结束的时候,邀请函上的字眼产生了变化,提醒大家您已完成任务,可以离开副本。

从一开始邀请函便告诉大家,任务是完成考试,请尽量考取高分,但高分是对最后一场考试的保障,而不是一定要达到的目标。

众人陆续撕碎邀请函,祝鸣却在撕碎前停了手。

她向后方走去,边走边喊殷钰的名字。

殷钰站在拐角的阴影中,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老大找我呢。”

祝鸣走近,说:“今天谢谢你的配合。”

听到谢谢两个字的时候,殷钰有点惊讶,她竟露出了点受宠若惊的神情:“没关系,本来我也要过关。”

祝鸣抿了抿唇,笑了下没说什么,殷钰的能力何其方便,在最后一场考试中,只要在怪物追上来前移动一下位置就能轻轻松松通关。

她其实没必要做这么多,以她凉薄淡漠的天性来看,她大可以不管任何人。

但她做的甚至比祝鸣提出来的还要完美,她不仅没有辜负祝鸣的期待,甚至给了祝鸣一个惊喜。

祝鸣眼中含着些复杂的思绪,道:“我以为你从来没有认真地了解过我,也不想,但仔细想想,其实我也不算多了解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你。”

殷钰微微笑着,并没有顺着埋怨或是反驳。

祝鸣又道:“你对我没有恶意,对其他人也没有恶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重要吗?”殷钰反问,“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不会停下,鸣鸣,尽情享受这一切吧。”

第57章现实线:阿涂的秘密

第五十七章

从暗界空间出来后,祝鸣、闻人涂和云走川并未立刻散开。

“老板,你的弓哪去了?”

云走川好奇地戳戳祝鸣肩膀,在副本里祝鸣一直把弓挂在背上,十分显眼,那么大的东西可不好藏。

祝鸣动了动肩胛骨,也有些纳闷:“可能自己飞了?”

进副本之前,长弓诛雀就不在自己手边,出来也不在,不过这样也好,祝家的人不会发现,能少惹些麻烦。

云走川也没有武器,唯一带着武器的就是闻人涂,可惜这把刀对她来说颇为鸡肋。

闻人涂习惯性地掏出小本本记录副本中发生的一切,包括明示暗示的规则、游戏流程、须注意事项、未解开的谜团和副本参与者情况。

因为三人并非一直都在一起行动,故而祝鸣和云走川陪着她记录,补充了些单人视角的看法。

一直记录到最后一场考试前,众人在巨型六臂女神神像前交卷的那一刻。

闻人涂一边转笔一边思考:“我还是觉得尺子组有问题,孙宁宁脑抽了吗,自己献祭自己?”

祝鸣却知道更多,她回想起殷钰说过的话:“她不一定是自愿的,白怜雪很可能有精神控制类的异能,这样就能说通很多事了。”

“她控制孙宁宁主动跳进去?”闻人涂暗暗心惊,“这种能力可不好防备。”

这次的副本让大家以真实姓名出镜,闻人涂重点标示白怜雪的名字,表示自己回去就上报。

“你什么时候复职?”祝鸣问。

“假期结束吧。”闻人涂嘟囔道。

一直在学校对闻人涂被停职的事完全不知道的云走川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这种事又不是很光荣,就不说出来带坏小孩子了。

闻人涂打着哈欠说:“副本里的生活条件太苦了,一点油水都没有,我都饿瘦了,怎么样,晚上出去搓一顿?我请客。”

富婆请客,两个穷鬼自然不会不应,但在副本里刚拼命过四个小时,三人都有些累了,便各自回房间休息,等晚上再出门。

祝鸣把身上原属于孙宁宁的不合身衣物丢到一边,洗头洗澡睡了一会儿。

攒足精神后三人打车出门,闻人涂下午就预定了一只烤羊,三人吃的肚皮都快撑破,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十一假期最后两天时间也很快过去,云走川狂补作业,终于赶在开学之前写完。

闻人涂的停职度过假期正好结束,便也离开,整个工作室又剩下了祝鸣孤零零一个人。

不,差点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人,工作室的小义工唐巧琦。

“祝老板!”

唐巧琦过来的时候,祝鸣正准备出门,她报名了一个弓箭兴趣班,准备去上课。

“哟,这不是我们琦琦酱吗,怎么这么看着我?”

唐巧琦呵呵一声,心道,本打算在假期盯紧一点这个工作室,没想到祝鸣和云走川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她找不到人,差点以为她们事发跑路了呢。

“祝老板,你之前去哪了,我打你电话都没打通。”

祝鸣耸肩:“去封闭训练了。”

“封闭训练什么?”

“当然是那种事情了。”祝鸣神秘一笑,搓搓琦琦小姐的头发,“我要出门了,下次再来吧。”

说罢她潇洒骑上小三轮,喷出一道尾气,把唐巧琦留在了身后。

……

异常事务管理局。

闻人涂带着报告见了自己的上司,她才复职,不知道部长还有没有别的指示。

上司是位爽朗的大姐,姓秦,翻看过报告后不禁夸她:“给你停职了还要自己找事做,也不知道趁机休息一下。”

闻人涂耸肩:“闲着也是闲着,也是比较巧,朋友收到邀请函了。”

“你这两个朋友祝鸣和云走川,真没有进我们管理局的想法?”

“您就别想了,她们顶多当当外援,再说了,这个小的还在上学呢。”

秦部长其实早就收到过拒绝,再被拒绝一次也不意外,她摇摇头说:“希望这孩子毕业后能改变主意吧。”

“对了部长,白怜雪这名字您有没有印象,咱们档案里有记录吗?”

秦部长说:“这你就别管了,其实今天你回来,我很开心,想必你的队员也都很开心。但是你这事儿闹得,局长也知道了,她让你回来就去见她。”

闻人涂头皮一麻,顿时露出点苦涩:“知道了,我这就去。”

为了躲开局长,即闻人家主,也即自己的亲表姑闻人白,停职后闻人涂一直绕着闻人家走,但该来的躲不过,她还是得去挨训。

唉,其实闻人白也不是特别严厉,但她就是莫名有些怕她。

闻人涂踟蹰了会,还是慢吞吞地向局长办公室走去了。

途中不停有人与她擦肩而过,现在是中午,大家都赶去食堂吃饭,而要去见闻人白,也要路过食堂区。

“诶你看你看,那不是外勤部特有名的那个谁吗?”

“闻人涂?”

“是啊,我听说她把两个人都打到尿裤子了,结果才停职一周。”

“为什么?这也太不合理了。”

“嘘!她过来了。”

正在八卦的两人连忙低下头假装吃饭,余光偷看,发现闻人涂面不改色地消失在拐角,这才重新聊起来。

“你不知道吗,她不仅在外勤部有名,在其他部门也特有名。”

“因为闻人家?”

“可不是?”那人笑笑,挤眉弄眼,“除了她谁敢在局里这么狂,天天不好好穿衣服,露着肚脐眼招摇过市。还不是因为她是闻人家的人,唉,天生命好,咱们是比不过咯。”

“没这么夸张吧,她虽然姓闻人,但她的异能……我的意思是,咱们局里其他姓闻人的都没这样,她又只是闻人家的外围成员,没多少特权吧。”

“傻呀你,又不知道了吧。”那人一抬头,见隔壁桌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忙拉着朋友把餐盘端走。

饭吃完了,两人准备离开食堂,便边走边说:“你就没想过吗,按照闻人家的传统,她爸爸姓闻人但妈妈不姓,而且她的异能是电系不是闻人家传统的金系,她凭什么冠闻人的姓?”

“因为她天赋高?”

“才不是这样,我听说她现在的爸妈不是亲生的,其实她跟二十多年前闻人家的一个大丑闻有关!”

“你说明白点好不好,什么大丑闻,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了,既然是丑闻,闻人家当然要掩盖,我也是听我另一个闻人家的朋友说的。”

“快说来听听。”

“其实她亲生母亲姓闻人,异能则遗传自父亲,而她的亲生父亲也……”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消失不见。

食堂另一边的拐角处。

从不好好穿衣服的闻人涂靠着墙,衬衫下摆被系成蝴蝶结,露出拥有马甲线的劲瘦腰肢。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视线发虚没有焦点,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好烦。

过了一会儿,闻人涂拍拍自己的脸蛋,继续拖拖沓沓地找局长。

好不容易来到局长办公室前,闻人涂踟蹰两圈,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敲门,可她的手刚举起来,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她听力很好,但有时候又觉得,太好了也不好。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涂涂把人打了呢?”

闻人白沉静地说道:“她的上司已经作出了处置。”

“不不,外人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闻人护也就是闻人涂现在的爸爸说道,“家主,看在我这么多年对家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就答应我,把涂涂调去内勤部吧。”

内勤部?

闻人涂忽然感到一阵荒谬,她在外勤部干得好好的,业绩是实习生里独一份的出色,凭什么把她调去内勤部!

闻人涂愤怒地抬起手,也不犹豫了,就想冲着门砸下去。

可闻人护又说:“我有时候看着这孩子,真怕她像他一样钻牛角尖。她的异能天生影响性格,容易走极端,知道她闹出这种事后,她妈妈好几晚都没睡好觉,也不敢给孩子打电话,就怕她生气。”

闻人涂的手挨着门,半晌儿没动。

“这就是你们的决定?”闻人白继续问。

闻人护苦笑:“这里可是管理局,涂涂都敢把人打进医院,简直无法无天,这点真是跟他一模一样。我和她妈不求别的,只希望她这辈子不惹事不犯事,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可她越长大越叛逆,我只能拉下老脸求你,给她拘一拘性子,别再让她上前线,别再让她用异能,免得她越走越歪最终害人害己。”

闻人白仍旧没有什么波动,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问她,你可以先回去了。”

闻人护知道这是赶客的意思,家主的威严不容置疑,他只好告辞。

在离开这间办公室前,他是个为叛逆女儿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满脸愁容,而离开这间办公室,他就又变成了个风度翩翩的商人。

闻人护颔首微笑着离开,没让任何人察觉自己拜访管理局的真实原因,实际上要不是闻人白最近老不回本家,他这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可不想来这。

闻人护走后,闻人白继续处理公务,大约半小时后,门才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闻人涂来了。

这间办公室的采光很好,闻人涂清清楚楚地看到闻人白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梳着同样一丝不苟的背在脑后的长发,以及蒙在左眼的黑色眼罩。

是的,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局长,不仅是个年仅31岁的女人,还是个带着单边眼罩的女人。

“坐吧。”

闻人涂拘谨地坐到她对面,问:“表姑,你找我什么事?”

虽然两人的年龄差只有七岁,但大家族就这个毛病,注重辈分。

“叫我局长。”

“是,局长。”闻人涂拖腔拉调道。

闻人白看向前方敢怒不敢言的女人,心想,这个年纪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放下手中的文件,问:“你是否愿意去内勤部工作?”

闻人涂咬嘴唇玩,好半天才问:“为什么?”

闻人白淡淡道:“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

“按照家族规矩,只要是您的指令,我就必须无条件服从。”这就是闻人涂始终不怎么喜欢闻人白的原因,不仅因为她严厉,也因为这腐朽的古板制度,而闻人白毫无疑问是规矩的拥簇者。

闻人涂反唇相讥:“既然我只需要听话,那么您何不直接告诉我,我该不该去?”

像这样被人挑衅的时候,闻人白经历的多了,她并未感到生气,只用那犀利的单眼望向闻人涂,望得她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这才沉着说道:“我的意见是,应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办公室恢复了寂静。

如同被审判般只身坐着的闻人涂,慢慢红了眼眶,这一刻她似乎脱掉了张扬带刺的外壳,露出了脆弱的内里。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身……我的异能。”掌心被掐出极深的印子,闻人涂慢慢点头,“我知道了。”

但闻人白并未被她的脆弱打动,仍是冷静问道:“那么你是否愿意去内勤部工作?”

“我愿意。”闻人涂强颜欢笑道,“不就是内勤部吗,挺好的,比在副本里拼命安全多了。”

离开这间办公室,闻人涂走着走着靠墙蹲了下去。

她狼狈地掏出手机,眼泪无知无觉地往下落,她下意识想打给祝鸣,却在拨通的前一秒又挂断。

不能就这样打给她,祝鸣一定会找闻人白的麻烦。

她装了一辈子的不在意,不想功亏一篑。

第58章现实线:殷清嘉、大巫

第五十八章

祝鸣知道闻人涂被调到内勤部,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北方降温降得早,尤其是风一刮,冻得人直打哆嗦。

祝鸣试图把闻人涂叫出来聊,吃个火锅什么的,热乎乎的贼舒服,结果闻人涂吱哇乱叫着拒绝了,全部门都加班,就算她换了工作岗位也逃不过996。

“你最近干的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其实这里挺安全的,我也累了,正好歇歇。”闻人涂埋怨道,“就是工资没有之前高,不过还好,我快转正了,等有假了再找你玩。”

聊完自己的事,闻人涂又问祝鸣:“你那边呢。”

祝鸣扭头看了眼正在打扫卫生的唐巧琦,说:“老样子,生意不多,正好清净。”

除了偶尔逼着唐巧琦接单干活,祝鸣的日常生活也很充实。

“对了祝鸣,我现在在内勤部,比较方便,就查了下白怜雪,我竟然查出来了!”

“诶?”

“多亏上次副本直接暴露了她的名字。”闻人涂叮嘱道,“这人是地下觉醒者里的危险人物,能力确实是精神控制,而且她是个半妖,跟地下世界里赫赫有名的大巫关系匪浅。”

很多觉醒者,出于不同原因并不愿意服从官方,他们大多十分危险,不遵法纪,利用异能不正当谋利。这样的觉醒者被称为地下觉醒者,他们的世界便是地下世界,他们藏在暗处,总是让管理局十分头疼。

虽然管理局有一部分档案记录,但因为地下觉醒者的不配合,记录并不全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影响普通居民生活,只要这群人不太过分,管理局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大巫绝对是个例外。

闻人白十年前正式进入管理局,处理的第一个案子便与大巫有关,那是一起十分残忍可怕的灭门案,受害者里也有一个觉醒者。

自那之后两人便算是杠上了,大巫在地下世界风头渐起,闻人白则数次捣毁她的行动,并将其重伤差点杀死,结果大巫还是跑掉了。

此后大巫低调了很长一段时间,暗中发展了不少人脉为她出生赴死,至今仍是异常事务管理局通缉表第一名。

但她狡猾得像只狐狸,实在难抓。

而白怜雪是她的得力助手,据说这个女孩年纪不大,却十分神秘,甚至比大巫还要神秘,就连地下世界都没多少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更不用提管理局了。

借着自己查东西方便,闻人涂一口气查了不少人,结果还真抓出来这么条大鱼。

“你要是不说也就算了,你都说了,我下次见着她,是不是要在副本里直接干掉?”祝鸣倒不怕她,她还没亲自体验过精神控制的厉害,但她相信没有人是无敌的。

闻人涂笑话她:“就副本这随机的概率,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遇呢,你还是别整天想着悬赏金了。”

祝鸣笑了两声,又问:“白怜雪都能查出来,别人呢,殷钰还是没记录?还有那个清嘉姐姐,光搜名字能搜出来吗?”

闻人涂说:“我试试……靠,还真搜出来了咱们的嘉姐!”

祝鸣十分好奇:“说来听听?”

闻人涂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舔下了爆皮的嘴巴,说:“有意思,你知道她姓什么吗?”

“啥?”

“殷,她全名叫殷清嘉!”闻人涂说,“但这份资料很老,都是二十前的记录了。我给你念一下:殷清嘉,1977年生,沛阳人,父母双亡无其他亲故。异能:水系、毒药化,1993年在沛阳市用邪阵杀死九头牛,后辍学消失转入地下;1994年在东海出没,试图阻止灭魔行动;1995年在方山出没,疑似与东山村傀儡案有关;1996年在华都现身,目的不明……之后就没有记录了,看来她低调了很多年。”

祝鸣静静听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和殷钰的姓氏一致,难道她们是母女?不对,不仅长得不像,相处的姿态也不对。”

真让人头疼。

闻人涂道:“反正她们关系匪浅,殷钰不是答应到现实里找你吗,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赶紧提前说一声,她好带人给她围了!

“她说要过两个月,不说了,我要去上课了。”

提起殷钰祝鸣就有些不爽,不止是因为她太磨叽,还因为……祝鸣有点难言之隐。

最近这段时间,祝鸣单独待在屋里的时候,似乎总能闻到殷钰身上的淡淡梨花香,她的幻听依旧严重,因此偶尔还会听到殷钰叫自己的名字。

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次数多了,殷钰竟到梦里来找自己了!

她梦见了以前两人相处时的画面,梦见殷钰带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温柔注视着自己,还梦见她柔情蜜意地抱着自己……

祝鸣越梦越害怕,她悚然地掐了自己两把,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梦到她。

不可能,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在想殷钰。

郁闷无比的祝鸣把怒气发泄到了训练上,她把唐巧琦拎出工作室,骑着小三轮去上课。

唐巧琦气鼓鼓地看着祝鸣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工作室被锁上的门,不禁用力锤了一把。

这个女人也太精明狡猾了,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赶走,是一点不给自己搜查记录的机会。而且祝鸣接单干活,也一声不吭地出门去干,唐巧琦知道的时候,往往她已经拿到了钱。

在这盯了这么久,唐巧琦愣是半点有用的证据都没找到,简直悲哉哀哉。

……

祝鸣的生活很充实,上完箭术课,回来还要在自己的训练室里狂练两个小时,累了就去看书学习,貌似很闲,但其实也挺忙。

一直忙到晚上,祝鸣洗掉一身汗水,看看攒了一篓子的脏衣服,也是时候清理掉了。

结果在把衣服丢进洗衣机的途中,祝鸣发现自己从孙宁宁身上抢的衣服竟然忘了丢。

祝鸣没有多想,抓起来准备丢进垃圾桶,但为什么……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祝鸣脸颊抽搐着凑近衣服的纽扣,确认在汗臭味儿里确实带着一股淡淡梨花香。

她不可思议地摘下那颗贴在纽扣后面的针孔摄像头,整个人都快炸了,到底是什么时候殷钰把这东西放上来的?!

“殷钰。”祝鸣咬牙切齿对着摄像头说道,“你有没有意思啊,我的衣服好看吗!”

摄像头又不会出声,自然不会回答。

贴这玩意儿屁用没有,想也知道祝鸣会把衣服丢掉,这是挑衅,红果果的挑衅!

当然除了生气,祝鸣心底深处也隐隐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想殷钰,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罢了。

祝鸣正准备把摄像头捏碎,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好主意。

当时她的表情便变得和善了起来:“殷钰,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放心,我这么大方,肯定会满足你的小小心愿,我一定每天都让你看到我。”

于是她蹬蹬跑到楼训练室下,把摄像头贴到了箭靶的红心处。

祝鸣狞笑着挽弓搭箭,说:“有你的陪伴,我都不觉得累了呢!”正好自己对弓箭兴趣不高,让她激励一下自己,也不错。

刷——箭支射到了五环,很遗憾没能射死丫的。

但没关系,祝鸣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总能射中殷钰的小脸。

……

这个世界上,除了祝鸣想快点见到殷钰,还有很多人想快点见到她,比如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大巫。

“你确定,她会来?”

奢华靡丽的房间内,女人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抚摸着一只白狐狸。

身后白怜雪轻轻说道:“会,她不像在骗人。”

“不像?”女人的声音高昂了不少,“这世上会骗人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怎么敢保证她一定不会!”

白怜雪沉默。

女人不耐烦地转了过来,这一转,那如海藻般浓密的卷曲长发便飞舞了起来,整间屋子似乎也随着她的露面而愈发华美生辉。

她有着得天独厚的美艳脸蛋,眉眼秾丽妖娆,唇瓣鲜红似血,她只是慵懒地坐在那儿,便极尽风流妖媚。

她是美艳的罂粟,血里淌着的都是毒,她的美锋利迫人,定然也必须以人命滋养以鲜血妆饰。

她就是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大巫巫妄,也是白怜雪同母异父的姐姐。

此时巫妄微微垂着眼睛,高傲地说道:“既然殷钰不听话,那就去联络殷清嘉,告诉她,我有她想要的东西。”

白怜雪问:“不再等等吗?”

巫妄勾了勾唇角,说:“从来没有人敢让我等,她殷钰也不例外。我的好妹妹,这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告诉我殷钰格外在意祝鸣,我也不能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

二十五年前的灭魔行动,让灵界第一家族祝家衰落退居第二,据说当时那位惊才绝艳的天才祝凤羽该随之陨落,因为她动用了祝家传说中的密宝朱雀血和诛雀弓,可她一直活到冬天。直到许多年后,祝鸣现身,我才想明白祝凤羽为什么能活着,因为朱雀血进入了祝鸣体内。

殷钰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孤魂游鬼,朱雀血至阳至烈正能克制她。殷清嘉不是怕她么,告诉她,不用怕,我已经知道怎么克制殷钰了,想必有这个条件,她也该乖乖为我所用了。”

至于殷钰……巫妄见多识广,人脉也广,许多人不知道的秘密她都知道。

从搜集来的情报她就能判断出殷钰的强大,她本想将她收服,但现在想想,殷钰的不确定性太大,必须要加以牵制。

殷清嘉和祝鸣就是绝佳的选择,而知道了殷钰的存在,巫妄也可以反过来控制殷清嘉了。

白怜雪点点头应下,轻叹道:“是啊,谁能想到,祝鸣身上竟藏着这样的秘密,还有她的好朋友闻人涂,真期待她们知道真相时的表现。”

第59章现实线:人不作死枉少年

第五十九章

“近日,我市出现两起野兽伤人事件,疑似动物园动物出逃,请市民们做好防护工作……”

唐巧琦划走这个小视频,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又刷到了一条百万男大V崔子晋痛斥不孝女争家产的微博,恶臭,划走。

“唐巧琦,你最近怎么不去当义工了?”问这话的是唐巧琦的室友黄丽丽,当然其他两人也很好奇。

唐巧琦孤身犯险深入某搞迷信工作室试图找到证据将其绳之以法,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反正她们宿舍四个人都知道。

唐巧琦唉声叹气:“别提了,那工作室老板防我跟防贼一样,我都没有机会翻柜子,整天就去打扫卫生了。而且她每次出门接活都避开了我,简直了,我想抓她个现行都不成。”

黄丽丽同情地看着她:“那你不是白干这么久了,你还打算去吗?”

唐巧琦嘟囔道:“不知道,我看我是没机会找到证据了。”

“不行!”宿舍里脾气比较爆的鲍枣枣义愤填膺道,“就这么放弃未免也太便宜她们了,既然她整天防着你避着你,不如我们主动钓鱼!”

唐巧琦眼睛一亮,说:“对啊,我们可以请君入瓮!”

一时间四个小姐妹激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谋划策,不一会儿就定好了一个计谋。

她们要设一个局,让祝鸣进来表演,然后偷偷录下她表演的部分,最后当众拆穿,这样她的骗子身份就暴露了!

哈哈,到时候看她怎么狡辩!

“不过我们怎么把她引入局?”黄丽丽问。

“哎呀,这还不简单,随便找点校园灵异事件,再加工编造一下不就行了吗?”鲍枣枣说道。

“万一她不信呢?我的意思是,干这一行的肯定自己心里门清儿没有鬼,她们见识多广。”

“我们提前准备一点证据咯,嘿嘿。”

“嗯,这个可以有。”唐巧琦摸着下巴拍砖,“到时候就说我撞鬼了,然后请她帮忙,用金钱引诱,她肯定会上钩!”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为了找到祝鸣骗人的证据,唐巧琦决定拼了!

……

“祝老板,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撞鬼了!”

这天唐巧琦扑到小火神异闻工作室,一进来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祝鸣正在看书,闻言好奇地看向她:“什么鬼敢缠我们家琦琦,不怕我们琦琦用扫把打他吗?”

唐巧琦生气地把手机放到她面前:“我没开玩笑,是真的!”

这一次祝鸣终于认真了起来,她接过手机,放下那本《微生物学》,点开视频开始看。

视频内容很单调,拍摄环境在半夜,女主角是唐巧琦。只见她躺在床上紧闭眉头,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梦呓,被别人推搡了好几下才醒过来。

重点来了,被推醒的唐巧琦惊恐地喘着粗气,害怕地说道:“我刚才早醒了,可就是动不了。”

拍摄视频的女孩则说:“你肯定是被鬼压床了!”

祝鸣看了一会儿,又默默看向唐巧琦。

唐巧琦急得不行,说:“我遇到鬼压床了!”

祝鸣干咳一声,说:“鬼压床只是一种睡眠障碍现象,你动不了是因为肌肉仍处于低张力状态,这在医学上被称为睡眠瘫痪症,别怕,正常。”(1)

“……”唐巧琦惊呆了,为什么神婆比自己还讲究科学?不行,她这样岂不是功亏一篑。

唐巧琦连忙说:“当然不止是这样了,其实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不,应该从我们学校的一个传说说起。”

据说在他们学校已废弃不用的旧教学楼内,有一颗成了精的老树,只要在树枝挂上写了自己和心上人名字的红布条,并在午夜时分供奉香火祈祷,就能促成两人的姻缘。

唐巧琦想谈恋爱,又怕被拒绝,便按照传说悄悄做了这种事。

结果在祈祷完后,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上了自己!

“我这两天夜夜噩梦,体虚盗汗,而且总感觉有东西在缠着我。”唐巧琦抓住祝鸣的手臂开始晃,“怎么办,你就帮帮我吧!”

平易近人又善良的祝老板晃了晃挑染着红毛的头发,做思考状:“这个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

“我给钱!”

“豪爽,不愧是唐家的姑娘。”祝鸣竖起大拇指,一双犀利的眼眸笑得弯成两条缝。

祝鸣取来合同模板,在上面写下几串数字:“你一共需要付给我十万零三千二,事先需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即五万一千六,凑个整,先给我五万二就好。”

听完这个价格,唐巧琦脸都绿了。

这也太能宰了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冷静,这都是投资,是必须的费用!

“好,我给你。”唐巧琦挤出笑脸,忍痛把钱转到了祝鸣账上,唉,她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不代表她不在意钱打水漂呀,买东西也就算了,扔给骗子那是十块钱都心疼。

“祝老板,钱转过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解决这件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祝鸣把手机还给她,问,“照你说的,你遇到怪事的时候都在晚上,那就晚上去你们学校。”

“一般都在午夜十二点呢。”唐巧琦恐吓她,“那你十一点半到我们学校门口,我去接你哦。”

“好嘞小金主,不见不散。”

唐巧琦迅速离开,回学校做准备,而祝鸣继续捧起书看了起来。

晚上十一点。

祝鸣骑着小三轮出发,准备到达唐巧琦学校后门,而唐巧琦来得更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边!”

祝鸣空着手过来了。

唐巧琦不满意地说道:“你怎么一点抓鬼的道具都没带。”

祝鸣眨眨明亮的大眼睛,反问:“你怎么知道一定是鬼?”

唐巧琦一顿,支支吾吾道:“我猜的。”

祝鸣便笑笑没再追问,而是和她并肩走着:“去那颗老树那看看吧,既然事情因它而起,也该因它结束。”

“好,你可一定要帮我解决这件事。”

唐巧琦悄悄落后两步,给小姐妹发短信:准备行动。

联络工具另一端,收到信号的黄丽丽手一挥,说:“走!”

待会鲍枣枣会藏在暗处悄悄把所有过程拍下来,黄丽丽会“巧合”地在半路碰到唐巧琦,然后装作遇害消失,最后她们剩下的那位舍友庄桂桂则会穿着白裙顶着一头浓密长发出场装鬼。

嘿嘿,不管那个工作室老板是害怕,还是佯装镇定地驱鬼,最终都会暴露自己!

三个姑娘又捋了一遍流程,确认天衣无缝,这才开始行动。

……

“巧琦!等等,我陪你一起!”

废弃教学楼附近,黄丽丽小跑着追了过来,这边楼内电路早就坏掉,黑漆漆一片,只有楼外的一盏路灯还提供着温暖昏黄的光明。

“不要啊丽丽,这件事太危险了,我和祝老板进去就行了。”唐巧琦大义凛然地拒绝道,“我不想连累你们!”

“可我们是好朋友,哪能让你一个人冒险。祝老板,我是巧琦的室友,你应该不介意我陪着你们一块进去吧?”

祝鸣耸肩,笑眯眯说道:“当然不介意,人多也安心嘛。”

“你看祝老板都说不介意了,巧琦,你就别犟了。”

唐巧琦犹犹豫豫地答应:“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

三人打着手电走入废弃教学楼,穿过玄关,祝鸣看向布满灰尘的走廊,问:“那棵树在哪?”

“在后面的院子里。”

废弃教学楼呈8字形,前后两个院子,黑黢黢的很是诡异吓人。

因为太过安静,三人的脚步声无比清晰,就连呼吸都很明显,虽然知道这都是对黑暗的恐惧,实际没有妖魔鬼怪,唐巧琦还是忍不住抱住黄丽丽的手臂。

黄丽丽戳戳她:别抱的太紧,我待会要出事呢!

唐巧琦:知道啦,待会再松。

“啊!”

唐巧琦忽然跳起来挤向黄丽丽,把黄丽丽吓了一跳,还不到见鬼的流程呢。

“怎么了?”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门后有东西。”唐巧琦心脏狂跳,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却还是吓得要死。

祝鸣把手电移过去,笑道:“只是你的影子。”

被影子吓到莫名有点丢人,唐巧琦垂下头暗自打气,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今晚一定要成功!

三人总算走到后院,见到院子中间那颗苍老的树木,今夜没有月亮,天空被城市的灯映的发红,星星也被雾霾遮掩看不清楚,一片昏黑神秘。

那老树枝叶凋零,崎岖嶙峋的树枝伸向四周与天空,如无数只人手试图逃离年迈躯体。挂在上面的布条静静垂着,它们历经雨水风霜的洗礼已经发白,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好像满树纸钱。

祝鸣正准备凑近瞧瞧,忽然前方闪过一个人影。

“谁!”

三人都看到了人影,唐巧琦知道那肯定是庄桂桂,但她还是吓了一跳,并配合地质问出声。

人影没有回应,祝鸣眯着眼睛望向如深渊般黑暗的走廊,一时没有言语。

忽然间余光瞥见那影子从二楼一角闪过,唐巧琦忙指过去:“在那!”

虽然面上恐惧,但心里却无比感动,庄桂桂为了配合自己演戏,可真够拼的,只怕是把体测八百的劲儿都拿出来了。

黄丽丽悄悄后退,踮着脚尖藏身黑暗。

等她走远了,估计已经跟鲍枣枣汇合了,唐巧琦才惊慌地拉住祝鸣假哭:“怎么回事,丽丽怎么不见了,丽丽丽丽你在哪呀!”

祝鸣:“……”

“肯定是妖怪把丽丽抓走了。”唐巧琦坚定道,“我们不能抛弃她,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祝鸣若有所思道:“这次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们快找吧。”

“不着急,我先报个警。”

啪!唐巧琦下意识拍开祝鸣的手:“不行!”

“为什么不行?”祝鸣挑眉问道。

“因为这种事……怪力乱神,警察肯定觉得我们在撒谎,不会信的,只会耽误救援时间!”唐巧琦绞尽脑汁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你说的也对,看来我们只能自己救人了,别急,我先看看树。”

唐巧琦只好按捺下来,等待祝鸣近距离看树。

她也不知道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只知道一抬头,又在高楼层看到了那道黑糊糊的人影。天,跑那么高,桂桂真是太拼了。

另一边,黄丽丽来到一间门坏掉的教室内跟鲍枣枣汇合,鲍枣枣已经拿着相机在这录了好一会儿了。

整间旧教室布满灰尘,黑的像张大嘴巴的怪物,黄丽丽蹑手蹑脚地蹲到窗下,看着阴森森的楼道和院子,小声说:“这人也太沉得住气了,到底什么时候露馅?”

鲍枣枣轻哼一声,说:“没事,桂桂再努力点,肯定能把她吓出破绽。”

因为就现在看来,若两人不知那个人影是庄桂桂假扮的,也肯定会吓到。

它藏匿于黑暗,神出鬼没悄无声息,现在两人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对面高楼层上的庄桂桂的影子,静悄悄的,死寂的。

即使知道真相,鲍枣枣还是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因为庄桂桂演的实在太像了。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跑进,一个长头发的女孩悄悄钻进教室,吓了两人一跳。

黄丽丽险些尖叫出声,还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谁?”她低声问。

“是我,桂桂。”庄桂桂不好意思地说道,“晚上吃烧烤吃的肚子有点难受,刚去上厕所了,我没来晚吧。”

黄丽丽、鲍枣枣:“……”

庄桂桂看向院子里的两人,说道:“不至于生气吧?等着,我现在就学贞子爬。”

然而在她准备爬出去的前一秒,黄丽丽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到底怎么了?”庄桂桂十分纳闷。

“你、你刚才……刚才一直没来?”问这句话的时候,黄丽丽的牙齿一直在打磕巴,咯哒咯哒,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是啊,我就迟到了一小会儿,不影响什么吧?”

怎么不影响?

黄丽丽欲哭无泪地指向对面高层;“你看那!”

庄桂桂迷惑地看去:“什么也没有呀?”

“对,什么也没有……”就连脾气一项暴躁的鲍枣枣声音都虚弱了起来,“因为它又跑掉了,我亲眼看到了。”

黑布隆冬的教室一片寂静,静的呼吸声都无比清晰,黄丽丽觉得身上一阵凉飕飕的,毛骨悚然的恐惧随着这凉意从心底升起。

恍惚间,她似乎感觉到那个黑影就潜伏在身后的黑暗里,露着狰狞笑容,贴着自己,一丝一丝呼出凉气。

第60章现实线:妖市(1)

第六十章

黑黢黢的废弃教学楼院内,祝鸣正好奇地在那颗千年老树身上戳来戳去。

唐巧琦百无聊赖地往四周瞎看,发现庄桂桂又不见了身影,手电的光往前照着,她正准备催一催祝鸣,便听身后传来一串鬼哭狼嚎。

这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自己的好姐妹们。

唐巧琦惊讶回头,不知她们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要知道现在出来,无疑是功亏一篑呀!

不等唐巧琦尴尬发问,黄丽丽就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往外拽,边拽边哭丧着脸说:“快走,这里有鬼!”

唐巧琦一看鲍枣枣和庄桂桂也在这儿,眼皮抽搐着使眼色:“当然有鬼了,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除鬼吗?”

“巧琦,我的意思是。”黄丽丽干咽口水,说,“刚才那个影子不是桂桂!”

唐巧琦:“……”

这时兴趣一直在树身上的祝鸣终于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这么巧啊,都是琦琦的舍友?”

唐巧琦一时不知自己是更尴尬还是更害怕。

祝鸣故作惊讶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发现了点秘密哦。”

鲍枣枣上前一步挡到小姐妹身前,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就别计较这种事了吧,先离开这再说!”

祝鸣摸着下巴问:“这种事是什么事,是指你们装鬼糊弄我的事?”

黄丽丽急得不行:“我们是想装鬼来着,可这次真不是我们装的!”

“没事没事,虽然你们之前撒谎,但现在成真了,不亏。”祝鸣安慰道。

“所以这个世界真有鬼?”唐巧琦恍惚地想到,但她很快便摇头,坚定地说道,“不可能!就算那个影子不是桂桂假扮的,也不可能是鬼,肯定是人。”

祝鸣说:“这次我赞同琦琦的看法,听说最近有个通缉犯在附近出没,说不定就是他呢。”

唐巧琦:“……”这可比有鬼可怕多了好吗!

甭管是鬼还是通缉犯,都怪吓人的,黄丽丽是一点儿都不想继续在这呆了,她拽着唐巧琦说:“有事天亮再说吧,快走啦!”

虽然功亏一篑让人不甘,但也没别的办法,四人便抱着彼此的胳膊往出口走去。

“祝鸣,你不走吗?”走了几步,唐巧琦发现祝鸣没跟上来,忍不住回头问她。

没有月光没有灯光,女人高挑的身形溶于黑暗,面容模糊,连影子都看不出来,唐巧琦只能看出她正仰着头看向高处。

“不了,我还有点事。”祝鸣的声音中似乎包含了一些奇怪的意义。

“她在干嘛?神神叨叨的。”黄丽丽小声嘀咕,“唉,她愿意留在这就留在这吧,咱们快走嘛。”

唐巧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是想揭穿祝鸣的骗局,可不代表她想把她独自留给通缉犯,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不行,你得跟我们一块走!”唐巧琦急道,“不然我就不付你尾款了。”

祝鸣轻笑出声:“光定金我也赚了,尾款不给就不给。”

唐巧琦无奈了,这爱财的女人连钱都不要,她到底想干嘛。算了,既然她这么坚定,那就不管她了。

同宿舍四个小姐妹飞快向前跑去,可忽然鲍枣枣嗷的一声向后跌去。

唐巧琦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鲍枣枣揉着额头说:“我好像撞到墙了。”

可往前面仔细一看,哪里有墙?用手电晃晃,分明是空气。

唐巧琦向前走出一步,咚!她捂着额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前方什么都没有,她却也感觉自己撞到了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人慌了,在这道看不见的墙上一通乱摸,发现这墙上下左右无限延伸,俨然把整个废弃教学楼都笼罩住了!

这下子通缉犯的说法彻底站不住脚了,就连唐巧琦都动摇起来,忍不住怀疑自己遇到了鬼打墙。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鬼?唐巧琦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如果世界上真有鬼,那祝老板该不会也是真的高人?”黄丽丽恐惧地提出观点。

“你说得对。”鲍枣枣端着相机的手一直在抖,“要不,我们回去找她吧。”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刚出现的时候便离得很近,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秒,唐巧琦后背炸开一片寒毛,但她以为是祝鸣来了。

于是扭头说道:“祝老板!”

可出现在面前的不是祝鸣,手电光束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如两簇阴森鬼火般出现。

唐巧琦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还是黄丽丽扭头替她尖叫了声。

四人当即抱头鼠窜。

“祝老板,有鬼啊!”

“蹲下!”祝鸣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冷厉果断。

在这种时候,黄丽丽竟想也没想顺从地蹲了下来,紧接着一道风擦着头皮刮向后方。

啪!

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向身后,然后撞到了墙。

黄丽丽顾不得回头看,爬起来继续跟小伙伴往院子里,没跑两步便被祝鸣拦住了。

“有、有鬼。”黄丽丽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警,却绝望地发现,没信号了!

祝鸣冷静地扶住她的肩膀,并拉了一把差点摔倒的庄桂桂:“发生什么了?唐巧琦呢?”

黄丽丽惊愕看向两边,只看到了鲍枣枣和庄桂桂,却没看到唐巧琦,是啊,巧琦呢?

鲍枣枣紧张地舔着嘴唇说:“我们刚才遇到鬼打墙,反正就是出不去,还碰见了个绿眼睛的阿飘,然后巧琦就不见了!”

“不是鬼打墙,是结界。”

祝鸣苦恼地摸了下下巴,因为一早就看出来了唐大小姐的圈套,所以祝鸣纯是想着溜达一趟就回去,赚个定金钱来着。因此她两手空空,也没做准备,可到这儿了才发现,这几个小妹妹竟真的误打误撞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当然,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这几人以为的撞鬼。

而是妖的事。

方才祝鸣让她们先走,便是自己断后防备天台上的那只妖,却不料对方还有个藏在暗处的同伙。

而这里有四个普通学生,祝鸣分身乏术,实在看顾不过来。

“现在不能乱,都跟我来。”

祝鸣当机立断带着三人爬上二楼,寻到结界最边缘的一间小教室让三人躲进去。

“把窗打开,手电打开,对外努力晃吧,记得喊救命,虽然不一定有用。”

这间教室的后窗外面就是教学楼外,对着一条比较主要的干道,如果运气好,学校保安会发现她们。

“巧琦呢?”黄丽丽担忧地问道。

“我这不是正准备去救她吗。”祝鸣笑了下说,“等我走了,记得把其余门窗都锁好。”

“你真的是高人呀?”鲍枣枣惊奇极了。

祝鸣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张名片:“当然,那么祝你们幸运,我去找琦琦了。”

一离开这间教室,祝鸣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

她拔腿冲向楼梯直奔天台,这里没有唐巧琦,却有一个陌生女人。夜风凉入骨,她没有贸然向前。

对方已经预料到祝鸣会上来,虎视眈眈地问:“你是管理局的人?”

祝鸣捏捏手指,说:“你错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觉醒者。”

“不可能!”女人斩钉截铁道,“如果你不是,为什么会这么巧就过来,你分明是在追捕我们!”

祝鸣郁闷地说道:“说了你又不信,还问个屁。”

“就是,别问她了。”女人背后,挟持着唐巧琦的人从另一边楼梯爬上了天台,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狼妖的特征,獠牙、硬毛和狼眼,远远一看丑的惊人。

祝鸣见唐巧琦还活着,隐隐松了口气:“你们挟持她想做什么?我奉告你们,杀人只会让你们罪加一等。”

那女人也是狼妖,她不禁笑道:“开什么玩笑,我们本来就被你们定为有罪,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还不想要她的命。”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你的命。”狼女微笑道,“这位小朋友只是个普通人,对我们没有威胁,可你就不一样了,抱歉,为了我们的安全,你必须去死。”

妖族的感知十分敏锐,对此刻的狼女来说,祝鸣无疑是个十分强大的威胁,她身上带着让人战栗的压力,即使她表现的普普通通,也绝对不能小看。

依据经验,此时和祝鸣打起来,绝对会引起注意,这对狼女来说得不偿失。

况且狼男受了伤,连人形都维持不全,打起来不一定谁胜谁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祝鸣主动地、静悄悄地去死。

祝鸣轻叹一声,说:“我要是不呢?”

狼女摊手:“那么死的就是这位小朋友了,我听说管理局的人一个比一个正义,你们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普通人死掉吧?”

祝鸣暴躁道:“我不是管理局的人!”

狼男不耐烦道:“管你是不是,一命换一命,我们狼族说话算话绝不反悔,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说着狼男便将爪子抵到唐巧琦脖子上,利爪微微一动,当即划出一道血痕。唐巧琦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她恐惧地看向祝鸣,试图摇头。

“停下。”

祝鸣没办法,只好说:“行行行,人质在你们手里,我听话还不行吗。但你们要发誓,我死后绝不会伤害这几个普通人,不,你们撤掉结界,先把另外三个放走。”

狼女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不可能,她们走了我们不还是要暴露?就让她们在这呆一晚吧。”

可恶,人质在他们手里。

祝鸣抿着唇说:“好吧,那我去死了。”

于是她走到天台边缘干净利落地往下一跳,跳的狼女都忍不住愣神,你们管理局的人,牺牲自己牺牲的也太顺手了吧!

不对,没有掉下去的声音。

狼女心中讥笑,已然识破祝鸣的诡计:“别装了,上来吧,我又不是傻子。”

无人回答。

狼女不耐烦道:“不上来我就要对她动手了!”

还是无人回答。

狼女冷下脸,拉过唐巧琦,掐着她的脖子向祝鸣刚才往下跳的地方走去。

“喂,管理局的,再不吭声,我就先折断她一只手,再折断她一条腿!”

唐巧琦的嘴巴终于得到自由,却被掐住喉咙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祝老板你快跑,别管……唔!”

这只自由的樱桃小嘴,又被狼女捂住了。

狼女不耐烦地拽着她到天台边缘,她防备地将唐巧琦当作肉盾挡在身前,往下一看却发现,下方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祝鸣的身影!

哪去了?

就在她产生不妙预感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凌厉如鹰般从狼男身后翻了上来,赤红烈焰轰然炸开如满天烟花,狼男背后焦了一片惨叫着扑倒。

一只手穿破烟雾狠狠一抓,抓住狼男的尾巴往后拽去。

这位奇形怪状的大个头不由被拉起向后,紧接着腿弯剧痛被迫跪地,他便像唐大小姐般被人扼住喉咙控制了。

狼女恼怒回头,兽形在脸上隐隐欲现,一双獠牙愤怒露出:“你敢动手!”

祝鸣掐着狼男的喉咙,皮笑肉不笑:“为什么不敢?你看,现在我们公平了,我呢,不想要他的命,可若是你手里那位受点什么伤,就别怪我十倍返还你的族人了。”

狼女带着唐巧琦在那头,祝鸣抓着狼男在这头,一人一个人质,隔空遥遥对峙,双方不禁陷入僵持。

更糟糕的是,祝鸣刚才动静太大,只怕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再在这待下去,两狼就要陷入包围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狼族的人有仇必报。”狼女恨恨威胁道,“今天你坏我们的事,小心我们族人找你全家报仇!”

再冷酷的觉醒者也有重视的人,没有谁不怕连累家人,狼女上一次杀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便是用对方家人威胁做到的。

但祝鸣不受威胁,祝鸣甚至笑嘻嘻地挑衅:“把她还我,我全家你爱报复哪个报复哪个,就怕你没这个胆量。”

狼女惊了:“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祝鸣一把把狼男不老实的爪子折向背后,伴随着狼男的惨叫,她逼迫道:“管那么多干什么,放不放人?”

但狼女不依不饶,她努力思考,忽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们是被人类社会排斥的同性情侣!”

“?”

听明白的那一刻祝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暴跳如雷,掐着狼男的掌心都冒出一道黑烟:“放屁,我和她只是纯洁的金钱关系!”

狼男无辜落泪:“嗷——”

咱谈判归谈判,不带一声不吭就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