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咒灵玉真的好难吃啊！
羂索不知道，其实是某两个不可控因素在发挥作用。
坏坏组合给致力于野猫变家猫的夏油杰留下深刻印象，让他不管到了哪，第一反应都是找猫。
猫不在，那情况就不对劲。
……
“只是苦夏罢了。”
眼底青黑一片的夏油杰错开视线。
他的身形消瘦许多，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由内而外的颓废。
盛夏燥热，太阳亮的刺眼。
夏油杰一直清楚这是咒灵制造的梦，他不会沉溺于此，却感到真实的难过。
因为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麽，梦里所有选项都被试遍了。排列组合，经历无数次事件回溯，结局永远只有死亡。
他试图规避，但被拨乱的命运总会回到属于它的位置。
死亡也是一种逃避手段，甚至在经历极度痛苦时，它会变成最富诱惑力的选项。
夏油杰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死亡，为大义献身，可悟不应该以那种方式离开世界，以那种……结局。
长久的精神折磨让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开始燃烧，烧得夏油杰心脏发烫，轻轻一拧就能溢出酸涩苦水。
钝刀子磨人，稍作喘息后带来更深的痛苦。
披头散发的黑发少年弯着脊背，他眼底布满血丝，急速消瘦的身体像一把拉到极致的弓。
……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有时候喜欢当默不作声的犟种。
所以他盯着眼前这个“苦夏杰”看了很久。
这个杰肯定又在思考人生。
又来了。
第几次了
五条悟发现杰的梦境好奇怪。
本来这种异样对他来说无关痛痒，因为六眼不会出错，是最好的判断方法。
但自从进入梦境，“六眼认人”守则突然变得不那麽可信。
因为五条悟的灵魂告诉他，他遇到的人都不是杰，或者说，不是完整的杰。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好像被分成了许多份，遇到的每一个夏油杰都不是真正的杰。
他迈开步子，晃晃悠悠远离独自思考的夏油杰。
走到墙边站定，在苦夏杰看不到的角度，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咒灵玉。
咒灵玉的形状有些奇怪，像是被人强行搓扁，但没来得及揉圆的球。
“喂，一会你就钻进杰和老子宿舍共用的那堵墙埋伏，听见没。”
古狸面目扭曲地眨了眨三对眼珠子，示意知道了。
镜子咒灵说做梦者只能有一个人，那不做梦不就行了。
于是五条悟也成为了夏油杰梦境的旁观者。带着夏油杰提前交给他的咒灵一起。
他看见了被羂索杀死的夏油杰，选择大义的夏油杰，还有……死在自己手上的夏油杰……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某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开始上涌，这感觉熟悉又陌生，以至于脑袋涨痛，眼睛发酸。
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原来杰叛逃后给自己选的结局是这样。
杰怎麽可以让老子杀死他。
五条悟试图解析这团情绪，聪明的大脑没让他失望，很快，一个猜测陡然浮现。
他神态变得漠然，毫无瑕疵的五官中，那双眼睛深处流露出一股近乎兽类的冰冷。
啊，一半一半。
杰急转直下的精神状态老子果然无法理解。
五条悟决定等出去再研究，现在他要强制登出了。
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老子把干扰杰情绪的东西全宰了，看他还想东想西。
于是夏油杰再次看见了五条悟。
“杰。”
夏油杰瞳孔映出一团颤动的咒力，是未觉醒前五条悟最常用的“苍”，因为练习反转术式，最近“赫”出现的更多。
蓝色咒力像不断跳动的火苗，在五条悟手里燃烧。
接着，夏油杰眼睁睁看着五条悟把这团咒力砸进大脑。
“悟！”
他想上前阻拦，但根本来不及。
自杀！
不，不可能，夏油杰认出来了，这是悟，真正的悟。
五条悟向后倒下，在那一瞬，周围场景扭曲破碎，顷刻之间再次重组，被切割成无数块的灵魂同时震颤。
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断往下倾斜记忆碎片，夏油杰不受控制地后退。
深空之上，碎片骤然化为齑粉，细雨般洒落。
夏油杰脑中再次传来熟悉的剧痛……
……
【呼——】
【吓死我了，幸好还有最后一层保障】
镜子咒灵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它现在内外受敌，深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被羂索狠狠骗了。
什麽咒灵操使好对付，只要提防六眼就可以了，好对付那怎麽不自己来对付啊，净拿它当枪使。
要不是有束缚，镜子咒灵早就不干跑路了。
外面两只怪猫都快把它的镜子身体磨成粉做化肥了！
里头这两个臭小鬼更离谱，聚到一起没多久就一口气打碎了它四层梦境，好可怕的精神状态。
六眼情绪太过稳定，直到“自杀”前，才有那麽一点点失控趋势。镜子咒灵刚想借题发挥，结果另一个臭小鬼先炸了。
呵，升官发财死老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善变的男人。
–
“杰，杰！”
白发蓝眼，一个身穿蜻蜓和服的小悟大声喊：“老子是五条悟，这些都是假的！假的！你在做梦——”
小悟头上顶着一圈黄色小光环，背后有一对形状圆润的白色小翅膀。
小翅膀使劲扑腾，小悟不停绕着夏油杰转圈圈。
“老子——才是——五条悟——”
天使小悟嗓子快喊破了，夏油杰都不带理他的。
杰不理老子！
自杀强制登出未遂，变成小悟的五条悟又想不明白了。
这里是夏油杰的梦，杰是梦境的主人，梦境会反映主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夏油杰这种生物很难懂，堪称六眼都看不透的地狱级别。
夏油杰的心情比天气预报还善变。
比如现在，五条悟臭着脸，对自己的天使光环和天使翅膀很不满意。
凭什麽，凭什麽杰的梦里老子的形象是天使不是恶魔！
还那麽小，跳起来都打不到杰的膝盖，一年级的杰！
没错，眼睛一睁一闭，五条悟发现夏油杰又重头开始做梦了。
由于当面“自杀”造成的冲击力太大，他也被动陷入了循环，依旧以旁观者的身份，夏油杰似乎很排斥他加入。
“悟……”
夏油杰沉浸在刚才的“自杀”中，他经历过许多次回溯，知道这感觉有多痛苦。
悟也进来了，怎麽会，悟也经历了这些吗……
小悟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打算生一会气，一分钟后再继续吸引杰的注意力。
哼。
吧嗒。
小悟感觉自己的后脑勺突然被砸了一下，有点像水。
两个指节大的小悟缓缓扭头……接着他好像看见了什麽可怕的事物，双手捂脸，变成一幅呐喊油画。
杰居然哭了！
夏油杰根本控制不住泄洪般的情绪波动，哭得像开闸水龙头。
小悟扑棱翅膀，大蛾子一样别别扭扭靠近。
结果越靠近雨势越大，小悟被泪珠砸得抬不起翅膀，只能落回地面，艰难拧干背后湿漉漉的羽毛，小脸蛋上的表情震惊极了。
这个小号的杰，好能哭喔！
“怪刘海，爱哭鬼！命令你现在赶快理理老子，否则老子要闹了！”
夏油杰小朋友充耳不闻，沉浸式难过。
眼泪噼里啪啦的速度加快，俨然从大雨变成了暴雨。
于是天使小悟张牙舞爪地飞过去，猛挠小朋友稚嫩的脸颊肉。
左勾拳！右勾拳！
老子咬掉你的刘海！
小悟再次凑近，惊恐发现那一撇特意分出来的刘海没了，怪刘海的本体没了！
完全无处下手，五条悟感觉自己遭遇了第一个人生大危机。
如何哄好变成小号的爱哭鬼挚友
平时都是充当被哄的角色，从来没哄过人的五条悟傻眼了。
杰怎麽哄老子的来着，陪老子排队买甜品，一起逃课打电动，吃零食……还有什麽来着
天使小悟正严肃思索着，突然被夏油杰小朋友一把搂住。
可恶，好紧，杰从怪力大猩猩退化成怪力小猩猩了！
小悟（夏油杰梦境特供版）完全挣脱不了。
夏油杰小朋友用力抱住自己的小天使，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我以为我可以，我以为努力就能成功，我以为所有方法中最不可能的那个一定会奏效，但是……但是咒灵玉真的好难吃——”
夏油杰发现无论哪种选择，只要他想使用术式就必须吃咒灵玉，吃咒灵玉就会产生压力，压力无处释放，黑化顺理成章，没有能量来源却陷入无限循环的夏油杰犹如困兽，难受极了。
厌食buff一旦达到10，结局必死。
他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地吸了一口天使翅膀。
一靠近，泪珠就不可避免地打湿小翅膀。
“呜啊啊啊啊——”
夏油杰讨厌这具小孩子的身体，让他逊死了，丢脸死了！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明明以前最能忍了，他不想哭，但剧烈波动的情绪和精神折磨让他难掩哽咽，并在孩童的身体上无限放大。
也就是装不下去了，毕竟年幼的身体还未习惯忍受痛苦。
夏油杰破罐子破摔，干脆和小天使一起躺在床上打滚，还一边滚动一边抽抽噎噎道：“难吃死了，咒灵玉的味道就像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好难吃好难吃！”
“不仅喉咙被撑开，耳边还全是咒灵诅咒的话，味道令人作呕——还有那些被保护的普通人，他们有些真的好蠢，好无礼，像猴子，我讨厌没礼貌的臭猴子！”
“每次吞完咒灵玉都吃不下东西，我没有异食癖，那是厌食症！”
吞食咒灵玉留下的生理反应，让痛苦即使经过长年累月的时光都难以下咽。
起初他给自己洗脑，让这些痛苦变成有意义的，但痛苦就是痛苦，要什麽意义啊！！！
“这就是我打算告诉悟的秘密，悟请帮我保密。”
夏油杰吸了吸鼻子：“悟——”
“我真的好累啊。”
快被挤成扁扁天使的小悟用力从夏油杰怀里钻出来，小狗抖毛似的甩甩脑袋。
怀里一空，夏油杰小朋友愣在原地，悲伤那——麽——大。
他惹悟烦了吗？果然思想消极的朋友不讨喜，输送负能量的朋友惹人烦……
小悟控制着不听话的翅膀，跌跌撞撞地靠近。尽管很努力控制方向，他还是不小心撞到了夏油杰。
小悟张开四肢，学着两只小猫勾住皮卡丘时张牙舞爪的模样，也抓住小朋友的脸颊不撒手。
好，固定住了，小悟要开始对小怪刘海采取强有力的洗脑手段了。
啾。
啾啾啾。
啵啵啵啵啵啵。
小悟冰凉凉的脸粘贴小朋友哭到泛红发热的脸，夏油杰听见一道声音轻轻地说：
“杰辛苦了，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第72章 我们可以改变结局
刘海小猫举起碎片，看见了里面的自己。
帅猫一只。
“杰，笨蛋们中招了。”
墨镜小猫拍拍镜面，觉得这个东西很适合磨爪子，但很可惜，棉花做的小猫是没有指甲的。
“哎——”
刘海小猫趴在地上，撅起尾巴到处嗅嗅。墨镜小猫见状，用自己的长尾巴勾住那短揪揪的一团，两条尾巴亲密缠绕在一起。
片刻后，刘海小猫重新站起来，宣布道：“悟，我闻到了皮卡丘的味道。”
皮卡丘作为坏猫组合的御用小窝，上面布满神奇机器赠送的免费冻干气味。
害他们吃坏肚子的冻干，两只小猫狠狠记住了。
刘海小猫想起那件事就生气，他把墨镜小猫推到镜子碎片前，凑近再凑近。
耳朵很灵活，上下左右都能摆动，小肚子有一点点鼓，应该是喝了水，水肿了，尾巴长长的，可以收到怀里抱着，宇宙第一大帅猫。
墨镜小猫欣赏一会自己非凡的容貌，扭头问：“怎麽还要照镜子”
小猫不是人，小猫就是小猫，没有乱七八糟的心事，免疫一切咒灵攻击。
“悟瘦了。”
刘海小猫咬牙切齿：“都是因为脑花，我答应猪先生给它换个新脑子，悟，我们现在就去吧。”
他嗅到了皮卡丘的气味，说明羂索就在附近。现在过去，争取完成坏坏计划的倒数第二环。
被咒灵附身的直村澄子歪倒在椅子上，双目紧闭。
而隔壁沙发躺了两个昏迷的人，整整齐齐，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也。
本来窄沙发是摆不下他们俩的，墨镜小猫很乐意让五条悟睡地板，但刘海小猫猫小力气大，还热爱心疼五条悟这类生物，于是就把他们俩面对面叠在一起，定时翻面，互相充当人肉垫子。
墨镜小猫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眼沙发。
先斩后奏的事他们干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不过……
墨镜小猫咪哞道：“老子要穿蟑螂服，当恶霸蟑螂猫。”
刘海小猫假装勉为其难，快速变出两套深棕色套装，蟑螂服又经历了一次改造，连大翅膀的反光弧度都一比一模拟出来，逼真度更上一层楼。
小猫们套上衣服，对屋内另外的自己毫不留恋，反倒特意看了一眼镜面才离开。
–
被吸入梦境的倒霉蛋夏油杰有点困了。
他刚刚大哭一场，此刻仰面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小悟也上下眼皮子打架，慢慢挪到对方温热的颈窝。
夏油杰脸颊不像后来那麽瘦削，还带着些弧度，闭眼抿唇时更明显，有种与这个年纪不符的乖顺。
杰小时候原来长这样。
小悟眯着眼睛，努力想，怪不得杰不给老子看他以前的照片，和老子不可一世的样子比起来，这个小号的杰一看就很好欺负，很听话，当然也很机灵。
迷迷糊糊间，小悟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捏起来了。
随后他听见一声喃喃：“悟愿意相信我吗——”
小悟皱起眉头，一睁眼就看见了盯着自己的夏油杰。
“好小，好可爱……”
自从见过照片里的小悟过后，夏油杰就念念不忘，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梦，梦里小悟穿着一身蜻蜓和服，从小悟变成了小天使，长着小翅膀，头戴小光环，圣洁小脸蛋。
“蛤！”
五条悟炸毛了，身后那一对小翅膀瞬间蓬得像蒲公英，“杰想一个暗黑系的形象，老子不要当天使！还那麽小，一点气势都没有！”
“好吧。”
夏油杰亲了亲天使小悟的额头，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小悟放到床中央，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几秒钟后，一只比之前大的小悟出现了。没了天使翅膀和天使光环，但蜻蜓和服依旧存在。
他变成了六岁的五条悟。
猜想验证成功，夏油杰总是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忽然舒展，他眯起眼，狐狸幼崽还没长成俊俏的大狐狸，但那双狭长眼睛从未改变。
良久，夏油杰再次轻声询问，让五条悟知道了那不是自己迷迷糊糊所产生的幻觉。
“悟愿意相信我吗？”
五条悟的眼神莫名其妙：“老子不信杰还会信谁。”
六岁小悟实在有一副太过漂亮的皮相，夏油杰觉得小悟臭脸都超级可爱。
“我有一个计划，关于悟，也关于我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所以需要悟的配合。”
耿耿于怀的秘密被道破，正处于破罐子破摔阶段的夏油杰格外坦诚。
五条悟明显激动起来，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
拜托，现在的杰和他只有恶作剧时才会计划逃跑路线，互相商量什麽的，非常稀有。
“快告诉老子！”
“那悟要配合我喔。”
五条悟嘴一撅，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吐槽：“我们现在只是两个小鬼头，杰不要装深沉，用这张小鬼头的脸说慈祥的话，老子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说着说着，五条悟还真抖了抖，当场让夏油杰破功，遂暴起揍人。
闹了一会，夏油杰正色道：“好，计划就是，悟杀死梦境里所有的悟，还有所有的我。”
“很简单吧，我相信悟可以的。”
五条悟木着脸，想起了被他遗忘的一些不太美好的事。
比如杰真的叛逃了，丢下他一个人在原地，骗子猫没骗人，心机猫也没耍心机。
杰还逼迫老子杀死杰，而到那时的他确实必须杀死杰，他们之间真真切切走到了那种地步，就因为这个烂世界。
夏油杰呼了口气，把五条悟抱进怀里，“我知道悟不喜欢，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先出去，然后再说其它的，好吗。”
“为什麽？”
五条悟问：“为什麽杰认为没学会反转术式的老子可以打败梦境里巅峰状态的‘五条悟’！”
不等夏油杰回答，他哼笑一声，哑着嗓子道：
“别以为老子看不见，老子不是梦境里那个傻子五条悟，老子说过会永远盯着你！”
“因为杰是梦境的主人，杰觉得可以控制住，杰想把你的梦变成老子1vN的训练场，对不对！”
“杰想让老子成为最强，那杰呢，杰又要远离，又想抛下老子吗？即使是最强，也只能拯救愿意被救的人！”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今天小悟多灾多难的嗓子负担又加重了。
五条悟都明白，并且看得比谁都透彻，他气急败坏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镜子碎片，一骨碌砸到床上。
“反正杰在做梦，杰谁都没杀，老子就赖在这里不走，有本事就把老子踢出去，然后老子就再也不理杰了。”
“老子收集了好多碎片，都快把杰拼好了，非要自己打碎自己，真可恶，好可恶，怎麽会有杰这样的人，老子那麽喜欢杰，杰对老子好狠心，老子好惨，老子好可怜……”
五条悟控诉的词汇量太匮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小悟像个小复读机一样。
“噗嗤——”
“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猛拍五条悟的脊背。
小悟怒目而视，小脸蛋却委屈又皱巴。
“对不起对不起，悟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他没忘记回应道：“悟那麽好，我也喜欢悟。”
房间突然开始扭曲变化，分崩离析的梦境中，气得头发直竖的五条悟听见夏油杰说：“悟来之前我可是做了很多尝试，努力怎麽会没有用呢”
碎片自四面八方而来，一切的一切被打碎重组，灵魂被梦境分割，能忍受这种精神痛苦并一直反抗的夏油杰怎麽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从始至终他是主体，即使备受折磨的灵魂近乎透明，但依旧存在，未曾熄灭。
精神折磨带来的不仅是痛苦，还让灵魂变的比所有人料想中都坚韧。
“这是我的梦，我是主人。”
伴随这句话而来的还有骤然变大的身体，五条悟发现他和杰都变回16岁的状态。
夏油杰抿唇一笑，难得诚实道：“我找到了改变结局的方法，因为我发现，与其避开结局，不如主动进攻。”
“有句话不是说，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悟没猜错，这里是我为悟准备的训练场，是我查找的，除了刀疤脸大叔以外第二个契机，是试探那百分之零点一可能性的最优解。”
夏油杰抬手，碎片盘旋于掌心慢慢粉碎，他眼底映出不断闪烁的光点，顺势融进了身体。
近乎透明的身体突然有了颜色。
“谢谢悟给的碎片，帮了我很大的忙。”
虚空中，夏油杰一步一步靠近，抬手搭在五条悟肩上，目光坚定又理智：“现在这里也属于悟了。”
如果此刻镜子能上号看一眼，它就会发现自己家被偷了，号被盗了，可恶的小偷还把它的顶级装备全卖了准备用来练小号。
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不过很可惜，坏猫们去抓脑花之前顺便把镜子咒灵关禁闭了。
五条悟手上拿的古狸只有上半身，剩下那半在小猫们手上。
梦里梦外，被困在墙中的镜子咒灵成为了真正的“旁观者”，连对话框都用不了。
这对一个话痨来说绝对是最惨痛的代价。
虚空中，夏油杰缓缓道：
“我能控制，所以，请悟放心把生命交给我，可能会很痛，但我绝对，绝对不会让悟死掉。”
五条悟还是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淡淡看了过去。
“好啦好啦——”
夏油杰被这一眼看得后颈发凉，忙道：“我也绝对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相信悟的能力，所以请悟也相信我的灵魂。”
“我们可以改变结局。”
第73章 反转术式
“猫善被人欺，悟太善良了。”
刘海小猫大道理一堆：“关住悟的猫箱坏，欺负悟的羂索也坏，但我突然想起来猫箱的下落还不知道，所以计划又变了。”
“根本没有计划，杰不要打补丁了，杰每次给自己挽尊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刘海小猫对这方面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不，坏坏组合是一个经过训练的团队，必须有严密周全的计划。”
他不可以被发卖小猫的夏油教主比下去了！
往事不堪回首，坏坏组合的发家史不必多言。
在笼子里吃糖的墨镜小猫抬头，嘴角还沾着渣渣，随意“哞”了一声。
他一嚼一嚼，小饼脸也跟着一鼓一瘪，实心棉花坨子拥有深不见底的黑洞胃，转眼间就干掉了小罐子里的糖果储备。
吃完后，墨镜小猫把罐子一丢，站起来拍拍肚子，背着爪子晃晃悠悠往笼边走。
两厘米的大长腿踹到了另一只小猫屁股上。
刘海小猫突然目移……
“直视老子。”
“杰又卡住了，对不对。”
刘海小猫：“哞……咪哞！”
有怪东西在抚摸猫尊贵的屁股！
墨镜小猫用蟑螂须须搓搓搓。
“悟！”
刘海小猫掰弯笼子，成功自救，“不可以随便摸别猫的屁股，很不礼貌。”
墨镜小猫撇撇嘴巴，拽得刘海小猫咪咪叫，“好无聊，老子只能自己找点乐子了，到底要等到什麽时候嘛。”
他们在羂索的临时基地蹲守许久，还多此一举地钻进笼子里以示无害，虽然羂索根本不会信就是了。
论耍心眼子，出咪咪村不到三个月的小猫根本比不过千年老妖怪。
一袋冻干就能哄得他们团团转，虔诚一拜二拜又三拜。
既然羂索不在这里，那还能去哪呢
–
五条悟全身上下都是血，白衬衫虽然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还破破烂烂挂在身上，勉强起到一个不走光的左右。
夏油杰一直闭着眼睛，不敢去看，他怕一看就忍不住收手。
可夺号上分的人是他，梦里的一切都化为视角，无死角进行脑内转播。
不够，还不够。
第一次夏油杰在场却被迫单打独斗的五条悟很不爽。
他被其余的自己揍得比较惨是事实没错，但那些五条悟都有夏油杰，每个都有！就他没有！
他们还都会反转术式，要不是夏油杰下过“不许杀死五条悟”的命令，一群“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直接开大瞬秒了。
好气。
怎麽一点感觉都没有。
五条悟抻了抻手指，掌心冒出一团蓝色咒力。
跟另外的自己比，他的缺点就是续航太短，容易被消耗，被动技能六眼关不上，无下限的使用还要靠能准确操控咒力的六眼。
能无限续蓝就好了。
五条悟抬眼，视线落到对面。
有17岁的五条悟，27岁的五条悟，17岁的夏油杰，27岁的夏油杰。
真正和他对打的只有17岁的五条悟。
能狠心让五条悟流血对夏油杰来说称得上进步超大了。
除了流点血，五条悟根本没感受到濒死，他知道杰无法下死手，干脆趁着17岁的五条悟待机时猛然上前。
17岁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聚出一发苍，瞬间被迎面而来的苍又砸了回去。
即将当空而至的另一只手内，正有一团巨大磅礴的咒力蓄势待发。
那是功率拉到底的苍。
突袭毫无征兆，17岁的五条悟下意识用出了赫，瞬发而去。
五条悟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露出一个不似人类的笑。
他正面迎向，千钧一发之际，五条悟身后爆发出洪流一般耀眼的光球。
“术式正转，苍。”
“术式反转，赫。”
“虚式，茈。”
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面前，梦境脆弱得像一面真正的镜子，裂缝自四面八方而来，眨眼间消失不见。
强制登出让夏油杰的大脑剧痛无比，虽然比不上之前的折磨，但脆弱的脑神经再被折腾下去，很难不变态。
直到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夏油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和悟出去了。
“茈”的威力太强，只是从梦境泄露出一点，便连同房子周围都夷为了平地。
幸好直村女士住在郊区，夏油杰心想。
他转头和五条悟说话，刚想开口就愣住了。
五条悟本来正低着头掖破布条一样的衣角，察觉到周围波动后便抬头看向前方，幽蓝眼底闪烁出细碎的光，带着股近乎灼目的美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气场空洞茫然，无悲无喜。
“杰，你看，”五条悟语气含着一丝骄傲，扯起嘴角，毫无波澜得像在称述事实，“我的伤都好了。”
确实，事实在说，六眼终于领悟反转术式，成为毫无疑问的当代最强咒术师。
夏油杰双眼被刺得生疼，还奋力张着。
“恭喜悟。”
不太对。
面前的悟简直冰凉得像一座雕像。
五条悟缓缓飘起，侧身坐在魔鬼鱼背上的夏油杰对视。
夏油杰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他想再看看，仔细再看看。
结果短短半秒，原本非人感拉满的五条悟突然单手柄头发抓了上去，给夏油杰展示他光洁的脑门。
头发上干透的血迹结成块簌簌往下落，惊觉自己被骗的夏油杰拳头带着破风声，可后来却越来越慢，穿透敌人无限靠近却触碰不到的无下限，轻轻落在了五条悟 肩头。
他把五条悟搂紧怀里，手掌轻轻顺着对方的脊背，“辛苦了，悟辛苦了。”
“这麽聪明的脑袋会自己修自己了，悟真棒——”
两人缓缓落地，夏油杰立刻爱不释手地捧起五条悟的脑袋，手指摩挲对方柔软的额发，“真好，我也会努力变强，争取和悟并肩战斗的，刚才真的吓了一跳……”
“是一定会一起并肩战斗。”
“好好，一定。”
“杰很累吧，看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
“还好，只是有些饿，不过我现在吃不下，不碍事。”
五条悟乖乖任由夏油杰观测自己的脑袋瓜，但让往左绝不往左，让往右绝不往右，在夏油杰发火前，他忽然开口：“杰，其实老子刚才不全是装的。”
“有一瞬间，老子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好像时间停滞，五感消失，老子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只觉得爽飞了，老子变成了毁天灭地的大怪兽。”
“哈哈，变强总不会一帆风顺，悟成长了，是好事才对嘛。”
夏油杰细细检查一番，确认五条悟身上的伤口修复完毕，连一丝疤痕都没有后，终于长舒一口气，放心了。
“杰。”
五条悟幽幽道：“检查完了”
夏油杰点点头。
事情比他想的好不少，直村女士因为和咒灵融合，没受到爆炸波及，小猫们不在，估计又去当野猫了，他们在原地留了两颗小蘑菇，依照蘑菇状态来看，应该玩得很开心。
夏油杰确认粉红泡泡和自己的联系依旧存在，于是道：
“小猫们肯定去抓羂索了，悟，我们跟上，乘胜追击。”
“杰应该想想抛弃老子的事了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
五条悟：盯——
夏油杰：“……额……”
五条悟双手抱臂，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还拽的要命。
夏油杰也不遑多让，他离得最近，免不了被爆炸波及。
两个人凑不出一件完整的衣服，能当场cos乞丐。
如果说那是未来的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是不是以后就该失去独立思考权了。
夏油杰宕机立断：“悟，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
第74章 有名有分
五条悟其实还处于一种虚无的状态，对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提不起一丝兴趣，神智在清醒和迷惘之间打转。
没有意义，没有感觉，没有情绪，但他知道，等这段时期过去就会恢复正常。
就在此时，“被抛弃”的念头缓缓浮现，他垂下睫毛，不管不顾地抓住了夏油杰，像梦境中瞬移到新宿街头的五条悟一样，试图讨要一个说法。
老子比那个家夥混得好多了，老子的杰又没来得及抛弃老子。
五条悟捏着夏油杰的下巴，另一只手不忘紧紧牵着人：“老子知道杰和解的差不多了，不然我们也出不来，但老子现在应该很生气，杰要弥补才行。”
夏油杰忍着笑意微微抬眼，坚定回握住对方的手。
十指相扣，没有多余情绪的五条悟脑中竟然冒出“杰在邀请老子”的想法。
血腥气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五条悟感觉胸腔内心脏的跳动加快了。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毕竟现在他脑子里除了爽还是爽，精神状态显而易见。
“悟真可爱。”
猜测被验证，狼狈的两人身体相贴，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五条悟唇角。
夏油杰紧紧搂住五条悟，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轻声道：“从今以后，我希望悟能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直到我们变成两个热爱恶作剧的老爷爷。”
场景本来应该挺浪漫的，如果主角不是两个“乞丐”的话。
五条悟不吃这套听起来非常美好非常合他心意非常值得期待的说辞。
花言巧语的男同学最会骗人了！
“杰背着老子多了十几年的诈骗经验，说话云里雾里，欺负此刻状态不对的老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破夏油杰脸上的完美笑容。
“禁止对麻瓜使用魔法！”
夏油杰站在原地，缓缓裂开。
他想不明白麻瓜和五条悟有什麽关系，更不理解自己说的话有什麽魔法。
说的还不够明白？
两块天生互嵌的拼图，粘得越紧分开越痛，相处过程中带来的磨损消耗只会让拼图更加严丝合缝。
互相包容和理解的感情才能长久。
梦境中，他们的成长错开了，选择踏上不同的道路，最终却都离开了扭曲的世界。
所以夏油杰觉得祝福悟，期待他与悟的未来，决定和悟一起改革，相伴直到老去，完全没问题啊。
这可是他在梦境里死了四次才探究出来的结论，是百分之零点一可能性的最优解。
难道悟把脑子烧坏，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了？
夏油杰连忙检查宝贝脑袋，前后左右上上下下，连对方头顶屹立不倒顽强翘起的那撮嚣张头毛都没放过。
好在下一秒，五条悟就开始了面无表情地哼哼。
“老子要最准确最明白的承诺，不要虚无缥缈的未来展望，杰太理想主义了，要务实一点，活在当下！”
他图穷匕见道：“比如现在，杰可以再亲亲你的男朋友吗？”
夏油杰：“噗嗤——”
悟明明很懂的嘛。
五条悟觉得自己状态不对还能有了名分立刻索要甜头，真是太聪明了。
他低下头，成功收获了一个亲亲。
很单纯很轻柔的一个吻。
比在高专宿舍借着纯友谊亲成唇友谊，到最后还难舍难分那次纯情多了。
可两人却同时红着耳根，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半晌，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嘶——
后知后觉地害羞了-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麽东西”
夏油杰摸着下巴，总觉得有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在梦境里消耗了太多精力，他上下扫视周围，半天都没发现不对劲。
“老子知道！”
已经恢复正常的五条悟举手。
夏油杰扭过头，听见他说：
“还没有表白，虽然老子和杰已经亲过了，但表白是谈恋爱必不可少的步骤！”
夏油杰有点被带跑偏了：“那谁先表白？”
“当然是老子先。”
来自勇当第一的五条悟。
夏油杰不满：“悟主动那麽多次，也该我主动一次了。”
五条悟又争又抢：“老子先。”
夏油杰慢吞吞跟他商量：“我先，悟等一下。”
“老子喜欢杰，杰也喜欢老子，老子和杰现在是情侣关系！”
五条悟掷地有声地宣布，随后朝着夏油杰狡黠一笑，“杰太笨了，这种事怎麽能等，被老子抢先了吧，哈哈哈！”
这家夥，真的明白什麽是谈恋爱吗？
夏油杰对他和五条悟之间的小学生相处模式表示疑惑，除了亲嘴，他们其它时候完全和以前一样，哦，多了互相包容互相体贴，以前一言不合就开打，现在能先交流两句再开打。
巨大的进步，谈恋爱果然也是挚友关系中重要的一环，不，挚友果然是恋爱关系，好像也不太对，挚友……恋爱……嗯……
“哞——”
“咪哞哞——”
一阵急促的哞哞叫突然自远处传来，两只小猫踩着落日余晖的地平线飞快靠近。
五条悟看清他们带来的东西后挑了挑眉，很感兴趣的样子。
又是一颗人脸蘑菇。
“这是，是羂索！”
刘海小猫高举蘑菇，忍不住抖动圆乎乎的尾巴，骄傲挺胸：“我和悟埋伏一波，打败了她！”
“厉害吧，比你们两个连完整衣服都没有的家夥强多了！”
墨镜小猫尾巴翘得老高，从刘海小猫爪里接过蘑菇，随后脚踩蘑菇昂起脑袋，以一种征服世界的语气继续道：
“猫不害人，人来害猫，其心可诛！”
“猫要害人，人还害猫，罪不容诛！”
刘海小猫啪啪给他鼓掌，“悟是文化猫。”
而且往那一站跟个小蛋糕一样。
进过一系列并不重要的过程，他们逮到了羂索，成功把羂索变成蘑菇，并且带回来示众了。
此时此刻，坏坏组合觉得他们完全能跳过咪咪村教师小猫的教导，聪明才智达到直接领取大学毕业证的地步。
毕竟那两只教师小猫只是高中毕业而已，如果有大学毕业证，坏坏组合就可以反为猫师了。
小猫们高兴得直蹦跶。
正在种地的伏黑甚尔突然打了个喷嚏。
肌肉灰蘑菇扔掉铲子，随意看了看周围。
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橘蘑菇立刻支起身体，连忙晃动两下背上的农药桶，示意自己正在干活。
伏黑甚尔没有农产品养殖经验，他的业务范围一般包含当小白脸和杀手，偶尔想起来了会回家带带孩子，可以说三个职业里，他最擅长砍人。
所以对于这一地蔫了吧唧的蘑菇，他难得有些茫然。
两只怪猫不久前一口气收割了所有蘑菇，似乎是要去搞个大事。地里便只剩下没长好的幼年蘑菇和不太健康的老蘑菇。
但是伏黑甚尔记得，他种的一号地明明全死了来着，怪猫收走的是什麽东西
另一边，摇头晃脑的两只小猫突然顿住，左爪绊右爪的摔倒在地，小饼脸都砸歪了。
刘海小猫抖抖耳朵，又甩了甩小尾巴，他是只在意形象的小猫，浑身毛发都被打理得顺滑光亮，服帖柔软。
可现在圆润的毛球尾巴炸成一朵呲花，随时要爆炸。
墨镜小猫更是全身的毛都炸开，刺绣蓝眼睛冷漠得像刚宰完一窝老鼠。
夏油杰看猫这幅模样嘴角一抽，心想不出意外是要出意外了……
他张了张嘴，又徒劳地合上。
如果还要打架，能不能先让他和悟先去换身衣服呢，夏油杰合理怀疑再打就衣不蔽体了。
五条悟瞥了眼蘑菇，上面那张人脸很陌生，他从来没见过。
如果羂索和镜子咒灵达成某种协议，从而让镜子咒灵对他们设下陷阱的话，那羂索的目的也许真是为了一个所谓的“进化可能”。