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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柔软。

谢庭安抬手,按住顾明尘还要迎上来的唇,手指上方,是那双纯净的蔚蓝色眼睛。

顾明尘似乎有话要说,谢庭安犹豫片刻后,松开捂着他的唇,只见顾明尘眨了下眼睛。

“阿庭,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了……”

谢庭安再度捂住顾明尘的唇。

顾明尘眼中的笑意清亮,谢庭安安静了一会,起身将医疗箱放回原位。

再度坐到顾明尘身边,谢庭安拿出属性药丸,递到顾明尘手中。

“阿庭,这是什么?”顾明尘摸着手里的药丸,有些意外的是,自己之前并没有在阿庭身上闻到这东西的气味,刚刚一瞬间,味道却突然出现。

“你想复明吗?”谢庭安轻声询问。

顾明尘安静了一会,却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谢庭安看向顾明尘手里的属性药丸,只见原本的乳白色变得越来越淡,上面的“0.09”,竟然变成了“0.00”。

第86章 第 86 章 父子不合

谢庭安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上面的数字, 确认过两三遍,还是“0.00”。

谢庭安看着眼前的顾明尘,沉默了一会。

顾明尘微微侧脸, 敏锐发觉只是瞬间功夫,自己竟然又闻不到刚刚的药味。

“明尘,你对复明没有信心, 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治疗都没效果?”

谢庭安声音轻和, 回想起顾明尘这大半年来喝过成堆的药,没有间断的高压氧疗,坚持了这么久, 并没有带来多少疗效, 顾明尘有些灰心, 也在情理之中。

顾明尘没有出声,只是握着药丸, 微微倾斜身体, 靠在谢庭安肩上。

“之前医生也没有说完全没有复明的希望, 只是说你视觉神经受损, 如果药物和高压氧疗不起作用,还可以手术。”

谢庭安牵过顾明尘握着药丸的手, 张开他手指, 只见药丸上的数字,没有分毫变动。

对上顾明尘清澈无神的眸子,谢庭安安静许久,实在想不出,顾明尘放弃恢复视力的缘由。

“明尘,你不想看看春天的花吗?”

提升信心对顾明尘没有效果,谢庭安只能另辟蹊径, 温和开口,试着唤回他对看到这个世界的渴望。

“你一直都没见过橙安的毛色,没有看过你窗台上花的颜色,我知道你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处在黑暗里,但这个世界,是五彩缤纷的。”

顾明尘面向谢庭安,长睫低垂,笼着眼下一片阴影,仍旧是一言不发。

谢庭安看向药丸,只是看到药丸透明的色泽,就知道这番话,还没有勾起顾明尘的渴望。

和顾明尘相处这么久,谢庭安也摸出了一点他的性子,顾明尘性格好,也很听话,但他骨子里确实是有股冷劲,对很多同龄人享乐的事情,都没那么感兴趣。

谢庭安沉默许久,将药丸从顾明尘手中拿过,只见药丸颜色一点点转浓郁,中间显出“0.11”的字样。

刚刚一番劝,没有勾起顾明尘的兴趣,谢庭安反倒自己把自己给劝动了。

0.11的视力,应该是高度近视,剧烈运动都要禁止的程度,但比之前的0.09,要好不少。

谢庭安试着集中注意力,身边响起有些低沉的声音。

“阿庭。”

谢庭安回头,看到顾明尘落寞的眉眼,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红。

“如果我哪天能看到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理由你失明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你恢复视力后,我却离开你。”谢庭安有些不能理解顾明尘的脑回路,但语气仍旧平和。

顾明尘再次闻到药味,但没有询问,只是拉起阿庭的手,搭在自己脸侧,轻轻蹭上去。

“阿庭,爷爷也跟我说了治疗的事,只是我还没有同意配合。”

谢庭安看了眼手里,只能给顾明尘0.11视力的药丸,缓缓合手收起。

“我害怕我看到后,阿庭就不会再怜悯我,喜欢我。”顾明尘脸上带着淡淡的难过。“我知道,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我受了伤,眼睛失明,还被人冤枉,阿庭也不会收留我。”

谢庭安顿了顿,没有反驳。

“阿庭还给我清白,帮我治好伤,如果眼睛也恢复,阿庭你肯定会觉得,不需要再给我那么多关注。”

谢庭安手被紧紧握着,从顾明尘脸侧缓缓下滑,手指掠过他的脖颈,锁-骨,一直到他的心口。

“阿庭,如果说我之前一直在地狱,那我已经见过光明。”

顾明尘深蓝色的眼眸,直直对着谢庭安。

“阿庭你不能离开我,我比之前还需要你,我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也只和阿庭睡过,如果阿庭你抛弃我,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顾明尘语速不自觉的加快,谢庭安看着他头顶颜色缓缓转紫的健康值,感受着手中紊乱的心跳,无声垂眸,沾上面前人的薄唇。

呼吸在瞬间融合。

像是被阿庭的气息引导着,顾明尘一点点闭眼,胸口的起伏,一点点匀长。

顾明尘尝到了让人头晕目眩的甜味。

像是做梦一样,唇上柔软的厮-磨,顾明尘感知越是集中,越是敏-感,浑身的知觉都在不断的战栗,连带着握紧阿庭的手,都忍不住的轻颤。

血液加速流动,心脏的鼓动声仿佛就在耳边,顾明尘忍不住挺直发颤的脊背,用力抵上阿庭的唇,玫瑰的香味充盈在唇间,甜的像是一场世间最美好的体验。

亲了快十分钟,顾明尘没有一点要分开的意思,谢庭安摸在顾明尘心口的手用力,分开两人的接触点。

因为刚刚那个吻,顾明尘眼眶红的越发厉害,眼底多了分潋滟的水光,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着。

像是委屈的孩子分到了糖,顾明尘抬头,用手背快速擦过眼尾,对着谢庭安,上前忍不住用发红的鼻尖轻蹭谢庭安脸侧。

像大型犬一样的动作,亲昵又毫无理由。

“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起责任。”谢庭安声线柔和,抬手摸过顾明尘发顶,“在你喜欢上别人之前,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温柔的声音,像是带毒的蜜糖,顾明尘被刚刚的亲-吻,刺激到恍惚,吃了一口还想继续吃。

“你眼睛的情况,不会影响这一点,复明有助于你管理顾氏,也能让你少很多麻烦,如果顾老爷子要你治疗,你要乖乖配合。”

修长的手指没入顾明尘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顾明尘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头顶恢复正常的健康值颜色,感觉让顾明尘精神镇定的方式,好像在不经意间,就完成了升级。

顾明尘不断贴近谢庭安,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头黏着闻了还没一会,听到门口细微的脚步声。

对方没有敲门,甚至连脚步声都放缓,是刻意的偷听。

谢庭安注意到顾明尘突然抬起头,表情警惕的看向门口,瞬间意识到什么,起身到衣帽间,放出被顾明尘抱进去的橙安。

“汪呜!”橙安被放出来,委委屈屈的看着谢庭安,尾巴摇晃着,被谢庭安温柔摸了一会,心情瞬间又愉快起来。

“阿庭,我给橙安也安排了课程。”

顾明尘走过来,橙安下意识摆出小狗立正的姿势,顾明尘抬手示意门口,橙安闻到气味,立即朝门口“汪汪”叫起来。

“什么课程?”谢庭安配合开口。

“橙安不仅可以导盲,还可以起到护卫犬的作用。”顾明尘面容冷漠朝向房门。

“比如现在,就是橙安闻到有人路过这里。”

“汪汪!”橙安对着房门尽职尽责的叫。

“有很多警犬都是德牧,我最近正在教橙安扑咬,如果开门遇到坏人,我下指令,橙安就会扑过去咬住对方。”顾明尘听着门口的人一顿,加快脚步经过。

谢庭安看向房门,知道顾仇会好奇自己和顾明尘的谈话内容,但顾明尘的听觉,明显更胜一筹。

顾明尘朝谢庭安做出个手势,示意门外的人已经离开,谢庭安抬腕看了眼手环,自己在顾明尘这留的时间,确实已经有些长。

“阿庭。”顾明尘牵着谢庭安的手,走到窗帘遮住的窗户前,并且将一张白色的卡,交到谢庭安手中。

“阿庭,这张卡是我侵入庄园管理系统,给你做的不记名卡,能让你在顾家随便进出,并且不留下记录。”

顾明尘将窗帘拉开一点,向谢庭安展示面前的两扇窗户。

“阿庭,原本一层的窗户,都是连着安保系统,但我房间的窗户我已经处理过,不会发出警报。”顾明尘面色认真,指向庄园侧面一个门。

“我观察过了,晚上十二点半,保安换班,有近十分钟的时间,监控室没有人。”

谢庭安抬手,看了眼指间的白卡,意识到顾明尘的暗示。

“阿庭,我会用上一天的监控记录,覆盖你进来和离开的录像。”顾明尘一点点靠过来,鼻尖轻嗅,蹭上谢庭安脸侧,声线低哑。

“阿庭,你答应过我的,一周要见我两次。”

谢庭安离开顾家时,顾仇和顾明尘都出来送客人,谢庭安和顾仇握了手,再和顾明尘握手,顾明尘手指在谢庭安手心轻轻勾画两下,是一颗桃心的模样。

“有怠慢的地方,还请谢总多多包涵。”顾仇嘴上说着客套话,脸上的笑容,却有多少看起来不是发自内心。

“能参加顾家家宴,是我的荣幸。”谢庭安微微一笑,拿着顾鸢之前送来的资料,目光自然掠过站在一边拿着盲杖的顾明尘,转身上车。

顾仇看着车离开的方向,目光深远,再看站在一边的顾明尘,面容也朝着车离开的方向,表情淡然到看不出这是在送别救命恩人。

“明尘啊,我听说,你和孙家的婚事,就是他给你搅黄的?”顾仇走在顾明尘旁边,面带笑容。

顾明尘没有言语,表情冷漠。

“你说这谢总也真是的,坏了你的好姻缘,现在还能跟没事人似的,来参加我们顾家的家宴,还以你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顾仇看着儿子,声音怜惜。

“明尘,我听说你在他那,也受了不少委屈,这是我当爹的错,之前和他有太多过节,连累到了你。”

顾明尘拿着盲杖,面色冰冷的左右横点。

“孙家人已经联系到我,对方不介意你眼睛有残疾,也跟我说了那个什么四年之约。”顾仇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如果你能帮我在总公司争取职位,我就帮你把和孙家的婚事再争取过来,怎么样?”

顾明尘手中盲杖轻顿,再点过去时,落在顾仇两脚间,顾仇猝不及防伸腿被绊倒,整个人趴在地上,两边是快速躲开的其他顾家人。

顾明尘等在旁边,等到顾仇爬起身,刚走两步还没开口,盲杖再次抽上顾仇小腿,这次的力道,痛到让顾仇单腿直跳,半天没说出话来。

即便是傻子,也能察觉出连续两次不是意外,顾仇皱眉不解看向顾明尘,只看到一张分外清寒的面容。

“我的婚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如果你乱来,我不介意有个残疾的爹。”

顾明尘紧握手中盲杖,深蓝色的眼眸冰冷到了极致。

顾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儿子,感觉面前的顾明尘,竟然是说不出来的陌生。

以前的顾明尘,对自己态度一直很冷淡,但也绝不是现在这样。

顾仇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但却给不出一个明确的说法,唯一能肯定的是,按顾明尘刚刚的表情,是说到做到。

第87章 第 87 章 雨夜幽会

不出谢庭安所料, 顾家回归的消息,还没三天时间,就已经传遍整个榕城。

之前谢庭安收留顾明尘的事, 本就被传成几个版本,各种传播,现在顾明尘有消息要成为顾氏下一任总裁, 谢家的股东都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各种试探。

在得知谢庭安没有苛待顾明尘,顾明尘还邀请谢庭安去家宴后,股东们纷纷松了口气, 谢庭安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按书中描写, 这就是谢家开始败落的时间点, 是一连串悲剧即将展开的前幕。

手机响起,是谢庭安派去暗中看管谢雨润的人打来视频。

谢庭安接通视频, 另一边是带着隐藏耳机的看管人, 看管人调转视频镜头, 谢庭安看到正在花鸟鱼市场, 和几个店老板搓麻将的谢雨润。

“谢总,谢少爷昨天的行程和前天基本一致。”看管压低声音。

“早晨提着鸟笼去公园, 和大爷大妈晨练聊天, 然后去花鸟鱼市场,和老板们打麻将,中午给他在网上认识的几个老姐姐送饭,下午和一群年轻人在网吧打游戏,晚上和另一群中年人撸串喝酒吹牛皮。”

谢庭安看着视频里摸麻将的谢雨润,眸色微凝。

看管人低声继续汇报。

“昨天在麻将桌上,谢少爷应该知道了顾家回归的消息, 但他也没有变动行程。”

“看紧他。”谢庭安思索片刻,眉头轻压,“细查和谢雨润接触的所有人,包括和他一起晨练的老年人。”

“啊?”看管人忍不住诧异,试着为谢雨润争辩一下。

“可谢总,谢少爷这几个月都没有异常,也没有靠自己谢家的身份交友。”

“你不明白。”谢庭安看向视频里高兴胡牌的谢雨润,眸色微沉。

“谢雨润自从上大学后,从来没有下午两点以前起过床。”

看管人不解的表情一点点舒展,再想到这一个月来看到的,谢雨润早晨拎着鸟笼,去和老大爷老太太晨练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

“哪怕几班倒,你们也一定要看紧他。”谢庭安看着谢雨润,再次叮嘱看管。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谢总。”看管人表情也严肃起来,再看面前仿佛什么心眼都没有,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谁都知道,早晨那会的觉有多香。

能让他爬起来晨练的目的,绝对不可能是真为了去遛鸟。

挂断和谢雨润看管人的视频,谢庭安抬手轻揉太阳穴,再打谢薄夏那边看管人的视频,刘经理很快接通视频。

“谢总。”刘经理对谢庭安露出一个大咧咧的笑,自从上次去破洋房,把孙家的保镖打服,谢总之后就把自己安排到谢薄夏这边,保护谢小姐的安全。

“薄夏最近怎么样?”谢庭安看刘经理翻转视频镜头,镜头里是在片场的谢薄夏。

“谢小姐的剧马上就要杀青了,这段时间,谢小姐是真的忙,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我听她这部剧结束后,还又接了一个综艺。”

刘经理不是很懂演艺圈的东西,但能看出来,谢薄夏这大半年像是憋着股劲,一定要达成某个目标。

“还有谢总您特别叮嘱的那个任杉,他之前还真来过剧组,想要找谢小姐,不等他找到剧组负责人开口,我就把他拎出去,谢小姐都没看到他。”刘经理眼中带着几分骄傲。

“这人还质问我,我一说我是谢总派来的,他瞬间就蔫了,自己做贼心虚,话都说不清楚。”

谢庭安注视着屏幕,里面的谢薄夏穿着仙侠剧的服装,发饰活泼又灵巧,一手拿着道具剑,不断练着挽剑花的动作,动作柔中带刚,快到在视频里只能看到剑的虚影。

谢庭安眉间一点点舒展,再看谢薄夏背影,是又瘦了不少。

“刘经理,一定要保护好薄夏。”谢庭安再度叮嘱,是怎么也有些放心不下。

“谢总,您放心,要是有人要欺负谢小姐,怎么也得从我身上踩过去。”

刘经理注视着谢薄夏的方向。

“谢总,说是暗中保护,其实我感觉,我早已经被谢小姐发现,但她可能知道我是您派来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偷偷往我车上放吃的。”

谢庭安心中一暖,看了许久谢薄夏在片场的模样,半晌后方才断了视频。

找到谢薄夏的联系栏,谢庭安发去让她好好休息,公司情况有好转的消息,再叮嘱她多吃点饭,绝对不能因为拍戏,把自己身体给累垮。

几条消息编辑出去,谢庭安放下手机,只是靠着椅背一抬眼,就看到放在桌上的白卡。

一周还剩最后一天,谢庭安看着白卡,眼前晃过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书房中安静良久。

空气中带着轻微的潮气。

顾明尘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能感觉到周围的潮气在一点点增加,温暖湿润的空气,不断上升,等到车停在庄园前,高空中细小的水珠已然凝结成形,在顾明尘下车时,化作雨水,滴落在顾明尘脚边,溅起细微的灰尘。

一把雨伞及时笼罩在顾明尘头顶,顾家如今唯一的继承人,新顾氏集团的总裁,即便是个瞎子,也没有人敢轻视一分一毫。

“明尘,下雨了,进屋。”顾老爷子走在前面,招呼还站在原地的顾明尘。

顾明尘抬了抬没有聚焦的眼眸,头顶的伞,雨滴落下的纷乱“噼啪”声,已经掩盖了太多细微的声音。

坐在一楼的客厅里,顾明尘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老爷子即便没淋几滴雨,还是去换了衣服。

知道顾明尘今天去看医生,顾仇和沈馨月都很关注医生怎么说,一看顾老爷子带顾明尘回来,顾仇立即到客厅,只是看到顾明尘下垂的嘴角,还有低垂的眼眸,就猜到情况不太好。

顾鸢也走了过来,看着顾仇脸上遗憾又忍不住喜悦的模样,隐约猜到了情况。

“如果这边医生说不太行,那不如跟我去米国再看看。”顾鸢坐在顾明尘旁边的沙发,旁边佣人见状,立即倒上茶水。

“你姑姑说的对。”顾仇小腿上还留着隐约的痛意,即便不悦,但还是得关心儿子的健康问题。

顾仇这几天也发现,本以为自己失权,待遇也会下降,但没想到因为继承顾家的是自己儿子,周遭的眼神,还是带着忌惮和讨好。

不少老友发来消息,第一句基本都是“恭喜”,只是顾仇还不太喜欢“享清福”的说法,毕竟自己还没过四十。

顾鸢看了顾仇一眼,端起茶杯,知道顾仇巴不得顾明尘离开,他好来主持大局。

“如果明尘你担心耽误这边的事,请医生带团队过来也可以。”顾鸢慢悠悠喝了口茶,“医疗器械什么的,我可以找人协调。”

“这得浪费多少资源,只是让明尘飞一趟的功夫而已。”顾仇看向顾明尘,“更何况现在新顾氏组建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好让明尘去看病。”

“早在爸妈去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办这件事,要不然现在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流程。”顾鸢红唇一勾。

“三弟你是不知道,很多眼部手术过后,短期内不能乘坐飞机吗,还是你根本不关心明尘的健康?”

“我这是关心则乱。”顾仇看向顾鸢。

“倒是你这个当姑姑的,这么讨好侄儿,是觉得顾氏国外的产业,还填不了你的胃口?”

“你们在吵什么?”

顾老爷子换好衣服,一下楼就听到儿女争论的声音。

“爸,我们在说明尘眼睛的事。”顾仇起身,抢占先机。

“如果国内医生做不了,我打算让明尘去国外做手术,无论怎么说,明尘的健康是第一位,顾鸢这个当姑姑可好,生怕让顾明尘治疗耽误了公司的事。”

顾鸢也是习惯了顾仇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端着手里精致的骨瓷茶杯,听着顾仇的言语冷冷一笑。

“你们是听谁说的?”顾老爷子闻言疑惑蹙眉。

“谁说国内的医生做不了这个手术?”

顾仇闻言一愣,顾鸢眼底笑意更甚,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顾仇。

“那医生是我老朋友的得意门生,之前在国内就做过这样的手术,他们查了明尘眼睛的情况,之前的治疗,其实已经让明尘视神经情况好转,只要明尘好好配合,手术的成功率能到九成。”

看着顾老爷子颇有些欣慰的模样,顾仇迷惑看向顾明尘,只见他依旧是那副表情低沉的模样,面容朝向窗户,外面是越来越大的雨。

一场雨陆陆续续下了几个小时,越到晚上,雨声越发的大。

顾明尘坐在窗边,时不时拿出手机,听现在的时间,只是越等,窗外的空气越发湿润寒凉。

今天下这么大的雨,阿庭不过来,也在情理当中。

阿庭当谢氏的总裁,谢家的家主这么长时间,从未听过阿庭偷偷摸摸做过什么。

顾明尘抬手试着摸上自己的脸,回忆里最后看见自己的面容,是在会所包间的洗手间里,唯一能让阿庭多看一眼的,是自己的眼睛。

顾明尘坐在窗边,枕着自己的小臂,露出双深蓝的眼睛,对着窗户。

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手机,顾明尘听到时间,已经接近自己告诉阿庭的保安换班点。

顾明尘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试着摆好房间里的摆设,铺好床,听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外面的雨声不断,击打着房檐和地面。

十分钟过的极快,顾明尘捏着手机,听到已经过了换班点的时间。

顾明尘不知道为什么忽的想起,顾氏新来的佣人,都在私下说,顾少爷很不好相处。

阿庭向来都有很多选择,虽然阿庭从来都不在意,但只要阿庭愿意去看,就会有像陈洛那样没有瑕疵的人。

阿庭会不会觉得自己身后的家族,太过于庞大和繁复,会不会厌恶顾仇到,连带着对自己的好感也减少。

顾明尘在原地站了一会,走到窗前,有些恍惚的坐下,抬手摸了摸唇,继续趴在窗前。

谢庭安在监控的盲区,撑着把黑伞,默默注意着顾家今天保安换岗的时间。

可能是因为下雨缘故,保安换岗的时间和顾明尘说的并不一样,谢庭安等到这一队巡视的保安离开,拿出口袋里的白卡,刷开侧门。

黑夜里雨幕是极佳的遮掩。

谢庭安走到顾明尘房间的窗户前,抬手敲了敲窗户,下一刻窗户立即打开,谢庭安收起伞,无声翻进顾明尘房间,下一刻,就被眼前人紧紧抱了个满怀。

谢庭安一手关上窗户,一手轻拍怀里人发颤的脊背,黑暗里,是顾明尘低哑的鼻音。

“阿庭,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88章 第 88 章 亲哥

顾明尘听到熟悉的脚步, 踩过积蓄一层薄薄积水的地面。

水波荡起的涟漪,和心脏在黑夜里鼓动的频率,在雨水的掩藏下, 在耳边振聋发聩。

雨滴敲打在伞面,顾明尘站在窗前,感知到脚步在自己窗前停下, 伞檐轻抬, 溢出玫瑰的香气,半张温文尔雅的脸,温柔又性-感。

顾明尘抬手抵着窗户, 几乎能感知到伞下的温度, 在寒凉的雨夜里, 这温度比火还要滚烫。

修长白皙的指节,有节奏的敲上玻璃, 顾明尘下意识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窗户, 听到窗外利落的收伞声, 雨滴四溅, 玫瑰跃入房间,稳稳插在心口。

顾明尘紧紧抱住眼前人, 几乎是贪-婪的呼吸湿润的香味, 眼眶不自觉的发热。

顾明尘手臂勒的有些紧,身上的温度,驱散谢庭安在外等待沾染的凉意,和雨水沾湿的衣物贴在一起,又湿又热。

身后是安抚的轻拍,顾明尘抬头,沾上谢庭安微微发凉的唇, 抬手试着摸到谢庭安脸和脖颈,才发现阿庭应该在外面等待了很长时间。

阿庭一直都不吝啬给自己他的耐心。

“阿庭,冷,有热水。”顾明尘握紧谢庭安双手,又牵着谢庭安的手伸入自己衣服下,想要用体温驱散这点凉意。

“有浴袍吗?”

在外等待的时候,谢庭安还未发觉沾了多少雨,等一进房间松懈下来,瞬间感觉到身上的湿气。

“有,阿庭。”顾明尘立即转身去找,等拿出来后,才发觉是自己的。

谢庭安没有介意,拿顾明尘的浴袍,去浴室冲去身上的凉意,顾明尘乖乖等在浴室门口,等阿庭出来,拿着干毛巾和吹风机给阿庭吹头发。

“阿庭,以后天气不好,你可以不来看我。”

顾明尘一想起阿庭刚刚手上的凉意,心脏就控制不住的难受紧缩。

谢庭安抬眸看向顾明尘,唇角轻轻一勾。

“我不过来,有人会担心我不要他。”

顾明尘耳朵上瞬间带起红意,摸到阿庭已经吹干的头发,将吹风机和毛巾放到一边,继续抱住心心念念许久的人。

就是这样抱着阿庭,顾明尘心中已经升起莫大的满足,之前脑海中的种种焦虑,被怀里的温暖一点点驱散,顾明尘闻着熟悉的味道,舒服到心脏都被熨展。

谢庭安任顾明尘抱着,躺在床上聊这两天发生的事,顾明尘时不时红着侧脸,贴上谢庭安的唇索吻,一个浅尝辄耻的吻,亲的顾明尘脖颈处也带起颜色,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一个吻结束了,回味过后,就开始想着下一个。

谢庭安被亲的唇色嫣红,抬头离开顾明尘颜色浅淡的唇结束这个吻后,顾明尘低了低头,立即又有了索吻的话题。

“阿庭,我今天有配合治疗,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怎么样?”谢庭安看向顾明尘深蓝空泛的眼睛。

“老爷子找了他的老朋友,让他老朋友的得意门生检查了我的情况,检查结果大概是我的视神经已经有好转,如果进行手术,有九成的成功率。”

顾明尘如实给阿庭汇报情况,只是语气中没有多少该有的欣喜。

谢庭安抬手,拇指轻轻摩挲过顾明尘眼尾,一想到顾明尘不会像书中那样,整日用白色绸带遮着眼周狰狞的伤疤,整个下半辈子都看不见一分色彩,谢庭安不由得为他高兴。

“阿庭。”顾明尘抬手握着谢庭安的手,依恋亲昵的轻蹭。

“其实恐龙乐园那位老人,教我强化感官,我已经能应对日常的各种事情,我想了又想,我恢复视力的唯一愿望,就是看到你。”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的模样,安静良久。

耳鬓厮磨的缠-绵了许久,谢庭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到凌晨三点,外面的雨声,也渐渐停歇。

“阿庭,保安每半个小时巡逻一次,上次的时间我没有听到。”顾明尘抱着谢庭安不撒手。

“阿庭,你在我这睡一会,我听到下次巡逻完毕之后叫你。”

谢庭安闻言也有些困意,被顾明尘黏着浅眠了一会,等被顾明尘亲醒来,再看时间,已经到凌晨五点。

夏日将近,榕城的白天愈长,顾明尘几乎是掐着天亮之前的点亲醒谢庭安,谢庭安换上已经干透的衣物,抬手在顾明尘额头惩-戒似的弹了一下,拿着伞打开窗户离开。

顾明尘站在窗前,抬手摸摸被阿庭弹过的地方,直到听到阿庭刷卡离开,方才依依不舍的关了窗户,回到床上。

抱着阿庭穿过的浴袍,顾明尘嗅着枕上残留的香味,嘴角忍不住的扬起。

等回到别墅,天已经大亮,谢庭安和早起的老管家对视一眼,双方默契的谁都没有说话。

谢庭安回卧室补觉,老管家让刘妈迟点做早餐,春花将谢总今天多睡了三个小时的消息发给顾少爷,顾少爷下一秒发来这个月的奖金。

谢庭安醒来时,收到谢雨润看管人发来的资料,和谢雨润接触的人,基本都没有问题。

早晨遛鸟的大爷大妈,是几个单位的退休职工,家境殷实,儿女孝顺。

花鸟鱼市场的老板们,致力于自己的生意,平常的爱好,就是和其他老板打打麻将。

谢雨润去给中午送饭的几位老姐姐,有来不及吃饭的保洁,有酒店里忙到脚不沾地的服务员,谢雨润不仅给送饭,还给送膏药。

至于下午一起玩游戏的年轻人,有外卖小哥,有看家里店的小年轻,背景基本都算是清白。

至于和谢雨润晚上一起撸串的中年男人,有酒店厨师,有修车行的师傅,都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虽然吹的牛有点大,但身份都没有问题。

谢庭安看了遍资料,再看视频里各处转场的谢雨润,一时间陷入沉默。

比谢庭安预料更早,仅仅是十几天后,谢庭安就接到顾氏已经清偿所有债务,经过重组转化,开始逐步恢复公司的流动性,准备在一年内再次上市。

一般公司完成这个流程,至少要两三年时间,但顾氏的恢复效率,明显超出常规,谢庭安猜测顾老爷子恐怕在大半年前,就开始规划,只是债务问题和财务健康好解决,要重新上市的话,市场信心并不是那么好挽回。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庭安见证了顾氏的营销手段,渐渐扭转顾氏之前的名声,之后更是收到顾家的宴会邀请函,如果谢庭安没猜错,但凡有些名望的商界人物,都会出现在这次宴会中。

顾明尘这段时间,也是明显的忙碌,手术预约时间推迟了两次,被顾老爷子严厉批评后,方才把手术预约到他生日后一周,等到那时候,顾氏的运转情况也基本稳定。

虽然忙成这样,但谢庭安提出每周两次的见面减成一次时,顾明尘却说什么都不答应,红着眼眶就要收拾东西回谢家别墅,谢庭安试着解释,亲了好久顾明尘才放下手里东西。

谢庭安前一天收到顾家邀请函,第二天谢雨润就上了门。

不等谢雨润开口,谢庭安拿出张两千万的支票,递向谢雨润。

谢雨润呆呆接过支票,有些不确信的看了好几遍,方才抬头看向谢庭安。

“哥,我记得,我之前给你的是五千万。”

“这不是本金。”谢庭安拿着杯养生茶,神色淡然。

“这是你那五千万,这段时间产生的盈利。”

谢雨润眼睛一点点睁大,再看手里的两千万,拿出手机确定了之前给谢庭安五千万的时间,整个人捂着心口,在沙发上像刚刚上岸的鱼,欣喜的不断扑腾。

谢庭安没有看他,低眸端起养生茶,一口茶刚入口,谢雨润一个滑跪,上前抱住谢庭安的腿。

“哥,你是我亲哥!!!”

“哥,你早说啊,这么多的收益,你要是早说,我把我一岁收的压岁钱都给你!”

谢庭安将口中的养生茶咽下去,有些不悦的看向激动到满脸通红的谢雨润。

“你还要继续让我帮你投资?”

谢雨润兴奋的连连点头。

“那说说你最近的表现。”谢庭安挪了挪腿,却被谢雨润继续抱住。

“我最近可乖了哥!”谢雨润两眼放光,“我和之前的狐朋狗友都没有再联系,没有买车,没有创业,就是单纯的游手好闲,我发现我只要真诚,不靠谢家的名头,也能交到朋友!”

“是吗?”谢庭安眉头轻抬,低眸注视谢雨润。

“真的哥!”谢雨润满眼认真,拿出自己的手机,“哥你不信看我账单,我最近最大的开销,就是买了只鸟,输了几桌麻将,恩格尔系数老高了。”

谢庭安视线掠过谢雨润手机屏幕,思索着喝了口茶。

“哥。”谢雨润脸贴着谢庭安的西装裤腿,抬眼眨巴眨巴眼睛。

“看在你最近没惹事的份上……”

谢庭安话没说完,谢雨润已然按捺不住喜悦,被谢庭安轻踹了一下,方才停住乱扭的身体。

“还是按老规矩。”谢庭安垂眸喝茶。

“要我帮你投资,上次是五千万,这次最低也是这个数。”

谢雨润呆了呆,愣愣开口,“可是,哥,上次已经是我之前攒的所有钱了。”

“那你下次分红,拿两千万就够了。”谢庭安表情温和。

“我再帮你投资最后两次,大概需要两年时间,加起来一共六千万的收益,都能超过你的本金。”

“最后两次?”谢雨润睁大眼睛。

“好机会不是一直有的。”谢庭安眸色如常,“这种好事,以后都少有。”

谢雨润看着谢庭安,大脑飞速运转。

五千万一年两千万的收益。

如果自己还能再拿出五千万,那下一年直接是四千万的收益。

自己已经有了两千万,那只需要再凑三千万!

谢雨润表情一点点坚定,支起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哥,你等我一周。”

谢庭安扫了眼谢雨润头顶,端着茶杯,淡然点了点头。

谢雨润的看管人,第二天打来视频,屏幕里,谢雨润打开车库,正一脸悲痛的,向人介绍自己的爱车。

“他卖了几辆?”谢庭安目色平和。

“只卖出去一辆,不过有两辆似乎正在谈。”

看管人注意着谢雨润,“看样子,他好像只准备留一辆车,其他都要卖了。”

“留哪辆?”谢庭安视线扫过谢雨润五颜六色的车库。

“那辆银灰色的。”看管人一抬手机,让谢庭安看到最里面的那辆车。

一辆银灰色奔驰,在五颜六色的车库中,低调到有些格格不入。

第89章 第 89 章 你这是干什么

视频里来看车的买家, 在车库里转了两圈,走到银灰色的奔驰前,似乎在问价, 谢雨润摆手,脸上略带骄傲的解释着什么。

“之前也有人问他那辆车,谢少爷说别的都行, 只有那辆不卖。”看管人好奇盯着谢雨润的方向。

谢庭安看着那辆车沉默许久, 清楚那是自己送给谢雨润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仔细想想,似乎也是自那之后,谢雨润喜欢上了收集各种豪车。

看管人每天都给谢庭安汇报谢雨润卖车的情况, 基本每天都有车出手, 到最后一天, 谢雨润和来看车的人突然争吵起来,看管人听到是和谢氏顾氏有关的话题, 谢雨润气得一关车库, 去房间窝了半晌, 等再出来时, 把他名下两套房产也挂了出去。

一周后,谢雨润准时找到谢庭安, 骄傲递出这段时间凑齐的钱。

“哥, 这里面有七千万。”

谢雨润朝谢庭安拉了拉自己底朝天的裤兜,可怜巴巴抬头。

“这次是真的啥都不剩了。”

谢庭安收起支票,只见谢雨润盯看着自己,有些不确定的欲言又止。

谢庭安目光对上谢雨润视线,无声询问,谢雨润坑坑巴巴半晌,含蓄开口。

“哥, 你是不是缺钱?”

“谁跟你说的?”谢庭安眉头轻抬。

“就是有那么几个人,说顾氏回归之后,对我们家冲击挺大的。”谢雨润抬手挠挠头,“我上网搜了一下,网上也有人这么说,还说现在就是谢氏股票的高点,该抛售了什么的。”

“网上各种言论都很多,你越关注什么,就越给你推送什么。”谢庭安意识到谢雨润卖房产的意图,声音轻和几分。

“你不用担心,谢氏很好。”

谢雨润眨巴眨巴眼睛,瞄向谢庭安手里的支票。

“那哥,能不能把多出来的两千万给我。”

谢庭安微笑摇头,谢雨润临走时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盯着谢庭安装支票的地方,从地下车库里骑出一台小电驴,不太熟练的戴上头盔。

看着谢雨润的背影,谢庭安回头,看着一辆其貌不扬的白车跟上谢雨润,在经过谢家别墅门前时,车里的看管人打下车窗,谢庭安向几人微微点头示意。

有一队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看着谢雨润,看管住谢家一系列事故的源头,谢庭安再看手中七千万的支票,清楚无论如何,至少谢雨润现在没条件像书中那样,会去想要做空顾氏。

关于顾家回归,谢氏势微的谣言,谢庭安其实也听了不少,集团有部门专门负责这一块,已经把各种影响压到了最低。

签完手头的文件,谢庭安去往项目组,几位程序员正写着代码,余休作为几人中年龄最大的,时不时还要审查其他几人的情况。

开发一个决策模拟器,如果是单选树的基础版,七天就足够,但汇集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企业级系统,又没有现成的框架可以用,两个多月时间,三位程序员能进展到八成,已经是很不错的状态。

在这期间,项目组负责人申请抽调过来不少人,谢庭安通过审批的,不限于一位做微服务设计的系统架构师,两位优化模型的工程师,还有一位全栈开发,一位安全专家。

项目组内忙成这样,余休还不忘给谢庭安端来茶水,谢庭安看他们忙的厉害,没有多逗留,喝完茶便离开办公室。

看着负责人陪谢总到电梯,余休和徐泾东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神神秘秘拿着谢庭安喝过的茶杯到休息室,旋转茶杯,倒下茶叶,一起观察良久。

“能看出来吗?”余休摸着下巴,指导徒弟。

徐泾东左看一会,右瞅许久,抬头无辜的看向师父。

“看不懂。”

“这么简单!”余休拿过茶杯和茶盘,不出预料的开口。

“我之前就说半年吧,你看,现在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了。”

余休指着茶杯底,散点伴随着集中块的茶叶渣。

“这一块,说明两人搞不好现在正在地下情,明面上客气疏远,保持距离,私底下特别紧密。”

余休端起茶叶渣,朝向阳光。

“你看这个阴影,形状单一又清晰,说明两人默契度还挺高。”

“还是那个死绿茶吗?”徐泾东紧张开口。

“还是。”余休仔细研究半晌,给出肯定答案。

“顾哥还是没防住啊。”徐泾东眉头紧皱,仔细再一想,顾哥感情方面干净的像张白纸一样,之前即便和谢总住的近,怎么又可能帮谢总防住一个手段高超的绿茶!

“那现在能看出来,这个死绿茶对谢氏有影响吗?”

徐泾东越发紧张。

“情况有点复杂。”

余休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好像是……谢总对这绿茶的产业,有点影响。”

“啊?”

徐泾东愣在原地。

“就是近期的事,这绿茶看着还挺富有的。”余休思索了一下,有些纳闷。

“奇怪,之前怎么看不出来。”

×××

深夜。

顾明尘微微歪头,听到侧门刷卡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扬起,快速关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听着熟悉脚步声走来,快速到窗前,打开窗户。

熟练的翻过窗户,谢庭安刚一站稳,就被眼前人紧紧抱住,迫不及待的吻上。

谢庭安抬眸轻轻回应着顾明尘的吻,一手关住窗户,谢庭安之前已经观察过,这里一层都是防窥玻璃,倒也不用担心外面会看到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谢庭安的分神,顾明尘吻的更用力了些,胸口起伏着像是要把人吞咽入腹,谢庭安手搭在顾明尘腰-侧,无声的安抚,许久后,莽撞的年轻人方才慢慢缓和下来。

“阿庭。”顾明尘抱着谢庭安,低头畅快的呼吸,闻到阿庭脖颈,忍不住的轻啄几下。

“我好想你阿庭,我们已经七十六个小时没见,我做梦都和你在一起。”

谢庭安看到顾明尘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把工作带到这。

“这两天很忙?”谢庭安走向顾明尘的笔记本电脑,撕下一页便签,贴在电脑的摄像头上。

“刚起步,公司事情好多,设施还有点问题。”顾明尘抱着谢庭安不松手,“还有些顾仇之前留下的烂摊子,全推到我这里。”

“我记得顾仇所在的分公司,不是也在榕城?”谢庭安回抱顾明尘,让他脑袋搭在自己肩上休息。

“债务上的问题,你们已经缴清,剩下的东西,谁说出的,就让谁去负责。”

顾明尘脸埋进谢庭安颈窝,只是闻着好闻的香味,就忍不住的心情愉悦,侧脸亲上阿庭耳垂,蜻蜓点水般的一路亲过去。

“阿庭,我最近几天都睡不好,你再给我讲个故事。”

谢庭安脱下外套,搭在一边,靠在床头,顾明尘立即躺了过来,耳朵靠在阿庭心口的位置。

“想听什么?”谢庭安手指没入顾明尘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

“想听一对地下情的爱人,最后光明正大在一起,天天都不分开的故事。”

顾明尘抬头,漂亮的蔚蓝色眼里没有焦距,但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彩。

谢庭安唇角轻扬,对顾明尘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阿庭,我……”顾明尘声音顿了顿,忽的抬脸,朝向门外。

谢庭安意识到什么,从床上起身拿起外套,迈步走到窗前,却被顾明尘紧紧拉住。

谢庭安回头,看到顾明尘眼尾泛红,嘴唇动了动,难过又不舍,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明尘一点点松了手,谢庭安沉默两秒,抬手摸上顾明尘脸侧,快速在顾明尘脸上落下一个吻,却看到窗外有一道手电筒光闪过。

保安换班结束了。

谢庭安再看顾明尘的房间,没有犹豫的快速进入隔壁衣帽套间。

套间门关上还没有两秒,顾明尘房门响起敲门声。

“明尘,我看你几分钟前还登了工作账号,你睡了吗?”

顾仇的声音响起,等待了几秒,顾明尘走到门前,声音带出点倦意。

“有什么事明天说。”

“你这两天起太早,回来又迟,在家我都没看见你几次。”顾仇敲了敲门,“明尘,有点之前的事,我进去跟你谈谈。”

顾明尘面朝衣帽间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脸上被阿庭亲过的地方,整理两人躺过的床单后,打开卧室房门,顾仇立即走了进来。

“我听说人已经找到你那去了,我得跟你说说,这件事,是我之前没有注意。”

顾仇大步走进房间,试着解释,“那是事故之前,那家公司老总找我说要和顾氏合作,我其实一开始没看上他的实力,但他确实有诚意,所以我就口头应下了,他现在公司情况不太好,你不要受他道德绑架,也不用顾及我,直接拒绝就好。”

“他当时给你拿出了什么诚意。”顾明尘眉眼疏冷,声线更是冰冷。

“我就是,就是让他喝了几杯而已。”顾仇目光转向其他地方,下意识回避。

“你让对方,连带两个下属喝进了医院。”顾明尘面若寒霜,“你让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不履行你的承诺?”

“我随手一点那个酒柜,也没想到他们真能全喝了。”顾仇一脸无奈。

“再说我只是口头应下,他们又没什么凭据。”

顾仇视线无意识扫过,在顾明尘桌上贴着便签的笔记本电脑前停留片刻。

“当时有人录像……”顾明尘冷漠开口,忽的意识到什么,声音顿了顿,尽量不让自己去看衣帽间的位置。

“有人录像,是谁?”顾仇有些诧异,再看顾明尘,却许久没有回答自己。

谢庭安虽然在衣帽间的衣柜里,但能把卧室里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衣柜里几件衣服,顾明尘似乎穿过,带着淡淡的绿茶混合木质香味。

刚刚进来的有些匆忙,脚下似乎踩到什么东西,谢庭安点开手环,借助手环亮度,看到脚下是一件浴袍。

手环亮度照及周围,谢庭安看到被精心包起的一套床单被套,入眼还有点眼熟。

手环熄屏,谢庭安脑海中掠过几些画面,再点开手环,发觉眼前这套床单被套,就是那天酒后,和顾明尘一起睡过的那套。

谢庭安闭了闭眼,手环光照及周围,这还有几件那晚两人脱下的衣服,以及自己之前随手不知道放哪的衣物,再看脚下的浴袍,似乎也是之前在这穿过的那件。

身后好像有更多东西,但谢庭安没有轻易转身,免得弄出动静。

第90章 第 90 章 小舅子

“你告诉我, 是谁录了像?”顾仇声音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只要让那段视频消失,我看谁还敢乱说话!”

“现在顾氏经不起再一轮的舆论风波。”顾明尘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氏如今最需要的,是挽回市场信心,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最好不要把手伸的太长。”

顾仇还想开口,但顾明尘已然站在门前, 向自己打开房门。

顾仇在原地站了片刻, 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大年轻的儿子,走到房门口,盯看顾明尘几眼, 忽的发觉到什么, 朝顾明尘头上伸手。

顾明尘眼眸没有焦距, 却抬手准确挡住顾仇的手。

“你头发乱了。”顾仇手在半空中停了停,缓缓收回。

“你现在可是顾家的门面, 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顾明尘面色漠然。

“也怪不得你一直不肯去做手术, 你现在耳朵还挺灵敏的。”顾仇笑了笑, 视线扫过顾明尘耳廓, 迈步走出房间。

“不打扰你了,小顾总。”

房门跟着顾仇后脚立即关起, 顾仇回头看了眼房门, 眼中滑过几分沉意。

顾明尘将房门锁好,靠着门板,步伐犹豫着,一步步迈向衣帽间,片刻后打开房门,站在偌大的衣柜前。

紧握几次手指,顾明尘缓缓抬手, 打开面前的衣柜柜门。

外面的光线照进来,谢庭安站在衣柜里,臂弯上搭着自己的外套,和顾明尘的其他收藏一起,静静站在那。

谢庭安看着面前低头耳朵通红的顾明尘,借助外面灯光,看到柜子里的情景。

这些天来顾家,和顾明尘在床上温存过的床单被套,乃至枕套,都被细致叠起,用半透明的衣物收纳袋装好,一件件陈列在柜中。

顾明尘见自己时穿的衣物,包括之前他的衣服,都挂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个透明柜子,里面是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

之前买给他的玩具,也在柜子里摆的齐整,柜子下面还有个保险箱,谢庭安看着环绕自己的东西,沉默了一会。

顾明尘低着头站在柜前,耳根连带着脸侧快要烧起来,手在身侧紧紧攥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保险箱里的东西,也和我有关吗?”

谢庭安抬眸看了眼衣柜里挂着的,自己和顾明尘发生意外那天的衣物,顾明尘保存的很好,打开隔尘袋,隐约还能闻到一点蓝宝石金酒的气味。

顾明尘也嗅到熟悉的味道,红着脸抬头,有点艰难的朝谢庭安点了下头。

谢庭安一手扶着柜门,从衣柜出来,看了顾明尘片刻,转身关住柜门。

衣柜里的东西,除了自己和顾明尘,以及谢家别墅里的几人,其他人看到,也不会和自己牵扯到关系。

至于锁在保险箱里的东西,可能有明确的指向性,但以顾明尘现在的身份,不会有人能强-制他打开。

“阿庭。”顾明尘挡在谢庭安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阿庭。”

“不用紧张,没关系。”谢庭安神色平和,抬手轻理了理顾明尘略显凌乱的头发。

到谢庭安这个年纪和经济水平,见过的听过的,上限和下限都很宽泛,在见识到很多离奇的事情后,能包容的也会更多。

像顾明尘这样的收集癖,责骂惩罚,往往会更加压抑他的心理,正确的疏导,才能让他慢慢纠正习惯。

“阿庭……不生气吗?”顾明尘面容朝向眼前人,听阿庭的心跳,血流速度,都没有异常的波动。

“只是有点惊讶。”谢庭安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注视着面前的顾明尘。

“还有点好奇。”

“阿庭想问我什么?”顾明尘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一点点贴近阿庭。

“我想问,为什么会想收集这些?”

谢庭安声音轻和,带着顾明尘回到卧室,按之前的姿势放下外套,躺靠在床头。

顾明尘听到声音,立即躺到阿庭身侧,紧贴着身边的人,耳朵上温度却越发的烫,没有一分要下降的趋势。

“我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喜欢。”

“有没有一点具体喜欢的东西?”谢庭安摸着顾明尘发顶,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红到要滴血的耳垂。

“……那些东西上,有阿庭的味道。”顾明尘红着脸低头,虽然答案一开始就出现在脑海里,但对着阿庭说出来,还是让顾明尘脑中乱成一片。

“我身上的味道?”谢庭安眉头轻抬,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自己平常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低头也只能闻到衣物上轻微的味道。

“是什么样的气味?”谢庭安摸着顾明尘头发,准备找到气味的源头,如果是哪款沐浴露或者洗衣液,完全可以给他买点。

“阿庭,我能闻闻你吗?”顾明尘抬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歪念。

谢庭安点头,只见顾明尘面朝自己坐起身,有些羞涩的抬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衬衫衣扣。

谢庭安沉默了两秒,顾明尘已经凑过来,鼻尖抵着颈窝,轻轻的低嗅,一点点向下,任呼吸落在面前白皙的肌肤上,随着谢庭安胸口轻微起伏,掀起一层细细的涟漪。

“像是走在一片没有被人踏足的森林里。”顾明尘声音带出几分低哑。

“一片绿意里,一丛热烈盛开的玫瑰。”

谢庭安眼眸微动,顾明尘的唇蜻蜓点水般,落上轻嗅过的地方。

“温柔又馥郁,典雅,特别。”

顾明尘低头呼吸,眼中带过几分控制不住的迷醉。

“我说不清阿庭,我好像还能闻到龙涎香和一点麝香的味道混在里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闻一闻你的味道,我会感觉到惬意,宁静,好像被阿庭抚慰过。”

更多的吻落下,谢庭安按耐着接二连三身体传来的酥痒,试着回想自己接触过的各种味道,但好像没有一样,能对得上顾明尘的描述。

短暂的出神,被顾明尘捕捉到,回报谢庭安的,是更加用力的吻,连带着想要吞咽入腹,又竭力克制的轻吮,留下一个连一个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定的闹钟振动几下,顾明尘露出光洁的臂膀,快速关了闹钟,抱紧阿庭,身上是一层薄汗,怎么也舍不得阿庭离开。

谢庭安放缓呼吸,闻了闻自己手腕内侧,也没有闻到顾明尘描述的味道。

“我在柜子里,闻不到你说的味道,不过,我能闻到你的味道。”谢庭安身体转向顾明尘,“现在味道也很清晰。”

“阿庭闻到的,我身上是什么味?”顾明尘眼中带出些不安和好奇。

“绿茶的味道,还有一点木质香味。”谢庭安靠近顾明尘,细细闻了闻。

“类似琥珀和愈创木的味道,搭配淡淡的绿茶味,清新,很有活力。”

顾明尘怔了怔,似乎是瞬间想到什么,低头快速嗅了嗅自己。

“真的吗阿庭,绿茶味?”

“可能是你喝茶喝的比较多。”谢庭安眼中带笑,放在一边的衣服里,私人手机忽的振动几下。

谢庭安掀开被子,起身去拿衣服,从兜里找到私人手机,发现是谢雨润的管理人发来的消息。

[谢总!不好了!]

[谢总您还记得谢雨润经常去给送饭的保洁大姐吗?]

[我们刚刚知道,那位保洁大姐,应聘到了顾氏的总公司,今天上班期间,一直在拔顾氏的网线!]

谢庭安翻手机的手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看到顾明尘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谢庭安安静良久,顾明尘之前的话,隐约在谢庭安耳边响起。

“……公司事情好多,设施还有点问题……”

设施有点问题。

谢庭安沉默站在原地,虽然早就预料到谢雨润对顾氏不会善罢干休。

但这个报复方式,谢庭安真的没有想到。

顾明尘躺在床上,面朝谢庭安站着的地方,感知一寸寸攀上阿庭的身体。

阿庭还没有穿衣服。

顾明尘歪头,感觉到阿庭微滞的呼吸。

“阿庭,怎么了?”

谢庭安腰-腹间搭上顾明尘的手掌,身后的热度,亲密贴了上来。

谢庭安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头看向顾明尘。

“你公司……今天是不是一直断网?”

“阿庭怎么知道?”顾明尘贴的越发近,低头亲上面前漂亮的脖颈。

“这件事和我这边的人有关系,我刚刚知道。”

谢庭安将手机沉默放回衣兜,“抱歉,我会处理这件事,你把事故造成的损失,列单子给我,我会照价赔偿。”

顾明尘动作顿了顿,片刻后在谢庭安面前,垂下一直上扬的嘴角,转身趴在床上,扭过头不说话。

“明尘。”

谢庭安穿上长裤和衬衫,坐在床边,抬手摸摸顾明尘后脑勺。

“你因为这件事遭受损失,我赔偿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笔赔偿款,是出自做这件事的人,并不是我。”

顾明尘只是思考片刻,趴着转头面向谢庭安。

“阿庭,这事是你家人做的吗?”

谢庭安没有说话,顾明尘坐起身,只是稍微思考一下,便确定了人选。

“是我小舅子吗?”

谢庭安看向顾明尘,知道他聪明,但没想到他能从自己的反应中,这么快锁定嫌疑人。

“阿庭,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让小舅子赔偿呢?”顾明尘握上谢庭安的手,牵到自己脸侧,轻轻的磨蹭。

“他做了错事,应该给他个教训。”谢庭安闭了闭眼,清楚如果不及时制止谢雨润,他未来绝对会做出更离谱的事。

“阿庭,这件事可不可以交给我?”顾明尘抬头,面色真诚。

“如果就这样让他赔偿,阿庭觉得让他有了记性,但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谢庭安注视着眼前人,清楚自己可能把握不好他想要的公平。

“我其实很羡慕阿庭的家人,都想着谢氏,想着阿庭,还想为阿庭分忧解难。”

顾明尘唇角扬了扬,“小舅子,是叫谢雨润对吧,我明白阿庭想在我们中间调停,并且尽量不伤害到我。

虽然我们的关系还见不得光,但阿庭不能剥夺我和他面对面的机会,这样他不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没法了解他的为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误会。”

谢庭安沉默了一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顾明尘说明谢雨润的情况。

“如果阿庭还是想在中间调停,让他补偿,那说明,阿庭根本不在意我和你家人间的关系。

换句话说,是根本没有想和我长久在一起。”

顾明尘面容朝着谢庭安,轻轻吻了下谢庭安手背,眼眸幽蓝。

“阿庭,我分析的有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