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事君
最终, 因为大家第一天合宿都很疲惫的缘故，作业问题明天再留出时间来解决。
“晚安，大家。”
“晚安。”
和大家互道晚安后回到房间的星野十夜, 又冲了澡才坐在书桌前。
和黑尾学长一起回来的芝山优生呆滞的看着星野翻开笔记本：“不是吧星野……”
累了一天后竟然还有精力写作业吗？！
星野十夜回头, 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是排球笔记，今天学到了好多知识, 得赶快记下来加深印象才行。”
芝山优生好奇道：“我可以看看吗？”
星野十夜点点头：“当然。”
他将自己之前的排球笔记找出来交给芝山：“这些。”
他和翔阳交换的笔记是复印本, 原件他会经常拿出来整理回顾, 如果有修改的话就重新复印一份邮出去。
芝山优生看着面前的三本笔记, 呆滞：“这么多？”
星野十夜疑惑：“很多吗？是从开学到现在的。”
并不是很厚的本子。
芝山优生看向星野的眼神已经变得震撼了：开学才一个月，已经整理出三本笔记了！
刻苦得让人害怕啊！
芝山优生接过笔记本, 翻看。
第一本似乎是数据本, 详细的记录着星野个人的数据变化, 从上面标注的日期上看, 不是从音驹时期开始记录的, 应该是从帝光时期的第二学期开始记录了。
时间间隔为一周, 从身高到体重, 摸高指高拦网高度力量指数等等, 全部用数字明确记录。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 挑了重点数据看, 越看越沉默。
没有变化。
这太奇怪了, 明明身体在发育, 这个年龄段的少年, 用比较夸张的话来说——一天一个样子。
星野十夜在写完今日份的排球笔记后，开始四处翻找自己的数据本。
然后他突然想到, 刚刚他似乎把数据本当作排球笔记拿给芝山了……
星野十夜僵硬的回头，就见芝山面色如常的翻看他的排球笔记, 而那本数据本，正压在芝山手中的最下面。
芝山优生见星野转过头，便将笔记交到星野手里：“原来是这样做笔记，我也来。”
星野十夜小心翼翼的观察了芝山许久，感觉芝山并没有看过他数据本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将数据本摊开，开始整理。
芝山优生低头，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学着星野的样子，开始一笔一划的记录今日份的排球心得。
那个数据本，如果他是星野的话，一定不会希望别人看到。
透过那越来越凌乱的字迹，芝山优生仿佛看到了陷入困境不断挣扎着的星野，毫无头绪的四处撞壁，偏偏又是个擅长忍耐的人，所以再如何迷茫崩溃也会一笔一划的完成数据本，期待着某一天能发生改变。
直到最后两页，数据依旧没有变化，可字迹却是突然平和下来，仿佛想通了什么，所以丢掉了焦虑与不安，满怀希望的下笔。
看日期，应该是合宿的前两周吧。
芝山优生认真的写着排球笔记。
星野能加入音驹排球部，真是太好了。
用了半个小时整理笔记，星野十夜伸了个懒腰，看着已经困到连连点头的芝山，轻声提醒：“早点休息吧，芝山，明天还要训练呢。”
芝山优生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走向床：“晚安，星野。”
星野十夜关灯：“晚安，芝山。”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早上吃过早饭后，各校选手到白鸟泽主体育馆集合。
“今天一局比赛一轮换，输掉比赛的队伍鱼跃一周。”直井学宣布猫又教练新计划。
昨天的三局两胜制导致一个学校一天只能和四所学校进行比赛，今天就换个新思路，一局定胜负。
在宣布开始后，音驹第一场分到了枭谷。
猫头鹰happy起飞，蛇蛇龇牙咧嘴。
“星野！！”木兔光太郎刚准备展翅飞扑过去，就被赤苇京治一把从天上薅下来——猫头鹰好大一只，差点没薅住。
赤苇京治有些无奈：“木兔学长，你要吓死星野吗？”
星野十夜满眼感激的看着小红前辈。
刚刚他看见那么大一个太阳咻的一下就飞过来了，吓得他一整个呆住。
还好有小红前辈！
枭谷离了小红前辈转不了！
木兔光太郎叉腰：“怎么还是这么胆小啊星野，要练习！”
大太阳散发着炙热的阳光，开朗道：“只要习惯了阳光的存在，你就可以享受阳光了！”
星野十夜被阳光的木兔前辈晒到死机。
好开朗自信的木兔前辈……救命……
黑尾铁朗想起昨天比赛时手动关灯的日向，果断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捂住木兔的脸：“好点了吗星野？”
也不知道小不点这招好不好用……
星野十夜慢慢回神：“好、好点了，谢谢黑尾学长。”
黑尾学长，妙手回春！
黑尾铁朗松了口气。
脸被捂住的木兔光太郎：？？？
赤苇京治举手：“黑尾前辈，不要捂死木兔学长了。”
黑尾铁朗笑着放下手：“怎么会呢！”
但是不要再突然晒蘑菇了！蘑菇很不抗晒的！
孤爪研磨抬头看了小黑一眼。
念叨了一早上“今天一定要让星野多多接触阳光，尽快对阳光脱敏”的小黑，在星野被晒蔫时，还是第一时间挡住了光源。
溺爱。
心中发出感叹的孤爪研磨不动声色的将十夜带到角落里恢复HP值。
星野十夜感觉自己的血量正在上升，放松的长舒一口气。
等到练习赛准备开始，黑尾铁朗四处观望：研磨和星野人呢？？
目光开始精准锁定体育馆的四个角，最终在其中一个角落，发现了橘子头和布丁头。
“马上就要开始练习赛了，你们两个怎么跑这躲着？”黑尾铁朗去揪人。
等黑尾铁朗左手拎着研磨右手拎着星野返回排球场后，今日第一场练习赛正式开始。
孤爪研磨刚给十夜托了两个球，就感觉到了不对。
谁把他高达键位改了？！！
他！好不容易！改好的键位！
另一边对战青城的影山飞雄突然背后一凉。
有杀气。
孤爪研磨气鼓鼓的盯着十夜，盯得十夜心跳加速，口不择言的出声解释道：“我我我会尽快适应的！”
糟糕！昨天的挂机模式开太久了！
星野十夜一脸认真：“很快的。”
他最擅长配合各种各样的托球！再来两球一定可以从乌鸦版恢复成猫版的！
孤爪研磨：……更生气了！
黑尾铁朗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心虚。
可能是因为，星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影山格式化系统的吧……
黑尾铁朗摸摸鼻子，低声道：“研磨？”
他对及川还是很信任的，相信星野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如常。
孤爪研磨偷偷磨牙。
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不过，将十夜的问题提前暴露出来了。
虽然有点早，但也算是好事吧。
练习赛继续，星野十夜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很快就适配了研磨的托球。
孤爪研磨在心中暗暗叹气。
和影山练习排球没有问题——为什么能猜出来是影山，这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推理过程。
像王者一样强硬的托球风格，能让十夜将脑子开开心心丢掉的，整个合宿中只有影山一个。
更大的问题是——十夜在没有形成自己个人球风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配合不同的二传手身上。
能配合不同风格的二传手是优点，但这个优点只有在“保持住自己的风格”的同时，才算是对十夜有利的优点。
关于十夜的个人球风，他本想带着十夜在音驹慢慢摸索，距离他毕业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总能培养出十夜的独立球格。
只是现在看来，球风这种东西还是越早确定越好，不然十夜一会儿适应这个，一会儿适应那个，本就模糊的球风更加乱七八糟了。
孤爪研磨大脑飞速运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耽误，托出一个让十夜打起来很舒服的托球。
星野十夜直面了木兔前辈的拦网，在木兔前辈高度集中的视线中，他选择了——吊球避开拦网。
排球落地，木叶秋纪和小见春树扑过去补救失败。
星野十夜想，不同的二传手托球的风格真是大不相同。
研磨桑的托球总是留给了他足够的思考空间，让他在空中有所选择和取舍。
木兔光太郎惊呼：“连星野都开始动脑子打排球了？！！”
他对星野的扣球技术还停留在帝光时期的星野，基本功扎实得可怕，但球路却很单一，依靠天生的体格和对身体的掌控力，通过变幻莫测且强力的发球为队伍攻克对手。
昨天晚上的抽刀扣球已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但也只是惊喜的程度。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影山的托球在进攻中大功。
而现在，他是由衷的惊叹：“音驹给你偷偷开小灶让你二十四小时练习排球吗？”
否则加入音驹才短短一个月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赤苇京治：这不是开小灶，这是虐待吧……
只有木兔学长会把“二十四小时练习排球”当作是开小灶……
星野十夜认真否认：“当然不是。”
他的表情莫名有些苦恼：“我最近确实感觉训练的时间不够，如果黑尾学长允许的话……”
黑尾铁朗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允许，不可以，星野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孤爪研磨也满眼不赞同的盯着十夜。
星野十夜老实点头：“哦……”
木兔光太郎隔网看向星野：“进步非常大，星野。”
星野十夜得到木兔前辈的赞扬，眼睛一亮：“谢谢木兔前辈！”
就像这样慢慢的变强吧！他一定会跟紧音驹的脚步！
三十分钟后，音驹32:34输给了枭谷。
两队握手时，木兔光太郎对着黑尾露出笑容：“果然，音驹一如既往的难缠啊！”
黑尾铁朗微笑：“枭谷也是一样呢。”
握着的手更用力了。
“鱼跃一周！”黑尾铁朗高声道，随后带头发起鱼跃。
星野十夜看着身边的列夫——经过昨天晚上夜久学长的不懈努力，列夫的鱼跃姿势明显标准了许多。
惩罚结束后，音驹接下来依次和其他学校打了一局，总体上赢的次数多一些。
“午休两小时，这段时间自由活动。”直井学出声道。
八校解散后，音驹众人去食堂吃饭。
黑尾铁朗打个饭的时间，一扭头星野和研磨都不见了。
“在那里，黑尾学长。”手白球彦指了指食堂的角落。
黑尾铁朗端着餐盘走过去，就看两人餐盘里的食物一个比一个少——最少的那个是研磨。
孤爪研磨见小黑走过来盯着他的餐盘看，顿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别过头。
这就是正常人的食量，他非常确定！
黑尾铁朗看着只给他看头顶的星野和别过头不肯直视他的研磨，只能叹气：
“每天训练量这么大，只吃这一点……一会儿每人再加盒牛奶。”
星野十夜老实点头，孤爪研磨则是很不情愿的点头。
黑尾铁朗坐下，没一会儿打完饭的音驹众就都聚集到了这个小角落。
率先吃完的夜久卫辅摸摸肚子感慨：“白鸟泽的伙食真不错。”
黑尾铁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音驹的其实也不错，夜久你是带饭党吧？”
夜久卫辅点点头：“我很少吃食堂啦，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或许回学校后我也应该偶尔去食堂尝尝。”
海信行温和的笑笑：“那么也带我一个吧。”
三年级组露出默契微笑。
星野十夜在心里暗道：果然，音驹的大家关系都很好呢。
午休结束，下午的时间又是一轮练习赛。
七轮练习赛结束后，星野十夜一脸满足的缩在角落里。
大脑被排球塞满啦！真好！
“十夜，喝水吗？”孤爪研磨十分反常的抢了体力怪们的工作。
星野十夜接过水瓶，犹豫的看了研磨桑一眼。
今天的研磨桑竟然没有瘫在角落cos空气！不对劲！
他一边想着一边喝水，突然听到研磨桑的声音又轻又缓的响起：
“十夜，你喜欢排球吗？”
星野十夜呆滞了十秒，最终因为水灌进喉咙时没有及时吞咽而呛醒。
他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孤爪研磨安静递上干净的毛巾。
星野十夜慢慢止住咳嗽，看向研磨桑：“我？喜欢排球吗？”
他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孤爪研磨点点头：“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我。”
说完他便坐在十夜的身边，靠着墙闭目小憩。
留下星野十夜一个人在角落里凌乱，疯狂燃烧CPU。
他当然是喜欢排球的，或许一开始不够喜欢，只是因为向往翔阳的身影才坚持自己一个人偷偷训练。
可现在的他因为排球和那么多的人产生了羁绊，拥有了无数可以在日后回忆起来时能够会心一笑的记忆，他在这份幸福中，喜欢上排球是理所当然的。
但在研磨桑的询问下，他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坚定的做出回答——因为他知道，研磨桑是不会明知故问的。
研磨桑是基于“星野十夜到底喜不喜欢排球”这样的感觉才问出了这样的话，所以他应该是在某些时刻，带给了研磨桑“星野十夜似乎没那么喜欢排球”的感觉。
在经过复杂的推理后，星野十夜陷入了疑惑。
他开始思考。
洗漱过后，和芝山一起去食堂吃饭，星野十夜还在思考。
芝山优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星野你……竟然第一口先吃了菜……然后吃肉……最后才吃饭……”
芝山优生撇着眉头，定定的看着星野。
他们两个一起吃午饭已经快一个月了，星野从来没有打乱过吃饭的节奏！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星野十夜回神，有些懵：“我、我在想些事情……”
诶？刚刚他竟然先吃了菜吗？
星野十夜赶紧补了一口米饭。
芝山优生：“……这是你连续的第三口米饭了。”
星野不对劲。
星野十夜并不觉得自己不对劲，他只是在思考“他到底喜不喜欢排球”这个问题的答案。
吃过晚饭，两人结伴去体育馆进行夜间加练。
芝山优生刚跨进体育馆的大门就被夜久学长拽走，他只能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走神的星野，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夜久学长离开了。
“十夜！”日向翔阳对着门口的十夜挥手：“过来这里！”
星野十夜走上前：“翔阳。”
日向翔阳的身上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活力，此刻正在他面前一蹦一跳的，像个橘色的活力小跳蚤：“昨天你说的那个位置差，教我吧教我吧！”
在阳光的照耀下，星野十夜感觉身上散发的阴霾都被驱散了：“好，我教你。”
听到这，影山飞雄耳朵微动，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靠近：“我也要学。”
星野十夜点点头：“都教！”
三人来到一个空排球场，星野十夜开始教学：“首先，正常开始助跑……”
星野十夜演示：“跑到网前的时候，做假起跳。”
他提醒道：“这个假起跳看你自己的控制力，最好是在比较极限的时候再停止，这样才能将拦网晃起来。”
“在对面拦网选手被你的假起跳骗过后，立即停止起跳向上的动作，横向跨步，避开拦网，再次起跳。”
星野十夜将完整的位置差战术讲完，又道：“位置差战术也有弊端，如果没能在第一次假起跳时骗过拦网，那么第二次起跳时不但要面临对手的拦网，还要面临助跑的惯性被重置、只能原地起跳的情况。”
“所以，选择使用位置差的时机非常重要。”
日向翔阳听得呆住：“十夜你讲得超级好懂啊！”
还以为会是“啪的一下”“咻的一下”这样的讲解……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道：“在帝光的时候，后辈们说我带他们练习时拟声词太多了，他们听不懂……”
所以他找空闲时间看了好多排球教学视频，学习教练们怎么把一些在他看来就是“咻——啪”的动作用简单易懂的方式描述出来。
日向翔阳睁大眼睛：“十夜你真是一个好前辈啊！”
帝光排球部的后辈们好福气！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偷偷脸红：“也、也没有啦，这是作为前辈应该做的……”
日向翔阳认真脸：“将前辈这个身份做到这种程度，你真的超棒诶！”
星野十夜这下不只是脸红，整个人都被夸得红彤彤的：“嘿、嘿嘿……”
影山飞雄看向日向的眼神都变了。
日向这家伙的夸人技巧，几乎可以成为一种武器了！
夸过之后，就是练习。
日向和影山频频出现配合失误。
日向翔阳：“托得太快了！”
影山飞雄：“明明是你假起跳的时间拖得太久了！”
星野十夜在网对面做拦网，见他们又一次争吵起来，诡异的感觉到了习以为常。
这种吵吵闹闹的感觉，或许就是他们比较习惯的相处模式吧。
两人拌嘴没几句，又默契的暂停争吵，重新开始练习。
星野十夜一边拦网一边思考那个问题的答案。
走神的排球选手会被排球之神惩罚——拦网的星野十夜被迎面砸过来的排球击中。
“十夜！”
“星野！”
日向和影山慌慌张张的掀开网来到对面，看着捂脸慢慢蹲下的星野十夜，眼神中满是紧张担忧和无措。
虽然日向翔阳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但排球砸脸的痛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星野十夜慢慢伸出手，轻轻晃了晃，表示不用担心。
他缓了两秒后才抬头，对着翔阳笑笑：“完全没事！”
话音刚落，两行鼻血哗啦啦的淌了下来。
本就恐怖的笑容，现在显得更加惊悚了。
日向翔阳快吓哭了：“哪里没事了！！”
影山飞雄跑去拿卫生纸，日向翔阳则扶着十夜前往卫生间。
将血迹清洗干净，又用纸巾堵住后，星野十夜才抽出空来安慰十分自责的翔阳：“是我在练习时走神了，完全不是你的错。”
星野十夜还不忘提醒两人：“训练时走神就是这个下场，一定不要在练习时想其他的事啊！”
日向翔阳原本还顶着眼泪汪汪的眼睛满脸愧疚，闻言顿时多了几分无语：“这个时候就不要将自己当作反面教材了！”
星野十夜被翔阳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等星野十夜的血止住，三人也没了训练的心情，干脆跑到体育馆外面吹吹夜风。
日向翔阳看着月色下轮廓模糊又美好的十夜：“你刚刚说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影山飞雄闻言，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星野。
星野十夜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我究竟……喜不喜欢排球呢？”
影山飞雄：？？？
日向翔阳：？？？
这竟然是个问题？
一句话，烧了两个排球脑子的CPU。
在他们接触到排球后的人生里，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喜欢排球吗？毫无疑问，非常喜欢。
他们看着苦恼中的星野十夜，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安慰。
最终，是影山飞雄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有疑惑？”
喜欢排球这件事，就像是人渴了要喝水，人饿了要吃饭一样，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疑惑，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什么？难道会有人不喜欢排球吗？
对于影山飞雄来说，排球即世界！
星野十夜揪了揪自己的刘海，小声道：“今天的练习赛结束后，研磨桑问我，喜不喜欢排球……”
日向翔阳托腮：“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当然是喜欢啦，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打排球呢？”
星野十夜摇摇头：“研磨桑不是会明知故问的人，他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问题……”
日向翔阳被一连串的“问题”说得头晕，但还是迷迷糊糊的点点头：“是哦，研磨是很聪明的人。”
所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
“那你……”日向翔阳有些迟疑：“不喜欢排球吗？”
星野十夜的表情更苦恼了：“我觉得我是喜欢的呀……”
三人在月色下面面相觑，同时沉沉叹气。
“那星野你为什么会打排球呢？”影山飞雄决定从源头问起。
星野十夜喃喃道：“原因好多……”
因为短篇的故事腰斩，他有幸看到了原定的、属于自己的未来，会在影山这个引路人的带领下走上排球场。
因为他注视着全新的日向翔阳，心中升起了羡慕与向往，想要成为像翔阳一样勇敢厉害的人。
因为黑川对他伸出手，邀请他加入了帝光排球部，遇到了善良温柔的前辈和可爱能干的后辈。
“因为，排球场接受了我。”
最终，星野十夜说出了理由。
温柔的排球场，让他不再是一个人。
包容了每一个排球少年的汗水与泪水、欢笑与争吵的排球场，带给了他从来不曾体验过的，家的感觉。
一向活泼的日向翔阳此刻安静的看着十夜，心中轻轻的叹气。
虽然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准确表达，但他似乎明白了研磨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影山飞雄不明白，于是他问了出来：“为什么不是你选择了排球场呢？”
绝大多数——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选择了排球场，而不是被排球场选择吧。
星野十夜沉默片刻，苦笑一声：“如果说成是我选择了排球场的话，总觉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打起精神，决定询问两位好友：“翔阳，你是因为看到了小巨人的身影所以才想打排球的——那么影山呢？你是为什么开始打排球的？”
影山飞雄在排球上，带着天真的孤勇：“我从有记忆起，就在打排球。”
“我的爷爷……”他声音顿了顿，平静道：“他是我最崇拜的人，是他教我打排球的。”
星野十夜虽然并没有从影山的脸上看出异样，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影山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糟糕，好像提起了让影山伤心的事！
得赶紧换个话题……
他将自己的问题抛在脑后，灵光一闪后脱口而出：“你们的作业还没写吧！”
日向翔阳惊：“好突然啊十夜！你的问题不解决了吗……”
星野十夜一手一个将两人拖起来：“没事没事，没准睡一觉就想通了。”
日向翔阳：……睡眠重置大脑？
影山飞雄原本只是伤感的心，被一句“写作业”彻底击碎了。
他眼神微微有些呆滞：“为什么会有作业的存在呢……”
日向翔阳发出同款悲叹：“作业啊作业……”
星野十夜小声道：“写还是要写的。”
于是他带着两只垂头丧气的小乌鸦，回到了宿舍。
日向和影山是同间宿舍，所以星野十夜带着他自己的作业来到了两人的房间。
半小时后……
“影山……不管你再怎么狡辩，英语都是要考试的……”
“翔阳……十道算数题只对了两个，这……”
星野十夜：旧的烦恼搁置，新的烦恼诞生了。
为什么小乌鸦脑袋里的文化课知识，可以像游泳池里的水一样一边加水一边放水？
放水的速度明显比加水的速度快啊啊啊——
提问，这个游泳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放干水？
星野十夜面无表情。
游泳池的水什么时候会放干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到期末，这两个人就能将自己脑子里的知识放干净了。
第52章 做题君
合宿第三天的上午, 星野十夜在练习赛上的失误率明显上升。
没有经理的音驹，都是由芝山和手白轮番记录练习赛况和失误率的。
芝山优生有些担忧的看着手上的数据册。
虽然星野的失误率在音驹中并不算榜首，但对比星野之前的稳定表现, 如今的星野显然有些不在状态。
最主要的是……
“研磨, ”黑尾铁朗凑到研磨身边小声道：“星野是不是在躲着你啊？”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喝水的星野身上，一上午过去, 星野几乎没怎么和研磨交流。
虽然照常搬运了研磨, 还顺便给研磨做了按摩……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孤爪研磨点点头：“应该是在躲我。”
黑尾铁朗挑眉：“听上去你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
孤爪研磨平静道：“昨天练习赛后, 我问了十夜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他, 喜欢排球吗。”
“……”
黑尾铁朗呆住：“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他摸了摸手臂，有些惊惧：“星野没有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吗？”
相处了一个月关系超级好的二传手, 在练习赛结束后, 毫无预兆的用认真表情对他说：“你喜欢排球吗？”
一个问句, 直接爆杀所有攻手。
难怪今天的星野不在状态。
孤爪研磨摇头：“我问过芝山了, 没有。”
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十夜。
有在认真思考呢……
黑尾铁朗：贴心的研磨……不对！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的吧, 对于一个喜欢排球的人来说, 这个问题由自己的二传手问出来, 杀伤力很强。”
黑尾铁朗知道, 研磨从来不做无用功。
孤爪研磨低下头, 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 掩盖了自己的表情：“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喜欢排球才打排球的。”
他自己就没有很喜欢排球, 只是小黑一直带着他打排球, 如果他突然不打了, 小黑大概会很为难。
排球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打通关的游戏, 排球所附加的东西，例如友情、成就、练级的感觉, 他对这些东西的感兴趣程度要超过对排球本身的兴趣。
所以排球比赛的输赢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也认为自己对排球的喜欢不够执着。
他理解一个人即使没有特别喜欢，也会一直打排球，直到高中毕业，然后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是，如果让他去选择其他的团体运动，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只有排球能够让他忍受烦人的疲惫、浑身的汗水，这本身就是他对排球喜欢的表现。
不然小黑为什么不拖他去踢足球呢。
“究竟是在为了自己打排球，还是为了队伍打排球，只有十夜自己一个人知道。”
全国称霸，这到底是十夜的梦想，还是队伍的梦想？
十夜喜欢的是排球，还是打排球所带来的、对于十夜而言无法割舍的队伍？
“如果不明确这一点，十夜在排球上，永远长不大。”
就像是性格比较柔软的小孩子执着于玩伴，如果可以和玩伴们一起玩并且感到开心的话，游戏的内容并不重要。
对于十夜来说，排球在众多团体运动中，是否具有绝对的不可替代性——他想让十夜弄清楚这个。
足球、棒球、篮球……甚至是网球都有双打。
温暖的队伍可以是十夜打排球的动力，但不能是唯一的动力。
十夜必须意识到，他对排球有着超越自己想象的爱——孤爪研磨当然认为十夜是喜欢排球的，只是十夜自己不知道，或者说，不够知道。
要让十夜意识到，抛开排球所有的附加分，排球对于他而言依旧是唯一的满分选择。
他是音驹的星野十夜，但更是星野十夜本身。
孤爪研磨将毛巾拿下来，看着怔然的黑尾：“而且，十夜没有那么脆弱。”
将十夜当作易碎品看待的话，是看轻了他。
面对这个问题，十夜只会绞尽脑汁的思考答案，而不会因此产生类似于“我的二传手不信任我”“我的二传手怀疑我对排球的爱”这样的想法。
孤爪研磨嘴角微翘。
他相信十夜会无条件的信任他，认真对待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并诚实的回答。
十夜就是这样一个认真到有点笨蛋的好孩子。
黑尾铁朗安静听完研磨所有的话后，突然感慨道：“研磨，太有前辈的样子了！”
最不耐烦运动社团前后辈关系的研磨，对待后辈却是认真又负责，小心翼翼的领着十夜向前走。
他真是超级感动啊！
研磨长大啦！
孤爪研磨哽住：“小黑你……”
对上小黑那灿烂的笑容，孤爪研磨无奈：
“去提醒一下十夜吧，练习赛还是要集中注意力的。”
黑尾铁朗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下午的训练中，星野十夜明显专注了许多，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练习赛上，失误率也明显降低。
芝山优生以为星野只是一时的状态差，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结果在晚餐结束后，星野在面对乌野怪物组合的训练邀请时，十分反常的拒绝了。
“不过晚上的补课还是要的。”星野十夜认真道。
芝山优生眼睁睁的看着影山和日向一脸菜色的离开了。
“今天是有什么事要做吗？”芝山优生疑惑道。
“我想自己练会垫球。”星野十夜道：“想些事情。”
一觉过去，大脑也没有重置成功，关于他喜不喜欢排球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或许他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芝山优生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笑道：“好吧，那我先去找夜久学长了，回见~”
星野十夜小幅度摆摆手：“回见。”
从食堂出来后，星野十夜鬼鬼祟祟的跑到体育馆拿了一个排球，和当天负责管理体育馆物品盘点的负责人说了一声后，抱着排球来到了体育馆外。
路灯明亮，星野十夜在灯光下，不断练习着用身体各处垫球。
喜欢是很主观的事，如果他认为自己喜欢的话，那就是喜欢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喜欢排球，虽然一开始练习时被排球砸得胳膊很痛，练习扣球时手掌连续几天肿得拿不起笔，作业写得七扭八歪还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关心了好久。
接触排球的第一年，他也没有在排球上获得什么成就感，如果将排球比做游戏练级的话，第一年的他连新手村都没出。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打排球很有趣呢？
好像是从和西田学长第一次成功配合出压线直线球时开始，他一连几天都魂不守舍，不断回忆着那一球，想要在排球场上重现出来，于是和黑川一直练习，练到黑川想吐，直喊救命。
“网的那边，风景一片开阔。”
星野十夜一边垫球，一边喃喃道：“想要一直看见那样美丽的景色。”
那一球，让星野十夜感觉到排球场接纳了自己。
“星野？”
一道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星野十夜吓了一跳，掉落的排球砸到了他的脑壳。
星野十夜捡起排球，揉了揉脑袋。
最近总是在打排球时走神，排球之神逮到机会就要惩罚他一下。
“牛岛前辈。”星野十夜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路灯下的人。
牛岛若利严肃的点点头，走上前，看星野独自一人在体育馆外面的角落里练习垫球，表情变得凝重：
“为什么不在体育馆里练习？”
是受到欺负了吗？
牛岛若利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脸色也越来越恐怖。
在白鸟泽，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星野十夜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他解释道：“我只是想一个人练会儿垫球，体育馆里人比较多，这里很安静。”
牛岛若利表情变得平和下来——虽然并不明显：“那就好。”
他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星野十夜张张嘴：“牛岛前辈——”
牛岛若利回头：“还有事？”
星野十夜见他回头，鼓足勇气小声道：“牛岛前辈，很喜欢排球吧。”
牛岛若利用一种“你在问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呢”的眼神看向星野十夜：“嗯。”
“为、为什么会喜欢排球呢？”星野十夜壮着胆子追问。
牛岛若利盯了星野十夜好一会儿，盯得星野十夜头皮发麻背后冒凉气，才慢慢出声：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不喜欢才需要。”
音驹的孩子喜欢在乌漆麻黑的角落里思考这种事？
牛岛若利想，还是训练量不够，再加两成就老实了。
星野十夜忍不住小声追问道：“可是……喜欢总有个开始吧？”
“因为天赋很合适、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星野十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嗫嚅着表示：“对不起，牛岛前辈，是我冒犯了……”
又不是很熟悉的前辈，竟然刨根问底的问了这么多！星野十夜你是笨蛋吗！
小十夜在心中泪流满面。
“优秀的体格在任何运动中都能发挥出作用。”牛岛若利看着眼前的橘色少年，声音依旧沉静：“天赋、好奇、向往优秀选手的身影、家庭因素，甚至可以是当天很无聊，而手边刚好有一个排球……”
“这些都可能是一个人打排球的开始。”
被父亲保护下来的左撇子，最终成为了他在排球场上的独特优势。
可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左撇子才选择了排球。
“如果若利能喜欢上排球的话，我很高兴。”父亲这样笑着对他说。
不是因为是左撇子才打排球，是因为喜欢才打排球。
“但在漫长的时间里坚持下来的原因，一定是喜欢上了排球。”
牛岛若利的声音很厚重，在夜色中，稳稳的支撑起每一句话：
“喜欢就是排球场上最厉害的天赋。”
星野十夜呆呆的看着路灯下的牛岛前辈，透过充满力量的躯体，他仿佛看到了那冲破躯体的高大灵魂。
排球场接纳了他，会不会是因为排球场感受到了他的喜欢呢……
“还有事吗？”牛岛若利认真的看着星野十夜。
“没事了……非常感谢！”星野十夜从怔然中回神，连忙向牛岛前辈道谢。
“嗯。”牛岛若利平静的转身离开。
说了好多话，去喝点水——天童人呢？
在角落里等待若利的天童觉：能让若利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十夜真是一个好厉害的后辈！
“要喝水吗？”天童觉从某个拐角处走出来，对着若利晃了晃手中的运动饮料。
牛岛若利点点头，接过饮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都不想再说话了。
见牛岛前辈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星野十夜松了口气，发现自己后背都是冷汗。
牛岛前辈看上去有些凶，似乎很不好相处，但是只要勇敢的靠近，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很温柔真诚的人呢。
星野十夜脑子里反复盘旋着牛岛前辈的回答。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喜欢是排球场上最厉害的天赋。
他随手将排球抛起来不断的垫起，牛岛前辈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越来越响亮。
是的，他不需要绞尽脑汁的思考喜欢排球的理由，然后像解答数学题一样列举出一二三条公式，最后得出“他喜欢排球”这个结论。
这是主观题，而他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他喜欢排球，是没办法再离开排球场的喜欢，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选择排球的喜欢！
得出这个结论的星野十夜将排球还到体育馆，便兴致冲冲的跑回了宿舍。
研磨桑不喜欢参加自主训练，现在一定在宿舍里打游戏！
他一路飞奔上楼，来到研磨桑寝室的门前，抬手就要敲门。
“海，你确定吗？”
“我确定。”
是黑尾学长和海学长的声音。
星野十夜敲门的手顿住，看着并没有关严的寝室门。
黑尾学长今天竟然没有去自主训练，应该是和海学长有事要谈吧。
星野十夜收回手，转身离开。
他还是等下再来吧。
“星野？”
星野十夜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有人叫住了他。
他回头，就见海学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来找黑尾吗？”
星野十夜摇摇头，小声道：“来找研磨桑。”
海信行笑着看他：“如果不着急的话，先和我聊聊怎么样？”
星野十夜愣住，随即点点头：“好、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吹着微凉的夜风。
“刚刚你听到了吗？”月色下，海信行的古铜色皮肤显得更加硬朗，只是那一向柔和的表情冲淡了肤色带来的锋利感。
星野十夜连连摆手：“只听到了什么确定，我没有偷听……”
海信行笑笑：“我猜你也是什么都没听到，否则你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了。”
星野十夜疑惑：“……学长们的谈话，和我有关吗？”
海信行看着星野，认真道：“我向黑尾举荐，在一个月后的IH东京都赛区预选赛上，由你作为首发选手上场。”
星野十夜瞳孔一颤，张张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当然想作为音驹的首发上场，为队伍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但是，海学长已经是三年级了……
“嗯嗯，我确实已经是三年级了。”海信行温声道。
星野十夜捂住嘴，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的质疑：他刚刚说出来了？
海信行摸了摸星野的橘脑袋：“我是三年级没错，但这不是我要以‘这是我最后一年的比赛’为条件站在赛场上的理由。”
他的手掌带着关怀的抚慰，一下一下的顺着星野柔软的发丝：“你很厉害，也很听话，如果我对你说‘我想留在赛场上’，你一定会放弃对首发的竞争。”
星野十夜眼睛酸酸的，海学长温柔的声线，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怀抱。
“可这是不对的——现在的音驹排球部不是一个以年龄来排资论辈的地方，因为对手是前辈，所以就放弃了竞争？这是笨蛋的做法。”
海信行顺手拍了拍橘脑袋，蓬松又有弹性，是一颗很好的头：
“现在的你比我强，所以由你来上场——但我也不会停止脚步，等我超过你时，首发的位置可就要被我夺回来了。”
星野十夜低着头，让海学长拍得更顺手些：“我们是队友，竞争这种事——”
海信行的表情严肃起来：“竞争每时每刻都存在，你为什么会觉得队内就没有竞争？”
“不是争个你输我赢的才算竞争，今天你的进步超过了我，明天我要努力超过你——互有输赢，共同前进，这才是伙伴。”
海信行很早就发现了，星野对外的胜负心很强，但队内的胜负心弱到几乎没有。
他的语气加重：“不要对队友掉以轻心，要强过所有人——在体育竞技上，你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是亦敌亦友。”
见星野低着头沉默，海信行有些担心自己话说得太严重了，连忙轻咳一声往回找补：“当然，友的成分居多。”
星野十夜长长的刘海下，是一双震颤的眼睛。
原来……原来是这样。
不止要和对手竞争，也要和队友竞争，要强过所有人——这就是体育竞技，这就是排球。
海信行有些担忧的轻声道：“星野？星野？？”
是他说得太过了？
“是，海学长。”星野十夜抬头，认真道：“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番话，但我会好好揣摩并写出五百字以上心得的。”
海信行：“五百字心得就不必了……你还好吗……”
星野十夜：“我非常好，海学长。”
海信行见星野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放松下来：“这下能安心练习了吧？”
星野十夜动作顿了顿，歪头：“海学长认为我是因为首发的事而苦恼，所以才在练习赛上走神吗？”
海信行惊：“诶？不是吗？”
星野十夜老实摇头，将他已经解决的烦恼说了出来。
半分钟后，海信行蹲在墙脚双手捂脸，连背影都写满了尴尬，任凭星野十夜怎么说都不肯抬头。
“太羞耻了……竟然这么无厘头的对你说了这么多……”海信行的声音虚弱：“我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前辈……”
对着后辈一大通说教，最后发现后辈根本没有为这件事苦恼……
啊啊啊不能再回忆起来了！
海信行抠墙落泪。
星野十夜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一再表示：“海学长，真的很感谢你能对我说这么多，真的。”
每字每句都充满了海学长式的关怀与温柔，即使是竞争这样听上去有些冷酷的词，由海学长说出来，也带上了温暖的色彩。
感觉自己被前辈们用心照顾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成长。
“真的，非常感谢。”
能加入音驹排球部，能遇到音驹的大家，真是太好了。
……
终于将海学长从墙脚挖起来，星野十夜表示：一直都是被挖的那个，原来挖人还真是挺辛苦的。
星野十夜整理好心情，才再次走向了研磨桑的宿舍。
抬手敲门，门被打开，是研磨桑。
“十夜？有事吗？”孤爪研磨让开，示意他进来说。
星野十夜点点头，走进寝室。
房间没有很乱，毕竟才住了两天，就算是很擅长搞乱房间的人也需要时间，更何况研磨桑和黑尾学长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
“黑尾学长呢？”星野十夜在椅子上坐好。
孤爪研磨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出去自主训练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孤爪研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平静的看着十分纠结的十夜。
“我喜欢排球。”星野十夜下定决定，认真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研磨桑心中的喜欢标准，但我觉得我喜欢排球。”
手掌扣在排球上扎实厚重的手感，手臂垫起排球时的钝痛……
排球让他在疼痛中找到了成长的方向。
“是想一直站在排球场上的喜欢。”
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队伍当作标点符号使用，完全出于十夜自己内心的想法，独立的、坚定的。
孤爪研磨想，这就是他心中的那个答案。
星野十夜喜欢排球，非常非常喜欢。
孤爪研磨露出了一个不明显的笑容：“那么，你加入音驹排球部的目标是什么？”
音驹传统，每个入部的新成员都要在所有人面前大声说出自己的目标。
当初十夜说的是“全国称霸”。
星野十夜想起刚刚海前辈对他说的话。
“全国称霸。”
他的回答没有变，这让研磨有些失望。
依旧没有说出自己的目标啊……
“由我来带领音驹，全国称霸。”
孤爪研磨垂下的眼睫忽的扬起，漂亮的猫瞳蓦然睁大，定定的看着眼前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豪言壮语的十夜。
对于海学长所说的竞争，星野十夜有着自己的理解。
海学长说，就算是队友之间也会存在着竞争，互相攀比着进步。
一个人再强大，也没办法组成强大的队伍。在排球上，六个人强才是真正的强大。
如果他强过所有人，那么他的力量就会成为队友成长的养分，像海学长所说的那样，与他竞争首发，与他共同进步。
竞争？
不，是维系。
他会用自己的力量，去维系队伍的力量。
竞争被星野十夜以另一种堪称扭曲的角度理解，竟然奇异的激发出他对变成最强的渴望。
想要成为让音驹飞起来的翅膀。
想要成为——音驹的王牌！
孤爪研磨震惊的看着突然超进化的十夜，第一次在十夜的成长上有种摸不到头脑的感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星野十夜发出暴言后，忐忑不安看着研磨桑，不知道这个答案研磨桑满不满意。
孤爪研磨回神，别过头，轻咳一声：“嗯，很好。”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不，明天他也加入晚间自主训练吧。
蘑菇果然是在夜晚进化的菌类。
星野十夜放松下来，小声道：“还、还留作业吗？”
孤爪研磨的布丁头缓缓炸起：“留作业？”
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的星野十夜抹了把脸：“抱歉，昨天辅导翔阳和影山写作业，脑袋还没转过来——我的意思是，研磨桑还有问题要问吗？”
孤爪研磨眯着眼睛打量着十夜：“原来你把这个问题当作练习赛后的课后作业啊……”
星野十夜在研磨桑的视线中慢慢缩小：“对、对不起……”
孤爪研磨五指并成手刀，轻轻砍了一下十夜的呆脑瓜：“不用道歉，boke。”
星野十夜：……危！研磨桑影山化！
“当作课后作业也很好，”孤爪研磨笑笑：“那么接下来我要布置一道很难的题目了。”
星野十夜正襟危坐，认真道：“请说，研磨桑。”
孤爪研磨微微歪头，顺滑干爽的布丁短发随着他的动作遮住了小半张脸，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愉悦的色彩：
“找到自己的未来吧，十夜。”
“做题时限，三年。”
“期待你的答案。”
第53章 自信君
黑尾铁朗刚刚结束了自主训练, 累了一身汗后精神十分爽朗的打开宿舍门：“研磨——诶？”
黑尾铁朗看着正在打游戏的两人——研磨就算了，星野怎么也带着游戏机来参加合宿啊！
孤爪研磨眨眨眼：“小黑，你玩吗？”
黑尾铁朗摆摆手：“我就算了……”
他得先去冲个澡。
孤爪研磨见状, 淡定的转回头, 和十夜继续打游戏。
“对了，研磨你再玩一会儿就休息吧。”黑尾铁朗又从洗手间探出头, 看向研磨。
孤爪研磨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 扭头就见小黑正扒着洗手间的门盯着他。
“好吧……”孤爪研磨有些不情愿的出声。
见研磨答应下来, 黑尾铁朗又看向星野：“星野, 刚刚日向来找我，问你晚上还有没有时间辅导他们写作业, 如果你没时间的话, 可以歇一天……”
星野十夜随手操作角色躲掉一个小怪, 抬头认真道：“有时间的, 一会儿我就去找他们。”
乌野的作业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多——也可能是影山和翔阳并不是升学班的缘故。
趁着昨天刚刚唤醒了文化知识脑, 赶紧一鼓作气写完比较好。
否则一两天过去, 这两人的知识又从脑子里漏掉了。
黑尾铁朗惊叹：“你还真是有精力……”
星野十夜小声道：“是他们比较有精力。”
作业对于他来说, 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但是对于影山和翔阳来说, 却很辛苦。
在打了一天的练习赛后, 晚上睡前还要动脑子思考, 完成作业——怎么想都是他们更厉害些。
黑尾铁朗笑笑：“你们都是体力怪物。”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手指还在飞快的操作着, 四处躲避boss的攻击。
研磨桑自己一个人就能将这个boss打得抬不起头，半分boss的排面也没有。
一局比赛结束, 孤爪研磨抬头：“十夜，去拾取宝箱吧。”
星野十夜下意识道：“研磨桑去拾取就好……”
这个账号是刚刚注册的新账号, 面对超过等级的地图，他只能四处闪避，努力保证让自己活下来，输出都是由研磨桑操作自己的角色打出来的。
他对游戏并不热衷，只是陪研磨桑一起玩，这个游戏的物品玩家之间无法交易，他捡走也没什么用处。
最重要的是，在这场游戏开始前，研磨桑说他很喜欢这个boss爆出的宝箱。
孤爪研磨嘴角微翘：“这是今天‘勇者’的奖励。”
带领音驹全国称霸——真是出色的目标。
虽然这个目标依旧绑定了队伍的目标，但总算带了些个人的想法了。
是属于十夜的、闪闪发光的野心。
星野十夜闻言，再看向那个宝箱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是奖励啊——在研磨桑的心里，他今天的回答，可以被称之为勇者，值得夸赞和奖励吗？
星野十夜操控着自己的角色走近宝箱，点开宝箱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孤爪研磨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眼神柔软下来。
只是一个游戏宝箱，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串数据，对于他这个爱游戏星人来说很珍贵，但对于十夜这个对游戏兴趣并不大的人来说，不过就是虚拟财产罢了。
但十夜却激动得不像话，只是因为他说了一句“勇者的奖励”。
像个笨蛋。
“研磨桑！！”星野十夜惊呼出声：“这个装备叫‘王牌的王冠’诶！”
孤爪研磨笑而不语。
不然他为什么要拽着十夜去打这个毫无挑战性的boss呢？
十夜的新手号暂且不提，他的账号都可以等级碾压boss了。
星野十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游戏机上的画面，小小的像素王冠在他眼里明亮又耀眼。
至于这个王冠的属性介绍、背景故事，全都被他忽略了。
他只看到一行小字：勇者等级30级以上方可佩戴。
“研磨桑，这个游戏有什么快速练级的秘诀吗？？”
星野十夜一脸郑重的看着研磨桑，恨不得让自己操作的勇者坐上火箭直接窜到30级，然后佩戴上这个王冠。
当初在三对三的赛场上收起来的Ace称呼，如今被研磨桑以这样的形式打开宝箱，交还到他的手上。
通往宝藏的路，会有恶龙看守。
星野十夜想，再凶的恶龙，也不是音驹大脑的对手！
参拜血液神教！三花图腾赛高！
孤爪研磨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游戏机，意有所指：“练级的路要自己走。”
练级的道路是没有捷径的。
星野十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手还在疯狂点游戏机存档，生怕他的游戏机抽风，将他的“王牌的王冠”抽没了。
黑尾铁朗冲个澡出来，正好见星野往外走。
“要去给影山和日向补习功课？”黑尾铁朗问道。
星野十夜点头回道：“这个时间应该是他们结束自主练习的时间。”
黑尾铁朗对着星野摆摆手：“去吧去吧。”
在星野的身影消失后，黑尾铁朗若有所思道：“星野是年级第三的成绩考进音驹的呢……”
“不知道其他一年级的成绩都怎么样。”
孤爪研磨低头，将自己的游戏机关机：“芝山和十夜是同班，应该也不错，手白也是升学班，犬冈和列夫……”
他声音微顿，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看上去不像是很擅长学习的样子。”
这话说得委婉，应该是“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学渣的气息”。
黑尾铁朗叹气：“真是让人担心啊……等有时间也得关心一下列夫和犬冈的学习情况了。”
毕竟请了一周的假来参加合宿，很可能让本就不富裕的学习成绩雪上加霜。
孤爪研磨默默瘫倒在椅子上。
反正他是不可能给这两人当补课老师的——绝对不会！
——
经历了半小时的辅导时间，星野十夜挪动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寝室。
辅导影山和翔阳并不是很辛苦的事，虽然他们的学习并不是很好，但好在态度都很端正。
就算是被作业上的难题气到跳脚，他们也只会愤怒的原地做十个俯卧撑，冷却一下大脑后再爬起来继续学。
只是星野十夜见朋友们为学习为难，自己也会跟着着急头痛，同样恨不得做几个俯卧撑冷静一下……
于是就演变成了：遇到难题，星野讲解，影山和日向听不懂，三人开始做俯卧撑重置大脑。
……嗯，身体和精神都很疲倦的结束了辅导环节。
星野十夜刚一回到寝室，就见芝山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排球笔记。
“终于回来了。”芝山优生看到星野后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一直都很担心星野的状态，不过这次回来……看上去精神很不错？
那种脸上写满了“为什么”的状态终于解除，重新变回不那么阳光开朗但积极向上的好蘑菇。
“已经解开了疑惑吗？”芝山优生笑着问他。
星野十夜点点头：“这两天有些困扰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只是又增加了更大的疑惑——不过，这个问题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思考。”
芝山优生笑：“是这样啊，困惑越来越多了呢——可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星野十夜有些害羞：“表现得很明显吗……确实有些开心。”
确定了自己对排球的喜欢，得到了海学长的关怀，以及那个小小的像素皇冠——今天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的心情飘在天上，盖着柔软轻盈的云朵，晒着温柔的、暖烘烘的阳光。
“我不会为新增加的问题感到困扰……因为我也在期待着困惑变成答案的那一天。”星野十夜认真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芝山优生愣愣的看着星野。
是错觉吗？总觉得眼前的蘑菇掉落了一个小太阳形状的阳光。
暖暖的，将房间都点亮。
……
合宿第四天，八校选手一大早就出现在了白鸟泽体育馆。
在公布第一轮练习赛对手前，猫蛇就开启了日常掐架。
大将优比出国际友好手势：“黑尾，准备好鱼跃了吗？”
黑尾铁朗不甘示弱的回击两个国际友好手势：“还是先好好准备一下怎么面对失败吧，可不要哭鼻子！”
“哈？！臭猫你才哭！”
“和小美华在街上吵架，自己气得偷偷抹眼泪的人是谁啊？是谁啊？！”
“混蛋猫你跟踪我！！还有那不是在擦眼泪，是沙子迷眼睛了——我和小美华才没有吵架！”
“我才没有跟踪你呢，是偶遇啦~”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吗？我和小美华出去约会十次有六次都能碰上你这个混蛋，还说没在跟踪我！”
“才六次！如果我跟踪你的话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可怕的混蛋猫！”
……
夜久卫辅嘴角微抽，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喂喂，给后辈们做个好榜样好吗？”
每次见面都吵吵吵的，你们是什么欢喜冤家？？
黑尾铁朗和大将优互相伸手指着对方，异口同声道：“先让他闭嘴！”
夜久卫辅：……
在两人的吵吵闹闹中，第一轮的练习赛对战表出炉。
音驹VS白鸟泽。
大将优一脸抓狂：“我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暴揍混蛋猫了，怎么又不是我们！”
黑尾铁朗嘴角微翘：“放心别急，今天一定能揍到你偷偷掉小珍珠。”
海信行直接锁住张牙舞爪的黑尾往后拖，对面高千穗惠也同样架起大将往后拖。
再吵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五分钟后，音驹和白鸟泽分别站在网的两边。
星野十夜看着对面的牛岛前辈，眼里满是尊敬。
牛岛前辈，智慧和力量的化身！
山本猛虎活动着手腕脚腕，露出了张扬的笑容：“哼哼，区区牛岛！”
夜久卫辅无语的看了猛虎一眼：“合宿至今，我们和白鸟泽的练习赛一局都没赢过，也不知道你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山本猛虎认真道：“这可是作为王牌的自信！”
不远处替补区的灰羽列夫高声道：“对！自信才是王牌最好的武器！就像是自信的我一样！”
山本猛虎哽住，半晌后，扭过头对着列夫大吼：“你这家伙的盲目自信能不能分星野一点啊！！”
音驹的一年级，一个自信得可怕，一个自谦到离谱，就不能综合一下吗！
一边的星野十夜闻言，声音微弱却很坚定的出声道：“我会为了抢走猛虎学长的王牌位置而努力的。”
此话一出，整个音驹瞬间鸦雀无声。
山本猛虎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原来列夫的自信真的可以分给星野。
夜久卫辅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黑尾铁朗震惊的看向星野，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飞过各种弹幕：蘑菇超进化……论猫猫养成大蘑菇的一百零八种方式、蘑菇也想当王牌……
福永招平：呆……
孤爪研磨点点头，心中暗暗认可：很好，说出来了，勇敢的十夜！
替补席也是一片静默。
手白球彦淡定的思考，接下来要为成为王牌的二传手而努力了。
犬冈走想，不愧是被他当作竞争对手的家伙！真厉害！
芝山优生眨眨眼，隐约又看见蘑菇身上又掉出一颗小太阳。
海信行眼睛微微睁大，心中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再对星野进行一次话疗，看样子超级有效啊！
直井学满脸感动：这就是青春，这就是音驹的孩子们！
猫又育史笑呵呵的看着场内的孩子们互动，心中暗道：这宫城县真是来对了——太对了！
灰羽列夫笑容灿烂的对着星野招手：“太好了！让我们一起来竞争王牌的位置吧！”
大家都来当王牌，多热闹！
打破了安静氛围的列夫有一种明媚且智慧缺失的美。
山本猛虎沉默。
山本猛虎炸毛。
“哈？！！”有着超酷炫超潮流莫西干头的山本猛虎露出了可怕且凶狠的不良表情：“星野你是要挑战我吗？”
星野十夜顿时吓得噤声，十分弱气的扭过头躲开猛虎学长的视线：“没……”
好不容易勇敢一次的星野十夜很快就把自己掉出来的阳光又吃了回去。
呜呜呜他不敢了……
“很好！”
一只手落在星野十夜的肩膀上，带着重量的拍了拍。
星野十夜转回头，就见猛虎学长对着他露出了帅气的笑容：“我接受你的挑战！”
山本猛虎笑意加深，看上去短短的眉毛舒展开，眉目间透着爽朗：“总算有点出息了！”
星野十夜呆呆的看着帅气的猛虎学长，终于彻底明白海学长那句“亦敌亦友，但友更多”是什么意思了。
音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猫窝！
灰羽列夫在替补席气得上蹿下跳：“为什么我说要当王牌的时候，猛虎学长你这么生气啊！”
对待星野就很温柔！他要闹了！
山本猛虎一秒变脸，对着列夫龇牙：“你这个连球都接不好的长条笨蛋，也要挑战我？给我把发球扣球拦网都练到幼儿园水平再来挑战我吧！”
列夫对他王牌身份的挑战，他只能理解为挑衅啊！这个笨蛋后辈！
灰羽列夫深受打击：“诶？我竟然直到现在也没有幼儿园水平吗……”
超失落的长条后辈让山本猛虎良心有点痛，他捂着胸口尝试补救：“咳咳，那个……幼儿园水平还是有的……”
灰羽列夫一秒复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猛虎前辈：“那我现在可以挑战你了吗猛虎学长？我要当王牌！”
山本猛虎觉得，他良心痛的那一秒，真是白痛了。
他现在脑壳有点痛，气的。
白鸟泽众兴致勃勃的看着对面音驹的热闹场面——其中最兴致勃勃的就是天童觉了。
“若利，看来你昨天晚上那番话，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呢。”天童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显然开心极了。
他的乐园里总有快乐的事发生，就比如现在，真是有趣的一幕啊！
牛岛若利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说虽然十夜很厉害，但是你无惧任何对手？”天童觉解读。
牛岛若利再次点头，认可了天童的解读。
白布贤二郎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随即陷入沉思。
看来他还需要修炼！
争取能读懂牛岛的每一个眼神！
五色工小声道：“白布学长……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事。”
白布贤二郎扭头看向五色工，眼神无声发言：什么叫奇怪的事？失礼的笨蛋妹妹头。
五色工沮丧的扭过脸惨兮兮道歉：“抱歉，白布学长。”
可恶啊！白鸟泽莫名其妙的学长太多了……太多了！
小小的热闹过后，练习赛正式开始。
音驹率先发球。
星野十夜作为音驹一号位，深呼吸后慢慢走向发球区。
在距线三步的位置站定，转身，星野十夜闭了闭眼睛。
当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排球场后，这片长18米、宽9米再次进入他的视野中时，便带着从前不曾理解的、独特的魅力。
他会在这排球场上扎根，用不断的胜利与失败、喜悦与悔恨浇灌，最终会成长出怎样一个星野十夜……
哨声响起，星野十夜抛球出手。
让他在排球场上找到答案吧！
85%重旋转大力跳发！
山形隼人看着这来势汹汹的一球，露出了战意凛然的笑容。
发球针对自由人——音驹的10号，总是用他那张弱气胆小的脸在排球场上做一些嚣张大胆的事啊！
又重又带着极强旋转的发球砸在他的手臂上，没有完全卸力成功的发球快速弹起，在白鸟泽众人还未回过神时便飞了出去。
“抱歉！”山形隼人的笑容更大，眼神紧紧盯着网对面的橘发少年。
音驹10号的成长速度真是可怕……相较于昨天的发球，今天这个发球力量等级又强了一层。
山形隼人眼睛极亮，看向星野十夜的眼神中满是兴奋。
这次合宿，不只是音驹10号的成长温床！
他也一样会在这次合宿中磨砺自己的接球1
而他的磨刀石——当然是面前这位发球诡谲莫测技巧千变万化的音驹10号！
这种发球机器，可遇不可求！
两支队伍握手后便换至替补席的天童觉，在看到山形笑得畅快时，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山形可是个相当不服输的家伙。
星野十夜再一次在练习赛上展示出了自己作为发球百科全书的实力。
从大力跳发丝滑过渡到跳飘球，又无缝衔接侧旋香蕉球——他仅凭一己之力，在连续两年打进全国的排球强豪白鸟泽手中，拿到了连续5分发球得分。
在第六球被山形前辈接起、并通过牛岛前辈强势反击得分后，星野十夜有些遗憾的看了看发红的手掌。
真是可惜，只拿到了5分。
“别一脸‘真可惜没有发球连续得25分’的表情了，”夜久卫辅忍着笑意：“对面的自由人眼睛都喷火了。”
这可是从白鸟泽的自由人手中拿到的5分，是相当厉害的5分啊！
其实第五球开始，白鸟泽自由人就已经能接住星野的发球了，只是一传不到位，没有组织起很好的进攻，进攻球被黑尾拦了下来而已。
这是属于音驹的发球拦网组合。
山形隼人耳聪目明，离老远就听见了夜久卫辅的话，气得咬牙切齿隔空喊话：“我才没有眼睛喷火！”
夜久卫辅眨眨眼，笑眯眯道：“知道啦~”
山形隼人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生气了。
黑尾铁朗有些惊奇道：“一般来说排球比赛都是网前吵架，原来两个自由人在三米线后也能交流两句？”
新的“沟通”方式增加了。
山形隼人：……好气！
这个东京猫猫队好气人！
交换发球方，川西太一拿着排球走向发球区。
他没有星野十夜那么多变又强力的发球技术，所以不会不自量力到瞄准对手的自由人发球。
川西太一深吸一口气，抛起排球——挥臂！
目标——星野十夜！
星野十夜稳稳跨步，以极漂亮的姿势接起这一球。
在后排时，要成为音驹的防线！
夜久卫辅满眼赞叹的看着星野接起的这一球，稳定和缓，高度适中，落点在最适合二传手发挥的三号位，离网不近不远，非常出色。
是适合大脑的一传。
孤爪研磨见到这样的一传后，眼里闪过满意的亮色。
托球出手，小黑的快攻！
“就知道是你！”
天童觉起跳，身形修长，双臂看着并不如何强壮，但在形成拦网的瞬间却带着极其恐怖的威压，前伸的双臂像是一张牢不可破的网。
黑尾铁朗有种无论哪种球路都被死死盯住的感觉——明明对面只有单人拦网。
他挥臂，打算扣出斜线球来避开拦网。
一双手突然出现在他斜线球的球路上，将他的扣球狠狠压了下去。
星野和夜久扑球补救失败。
天童觉落地，对着黑尾晃晃手指：“绕路也不行哦。”
网的这一边，都是他天童觉的领地。
是他的乐园。
第54章 亦友君
黑尾铁朗盯着笑容诡异的天童觉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慢悠悠的出声：
“完全依靠对赛场的嗅觉和身为副攻手的直觉来对进攻球路进行预测，真是可怕的预判拦网。”
像是被精准锁定了一样的危机感，天童觉通过他敏锐的直觉, 将白鸟泽牢牢护在了身后。
天童觉露出了被夸赞的得意微笑, 手指开心得左甩右甩。
黑尾铁朗话锋一转，洁白整齐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笑容中带着强大的精神攻击性：
“但是, 应变拦网才是能在赛场上笑到最后的拦网。”
天童觉终止了他的开心摇摆, 对着黑色鸡冠头龇牙：“预判拦网才是能笑到最后的拦网！可恶的鸡冠头！”
黑尾铁朗僵住, 磨牙：“哈？你的发型有乖顺到哪里去吗？是抹了发胶吧！我这可是自然形成的帅气发型！”
天童觉抬起下巴：“哦？自然成型？你是倒立着睡觉吗？？”
两人怒目而视，良久后才别过头, 同时“哼”了一声。
裁判直井学：……每一个副攻手的抓痛点能力都很强, 精神攻击满分。
川西太一再一次发球, 目标从星野十夜转到山本猛虎。
星野十夜的接球水平, 虽然比不上音驹的夜久卫辅, 但也实在是稳定过头了, 还是瞄着这个莫西干头吧。
川西太一这样想着, 瞄准了山本猛虎。
山本猛虎的野兽直觉觉醒, 盯着这个直奔他而来的发球, 他嘴角微动, 露出了一个凶残的笑容。
把他当作音驹的软柿子来捏了啊……
沉下重心, 双臂夹紧, 山本猛虎眼神安静的盯着这一球, 屏住呼吸——垫出了非常稳定的一传。
排球稳稳的飞向三号位后落下，山本猛虎笑容更大：“在音驹, 接球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们那个被一传宠坏的二传手，可是最讨厌接需要跑动的一传了。
曾经和研磨打过一架、看上去脾气又暴躁又不良的山本猛虎, 也有一手稳定的接球技巧。
虽然他和研磨多多少少有些相性不合，但是——他作为血液，要将氧气运输到大脑，让大脑正常运转。
这是每个人入教——咳，入部的第一准则。
孤爪研磨眼中眸光闪过，想起天童觉那可怕的直觉，他的脚步后撤一步。
欺骗拦网的过程，要藏在每一个细节动作中。
越是观察能力强、直觉精准的优秀副攻手，便越容易被眼睛捕捉到的信息拖住动作。
天童觉红瞳微闪，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二次进攻？背传？还是和上一球一样，是音驹队长黑尾的快攻？也可能是为音驹前排那个6号呆呆眼主攻手让出助跑路线……
是哪个呢？
天童觉的目光快速扫过音驹众，企图从从他们身上嗅到进攻的味道。
是你啊，黑尾。
天童觉嘴角微勾，一双长腿轻松迈出，便能跨出很远的距离。
仿佛眨眼之间，天童觉出现在了黑尾铁朗面前。
黑尾铁朗助跑至网前，为他而来的托球已经出手。
他屏气凝神，一双黝黑的眼睛像是静置的墨，折射出盈盈的微光，细致入微的观察着天童觉的每一个动作。
腿部用力、脚掌蹬地，躯干向上牵引，起跳——假起跳！
黑尾铁朗抬头对上天童觉震惊的表情，露出了黑尾式挑衅微笑。
重置助跑，再次起跳！
而此刻，被黑尾铁朗第一次假起跳晃起来的天童觉，已经开始下落了。
一人时间差！
黑尾铁朗畅快的打出了超手进攻，对着对面咬牙切齿的天童觉笑得灿烂：“啊呀，预判拦网？”
骗过预判拦网的感觉，就像是炎夏时喝进胃里的一杯冰水，爽！
天童觉拳头硬了：“我见过很多讨厌的对手，你在其中真是格外的突出。”
讨厌的家伙！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笑容灿烂：“谢谢夸奖。”
天童觉哽住。
更讨厌了！！
音驹轮换站位，黑尾铁朗发球。
对面的川西换成了山形。
黑尾铁朗拍了拍排球，平举，抛出。
大力跳发，目标——五色工！
山形隼人大喝一声：“我来！”一年级的接球水平还是不太稳定。
五色工紧急后退一步，为山形学长让出位置。
“自由人可真帅啊……”黑尾铁朗跳发后顺势跑步入场，看着对面山形为后辈挡下这一记发球，忍不住感慨道。
音驹此刻处于少有的自由人在替补席的轮次，夜久卫辅在替补席听见了黑尾的感慨，露出了帅气的笑容：
“那是当然了！”
山形隼人接的一传很不错，白布贤二郎平静的眼神扫过抬手的牛岛，便毫不犹豫的托球出手。
牛岛若利起跳，高大强壮的身体在空中像是飞翔在空中饥肠辘辘的凶残白鹫，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猎物们。
此刻，轮转到前排的犬冈早就注意到了牛岛若利做出的抬手要球的动作，在判断出托球托向了牛岛若利时，更是第一时间跟紧了牛岛若利的助跑。
在牛岛若利起跳的瞬间，犬冈走也跟着起跳。
两人在空中隔网相遇。
犬冈走盯着身形似弓的牛岛若利。
还在滞空？他要在天上呆多久啊！
牛岛若利眼眸一凝，引臂的左臂带着压迫感极强的深厚力道，一个斜线球悍然将排球轰向对面。
挡住了他的直线球路又如何？
他也并非只会正面对抗拦网！
牛岛若利褐绿色的眼睛里突然闯进一抹橘色。
那抹橘色出现在斜线球的落点处，十分安静的——被排球砸了个后滚翻。
即便是用后滚翻也没办法完全卸掉力道，而且左撇子的旋转太奇怪了——
星野十夜顾不上自己的状态，翻过之后还没站稳，便大声呼唤他们的队长：“黑尾学长！”
被他接飞的一球，由黑尾学长延续了生命。
星野十夜想起了在音驹时，某次部活结束后，黑尾学长在他身边提起加油布幕的话题。
“星野，你们帝光排球部的加油布幕好像是‘永无止境的奔跑’？”
“是的……还被黑川吐槽说会累死……”
“你知道我们音驹的加油布幕是什么吗？”
“知道的，是‘维系’。”
“诶——竟然知道啊，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在决定考入音驹的那天。”
“很好很好，那么，你知道‘维系’的意思吗？”
“是指……队伍的连结吗？”
“嗯嗯，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最主要的一点——”
黑尾学长露出了某种奇异的神色，像是骄傲，又像是感慨：
“——不让球落地。”
音驹的生命力，在每一个拼命救起的球里，生生不息。
从回忆中走出来的星野十夜看着这颗飞回来的排球，像是在音驹排球部历史中每一个救回来的球一样，维系着这支队伍的运转。
“最后一下。”不喜欢跑动的孤爪研磨，在这个时候也会跑到排球下，将排球垫过球网。
“是机会球！”大平狮音打开手臂示意队友做好进攻准备，并将这一球稳稳垫给白布。
白布贤二郎看着这一球，目光自然而然的对上牛岛。
在这种时候，没有第二种选择。
将这一球交给王牌，由王牌带领白鸟泽走向胜利！
白布贤二郎托出了让牛岛若利感到十分舒适的托球，看着在中路即将升到最高点的排球，牛岛若利起跳。
充分的助跑下，牛岛若利就是火力全开的大炮。
手被排球炸开的瞬间，犬冈走感觉被炸的那只手仿佛和排球一起飞了。
这一球最终没有追到，白鸟泽得分。
星野十夜想，在音驹的历史上，这样的一球一定多到数不胜数——即使救回来也无法得分，即使救回来也是对面的机会球……
可音驹排球部的选手，在下一球到来时，还是会拼尽全力去救球。
只要球还没有落地，比赛就没有结束。
认真细致的垫起每一球，都可能是队伍反攻的旗帜。
在这样的队伍里竞争王牌，压力真大啊。
孤爪研磨回头，就见十夜一手摁着胃，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不行，今天一定得参加一下晚上的自主训练，蘑菇夜间生长速度快得超出预期了。
孤爪研磨下定决心。
“下一球，我一定会拦下你。”犬冈走捂着缓缓感知到疼痛的手，一脸认真的对牛岛前辈放狠话。
牛岛若利看向这个面对他的扣球时毫不怯懦的少年，平静道：“下一球、下下球，无论多少球——”
“你都拦不住我。”
犬冈走被白鹫强大的自信糊了一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牛岛若利转头看向了星野十夜。
对上牛岛前辈的眼神，星野十夜微怔。
“你，很好。”牛岛若利平静道。
他原本想说，他当初的判断没有错，音驹是适合你生长的土壤，今天的眼神看上去比昨天晚上坚定很多。
虽然牛岛若利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但在天童的提醒下，他有种奇怪的“路过蘑菇并顺手浇水”的微妙感觉。
助力蘑菇成长计划，牛岛在行动。
只是他昨天晚上说了太多话，现在非常不情愿开口。
于是他放了个压缩包。
天童觉：……若利，压缩过头了吧！
星野十夜感觉头上满满当当全是问号：“谢、谢谢？”
不管怎么样，感觉是夸赞！道谢就对了！
牛岛若利点头，转身回去站位了。
犬冈走回头，对着星野笑道：“连牛岛前辈都在夸赞你，你果然是个厉害的家伙啊！”
他阳光又热血，握紧了那只还泛着痛意的手，认真道：“我是不会输给你的，星野！”
星野十夜从问号中回神，看向犬冈，同样认真的回答：“我也不会输给你，犬冈。”
犬冈走开心的蹦起来，美滋滋的前往站位，站定。
……等等，星野刚刚说什么？
“星野！你刚刚是说‘不会输给你’对吧？！不是什么‘你赢了’！”犬冈走大惊。
星野十夜小幅度点头：“是、是的……”
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犬冈走感动：“这是你第一次把我当对手看，值得纪念！”
他才不要赢得那么轻松！
星野十夜：……犬冈好奇怪。
双方比分焦灼，在白鸟泽一点一点抹平了分差后，星野十夜终于轮转到了前排。
五色工开心的和星野打招呼：“又是我们对位呢！”
星野十夜忙不迭的点头，认真道：“请全力以赴。”
孤爪研磨发球，中规中矩的上手发球，并没有为白鸟泽带来什么困扰。
白布贤二郎看着跃跃欲试的五色，心知他此刻状态很不错，而轮转到后排的牛岛也应该休息一下。
托球出手，方向——五色工。
五色工眼睛一亮，充分的助跑下，他的起跳非常顺畅，身形高高挂在空中的瞬间，他看到面前有一面很高很高的墙。
星野十夜和山本猛虎组成的双人拦网恰到好处的挡在他面前。
空中的星野十夜脑海中响起黑尾学长的教导：
“拦网的高度很重要，但是强度更重要。”
“你的拦网姿势很标准，不过拦网时手臂还是要再用力向前伸一点——而且，拦网不是只防住一条进攻线路就够了。”
“教你一个小妙招，在空中拦网时，用心观察对面攻手惯用手的动作和对方眼神的落点，没准可以预测出他下一步的球路哦。”
黑尾学长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在他想要避开拦网的时候，你的拦网跟随着他的进攻移动，只要一瞬间——”
“就可以反守为攻。”
音驹的铁盾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拦网，不仅是防守的技巧，更是进攻的艺术。”
星野十夜不动声色的将手又往前伸了伸。
五色工大脑飞速运转。
直线球被星野拦死了，斜线球的球路上挡着山本前辈，他此刻的位置处于右路边线，想要避开拦网，就只有一种选择——
五色工眼睛微眯，瞄准了右路边界线，全力挥臂！
一双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排球砸在星野十夜的手臂上，星野十夜抵抗着排球的冲力，肩臂用力下压，排球被他拦回了白鸟泽场地。
落地后，星野十夜看着排球的落点一脸后怕：“好险……差点拦网出界。”
被拦回的排球离边线极近，几乎快要压线了。
五色工懊悔得直抓头发：“啊啊啊应该选择打手出界的！”
刚刚那个直线球的球路十分刁钻，他的眼睛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脑子里只想着要怎么打出一记漂亮的压线球了。
不过……
“连这样的球都能拦下来，还没有出界，星野你好厉害！”五色工满脸惊叹的看向星野。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没有出界是运气……五色你在挥臂前下意识的看向了边线，右臂幅度很小的扭动了肩膀，像是在调整角度，所以我猜测你是想打直线压线球……”
五色工恍然：“原来是这样啊……这可有些麻烦了，扣球前确定落点才不会扣歪，扭动肩膀是方便更好的用力……”
这些问题都是很难改正的。
星野十夜想了想，认真道：“或许可以尝试将瞄准这个环节再压得极限些，这样即使拦网发现了扣球目标也来不及改变拦网方向。”
“至于肩膀的动作，可以用更大幅度的后摆扭动来遮掩自己挥臂的真实意图，就是把调整动作的扭动藏进挥臂的大动作里，你的肩膀很柔软，试一试的话……”
回过神的星野十夜小声：“抱歉，我好像有点太啰嗦了。”
五色工的眼睛里亮起小灯泡，开心的看着星野：“哪里啰嗦了，真是好办法！等下我就试试！”
星野真是个好人啊！竟然在练习赛上将自己发现的对手弱点毫无保留的如实告诉对手！
还提出了修改方案！
不愧是他五色工在东京的唯一人脉！
星野十夜见他采纳，有些开心：“嗯！”
五色好可爱啊！
场外替补席，白鸟泽副队长添川仁无奈扶额：“五色这家伙，真是谁的话都愿意听上两句。”
虽然偶尔有些自视甚高，明戳戳的想要争夺王牌的位置，但进化的速度确实非常快。
濑见英太笑：“这不是很好吗？正因为谁的意见都会听取，所以才能有如此迅速的成长啊。”
原本还不算稳定的发球，如今的发球技术已经精进到稳定甚至锋利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五色的发球就会成为他又一个强大的武器。
两位三年级前辈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和蔼的微笑。
众所不周知，白鸟泽一向是隔辈亲。
孤爪研磨再次发球，有气无力但是落点令人十分难受的发球成功过网，山形隼人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一传。
白布贤二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后，余光铺开，在扫过五色时露出了死鱼眼。
能够通过眼神吵着要托球的，也就只有五色了。
那眼神就仿佛在说“给我吧给我吧让我来扣球……”无限循环。
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朋友面前尝试新的扣球技巧吗……
白布贤二郎托球出手，目标五色工。
他只是觉得五色的眼神太吵了。
五色工眼睛一亮，嘴角翘着便完成了助跑，高高跃起的瞬间，身后隐约有一只稚嫩的白鹫影子紧跟着飞起。
面前依旧是双人拦网，星野的视线像是橘色的探测仪，不断捕捉着各种信息。
五色工屏住呼吸。
将锁定的视线压到极限，让挥臂的动作幅度更大——
星野十夜专注的盯着五色，那双在平时很少和人对视的眼睛，此刻毫不闪避的落在对手的身上，企图找到对手的破绽。
在挥臂前，五色工终于瞄准了星野十夜的指尖。
排球打在星野十夜的手指上。
“触球！”星野十夜提高音量提醒队友。
五色工也同样注视着那个高高飞出界外的排球。
踏实可靠的夜久卫辅听到了后辈的召唤。
“我来！”夜久卫辅轻盈的跨步跃出，排球再一次被他送回场内。
五色工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忍不住出声：“可怕的自由人！”连这样的球都能追回来！
星野十夜准备助跑，听到五色如此说，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没错，夜久学长对于对手来说，就是超可怕的自由人！
孤爪研磨看着飞回来的一球，余光扫到助跑中的十夜。
这个时机，这个角度——
十夜，让我看看你想要成为王牌的决心吧！
星野十夜踩着坚实的地面，助跑的惯性像是他身后无形的手，推着他跳向更高的天空。
天童觉闻到了十夜身上浓浓的硝烟气息，那是发起进攻的号角。
他毫不犹豫的挡在十夜的面前，被黑尾的一人时间差晃过一次后，他的起跳变得更加慎重，没有给十夜留下打位置差战术的机会。
让我们在天空对决。
他带着阿工同时起跳，形成一面坚固的双人拦网。
星野十夜看着面前的天童前辈和五色，托球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弧度，让他在面对双人拦网时，还留有思考的空间。
要如何成为音驹的王牌，他其实并不清楚，“带领音驹全国称霸”这个目标该怎么实现，他也没什么头绪，至于“找到未来”这个课题，他更是摸不到头脑。
唯独一点，他十分确定。
在变强的路上，这些都会有答案。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脑海中，和他相同身形的剪影一跃而出，清晰慢放的动作，简洁利落的挥臂……
星野十夜引臂，腰部用力带动上半身，肩膀扭动手臂翻转，用力挥出。
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小斜线球，完全避开了面前的双人拦网。
落地，天童觉看向星野十夜的眼神闪闪发光：“真是夸张的成长！”
短短四天的时间，十夜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变化。
不像是灵光一闪的改变，更像是厚积薄发的进步。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谢、谢谢天童前辈……”
天童前辈平时很喜欢吃甜食吧。
无论是声音还是气质，都带着淡淡的、甜蜜但不腻的砂糖味。
天童觉笑眯眯道：“嗯嗯，既然被称为前辈的话，就不能偷偷藏私了。”
白鸟泽众：……什么逻辑？
他眼睫抬起，和他有些怪异的笑容不同，那双红瞳里满是冷静理智的思考：“你的所有战术球和斜线球都是引臂式扣球哦。”
就当是十夜提醒阿工的回礼吧。
天童觉漫不经心的想着，嘴角却上扬：
“抡臂式扣球，你似乎只会直线球。”
他眨眨红瞳，满分可爱：“一旦摸清你的扣球逻辑，就很好猜测你的下一步动作。”
太好懂的攻手，可没办法骗过拦网的眼睛。
即使会再多的扣球技巧，一旦被拦网读懂，就等于开卷考试。
“加油进化吧，十夜。”
真是令人期待啊。
星野十夜听得十分认真，知道最后一句话落，他向天童前辈道谢：“是，天童前辈，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白鸟泽众：……天童，你怎么跑去期待别人家后辈啊！
天童觉笑着，伸手一把将阿工扯过来：“我们阿工可是未来的王牌，一年级就能在白鸟泽竞争到首发位置的天才，会赢过你哦～”
五色工听到天童学长如此说，眼里猛的窜出两簇火苗，兴奋又骄傲的抬起头：“天童学长说得没错！”
“无论是牛岛学长还是星野，都由我这个未来王牌五色工来打败！”
孤爪研磨抬头看了这个头上有小草一样呆毛的妹妹头，横看竖看……
“你是不是想说，还是我们音驹的未来王牌更厉害？”夜久卫辅凑到研磨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孤爪研磨移开视线，小声道：“没有。”
“有。”
“没有。”
“有。”
“……”
星野十夜看着面前的朋友，认真道：“这就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海学长，他学会了！
五色工眨眨眼，迟疑道：“亦敌……亦友？”
天童觉扭头看向若利，低声道：“阿工是走体育特长进的白鸟泽吧？”
牛岛若利点点头。
大平狮音看向天童：“你不也是？”
天童觉叉腰：“亦敌亦友这个词我还是懂的！”
大平狮音点头：“不懂的是笨蛋。”
于是三人同时看向他们的笨蛋后辈。
五色工：……？
练习赛一局结束，音驹最终不敌白鸟泽，喜提一周鱼跃。
不过这一次的比分明显要比之前几场比赛看上去更加焦灼，30:28。
虽然今天的第一局练习赛并没有获胜，但后续的练习赛中，音驹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吃过晚饭后，星野十夜思考着今天要做些什么训练。
芝山被夜久学长叫走了，影山和翔阳吃过晚饭后也被乌野的前辈们领走练习。
就在星野十夜下定决心今晚继续练习垫球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这个角落。
“打扰了，星野同学……可以教我发球吗？”
山口忠有些紧张的捏着拳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橘色，鼓起勇气道：
“我、我是……”
“乌野的山口同学。”
星野十夜抬头，小声道：“好啊，我们一起去体育馆吧。”
吃过晚饭后也没有离开食堂、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十夜的孤爪研磨：……？
这就被小乌鸦拐走了？
果然，蘑菇的夜间生活十分热闹啊！
第55章 新星君
两人来到还留有空场地的体育馆,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猫尾巴。
这种行为实在是下策——孤爪研磨想，可他不想被抓去给这帮体力怪托球, 所以只能在暗中观察十夜的夜间成长了。
星野十夜看着同样有些内向的雀斑少年, 努力寻找话题沟通一下感情：
“那、那个……”
他声音越来越小：“你是在音驹和乌野打练习赛时注意到我的吗？”
山口忠见星野十夜一脸英勇的主动出声，倒是让内向的他胆子大了一点：“对, 这几天的练习赛, 我一直有在关注你的发球。”
不如说, 整个合宿的所有学校都在关注着星野十夜的发球。
单论发球强度, 星野十夜其实算不上合宿中最强，甚至连前三都排不上, 当然前十是有的。
但星野十夜的发球非常难接, 烦人程度在合宿的自由人心中（除了夜久芝山）稳居第一。
上一秒大力跳发下一秒无缝衔接跳飘, 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 会拐弯的侧旋香蕉球紧跟着就来了。
总之就是烦人, 非常烦人。
偏偏不知道哪个混蛋教星野十夜发球瞄准自由人的, 那种贴脸挑衅的感觉……不能细想, 一细想脑壳就冒火。
某不知名教导者及川树发表讲话：就瞄着自由人打！
山口忠感受到了来自星野十夜身上的温和气息, 胆子变大了许多：
“你的跳飘球很厉害, 我想请你指点一下我的跳飘球——任何发球技术都好, 我想变强！”
嶋田前辈平时工作也很辛苦, 这几天总不可能来白鸟泽这边教他发球。
队友们都在飞速成长,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被落下的那个。
合宿这样好的机会, 如果还像平时一样自己练习，实在是太浪费了！
于是他询问了似乎和音驹星野关系很好的日向。
“十夜吗？他是个超级好的人！”日向翔阳毫不犹豫道：“山口你认真向他请求的话, 他一定会同意的！”
山口忠还有些犹豫：“如果我表现的比较迟钝，会不会……”
日向翔阳一双橘眼睛盯着山口：“不会的, 他不会不耐烦，也不会凶你吼你，他超会教人——相信我。”
乌野10号为音驹10号做担保：“他是为了教导后辈反复观看排球教学视频，练习怎么用简单的话让大家都能听懂的好人。”
山口忠从回忆中抽身，看着眼前满脸写着认真的橘发少年。
日向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人。
星野十夜闻言，严肃点头表示：“我知道了，山口同学——那么，就从跳飘球开始吧。”
两人去排球车那里取排球，同体育馆的另一个排球场上的人注意到了这边。
“嘿！星野！”金田一勇太郎对着星野十夜招手：“你今天练什么？”
金田一对星野十夜好感上升得有迹可循——从星野“吵”赢了影山开始，金田一对星野十夜的好感度便直线upup。
星野十夜回头，见是藠头脑袋、咳，金田一在对他挥手，连忙回答：
“今天练习发球，和乌野的山口同学一起。”
金田一勇太郎眼睛一亮：“发球？可以带我一个吗！”
国见早就累了，现在正在墙边休息呢。
他自己一个人练习好无聊！
星野十夜看向山口忠：“你会介意吗？”
山口忠连连摆手：“当然不介意。”
星野十夜回应金田一：“可以的。”
于是，双人行变成三人行。
原本一直在体育馆门口暗中观察的孤爪研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转移到体育馆的某隐蔽角落，猫瞳中满是思索。
嗯，人类繁殖起来了。
十夜果然很受欢迎。
星野十夜先是看了两人的发球。
本来以为只是聚众练习发球的金田一在意识到这是一次晚间发球教学后，原本有些疲惫萎靡的精神都瞬间清醒了。
星野十夜的发球技术是合宿各校选手中人尽皆知的好，是多位教练夸赞过的优秀发球。
而且因为星野十夜的发球技术过于全面——哪种发球都有所涉猎，大家背地里都称呼他为“音驹发球机”。
还是自动更新型的，渡学长说，今天星野十夜的发球明显比昨天重了些。
这大好的学习机会！
金田一严肃脸。
“先说山口同学——”
“叫我山口就好。”
“好的山口——山口的话，抛球时手不够稳。”一旦进入教学模式，寡言的星野十夜话便格外多些，而且也能流畅表达。
还得感谢列夫、翔阳、影山，从排球到学习的全方位教学锻炼，让他的教学水平有显著提升。
星野十夜清晰的指出问题，并做出示范：“跳飘球抛球的时候，一定要稳住排球，不要让它在脱手的瞬间产生旋转。”
好的跳飘球在抛球和发球的环节，旋转程度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他目前也做不到那样完美的跳飘球，只能努力接近无旋转的程度。
“像这样——山口你在抛球出手的瞬间，手指会有一个下意识的勾动。”
星野十夜学着山口的样子抛球，在排球脱手的瞬间，摊开的手指轻轻勾了排球一下。
原本稳定无旋转的排球被这最后一下带动，出现了有些明显的旋转。
他的观察能力一向不错，尤其像刚刚那样近距离的观察，很容易就能找出问题的关键。
山口忠恍然大悟：“嶋田前辈也说过我的手指会勾球，平时被提醒后我就会有意控制，这次参加合宿，练习赛太多，就忘记控制手指了……”
原来他最近跳飘球不稳定的原因在这里！
星野十夜见他一点就通，教得更开心了：“击球的时候，手腕也要稳定一点。”
他夸赞道：“山口你的手臂挥动非常稳，整个挥臂的动作都很棒，只有在击球的瞬间，应该是手腕的位置会有轻微的扭动。”
星野十夜声音里有些许不确定：“击球的位置也没问题，排球还是在击出的瞬间产生小幅度旋转的话，应该就是手腕了。”
他小声道：“下次发球时试试控制一下手腕，不要被排球带动，要将排球‘推’出去。”
山口忠眼睛亮晶晶的，独特又可爱的雀斑让他看上去与众不同：“是！”
大收获！
山口忠压制着激动的心情，抱着排球去另一边场地练习跳飘球。
饭要一口一口吃——等将跳飘球练到他所能做到的极致，再去考虑学习下一种发球吧！
星野果然像日向说的那样，是个温柔的好人！
星野十夜扭头看向金田一，对上金田一闪闪发亮的眼睛，他下意识的避开视线。
金、金田一这是怎么了……
金田一：讲得超级容易懂！星野这家伙不愧是能“吵”赢影山的人！
“我我我！”金田一认真道：“我想学大力跳发！”
他一直都只用上手发球，虽然不够强力，但比较精准，能够基本做到指哪打哪，还算好用。
可是，他也想能做到更多，变得更强。
哪怕只是提升一点点的力量，多一种发球的技巧……
金田一勇太郎兴奋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变成了宁静的、坚定的磐石：
“为我们青城，再添半分胜算也好。”
更高，更快……他每天都在这里留到很晚，拖着国见陪他，一遍一遍的练习。
他从北川第一升入青叶城西，当然知道学长们的不甘。
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在比赛结束后狼狈的懊悔痛哭着说“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影山要求他发挥出120%的高度和速度，他拼命努力后也做不到。
及川学长要求他发挥100%的力量——那么，他也会拼命努力让这100%变得更强。
星野十夜认真看着金田一，看得金田一后背发凉。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金田一忍不住追问：“是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
星野十夜摇头：“不，是太帅气了。”
他总是会被这样真诚的人打动，璀璨纯粹如钻石般的坚强意志，是排人不屈的勋章。
山口也好，金田一也好，排球场上许许多多的人，他们身上的一些美好特质，会让努力散发出光芒。
“关于大力跳发……”星野十夜开始慢慢讲解起来。
不远处，某角落。
蹲在阴影里的孤爪研磨，抱着双腿，下巴垫在膝盖上，暗金色的眼睛专注观察着十夜的发球教学。
如果说白天的练习赛是十夜技术的进化，那么夜晚的自主练习，便是十夜精神的成长。
难怪十夜每天都有改变，原来是这样。
能够参加夜间加练的人，都是意志坚定且足够努力的家伙，没有人逼迫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走进体育馆，是他们自己心中的梦想、信念、目标，催促着他们再次拿起排球。
而混入其中的十夜，难免会被夜晚的伙伴们所触动，因此所产生的思考和成长，自然与白天时有所不同。
孤爪研磨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猫猫祟祟的伸了个懒腰，弓着背贴着墙，走向体育馆的正门。
既然弄清楚了十夜进化的原因，他也就不必待在这个高浓度努力的环境里了。
孤爪研磨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如同他静悄悄的来。
加练是不可能的。
“研磨。”
孤爪研磨的布丁头炸开，身形一动不动的僵住，好半天才回过神，脖颈僵硬的转过头。
在他身后，抱着排球的福永正看着他。
w形状的猫猫嘴配上那双圆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眼睛，有种奇异的冷喜感。
像是正在思考中的奶牛猫……没有人能理解奶牛猫的大脑。
“福、福……”
“福永，研磨——来给星野浇水吗？”
孤爪研磨：“……不是，只是来看看。”
福永，你的冷笑话越来越冷了。
福永招平点点头。
“我先回宿舍了，福永。”孤爪研磨摆了摆手。
趁现在赶紧跑，被福永抓到还好，要是不小心被热血虎抓到，还要辩论一下才能跑。
福永招平摆摆手，目送研磨离开。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体育馆门口的水桶上。
他要不要给星野浇浇水呢？
好前辈都是这样做的。
……
星野十夜回到寝室时，刚一进门就连着灌了两口水，吓了芝山一跳。
“怎么渴成这样？”芝山优生有些惊讶。
白鸟泽的设施齐全，每个体育馆都配备饮料售卖机，能渴成这样，是售卖机坏了？
“不是渴，”星野十夜清清嗓子，还是有些不适：“是有些干。”
听着星野微微有些哑的声线，芝山优生更惊讶了：“你这是说了多少话……”
“只是很久没这么高强度的说话了，”星野十夜颇有些苦恼：“看来今天没办法辅导影山和翔阳做作业了。”
为了明天能顺畅发声，他还是不要逞强比较好，省着让大家担心。
芝山优生想了想：“说到作业，今天黑尾学长似乎去突击检查列夫和犬冈的作业完成情况了。”
星野十夜张张嘴，弱弱出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芝山优生叹气：“你的预感完全正确，列夫和犬冈一个字都没写。”
在星野十夜的带动下，芝山优生每天都按部就班的完成作业，今天再努力些的话，已经可以将这一周的作业完全解决了。
星野十夜也一样，基本完成了作业。
两人面面相觑。
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是列夫和犬冈的难，是他们的。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黑尾铁朗敲响了星野芝山的房门。
“黑尾学长？”芝山优生出声：“有什么事吗？”
黑尾铁朗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星野，芝山，你们两个是升学班吧？”
两人点头。
“虽然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会很辛苦……但是，列夫和犬冈的作业辅导就拜托你们了。”
黑尾铁朗叹气：“一年级的课程进度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只能交给同为一年级的你们了。”
星野十夜想了想：“刚好我还要辅导影山和翔阳的作业，干脆大家一起吧，不过寝室似乎不够大了……”
黑尾铁朗笑道：“放心吧，我明天会向鹫匠教练申请一间自习室的。”
白鸟泽这种文体兼修的私立学校，自习室是一定有的。
星野十夜点点头：“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等黑尾学长离开后，芝山优生出声道：“好歹也是考上了音驹，只是完成作业而已，应该不是很辛苦的事吧？”
星野十夜沉默一瞬，声音轻轻：“不一定哦。”
影山和翔阳也是顺利考上了乌野呢……
现在，已经成功升为高中生的两人，一个会对着空白的作业大声威胁“英语！变成我能看懂的样子！”，一个会愁眉苦脸的看着数学题，犹豫半天后才像是试探一样，在作业本上写上答案“小明的奶奶今年3岁半”。
喜提返老还童。
星野十夜的表情太过惨淡，让芝山优生心里也泛起忐忑。
能、能有多笨蛋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星野十夜微哑的声线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今天已经是合宿的第五天，为期七天的合宿即将进入最后阶段，所有的队伍都卯足了劲抓住这最后的疯狂练习赛。
几位教练将队伍交给队长们后，聚在一起开始聊天。
“真是一次收获满满的合宿训练！”户美教练大水清心热血的握紧拳头，正义凛然道：“宫城县真是来对了！”
青城教练入畑伸照盯着这位看上去正直又热情的教练看了许久，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教练能教出户美那诡异又——无赖的球风。
同样有此疑惑的还有伊达工的教练追分拓朗、乌野的教练乌养系心，以及白鸟泽的教练鹫匠锻治。
这条来自东京的毒蛇，凭借着独一无二的排球风格，将“堂堂正正”这个词深深扎进了宫城县众教练的内心。
论实力，东京户美绝对不是东京四校中最强的。
但其拉仇恨的能力，在八校之中都遥遥领先。
猫又育史倒是很习惯大水的风格，他也很欣赏这位热血的户美教练。
不是一味的将选手培养成同一款形状，而是根据选手自身的风格因材施教，弹性指导着每一届的选手。
所以户美的才能拥有这样独特的球风——如果能少些嘴上功夫就更好了。
枭谷教练暗路建行对大水教练的话表示认可：“宫城县带给我很大的惊喜。”
见识到了即使在全国大赛上也没有遇到过的怪物快攻，也发现了多名优秀的二传手，虽然合宿进行到今天也不过是短短五天的时间，但选手们的进步却十分明显。
青城入畑伸照笑笑：“还得感谢音驹的星野，昨天晚上带着我们青城的金田一练了好几个小时的跳发。”
真是个好孩子，即使是面对可以划分为“对手”的外校选手，也会很用心的教导。
今天早上的热身环节，金田一尝试的跳发已经初具模型，只要按照这个思路继续练习下去，大约在IH预选赛前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乌养系心闻言，也是看向猫又教练：“猫又老师，我们的山口也是辛苦星野了。”
其实不只是山口，影山和日向也是有事没事就奔着星野去了……
其他教练们纷纷竖起耳朵。
音驹星野？那个发球像机器一样稳定精准的孩子？愿意教导外校的同级吗？？
鹫匠锻治轻咳一声：“阿工这孩子很喜欢星野。”总在练习赛上眉来眼去的干什么？晚上去找星野加练啊这个笨小子！
追分拓朗眨眨眼，有点想将留在伊达工的黄金川召唤过来。
只可惜黄金川的排球基础太差，不然就带过来长长见识了。
其他几位东京队伍的教练倒是没什么反应。
毕竟他们都清楚自家选手也和音驹这个星野关系很不错——他们可是每个都被自家队长提醒过跑去帝光挖人，且纷纷铩羽而归。
井闼山的教练月雪泽是个性格有些冷淡的人，平时很少会出声，此刻也难得加入群聊：
“星野很不错。”
东京四校中，除了音驹外，其他学校只来了主力队，替补一律在校留守。
此时，月雪泽也忍不住思考，要是多带几个一年级来就好了。
倒也不是他们这帮教练偷懒，将教学外包给一个外校的一年级生，而是他们更擅长在战术使用和团队配合上给出指导。
排球选手的成长是分阶段的，高中的排球选手，已经进入了自主学习的阶段。
他们要主动的、有意识的通过训练和比赛来吸收知识，直到遇到个人无法解决的困难时再找到教练求助。
而星野十夜则是一个可以让周围人都动起来的选手，他在人群中，或许不是最耀眼的人，但绝对是最让人在意的人。
他身上具备了一种特质，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在他身边的人会更快解决当下的困境，然后飞速成长起来。
众教练惊讶的看着月雪泽，这位年轻的教练所带领的井闼山，在此次合宿中展示出了全国级别的强校风范，是八校中胜率最高的一支队伍。
如果不是把替补都放在了东京没带过来，井闼山的胜率还能更高。
连他都对星野十夜印象良好，足以说明星野十夜的成长有多么令人侧目。
猫又育史嘴角的笑容从始至终都高高扬起。
音驹很少出现拥有绝对得分能力的优秀选手，星野是他这几年来见过的最有潜质的主攻手之一。
只要好好成长起来，星野一定会成为V联盟的一颗闪耀新星。
……
合宿第五天的练习赛结束，星野十夜像往常一样留下来进行晚上的加训。
“影山、翔阳、山口、五色、金田一……”星野十夜又看了看身边黑尾学长拜托他的列夫和犬冈。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星野十夜慢慢挪动脚步，躲到了列夫身后，只漏出一颗脑袋，小声道：
“大、大家今天是要一起练习吗？”
众人眼神明亮：“是！”
灰羽列夫承担起了拯救社恐的责任，瘦瘦高高的他挡住了众人大部分的视线。
阳光灿烂的自信俄蓝笑着说道：
“那我们开始吧！”
第56章 作业君
虽然今天晚上的人格外多, 但练习时却并不显得混乱。
这个体育馆内有两个排球场，星野十夜提议分成两波来训练。
山口和金田一一个练习跳飘球，一个练习大力跳发, 刚好可以对着练习发球, 在练习发球的同时还能练习一下接球。
至于翔阳、列夫、五色这三个想练习扣球的，刚好配有一个机器人级别的二传手在, 可以让大家轮流练习扣球。
并且能同时满足影山对于“和不同类型的攻手配合, 尝试主动适应攻手的风格”这个练习要求。
犬冈刚好想要练习拦网, 对面三个攻手可以给他练手, 犬冈表示这真是太棒了！
众人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唯独有一点……
灰羽列夫直言：“星野, 你留在哪边排球场呢？”
犬冈走笑道：“当然是我们扣球组这边啦！星野还要纠正你们的扣球姿势和我的拦网呢！而且单人拦网压力比较小, 正好让星野来一起拦网嘛！”
两只猫猫对视一眼, 默契击掌。
山口忠有些不好意思, 但金田一已经立志做一个“长嘴就是为了沟通”的直言型少年, 果断出声：“可是我们也很需要星野来帮我们纠正发球姿势！”
有了金田一打头阵, 山口忠也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星野教练”：“那个, 我也很需要星野……”
日向翔阳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叹气：“这下可难办了, 十夜只有一个呢……”
影山飞雄眯起眼睛, 发出暴言：“如果星野能分裂成两个就好了, 刚好分给乌野一个。”
金田一举手：“抱歉, 如果可以的话, 那我们青城也要一个。”
五色工坚定道：“你们都有的话，那也得分给我们白鸟泽！”
灰羽列夫呆滞：“哈？我们的星野诶！才不要分给你们！”
怪不得黑尾学长不摁着他练接球了, 原来星野的身边这么危险！
犬冈走连忙支援列夫：“就是就是，谁说要分给你们了！”
不许分裂！
影山飞雄小声嘀咕：“啧, 连个分裂体都不给，你们音驹好小气。”
山口忠弱弱的举手：“那个，首先——星野是不会分裂的。”
冷静一点啊大家！影山你这家伙是不是馋人家音驹的猫了！你说实话！
山口忠一脸槽多无口。
影山飞雄目移。
最近在写生物作业，满脑子都是细胞的有丝分裂……
既然细胞可以分裂，星野没道理不能分裂啊！
影山飞雄突然变得理直气壮：“星野是由细胞组成的，细胞可以进行有丝分裂，所以星野分裂出另一个星野的可能性不为零！”
他从未觉得文化知识闪耀着如此光辉。
星野十夜眼神复杂的看向影山。
影山这生物知识，学杂了啊……
最终，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后，星野十夜弱弱的举手表示他可以站在两个排球场的中间。
反正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规范自己的姿势，而是趁着合宿期间尽可能多观察不同选手的姿势，观察分析他们的小动作那些是契合自己身体的好习惯，哪些是影响发力的坏习惯。
这样他观察起自己的话也会更加精准高效，也能帮助到其他人，一举多得。
于是，星野十夜成为了这个体育馆里最忙碌的“排球小精灵”。
“星野，你看看我这个……”
“星野，我想学这个……”
“星野……”
“十夜……”
星野十夜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心里的小十夜早就已经笑开花了。
这么多人需要他，真是太好了！
只是，没一会儿的功夫……
影山飞雄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灰羽列夫！！”
“你这家伙到底会不会扣球！！”
灰羽列夫自信抬头：“当然会，我可是音驹的王牌！”
星野十夜：连未来这两个字都省了……打出自信了啊，列夫。
影山飞雄：就这扣球技术，甚至还不如他第一次见到的日向！王牌？
这个灰毛长条boke是活在梦里吧！
在星野点拨下自认为球技大涨完全可以竞争王牌位置的灰羽列夫：明天要继续挑战猛虎学长！
他会扣球了！
星野十夜：只会挥臂却打不到球，列夫你根本没有学会扣球啊！
……
众人一同训练到晚上八点，星野十夜小声向大家表示：
“接下来的时间要去完成作业……”
众人表示今天的练习到这里就好。
今天晚上真是辛苦星野了。
山口忠对着星野道：“我去隔壁找阿月，你们先去自习室吧。”
星野十夜先是点点头，随即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山口怎么知道他要去自习室呢？
可能是翔阳告诉山口的吧。
他这样想着，左手捞起恨不得长在排球场上生根发芽的翔阳，右手拽个越托越暴怒、但还是坚持尝试用托球制服列夫的影山。
星野十夜的身后还跟着开朗列夫和阳光犬冈，几人步伐坚定的离开了体育馆。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还没打够排球的日向翔阳，被十夜拎着走的同时，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向体育馆。
“可恶，如果我是永动机就好了……”日向翔阳碎碎念：“这样就能一直打排球了！”
灰羽列夫歪头看着被星野轻易拎起来的小个橘脑袋，发出学渣感言：“永动机是什么？可以一直打排球的机器吗？”
好高级的机器！
星野十夜脚步一个趔趄，看向列夫的眼神充满了惊讶、不解，甚至是震撼：
真的是这么纯的笨蛋吗？
犬冈在一边叹气：“笨蛋列夫，永动机是不存在的！”
星野十夜眼睛一亮，难道犬冈没有看上去那么学渣？
犬冈继续说道：“可以一直打排球的机器，根本不存在！”
星野十夜快速收敛了眼睛里的光芒，继续闷头赶路。
听黑尾学长说，今天还叫来了手白帮忙——手白也是升学班。
太好了，他还真是担心自己和芝山两个人完不成辅导四个笨蛋的艰巨任务呢！
来到自习室，星野十夜中途就放下了翔阳，也不再拖着影山。
为了确保这两个人不会排球打上头不肯走，他不得不用些控制手段来摁住两个排球脑袋。
作业本早就送了过来，几人刚走进宽敞的自习室，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算上他们几个和没有赶到的月岛山口，这房间里乌鸦队和猫猫队都到场了。
“我们也有作业要完成，听说黑尾申请了自习室，我就和黑尾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起学习吧。”泽村大地沉稳道：“星野，这几天日向和影山麻烦你了。”
星野十夜感受到了从大地前辈身上扑面而来的家长气质，连忙摆摆手道：
“没、没有麻烦……”
泽村大地上前两步，拍了拍星野的肩膀：“听说你是宫城县人？之前还是和日向一个国中的？跑到东京求学，还真是能干啊！”
突然被亲昵的拍肩膀，星野十夜整个人都僵住了，有种被好友的老父亲(?)关心的感觉：
“是的，是的……也没有很能干……”
菅原孝支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过来温声道：“这样算来我们就是老乡了。”
音驹这个大个的橘子头，逗起来很有趣啊！
星野十夜大脑迟钝的想着：好友的妈妈也来了……
“星野真是比日向高了很多呢！”
星野十夜慢慢低下头，额头有一撮金色挑染发的帅气少年正在叉腰抬头，十分神气的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感慨：
“明明都是橘脑袋。”
星野十夜被乌鸦们围绕着，脑子已经慢慢停止转动了，只能机械的回复着：
“可能属性点分配不同吧……”
翔阳的属性点都集中在强大的精神属性了……
东峰旭看向仿佛进入挂机模式的星野，有些慌乱的伸手：“喂喂，大家，星野好像要死掉了……”
不要这样围着社恐啊！
看上去粗犷实际上十分温柔的长女鸦，对星野的遭遇非常同情，并尝试拯救可怜的星野喵。
缘下力叹气：“还好阿龙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否则阿龙也加入的话，星野哪还能有气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