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酒店奇遇
薇尔莉特不明白莱昂纳多为什么这样做,明明他们早已结束了不是吗?为什么他要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行为呢?挑起一切让关系破裂的是他,而现在寻求复合的又是他。
或许是她坚决的、不可转圜的态度让莱昂纳多骄傲的自信心受到打击,薇尔莉特在心底如此讽刺地想。
助理莉莉基斯特完全见证了薇尔莉特和莱昂纳多之间的关系是如何从浓情蜜意到逐渐瓦解,就像是好莱坞的任何一对情侣,在最初的蜜月期之后,争吵、怀疑与嫉妒就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主旋律。
莱昂纳多拍摄《边缘日记》时与对手女演员布兰特妮丹尼尔传出的风流韵事让薇尔莉特大动肝火,而莱昂纳多也怀疑并声称薇尔莉特和那位英俊的足球运动员有一腿。尽管莉莉相信他们仍然彼此互相迷恋,只是积累已久的矛盾猝然爆发,让两人的感情也在一瞬间崩塌。
而在决心与莱昂纳多分手后,薇尔莉特完全将自己投入了工作当中,繁忙的行程能让她感觉到充实与安全,唯有在菲利普因扎吉的怀抱中,薇尔莉特疲惫的身心才能感受到稍许慰藉。
她的经纪人马哈达希尔对此拍手称快,从一开始她就怀疑莱昂纳多同薇尔莉特交往的动机,她一直怀疑莱昂纳多想要借此来提升地位、获得资源。
即使最开始马哈只是希望薇尔莉特能够转移悲伤的情绪,但与莱昂*纳多交往这一段时间来看,他仗着薇尔莉特的爱而肆意妄为,他在损耗薇尔莉特的声名,他早应该与薇尔莉特分手!
薇尔莉特不愿意也不准备继续多想,在镜头以及全场人的注视下保持微笑,但莱昂纳多的举动到底让她心情不虞,因此不等颁奖典礼结束她就早早离场。
“薇尔莉特刚走……”导演巴兹鲁赫曼和刚下台预备和薇尔莉特缓和关系的莱昂纳多说,他面对空荡荡座位傻眼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于是好心地指了个方向,“三分钟前,或许她还没有走远……”
莱昂纳多闻言毫不犹豫地就追了上去,却正好看见薇尔莉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长长的裙尾消失在他眼前,旋即汽车发动,将莱昂纳多远远甩在身后。
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薇尔莉特从后视镜中看见莱昂纳多站在原地的身影,目光茫茫然落在虚空,她突然很想喝一杯酒或者抽一支香烟。
汽车在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前停下,薇尔莉特只要来德国一定会住在这里,为此有时不少粉丝会为了见薇尔莉特一面在酒店门口蹲守。
薇尔莉特下车,酒店里的灯火通明让她有些眩晕,走到电梯旁发现电梯正在上行,她没有这个耐心等待,薇尔莉特索性转身直接走向楼梯通道,运动可以发泄多余的情绪。
房间在第十层,薇尔莉特就爬了十层楼梯,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却没有进去,而是慢悠悠地从手提包中找出一支香烟放入嘴中,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丝丝缕缕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薇尔莉特的神情,她突然开口:“出来吧。”
薇尔莉特的目光直直看向楼道尽头,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杰瑞米艾恩斯西装革履,他本届没有作品参与评奖,却依然出现在了这里。
“Jeremy,是你?”薇尔莉特架起胳膊,右手夹着的香烟缓慢燃烧,一双翠绿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意外,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杰瑞米艾恩斯走过来,黑色大衣搭在他的臂弯,红色的领带是整套装扮的点睛之笔,恍然间还似《Damage》中史蒂夫的模样,只是薇尔莉特的眼神落在杰瑞米艾恩斯的头发之上,没有刻意地将头发染成银白后,看着反而比那时候年轻不少。
“薇尔,好久不见。”
他一如往常儒雅绅士,语调温和,就仿佛他们只是恰巧碰见般进行寒暄。但如果真是巧合,不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薇尔莉特没心情陪杰瑞米艾恩斯聊那些见鬼的天气,她上前一步,逼近杰瑞米,烟圈吐在他的脸上,“好久不见,确实是好久不见……”
“我想问问你,Jeremy,”她哼笑一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杰瑞米艾恩斯虽说是英国演员,但却一直在好莱坞发展,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在纽约拍摄《虎胆龙威3》,而不应该出现在德国柏林。
这片空间静默无声,薇尔莉特与杰瑞米艾恩斯相对而站,他很轻易就能看清薇尔莉特此刻脸上的表情,以及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
相较于白日的秩序井然,柏林的夜晚要更加的癫狂且烂漫,这里拥有全世界最出名的夜店,人们在幕色的遮掩下纵情欢乐。
晚风习习吹过,掠过廊道,恰如一只飞鸟只是不经意在湖面停泊,微小的动作却带来涟漪微漾。
“只是一些工作而已,”杰瑞米艾恩斯微微侧头避开薇尔莉特的视线,他的目光定在薇尔莉特右手所持香烟的猩红一点上,“可惜没有鲜花来祝贺你电影大获成功……”
薇尔莉特手中的烟已经快燃烧殆尽,只余下尼古丁与焦油的气味不断扩散。
“工作?”薇尔莉特咀嚼着这个单词,显然很不满意杰瑞米艾恩斯的回答,她掐灭香烟,用一种明了的、近乎洞悉的目光看向他,然后发问:“杰瑞米艾恩斯,你在逃避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奇妙的,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薇尔莉特与杰瑞米艾恩斯因为Damage相识,在拍摄过程中结下深厚的情谊,他们感受到心与心之间的连接,纵使结束拍摄之后只有寥寥数面,这份情谊也没有削减分毫。在无法见面的时候,薇尔莉特与杰瑞米常常通话,他们分享剧本和角色,聊起最近的经历,将关系维持在近乎朋友的微妙距离。
在电影杀青之后、上映之前,薇尔莉特与杰瑞米艾恩斯都没有再见过面,他们曾寄希望于时间能让其火花冷却,但结果却恰恰相反。它隐藏于灰烬之下,只要轻轻吹一口气,便能够死灰复燃。
薇尔莉特放慢声音,她又重复一遍:“杰瑞米艾恩斯,你在逃避什么?”
杰瑞米艾恩斯突然感到心悸。
薇尔莉特那双在阴影下化为墨绿的眼睛注视着他,勾勒精致形状饱满的唇开合,吐露亲密而直接的话语,仿若一把利剑直直插进他的胸膛。让杰瑞米艾恩斯不能、也无法逃避。
他突然回忆起之前与薇尔莉特的对手戏,他们都更为欣赏原著小说,一人随口说起某句台词另一人马上就能接出下一句,默契无比,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就连路易马勒都曾委婉建议过让杰瑞米艾恩斯与薇尔莉特彼此一段时间不要联系。
每一次对视都是一场热烈的亲吻,在布鲁塞尔的街头,教堂的门前,史蒂夫与安娜一见面就亲吻,他握着安娜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脸枕在她的掌心,随后埋首在安娜的胸前。
那时候史蒂夫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与妻子英格丽的婚戒,而现在,薇尔莉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与格雷斯兰的订婚戒指。
面对薇尔莉特尖锐的诘问,杰瑞米艾恩斯避无可避。
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流光,杰瑞米艾恩斯哑口无言,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无法解释在薇尔莉特挑明道破的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一种卑劣的窃喜,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杰瑞米艾恩斯深呼吸,呼啸不止的情绪在胸膛中肆虐,让他再度认清自己的心。杰瑞米低下头,犹如一位虔诚的神父忏悔,向自己信仰的神明袒露最柔软、最黑暗的一面,“抱歉……”
“你在为什么而感到抱歉?为你的孩子?为我的未婚夫?亦或者为你自己?”薇尔莉特捕捉到杰瑞米艾恩斯动摇的眼神,她步步紧逼,“Jeremy,你可以告诉我吗?”
薇尔莉特念出杰瑞米的名字时,温柔地仿佛在说情话,她扯住杰瑞米恩斯的红色领带,一只手拢上他的脸庞,“告诉我,好吗?”
杰瑞米艾恩斯与薇尔莉特对视,他看着薇尔莉特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失重感与战栗感齐齐涌上心头,宛若跌进万丈深渊,只能就此沉沦。他沉默,最后承认,“为了所有的一切……”
得到满意的回答,薇尔莉特放开杰瑞米艾恩斯的领带。她推开房门,杰瑞米艾恩斯在灯光打开的瞬间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
薇尔莉特在杰瑞米艾恩斯的目光追随之下,施施然打开一瓶烈酒,她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坐下,将拿出来的两个酒杯满上,对着杰瑞米举杯,“Cheers!”
她一饮而尽,随后走进卧房。
偌大的客厅,水晶吊灯下,澄澈的酒液泛着盈盈的光,两支酒杯相对,空掉的那支酒杯上只余一抹惹人遐想的红痕。
杰瑞米艾恩斯盯住另一支盛满酒液的酒杯许久,终于也上前举起酒杯,在冷炽的灯光下,
将这一杯酒饮尽。
在他转动门把手踏入卧房的刹那,等候多时的薇尔莉特伸手蒙住杰瑞米艾恩斯的眼睛,在他耳边含笑低语:“那么尊敬的Mr.JeremyIrons……”
“请为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日夜忏悔吧。”
第52章 邀约
运动果然是发泄情绪的最佳途径。薇尔莉特如此感慨。当她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心情不错,具体表现为在召开的剧组发布会上,薇尔莉特对上坐在她身旁莱昂纳多的眼神,竟然给了他一个微笑。
莱昂纳多受宠若惊,他都不记得自从分手之后,薇尔莉特有多久没这样对他笑过了。他信心顿时大增,轻轻碰了碰薇尔莉特的手,见她投过来疑惑的眼神,借着发布会桌子的遮挡,将一块折了又折的纸片悄悄塞进薇尔莉特手心。
在那些没有联系的日子里,面对凄清孤冷的月亮,莱昂纳多给薇尔莉特写了一封又一封的情书,将自己的思恋、爱语、所有的一切都写进了信里。当然他并没有寄出去,莱昂纳多将这些信封存在了他们曾经的爱巢。
莱昂纳多出行在外当然并没有将它们都带在身上,他拿起签字笔,取下摆在面前的名片,在它的背后写此刻最想要对薇尔莉特说的话[IloveyouandImsorry]
薇尔莉特正视前方,接过这张小小的纸片藏起来,同时侧耳倾听着观众提问并不时点头。
她没有给莱昂纳多什么别的反应,但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莱昂纳多小心翼翼地觑一眼薇尔莉特的侧脸,心中忍不住小小地欢呼雀跃一声。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相信总有一天薇尔莉特会原谅他犯下的过错。
尽管莱昂纳多与薇尔莉特的动作很小,但这一切逃不过台下媒体的火眼金睛。消息灵通知晓他们曾关系破裂的记者认为这是重归于好的征兆,而被“罗密欧与朱丽叶正在热恋”这一新闻蒙蔽的人们认为这是他们甜蜜恋情的又一力证。
但是很遗憾,记者们接下来并没有拍到一些令人喜闻乐见的照片,薇尔莉特在发布会结束后就早早飞回了巴黎,莱昂纳多也重返美国进入《全蚀狂爱》剧组拍摄。
马哈达希尔已经和《燃烧女子的肖像》创作者瑟林席安玛深入接触过,瑟琳席安玛坚持由她本人来做导演,马哈达希尔起初并不同意,但在后续的接触当中,她说服了马哈和薇尔莉特——“这是关于女性与女性之间的故事,只有女人能看到、感受到、捕捉到其中种种微妙的时刻。我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全是女性的剧组。”
同性影片意味着小众题材,剧组几乎拉不到任何投资,尤其是导演还是一个在此之前默默无闻的、初出茅庐的女人。薇尔莉特自掏腰包投资了一部分,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路易斯格雷斯兰也提供了部分资金,在格雷斯兰看来一笔小小的金钱换来薇尔莉特的好感是一桩相当划算的买卖。
“瑟琳,你想要挑选谁来成为玛丽安呢?”塞纳河畔的咖啡馆,薇尔莉特坐在瑟琳席安玛对面,轻轻地用汤匙搅拌咖啡。
《燃烧女子的肖像》是双女主故事,薇尔莉特饰演即将出嫁的贵族少女洛伊斯,而另一位女主角画家玛丽安的演员则迟迟没有定下人选,瑟琳席安玛简直要急疯了。
瑟琳席安玛闻言长叹一口气,剧组预算有限,请不起那些高片酬的大牌演员,但玛丽安这一角色同样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敷衍了事,而最近过来试戏的演员当中也没有人能与薇尔莉特产生那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将烦恼一吐为快,薇尔莉特听着则是若有所思,手中搅拌的动作一顿,思忖着,对着瑟琳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邀请伊莎贝尔……”
在阅读到剧本中荒原聚会这一情节时,薇尔莉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伊莎贝尔阿佳妮的面容,她在此之前同样饰演过一位女性艺术家卡蜜儿克劳岱尔,凭此片提名奥斯卡,获得柏林最佳女主角,三封凯撒。
“IsabelleAdjani?”
有传言说,整个八十年代的法国影坛是属于伊莎贝尔阿佳妮的天下,即使她自1989年后一度退出影坛,去年伊莎贝尔带着法国耗资最巨的《玛戈王后》重返影坛,依然横扫四方,四封凯撒。
伊莎贝尔阿佳妮的演技无可置疑,但瑟琳席安玛皱起眉头,“她的片酬太高,而且脸太柔和,并不符合玛丽安……”
在瑟琳的想象中,玛丽安的外形应该更加坚毅。
“一时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再说了……”薇尔莉特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冲瑟琳席安玛俏皮的眨了眨眼,“试试又何妨呢?”
也对,瑟琳席安玛再度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向伊莎贝尔阿佳妮方发出邀约。
当《燃烧女子的肖像》剧本摆在伊莎贝尔阿佳妮面前时,她正在照看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加布瑞尔,放假归来的大儿子巴尔纳贝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乐谱。
一间带有停车位的公寓,房间中处处是温馨的布置与生活痕迹,这就是伊莎贝尔和孩子们日常居住的地方。
米歇尔马尔尚从门外进来,见到面前的一切不由微皱眉头,又很快在伊莎贝尔看向她之前舒展,“Isabelle……”她唤道,“……加布瑞尔出生,巴尔纳贝又已经这么大了,你是时候换一栋足够宽敞的房子…”
伊莎贝尔阿佳妮小心地将怀抱中熟睡的孩子放进摇篮,由雇用的保姆照看,加布瑞尔似乎察觉到妈妈的远去,有些不满地瘪瘪嘴,下一秒仿佛就要醒来,在伊莎贝拉的安抚下又沉沉睡去。
此时的伊莎贝尔阿佳妮褪去荧幕上的光彩照人,浑身满是为人母的柔和,她只是笑了笑,“Mimi你也知道,这套房子陪伴了我很久,我舍不得换下它……”
Mimi是米歇尔马尔尚的昵称,她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的剧本递给伊莎贝拉,“或许你应该看看它。”
伊莎贝尔阿佳妮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没有什么事业心,能在正当红时抛下一切和丹尼尔戴刘易斯隐居,此时她又刚刚诞下加布瑞尔不久,满心满意只想陪在孩子们身边。
“你该看看,Isabelle,你应该看看它……”米歇尔马尔尚坚持道。身为伊莎贝尔阿佳妮的经纪人她有时候也十分无奈,手底下星光最强、最具有天赋的演员无心事业怎么办?至于其他的个性问题,在米歇尔看来都是小问题,但凡伊莎贝尔事业心强一点,她的成就远远不止于此。
在米歇尔马尔尚看来,这是一份条件十分优渥的邀约,新人导演又怎样?另一主演可是薇尔莉特希克斯,早早在好莱坞证明了自己的演技与号召力,更别说在她背后的希克斯和格雷斯兰家族。据米歇尔打听到的消息,《燃烧女子的肖像》剧组已经筹备完毕,只有玛丽安一角悬而未定。
伊莎贝尔阿佳妮犹豫着接过剧本仔细翻阅,早在米歇尔马尔尚落座时,巴尔贝纳就自觉和抱着加布瑞尔的保姆一起离开。
《燃烧女子的肖像》的剧本无可挑剔,也符合伊莎贝尔一贯以来的选片口味,当她抬起头看向米歇尔马尔尚时,米歇尔就知道她动摇了。
“洛伊斯确定会由薇尔莉特希克斯出演,同样的,她作为制片人给出了丰厚的条件……”米歇尔马尔尚再接再厉。
“薇尔莉特希克斯?”伊莎贝尔阿佳妮有些好奇。由于生产,她错过太多影坛的实时消息,但伊莎贝尔知道薇尔莉特,声名鹊起的新星,她曾经在报纸头条上看到过薇尔莉特和一位美国男演员私奔的消息,她还记得报道的标题是“朱丽叶与罗密欧的私奔?!”
伊莎贝尔还想起米歇尔试图签下薇尔莉特却没有成功的事情,她不由促狭一笑。
米歇尔马尔尚也跟着笑了笑,继续说:“是啊,一位天赋非凡的女演员,是她主动向导演推荐你的。”
“我会考虑的。”在米歇尔不断的劝说下,伊莎贝尔阿佳妮终于松口,“但是我想要与导演还有希克斯小姐见上一面,这样我才能做下决定。”
“当然没有问题,我亲爱的Isabelle。”米歇尔马尔尚高兴地站起来,拍了拍伊莎贝尔的肩膀,马上和剧组方面敲定了会面的时间与地点。
薇尔莉特和瑟琳席安玛欣然赴约。
在伊莎贝尔阿佳妮走后,瑟琳满脸看向薇尔莉特,语气十分复杂,“薇尔,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推荐Isabelle了,那可真是一双能够震碎摄像头的眼睛……”
薇尔莉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伊莎贝拉离去的方向,眼中写满了跃跃欲试,在刚才简单的对戏中,薇尔莉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伊莎贝尔在剧组中见面了。
不久后,《燃烧女子的肖像》剧组正式对外宣布两位女主角由薇尔莉特希克斯和伊莎贝尔阿佳妮出演。
第53章 隐退?
故事发生在十八世纪的法国,这时候革命兴起,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而女性却只能做一个旁观者,连关乎自己一生的婚姻都毫无选择权力。瑟琳席安玛为此设置了一个近乎乌托邦的海岛背景,在这里女性才是主角,男人都隐而不见。
《燃烧女子的肖像》剧组拍摄地点定在布列塔尼基伯龙半岛,这里拥有独特的悬崖地貌和海岸拱门,当日落时天边的云彩会和海岸线融成一片,壮阔又迷人。
年轻时的玛丽安就是在这里登陆海岛,从而遇见她将要描画的对象,她的爱人,她的知己——洛伊斯。
木船在海面上摇晃不定,几个男人在前奋力划桨,玛丽安是船上唯一的女人。眼看就要抵达上岸,却在突如其来地颠簸之下,她那以生存的画盒却掉入水中。
船上的男人无动于衷漠然以对,玛丽安看了他们一眼后就脱下大衣果断跳入水中,游过去抓住画盒。画盒中装的不仅仅只是画材,更是玛丽安赖以生存能够追寻自由的凭仗。
爬过嶙峋怪石、走过滩地、穿过树丛,浑身湿透的玛丽安背着她的画箱来到岛上唯一的城堡前敲响大门,天光已经黑透,玛丽安在女仆索菲的引路下走过长长的阶梯与廊道,在一间空置已久的会客室安顿下来。
苏菲为玛丽安在壁炉中升起火焰,“您自己擦干一下身子吧。”
玛丽安脱掉湿透的衣裙,随后打开画箱,平铺在内的画纸完全被海水浸透,玛丽安将它们立在壁炉两侧进行烘烤,自己也赤身裸体地坐在壁炉前,用火柴点燃烟斗。
寂静的房间、燃烧的火光、抽烟的女人,瑟琳席安玛将镜头定格在这一幅堪称完美的三角构图上,然后大喊一声“Cut——”,结束本场拍摄。
今天的拍摄告一段落,伊莎贝尔阿佳妮的助理连忙上前为她裹上柔软又厚实的毛毯,扶着她去休息室换好自己的衣物。
当伊莎贝尔从休息室出来时,薇尔莉特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与瑟琳席安玛说话,她一身简单白裙,只在外罩了件男式西装外套。薇尔莉特注意到伊莎贝尔的身影,转头看向她,含笑的绿眼睛如一汪春水,“我们刚刚回看了今天的拍摄段落,Isabelle,你是法国影坛璀璨的明珠!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你一同工作了……”
《燃烧女子的肖像》以玛丽安为视角展开,洛伊斯出现在故事的中后部分。事实上,因为一些个人私事,薇尔莉特延迟进入剧组一段时间,瑟琳席安玛便将玛丽安与苏菲的戏份提前拍摄。
这是除了剧本围读外,薇尔莉特再次见到伊莎贝尔,她的性格其实并不如外界传言所说的那样极端,至少在表演上,伊莎贝尔非常专业,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每一个角色,每一次演出,都是我分离出的灵魂。”
在开拍前,伊莎贝尔阿佳妮特意去进行了身材管理与塑形,尽可能让自己恢复到最好的状态,这对一个生产后的母亲是艰难的,但她做到了。她的蓝眼睛依旧那么熠熠迷人,充满慑人的流光溢彩。
伊莎贝尔对于薇尔莉特的称赞理所当然般点点头,“merci.”
薇尔莉特走向伊莎贝尔,笑吟吟地问候她,“加布瑞尔怎么样?还适应吗?”
剧组答应为伊莎贝尔提供的诸多条件之一就是在拍摄期间要为加布瑞尔提供一间足够安静舒适的房间。
提起自己的孩子,伊莎贝尔的眼中划过一抹柔情,“一切都好,这孩子醒来哭过一阵,不过吃了一顿奶又睡着了。”
“那就好。”瑟琳席安玛也说,“加布瑞尔是一个多么乖巧的孩子呀。”
她们曾在到达基伯龙半岛的第一天见到过加布瑞尔,他被伊莎贝尔抱在怀里,一张可爱如同洋娃娃的小脸,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似乎在观察眼前新奇的环境,眉眼处隐约可见属于伊莎贝尔的痕迹。
简单聊过几句后,瑟琳席安玛先走一步,一天的高强度拍摄下来她累得不行,但这是她的心血作品又不能不时时刻刻盯着。
“要一起出去走走吗?这里的风景不错。”薇尔莉特发出邀请。
伊莎贝尔阿佳妮凝视薇尔莉特片刻,随即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基伯龙半岛东西两岸的地貌天差地别,东边多海滩,西边则多是悬崖礁石,著名的海岸拱门就在这里。薇尔莉特只是想与伊莎贝尔聊聊天,两人来到海滩沿着边际慢慢走。
霞色的天空,海浪击打着沙砾发出细小的声响,咸湿的带着海水气息的风吹动她们的衣角,伊莎贝尔阿佳妮的长发随风飞舞,薇尔莉特凝视着她的侧颜,突然觉得自己想要说的那些话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她没有开口,伊莎贝尔也没有,有时候寂静会比言语的诉说更让两颗心灵触碰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围绕着海滩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色彻底笼罩,薇尔莉特和伊莎贝尔才互相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Goodnight,Violet.”
“Goodnight,Isabelle.”
另一主角回归剧组,拍摄自然也要提上日程。《燃烧女子的肖像》主要剧情集中在两位女主角身上,当瑟琳席安玛将他人戏份提前拍好后,剩下的戏份大多数是大段大段的薇尔莉特和伊莎贝尔的对手戏。而她们也正如所设想的那样,迸发出了令所有人难以想象的最激情、最耀眼、最静水流深的火花。
第二天要拍摄的是玛丽安与洛伊斯的初见。
玛丽安缓缓从楼梯上走下,她终于要见到本次将描绘的对象——一身修道院的长袍笼罩着洛伊斯,她打开门走了出去,玛丽安在她的背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突然,洛伊斯跑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女仆苏菲口中得知上一任婚约者大小姐故事的玛丽安认为洛伊斯是要效仿她的姐姐,慌张地追了上去,但就像洛伊斯突然跑起来那样,在抵达悬崖边缘时她也突然停下,回头看向一直紧追不舍的玛丽安,“我想这么做已经很多年了。”
“死亡吗?”
“奔跑。”
瑟琳席安玛在这里运用了一个吊桥效应的小技巧,一个长长的背面镜头,让观众会在这段奔跑中和玛丽安一起提起心来,于是接下来洛伊斯的回眸显得那么让人惊艳。
两个人的独处、逐渐放下的心防、共享一支烟斗、在玛丽安为洛伊斯弹奏时的眼神相触……她们在不断的接触中靠近,薇尔莉特与伊莎贝尔也在日复一日的近距离相处中熟悉彼此。
甚至自从那一天沉默地漫步后,薇尔莉特与伊莎贝尔之间好像有了什么无言的默契,每一天的拍摄结束,她们总是要两个人单独地去海滩上走一走,有时候会聊聊各自的生活事业,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海平线在光亮的日照下模糊成一团,粼粼地倒映橘色的波光,一点点轻微的风吹拂,伊莎贝尔伸手拢散乱的长发别至耳后,目光落在薇尔莉特因为担心她着凉而披给她的外套上,微微侧头,“你在和英国男人交往吗?”
这件大衣是典型的英伦风格,来自于伦敦的某间私人订制店铺,伊莎贝尔认识它的风格,丹尼尔戴刘易斯就是那里的常客,每日不间断空运送到剧组的鲜花,再加上伊莎贝尔曾恰巧看见过深夜来访的杰瑞米艾恩斯,这实在是让她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想到英国,想到英国男人,伊莎贝尔的眼中不由划过一道复杂的情绪,她不想让薇尔莉特步上她的后尘。伊莎贝尔和丹尼尔戴刘易斯有过一段情,也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但两人在她诞下加布瑞尔之前就选择了分手,随后刘易斯移居纽约与他的健身教练德亚同居。
“小心那些道貌岸然的英国男人。”她接着说,伊莎贝尔以自己的经历告诫薇尔莉特。如果在一开始她就知道刘易斯是一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那么他们根本不会有开始的机会。
薇尔莉特微怔,完全没想到伊莎贝尔会说出这些话来,但是伊莎贝尔话语中的一片真诚与温柔又让她不禁动容。薇尔莉特笑了一下,拉着伊莎贝尔在海滩上坐下,特意坐在伊莎贝尔的上风口。浪潮涨起又退下,在滩地上留下痕迹分明的交界线,一只海鸥掠过,又飞快变成一个小黑点离开。
“谢谢你的提醒,Isabelle,”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薇尔莉特回过头,那双绿色眼睛撞入伊莎贝尔的蓝色眼眸当中,对她俏皮地眨了一下,“只是玩玩而已。”
杰瑞米艾恩斯是一款很好的情人,成熟稳重懂事,薇尔莉特喜欢他,尤其喜欢他在道德束缚下不断挣扎沉沦在自己欲望中的模样。尽管外界开始流传一些她与艾恩斯之间的绯闻,但薇尔莉特并不在意,她只当这是一种消遣。
薇尔莉特漫不经心的神态与平静的语气让伊莎贝尔侧目,同时也让她放下心来。伊莎贝尔用手指轻戳了一下薇尔莉特的额头,轻笑着摇头,薇尔莉特见状夸张地仿佛重伤一般倒在她的怀中。
在生下阿尔纳贝后,伊莎贝尔几乎就戒掉了香水,除开一些重要场合,比起浓烈的花香她的身上更多时候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干净的皂香。薇尔莉特倒在伊莎贝尔的怀中,明明夜色将至,她却感觉身处温暖的晴天。
“我要结婚了,你觉得这部电影作为我的隐退作品怎么样?”薇尔莉特闭上眼睛又睁开,举起左手让伊莎贝尔看她戴在中指的戒指。
“Pourquoi?”伊莎贝尔不理解,薇尔莉特还那么年轻,正处于世俗意义上一个女演员的黄金时期,怎么会就这么突然地决定退出?
法国的上流社会早就传遍了希克斯与格雷斯兰的婚约,伊莎贝尔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她对婚约是如何达成的来龙去脉也有一个模糊的了解,更何况在薇尔莉特那位名义上所谓的未婚夫大张旗鼓地探班那一天,伊莎贝尔就看清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薇尔莉特与格雷斯兰看向彼此的目光毫无爱意。
薇尔莉特扯扯嘴角,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疲倦,“Isabelle,你觉得它好看吗?”
第54章 忍耐
两颗璀璨的钻石拱卫着中间如血般浓郁的红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几乎要令人炫目的色彩,它象征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毫不留情地取代了之前那枚可怜的朴素的订婚戒指,尽管它们的含义如出一辙。
当这枚三石戒指摆在薇尔莉特面前时,她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不,或许还是有过,看似有过。
这份婚约的敲定来得潦草又急促,甚至薇尔莉特是通过来自威廉希克斯传真才知道她将要与路易斯格雷斯兰结婚的消息,她推迟进组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
当然,此刻带在薇尔莉特手上的戒指象征着事情最后的结果,她的反抗与声音从来都无人在意。她的爱情被当作一时心血来潮的叛逆,她的理想被视为小孩子过家家,而她本人,则是橱窗里任人打扮的洋娃娃。
薇尔莉特神情晦暗不明,冷翡般的眼眸在暮色下闪烁着一种决然的光芒,伊莎贝尔阿佳妮轻叹一声,自然地将薇尔莉特高高举起的右手拉下来,用温热的手掌覆盖包裹住那枚坚硬的戒指。
她低头去看薇尔莉特,微不可察地叹气,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伊莎贝尔只是用另一只手抚摸轻轻拍打着薇尔莉特的背部,待怀里的身躯不再颤抖,她又轻柔地为薇尔莉特梳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嘴里同时温柔地哼着一首歌谣,那是一首流行在巴黎郊区母亲常为哄不肯入睡的孩子所唱的歌谣。
当薇尔莉特情绪趋于稳定,伊莎贝尔停下哼唱,薇尔莉特抬起头来静静注视着她,伊莎贝尔有一双被无数导演和观众称赞的蓝眼睛,令人沉醉和为之疯狂的魅力轻而易举从中倾泻,有时候像是深邃无垠的大海,又像是广阔包容的天空,薇尔莉特却觉*得伊莎贝尔的眼神更像是宁静乡村中的一条溪流,任由兔子蹦蹦跳跳地穿过它,任由落花顺着它流下,溪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丝绦,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也成为了它其中的一部分。
此刻那双万人称颂的蓝眼睛凝视薇尔莉特,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一个微凉却又带着安抚意义的吻落在她的额上,薇尔莉特听见伊莎贝尔说:“Snsliberté,lavien‘apasdesens.”
没有自由,生活就将毫无意义。
法国是一个崇尚自由自由的国度,“自由、平等、博爱”写在国家旗帜之上,对于一个法国人来说,失去自由不如去死。
薇尔莉特抱住伊莎贝尔,触摸到她脊背由于快速减重而凸出来的骨骼,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双手捧住伊莎贝尔的脸,依赖般将头依偎在她的颈侧,轻声呢喃:“Isabell……”
“去做你想做的吧,你的心不会欺骗你。”
薇尔莉特无法否认,她从伊莎贝尔的怀抱中汲取到力量,心底那个模糊的计划和想法也逐渐成型。
见薇尔莉特恢复到往日的状态,伊莎贝尔阿佳妮脸上挂起一丝微笑,她知道薇尔莉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缺少的只是一些支持。
“我们该回去了,明天可有一场十分重要的戏要进行拍摄。”伊莎贝尔拉起薇尔莉特,夜色深深,两人朝剧组在岛上包下的房间走去。
拍完洛伊斯与玛丽安关系的破冰、相处、身份暴露后的对峙,按照日程表安排,今天将要进行玛丽安、洛伊斯、苏菲在桌边读诗戏份的拍摄。
——俄尔普斯来到冥府哀求众神复活他的亡妻欧律狄刻。
洛伊斯捧着玛丽安带上岛的书动情地念着,壁炉里跃动的火光柔和地映在她的脸上,苏菲认真倾听,玛丽安一直用含笑的眼神注视洛伊斯。
——俄尔普斯的痴情打动了众神,众神答应了他复活欧律狄刻,但是却有一个要求。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妻子瞬间被拖了回去,她张开双手双手想抓住丈夫,却没有抓到,她虽然第二次死去,却没有埋怨丈夫,埋怨什么呢,他对她用情这样至深……”
故事结束,苏菲忍不住提出质疑:“可怜的女人!这为什么他要回头,人家都和他说了不能回头,最后却这样莫名其妙做了。”
玛丽安对苏菲说:“是有原因的。”
“是吗?”苏菲半信半疑,她催促洛伊斯再读一遍。
“眼看快到人间的边界了,俄耳甫斯忽然害怕妻子没有跟上来,想看看她,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说到这里,苏菲打断道:“不,这个理由不成立!如果他害怕失去她,那他就不要回头,神的旨意如此清楚!”
洛伊斯反问:“他用情至深,怎么忍得住?”
“我认为苏菲说得没错,这个理由不成立。”玛丽安加入讨论,她提出一个新颖的观点,“也许他回头是因为他做了选择。”
“什么选择?”苏菲问。
“他选择了将欧律狄刻留在回忆里,这就是他为什么回头的原因。”玛丽安的眸光远比她身后的火光更亮,她笑着说,“这不是爱人的选择,而是诗人的选择。”
听完玛丽安与苏菲对话的洛伊斯若有所思,她接着被打断的故事情节念了下去,“……她最后只说了再见,他的丈夫恐怕并未听见,她又落回冥府了。”
洛伊斯微顿,她提出了一个比玛丽安更新颖、更大胆、更出乎意料的观点:“也许是她对他说,回头。”
镜头直直对准玛丽安,她的脸上浮现错愕之色。
因为背景设置,也因为资金限制,瑟琳席安玛的镜头大多只对准两人之间,绝不超过三人,而接下来这场却是难得的群像戏。
为了帮助苏菲打胎,她们试尽了各种方法,最后在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时,三人披着斗篷,深夜来到一处秘密集会。
漆黑如墨的夜晚,只有一丛篝火在熊熊燃烧,这里只有女人,这是只属于女人的秘密集会,充斥女人们的说话声、笑声和歌声。
苏菲向玛丽安说她得到的诊断:“她说我还怀着孕,两天后我得去找她。”
“我陪您去。”玛丽安和苏菲对视,一阵神秘的吟唱突然响起,玛丽安和洛伊斯都有些疑惑,苏菲却自然地跟着人流加入那群唱歌的女人们中。
女人们站在一起,声音也汇集在在一起,她们给自己打着节拍,反复唱着同样的一句歌词,“我们无法逃离。”
“我们无法逃离!”
“我们无法逃离!”
女人们笑着,眼神接触,声音越来越大。
在独属于女人的歌声里,玛丽安和洛伊斯隔着篝火凝视,火焰越跳越高,她们的眼中只能看见彼此。有火星溅到洛伊斯的裙摆之上,引发燃烧,她低头看了一眼后却岿然不动,依然站在原地,直到旁人过来扑灭火焰同时将她扑倒。
薇尔莉特身上长裙的裙摆是燃烧后的不规则形状,还能隐约闻见一点糊味儿,伊莎贝尔从对面走来,像是玛丽安对洛伊斯伸出手一样,朝薇尔莉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淡黄色水果硬糖。
熬大夜拍戏非常消耗精力,需要快速补充能量时,一块儿高热量的巧克力或者糖果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剩下柠檬味的,可以吗?”伊莎贝尔记得薇尔莉特最讨厌柠檬的酸味从而延伸到一切柠檬制品,可是今天不凑巧,所有其他味道的硬糖软糖在之前的拍摄日子里被她们吃完,伊莎贝尔翻遍所有口袋才找到这么一颗遗落在角落的糖果。
伊莎贝尔有些犹豫,但看见薇尔莉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疑似低血糖犯了的症状,她想了想,还是拿起它走了过去。
夜风微凉,荒原中长得高高的芦苇被吹地弯了腰,月光下一丛丛翻起浪似的涟漪,又好似情人间温柔的低声絮语。
“没关系,”薇尔莉特对上伊莎贝尔关切的眼神,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接过那枚糖果,“再说适当的酸涩能够让人保持头脑清醒,不是吗”
剥开糖纸,将糖果含在嘴里,外层的糖壳一点点融化,包在最里面的柠檬芯流出来,属于柠檬酸涩微苦的味道逐渐弥漫整个口腔,让薇尔莉特忍不住微微蹙眉。
从住处匆匆赶来的莉莉基斯特注意到薇尔莉特的状况,连忙递过一瓶水,同时低声说到:“格雷斯兰先生在房间里等您。”
这个时候出现在基伯龙的格雷斯兰不作他想,正是薇尔莉特的那位未婚夫,事实上正是为了应付他,莉莉才会在拍摄途中仓促离开。
莉莉快速而简略的交代了现在的情况,她并没有避开伊莎贝尔,莉莉早知道自己的雇主与这位著名演员在拍摄过程中结下非比寻常的情谊。
伊莎贝尔闻言不由看向薇尔莉特,注意到她脸上的不快后,握着薇尔莉特的手笑道:“不想见他吗?那么晚上和我一起回去吧,加布埃尔很想你呢。”
不是伊莎贝尔自吹自擂,只是以她在法国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她见了大多数人都可以不用给其所谓的面子,这也是她胆敢支持薇尔莉特的底气。
薇尔莉特摇摇头,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为了让希克斯与格雷斯兰相信她真的顺从了两家婚姻的安排,这一趟见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忍耐,薇尔莉特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忍耐,现在还不是彻底闹翻的时候。
第55章 杀青
伊莎贝尔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薇尔莉特单独来见格雷斯兰,在征求到薇尔莉特的同意后,两人一起回到她的房间。
剧组包下的这一片住房靠近海岸线,当夜深人静时,甚至能隐隐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都住在这里,除了伊莎贝尔,她的房间在另一处以隐私安静出名的酒店。
路易斯格雷斯兰站在会客厅的窗前隔窗观海,听到动静转身回头,首先与薇尔莉特对上眼神,随后和她身边的伊莎贝尔点头致意。伊莎贝尔以一种极度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男人,长着一张不错的脸,但从他言行举止以及处处不自觉透露傲慢的眼神中,实在是让人倒尽胃口。
“恕我失陪一会儿,”薇尔莉特侧头向伊莎贝尔低声解释,得到她理解的回应后才走朝格雷斯兰所在的位置走去。在薇尔莉特带领格雷斯兰前往更里面的房间进行谈话时,他同样向伊莎贝尔笑着道:“失陪了,阿佳妮小姐。”
伊莎贝尔点点头算作回应,在格雷斯兰转身的下一秒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真是受够了这些虚伪的男人。
她走到窗前,重重地推开窗户,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偶尔夹杂几声鸥鸟尖锐的呼啸。伊莎贝尔倚住窗沿,凝望远处并不平静的海面,静静等待薇尔莉特。
倏然亮起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也将薇尔莉特与路易斯格雷斯兰隐隐对峙的身影投映在窗帘上。薇尔莉特看也没有看格雷斯兰一眼,她径直拿起摆在桌上的威士忌与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满杯,随后转身靠在桌沿,终于正眼看向格雷斯兰,冷峻的眼神从上而下缓缓巡视他的全身,良久后唇角微勾:“要来一杯吗?”
话虽如此,但薇尔莉特显然并没有要动手为格雷斯兰倒上一杯的打算。
“为什么不呢?”路易斯格雷斯兰的语气中听不见太多的情绪,但他的动作一点也不客气。他踱步来到薇尔莉特的身侧,不紧不慢地在酒柜中挑选符合心意的酒杯,才同样为自己倒了满杯。
“这样美丽的夜晚,确实值得来一杯美酒助兴。”
薇尔莉特看着格雷斯兰这一系列动作,眉头微蹙,双臂环抱在胸前,格雷斯兰越界的行为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尤其是他带上几分轻佻意味的话语。薇尔莉特用一种似嘲似讽的语气感慨般开口,“路易斯,你最近可真是春风得意。”
这是长大之后薇尔莉特第一次如此亲昵地称呼格雷斯兰,尽管从她的表情以及态度上让人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否是出自善意的称呼,但格雷斯兰不在乎,或者说这才是他所认识的薇尔莉特希克斯,大部分时间她总是这样的,不可接近、带着锐利尖刺、仿若冰雕一样的冷美人,陌生人若是在搭话时得到一两句回应,都算这位天生高贵的贵族小姐赏脸。
“不过取得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不值一提。”在薇尔莉特忙于演艺事业时,格雷斯兰也并没有闲着,上头的两个兄弟被他一个个打压,在继承人的战争中近乎大获全胜,距离他当初对于薇尔莉特所说的“不再听任何人的话”这个小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在谈论他即将唾手可得的成功时,格雷斯兰那张典型的属于高卢人长相的脸上都不可避免浮现一点飘忽的笑意,他摇晃手中的酒杯,再度靠近薇尔莉特一步,与她碰杯。
“叮——”玻璃制品相碰发出清脆声响,落在格雷斯兰耳中,就像是他胜利的前奏。
薇尔莉特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与格雷斯兰拉开距离,对于他口中所说的一切的不置可否。
格雷斯兰话风一转,说起之后的婚礼安排来,“我们的婚礼将在圣心大教堂举行,薇尔,你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我们会成为永恒的一体……”
他还在继续说,他的计划中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志得意满。
薇尔莉特放下酒杯,眼眸微垂,格雷斯兰看不清薇尔莉特的神色,却能听见她偶尔的回应附和,这让格雷斯兰越发感受到他与薇尔莉特即将成为夫妻。格雷斯兰的面色柔和下来,他想要说些甜蜜爱语,却被薇尔莉特打断,“你喝醉了。”
“一点威士忌而已,”格雷斯兰笑了一下,他试图去握薇尔薇尔莉特的手,问起她的近况。
薇尔莉特避开格雷斯兰的触碰,她拿起桌上的酒瓶,主动亲自地为格雷斯兰倒上满杯,格雷斯兰注视薇尔莉特近在咫尺的侧脸有些受宠若惊,非常给面子地一饮而尽。
“路易斯,”薇尔莉特再度轻轻呼唤格雷斯兰,她的眼中浮现一点甜蜜与向往,“我们的婚礼一定会十分盛大、万众瞩目对吗?”
“当然。”路易斯格雷斯兰理所当然地道。
“那就好,”薇尔莉特的嘴角弯起,在格雷斯兰的目光下又为他倒上半杯酒,“我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自认与薇尔莉特达成共识后,格雷斯兰并没有留宿,他这一趟的目的就是确认薇尔莉特的态度以及警告某些男人不要再纠缠,防止婚后会因此闹出些什么丑闻来。现在得到令人心满意足的结果,路易斯格雷斯兰临走时还不忘与伊莎贝尔打招呼,“回见,阿佳妮小姐。”
格雷斯兰一个人先行走出房间,伊莎贝尔确保他已经离开后,才敲响房间门,轻轻走了进去。薇尔莉特正在面无表情地清理东西,她将格雷斯兰用过的酒杯连带那瓶威士忌通通丢入垃圾桶中。
伊莎贝尔没有去问他们之间的谈话,她只是很自然地走到薇尔莉特身边,拉起她的手挽住她的胳膊,“饿了吗?酒店里的洋葱汤和布列塔尼风味的荞麦煎饼味道还不错,要来上一点吗?”
没有必要让闲杂人等影响心情,薇尔莉特看着自己被伊莎贝尔紧紧挽住的胳膊,在她的注视下抿唇一笑,“好啊,能够与大名鼎鼎的伊莎贝尔小姐一起用餐是我的荣幸,”
伊莎贝尔阿佳妮闻言不由莞尔一笑。
随着婚期的日渐逼近,《燃烧女子的肖像》拍摄也到了尾声。今天要拍摄的最后一场戏份是洛伊斯与玛丽安的分别。
“很好。”伯爵夫人端详最终完成的画像良久,开口称赞一句,她走到玛丽安面前掏出报酬,“给你的。”
“谢谢。”玛丽安收下报酬。
“洛伊斯,和我来。”伯爵夫人站在门边呼唤女儿。
心知和爱人相处一刻就少一刻的洛伊斯说:“我等下去找您。”
‘不,就现在,我有礼物要送你。’
偌大的客厅,完成的画像当着玛丽安的面被钉进画框,当画作完成时,玛丽安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我就在这里和你道别吧。”苏菲上前和玛丽安作了最后的拥抱。
玛丽安在门外犹豫良久,进去和伯爵夫人道别,她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伯爵夫人身前穿上洁白婚纱的洛伊斯。
“祝您旅途愉快。”和伯爵夫人拥抱时,玛丽安的目光也一直忍不住朝洛伊斯的方向看去。
她和洛伊斯拥抱时,当头颅埋首在她颈侧的瞬间,玛丽安终于克制不住泄露出几分悲伤与难过。
玛丽安提着行李匆匆下楼,在即将打开大门的刹那,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是属于洛伊斯的声音,她说:“回过头来。”
离开的脚步又停下,玛丽安赫然转身回头,她看见昏暗的楼梯间,穿着婚纱的洛伊斯就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的远去。
“C‘estlafin!”导演瑟琳席安玛高声道,全体工作人员齐声鼓掌欢呼,《燃烧女子的肖像》剧组至此杀青。
伊莎贝尔和薇尔莉特都走到瑟琳的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地簇拥着她,笑着说:“祝贺一位伟大的导演完成了她伟大的作品。”
瑟琳笑得合不拢嘴:“也祝贺两位伟大的演员。”
三人相视而笑。
法国的杀青派对不像好莱坞那样浮华,充满了随意、亲切、与欢乐的氛围,尤其是独立电影的杀青派对,如果资金紧张时,甚至会由某位客厅最大的工作人员提供场地,大家一起挤在沙发或者地板上喝酒聊天。瑟琳这次选择了在布列塔尼的海滩完成这次杀青派对。
场记准备了当地特色的苹果酒、黄油饼干、海鲜冷盘、以及必不可少的法棍与奶酪,众人围着篝火三三两两而坐,薇尔莉特披着披肩坐在伊莎贝尔身边。
瑟琳发表了一段简短感言感谢大家的共同努力,随后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所有人致意:“lantre!”
“Santé!”
“lantre!”
苹果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细腻气泡,众人纷纷举杯高呼,然后一饮而尽。
带有盐渍柠檬和海草气息的酒液刚一入口,伊莎贝尔就意识到这不是薇尔莉特会喜欢的口味,她转过头去刚想提醒,薇尔莉特已经面不改色地饮尽。
“只是一杯酒,没什么的。”薇尔莉特笑着说。
夜色下的海浪也并不平静,能够清晰听见它翻涌的声音,枯枝木柴在火光中燃烧,偶尔会出现“嗤——”一声爆裂作响。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向新交的好友表露不舍、有人轻轻哼起维瓦尔第四季中的夏。
微凉的海风吹拂,伊莎贝尔与薇尔莉特依偎而坐,分享彼此的体温。薇尔莉特凝望夜色下的海面,伊莎贝尔耳边是不断涌起又退下的浪潮声,她紧握住薇尔莉特的手掌,低声道:“不要回头。”
第56章 自由
为了向外界彰显希克斯与格雷斯兰两大家族的威势及联合,他们决心将薇尔莉特与路易斯的婚礼办得盛大无比。法兰西各大报社从筹备期间就持续跟踪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他们将薇尔莉特希克斯与路易斯格雷斯兰写作青梅竹马,即使分别后多年依然会一见钟情,极力渲染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的爱情故事,同时这场婚礼由于薇尔莉特的名气从一开始就备受全球瞩目。
宽阔明亮的演播室中,薇尔莉特与主持人相对而坐。
这是一档个人访谈节目,在聊过最近拍摄的电影后,主持人图穷匕现,他向薇尔莉特发问:“听说希克斯小姐有一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是吗?”
薇尔莉特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剪裁却恰到好处地贴合人体每一寸肌肤曲线,脖颈上一串温润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的色调都很浅淡,唯有她的黑发与祖母绿眼眸是深色调,听到主持人提问,薇尔莉特的表情纹丝不动,这是早就被安排好的环节,她平静地回答:“嗯。”
“是什么呢?”
自从关于婚礼的风声透露出去后,每一家媒体都希望得到点独家爆料,薇尔莉特看着台上的摄像机镜头,说出他们希望她说出口的话:“是的,我即将与路易斯格雷斯兰先生举行婚礼。”
“真的吗?”主持人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恭喜您!”
“谢谢。”薇尔莉特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主持人的祝福。
主持人再度追问,“那么,能向我们分享一下格雷斯兰先生是如何追求并打动您的芳心的吗?”
……
意大利帕尔马,塔尔迪尼球场。
更衣室内,菲利普因扎吉沉默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为接下来的训练做好准备,并不去参与身旁队友的谈论。詹弗兰科佐拉和赫里斯托斯托伊奇科夫等明星前锋的存在让因扎吉逐渐沦为替补,而且据他所知,俱乐部更有意在下一个窗口引进如埃尔南克雷斯波这样的前锋,这实在是无法不让因扎吉为未来而担忧。
“唉——”有队友拿着报纸重重哀叹一声,引得在他周围的几人都好奇地围过去,看看报纸上到底刊登了什么有趣消息,结果就是一则平平无奇的女演员结婚隐退的没劲消息,让他们大嘘起来,“hey你小子,怎么在看这种东西,难道是想谈这种风格的女友了?”一人嘿嘿笑了一下,“让皮波给你介绍一个,谁不知道他最受女人欢迎了。……”
因扎吉自然地融入他们,如往常般开起玩笑,“也许我们今晚可以去夜店试试能不能遇见特别的缘分……”
说话间大家都换好了训练装备,三五成群地朝训练场走去,路过那名引起话题的队友位置时,因扎吉瞟见了随意摊开着的报纸内容,那名女演员的名字被加粗加黑的字体登在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是——VioletHicks。
与此同时,美国洛杉矶。
莱昂纳多坐在沙发上,电视中正播放着薇尔莉特最新的一档访谈节目。
托比马奎尔懒洋洋地歪在沙发另一边,对莱昂纳多聚精会神盯着电视节目的行为玩笑道:“怎么?莱昂,你不会还放不下她吧?可别让哥们儿看不起你,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
“不对!这不对!托比,这不对!”莱昂纳多蓦地站起来,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打断了托比马奎尔没能说完的话。
“什么?Bro,什么不对?你发现了什么?”托比对莱昂纳多疑惑发问,他一脸不可置信,“你该不会以为这个女人结婚是被逼的吧!”
“你说得对托比,”莱昂纳多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对,可能真的是这样,薇尔她和我说过……”
在热恋期间,莱昂纳多和薇尔莉特互相分享过彼此的童年故事,更别提他曾经见过的薇尔莉特与威廉希克斯对峙场面,莱昂纳多还记得她亲口说过的话,在那一次争吵过后,薇尔莉特明确和他解释过订婚只是权宜之计,她绝不会和格雷斯兰步入婚姻。
而现在,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就要成真,这让莱昂纳多如何相信?更别提那个荒谬到可笑的“婚后回归家庭”的言论,这绝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薇尔莉特希克斯。
“……”托比马奎尔现在的心情就是无语,很无语。真不知道那个女人给里奥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受不了莱昂纳多这副恋爱脑上头的样子,默默换了背对莱昂纳多的位置,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同时做好了陪他一醉方休的准备。
莱昂纳多被女方甩掉的经历寥寥可数,可也不是没有前历,每当这个时候托比会和莱昂纳多随机挑选一家热闹的夜店进去大喝特喝,大吐苦水,通常还没到酩酊大醉的程度时,莱昂纳多就会和店内其他的火辣美女勾搭上,视情况而定这只是一夜情缘或者无缝进入下一段恋情。尽管这次失恋后的空窗期有点久了,但托比觉得差不多也够了,他还在盘算着今晚去哪家夜店,下一秒莱昂纳多的话就让他刚刚含进嘴里的一口酒喷了出来。
“托比,我决定了,我要去巴黎,我要去找她!”莱昂纳多从那些甜蜜回忆中回神,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去见薇尔莉特一面。他的心中隐隐存在一个幻想,如果薇尔莉特并非自愿,那么他们会一起回到美国,回到好莱坞,重新成为万众瞩目的“ItCouple”甚至是“PowerCouple”。
“???”托比马奎尔震惊回头。
维娜卡伦、爱德华弗朗、马哈达希尔、杰瑞米艾恩斯……一众与薇尔莉特关系匪浅的的人们都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匆匆朝巴黎赶来。
“薇尔,你到底是这么想的?”
维娜卡伦是家族故交之女,与薇尔莉特从小认识,因此很轻易就通过那群层层围在薇尔莉特身边的管家侍女见到她。确认房门上锁后,她立即开口询问,“这场婚礼究竟……”
不等维娜把话说完,薇尔莉特就轻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不要着急,维娜,你看你嘴唇都白了。薇尔莉特给维娜倒上一杯茶,等她喝了一口后才回答她问出的问题,“我吗?我还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我只能接受了。”
维娜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希克斯夫妇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面对薇尔莉特的这番话,维娜有些不知所措,但这毕竟事关婚姻,不可轻易儿戏,她一咬牙一跺脚就要开口:“薇尔,你……”
薇尔莉特微微摇头,她从旁扯过几张白纸,在上写下几个单词递给维娜。
寥寥数语,却透着非同一般的决心。
维娜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尽管这就是她刚刚想说的,但薇尔莉特远比想象中的更决绝,也更果断。薇尔莉特静静地看着维娜,她平静的目光似乎在说不帮忙也没有关系,可维娜又怎么能够不帮于是,维娜说出口的话悄然之间换了一个意思:“……真的想好了吗?”
薇尔莉特微笑点头,她看着维娜,眸中是满满的笑意和前所未有的认真,“嗯,这是我的选择。”
“……好吧。”维娜沉默半响,认命般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
望着维娜离去的背影,薇尔莉特面上的笑意逐渐隐没,就像是柳枝轻拂过湖面带来涟漪又很快消失不见,她变回他们所期待的无悲无喜的淑女模样。
维娜卡伦离开希克斯家后,按照薇尔莉特的意思逐一与马哈达希尔、菲利普因扎吉、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等人见面。
马哈达希尔沉吟片刻,没有继续在巴黎逗留,而是立刻返回美国,她联系手头人脉与强大的公关团体,在事情发生之前做好准备,马哈达希尔打算借此狠狠造势,为薇尔莉特之后的复出做好谋划。
菲利普因扎吉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薇尔莉特绝不可能是那种为了家庭放弃事业放弃理想的女人,更何况薇尔莉特曾在半醉半醒之间对他说过她不会结婚,她并不相信婚姻,两个人爱的时候在一起不爱了就分开,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因扎吉也同样如此认为,相爱的两颗心并不需要累赘的语言和多余的外物,他制止了维娜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么多就可以了,卡伦小姐,谢谢你特意来转告一趟。”
“圣尼科洛,意大利北部的一座小镇,我的家乡”因扎吉微微一笑,在维娜疑惑的眼神中继续说,“那里风景优美,宁静自然,罕为人知。”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则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他几乎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连连向维娜保证自己会配合一切行动。
各国一众明星大咖的到来让巴黎这座浪漫而古老的城市变得更加热闹非凡,媒体记者们仿佛过了年一般,每天的头条翻着花样创新变更,大家都数着日子期盼着薇尔莉特正式举行婚礼的那一天。
阳光正好,塞纳河泛起金波缓缓流淌,唱诗班的孩子们歌声纯洁童真,教堂前的白鸽飞舞盘旋,空运而来的鲜花芳香扑鼻。
路易斯格雷斯兰一身深蓝色燕尾礼服准备去迎接他的新娘,梳妆间死寂般的气氛引起他的注意,希克斯先生脸庞涨得通红正在破口大骂,希克斯夫人不住地用手帕擦拭着眼泪,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